Chapter Text
01.
我想吃印度咖喱。哈利说。
不行。西弗勒斯回答得很干脆。
砂锅菜?
不行。
…那法式鱼汤?裹一点点辣椒粉的烤鸡?用一点点调味的烤牛肉?
西弗勒斯抬起头,哈利趴在他的实验台旁,正试图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对他没用,这表情西弗勒斯见得多了,只会让他将波特用力拍打后丢入坩埚的冲动更加强烈。从哈利·波特一年级开始,每当他干了一件违反校规的事,总要装出那种无辜天真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西弗勒斯在说什么似的。
都不行。西弗勒斯冷酷地说。把你的小狗眼睛收收吧,波特。我说得很清楚,这段时间里都要避免摄入刺激性强的食物,包括各种辛辣调味。
……你说的是你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哈利小声嘀咕。
而你对这个情况负有直接责任。
西弗勒斯举起小刀,用力剁在了姜根上。哈利不大高兴地瘪了瘪嘴,但似乎仍然不打算从实验室离开。
再过十分钟我就要出门加班了。他暗示。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们在约会!哈利兴高采烈地说。显然,这个问题对傲罗波特来说要简单许多。
还有呢?
哈利脸上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他停下来,凝视着西弗勒斯的双眼。
养病。他低声说。
这就对了。西弗勒斯招了招手,哈利双眼一亮,像金色飞贼一样嗖地冲了上去。西弗勒斯的手捧到他的侧脸,哈利能感受到那双手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滚烫而粗糙——这是西弗勒斯给出的信号。他向前一步,吻住了西弗勒斯的嘴唇。
片刻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西弗勒斯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撑在了哈利胸前。
好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可以走了。
哈利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西弗勒斯的嘴唇看起来柔软而饱满,泛着淡淡的水色,一看就是刚被某人激烈地吻过,哈利真想扑过去再吻他一万次。但那样他可能会迟到,西弗勒斯的魔药实验也可能受到打扰——就在几天前,他们就曾因为在熬煮期间接吻而导致西弗勒斯彻底忘记了时间,煮坏了一锅药。哈利可不想西弗勒斯再为此烦恼第二次。
他充满爱意地捧住西弗勒斯的脸,在西弗勒斯反应过来之前啄了一下他的耳尖,随后飞快地逃往壁炉:
注意安全西弗勒斯——等我回来!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回到工作台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服自己将头脑中的杂念全部清除出去,包括嘴唇上火辣辣的触感。
爱情魔药不能产生真正的爱情,它只能在服用者身上制造出一种虚假的、暂时性的痴迷,一旦停止服用,这种感觉就会立刻消失。黑魔王的身世就是最大的前车之鉴。西弗勒斯很清楚这一点。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练习缴械咒和记忆消除咒,以便在最终时刻抢先一步消除哈利对这一切的记忆——给魔傲罗下药本身已经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更不用说是对大难不死的男孩下迷情剂了。甚至不需要魔法部,预言家日报一声吼,全英国的男巫女巫都会涌入霍格沃茨,发誓要将这位出身已经很不光彩的校长绑上火刑架。
但西弗勒斯其实没有多少负罪感,真的没有那么多。迷情剂是哈利主动喝下的——就是那么蠢。一如既往地蠢,他甚至都没问西弗勒斯那是什么,就从西弗勒斯手中抢下药瓶一饮而尽。而西弗勒斯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私的人,他太需要一个深爱着他的哈利·波特了。只要哈利对他的那种*感情*强大到足以骗过魔法,西弗勒斯就能活命。毕竟,他也不需要哈利真的*爱上*他。他只需要让哈利爱他三个月。按照目前的计算,运气好的话只需要两个月。
那么,晚些时候记得出去买一份水果糖浆馅饼。西弗勒斯对自己说。哈利喜欢吃这个,他亲口对西弗勒斯说过,他六年级的时候闻迷情剂,闻到的气味里就有水果糖浆馅饼。
在馅饼中加入几滴爱情魔药,那也会很容易。
一只发光的牡鹿轻巧地跃过房间,停在了他的手旁。西弗勒斯对坩埚施了个停滞咒,守护神清了清嗓子,带来哈利的留言:
嘿,西弗勒斯。我想起临出门的时候我还没有问你…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按理说我们每天都要接吻三次,但我今天中午可能不回来……也许我早上该多吻一点,或者晚上多吻一点?
不管怎么说,有需要就随时叫我,好吗?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爱你。
西弗勒斯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魔杖。他张开嘴,话刚冒出喉咙就被一声咳嗽打断。他俯下身紧紧捂住嘴,又是一阵咳嗽,搅得他肺部抽痛。
牡鹿担忧地凑近,用角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臂。
我没事。西弗勒斯艰难地喘着气,撑着实验台勉强站起身。牡鹿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低下头,又用角顶了顶西弗勒斯的手臂。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和你的主人一个德行。
牡鹿着急了,作势还要再顶。西弗勒斯径直略过它,反手一挥魔杖。从魔杖尖端冒出一点银光,几秒后,一只牝鹿钻了出来,有些迷茫地朝她的主人歪过脑袋。
走吧。西弗勒斯下令。给他带个消息。
牝鹿困惑地转过身。当她发现哈利的牡鹿后,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热切地朝着牡鹿的方向跑去,牡鹿也朝她点了点头。两只守护神亲昵地依偎在一起,飞奔着离开了房间。
直到守护神从视野中彻底消失,西弗勒斯才敢摊开手。他低下头,在他的手心里,躺着几片小小的百合花瓣。
02.
实验记录
接吻次数:早中晚各一次,工作日时早晚一次
主诉:喉部异物感减弱,咳嗽频率减轻,吐花次数减少,花瓣变小。
接吻时心跳明显加速,伴有短暂晕眩及失重感。
诊断建议:继续现有疗程并观察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哈利·波特,坐在他的病床边,脸色发白,眼眶发黑,眼睛里布满血丝,活像个死人——这倒看起来更真实一点。
病房的光线让他不大适应,西弗勒斯眯起眼睛。波特的脑袋依旧垂着,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或者皮外伤,胡茬很多。距离那一天过去多久了?
他张开嘴巴,随后感受到的是针扎一样的剧痛,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称之为是声音的古怪声响。波特抬起头,眼睛忽然睁大了。西弗勒斯怒视着他,哈利大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一秒,两秒。
他跳起来冲了出去。然后折回来,把病房的窗帘拉上了(这的确让西弗勒斯的眼睛舒服很多。)
然后又冲了出去。
他昏迷了大半年,随后又在霍格沃茨的医疗翼里呆了三个月。有至少一个月他都不能说话,只能依靠流食和药水输入营养,精力也差得可怕,几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睡觉。庞弗雷在他的病房里放了一只魔法小钟,每当西弗勒斯醒来,小钟会向他报时,告诉他现在是几月几日几点钟。
清醒的时间里,哈利几乎都在,即便凌晨三点也是如此。西弗勒斯想知道他到底睡不睡觉。他不是应该在上课?当傲罗?走到魔法部大门口欣赏他的雕塑接受他们的追捧?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时钟,露出了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像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夜游但被抓包——说到这里,他们就在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的眼中喷射出毒液。哈利还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很显然没有遵守宵禁。下次见到米勒娃的时候西弗勒斯一定要点明这一点,让她给波特扣掉这期间所有的分数。
我会做噩梦。哈利告诉他。但是喝无梦药水会上瘾,最近我正在控制这个问题。
他别开脸,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西弗勒斯的床单。
……而且,有时候我会梦到你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西弗勒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句话。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见到米勒娃的时候,他没有提起波特过于频繁的夜间拜访。
哈利给西弗勒斯读报纸,和他讲战争结束后发生的事:死去的那些人,霍格沃茨的重建,留下来的七年级学生,魔法部对这一切的后续处理。魔法部给他们中的一些人特别批准,可以直接向自己心仪的部门或导师提交动机信,如果申请得到接受,不必通过N.E.W.T.s考试也可以直接入职或入学。
自然,波特在那张名单上。但他选择了回来,在霍格沃茨和大家一起重新度过最后一年。大多数时间他不上课,而是和教授们一起重建学校、检修设备、绘制新地图。其他时间里,他帮庞弗雷夫人配制药水、收集药材,关心留在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战争让很多人失去了家人,归于尘土,或者归于阿兹卡班。他们在考虑创建一个基金会,募集资金帮助未成年巫师完成学业……听上去有点远或者空,对不对?目前是麦格校长在处理这件事。但哈利今年就毕业了,那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探索。
在圣诞节,哈利给他带来了一瓶火焰威士忌,瓶身缠绕着冬青花环的小装饰。他把瓶子放到床头,西弗勒斯瞥了一眼,里面是空的,没有装酒。
我给您带了礼物,教授。他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食指。我有可靠的消息,您一定会喜欢的。我保证能弄到它,只是可能还要花费一点时间——所以,我先拿了瓶酒过来。
这里没有酒。西弗勒斯的眼神在说。
当然啦。哈利语气轻快。您还不能喝酒。(西弗勒斯怀疑他在来之前已经喝了足够多,大概率已经喝醉了。)
他煞有介事地对着酒瓶挥了挥,系在瓶口的红绿丝带自动散落,棕色液体从瓶底凭空冒出,升起热可可的香气。哈利抬起酒瓶,替他们各自倒了一杯。
这里有很好喝的热可可。他郑重地向两杯饮料里加进棉花糖,举起酒杯,对西弗勒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圣诞快乐,教授。
入门级别的把戏。西弗勒斯心想。这种东西他一年级的时候就会了。他注视着棉花糖逐渐融化,而哈利依旧愉快地、满足地窝在椅子上,小口地啜饮着。
西弗勒斯接过了酒杯。
03.
到了春天,西弗勒斯开始缓慢地进行复健练习。他从医疗翼搬回地窖,在清晨和傍晚外出散步。哈利仍然时不时地来拜访他,向他请教某个与重建学校有关的魔法问题,西弗勒斯几乎要怀疑哈利只是在单纯找借口来看望他了——又是那种救世主情结在作祟。西弗勒斯长大的年代,麻瓜们已经会在涂鸦墙上画反战标语,专家学者在报纸上论证退伍军人,尤其是参加过战争的退伍军人接受心理治疗的必要性。在麻瓜世界这叫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在巫师世界对应心灵治疗师,处理涉及脑部损伤的疑难魔法事故。
按照这样的说法,参与过霍格沃茨大战的所有学生理应都去看心理医生。西弗勒斯想着,随手把关键词记载了笔记本上。
西弗勒斯不再需要人给他读报纸。出于某种驱逐的目的,他打发哈利帮他处理魔药材料、整理储藏室、擦洗大锅。出乎意料的是,哈利毫无怨言地接受了。
庞弗雷夫人告诉我,你的伤还没有好完全。他一面切瞌睡豆一面说。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波特手上的动作不停,用分出的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装出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在随口一提。
蛇毒深入骨髓,想要彻底根除已经太难。种种症状都在提醒西弗勒斯这一点。阴雨天时,他的脖子连带着半边肩膀都会隐隐作痛。最激烈的一次,似乎是被他当天使用过的某种魔药材料刺激到,他蜷在沙发上,身体发冷,四肢颤抖,一直睁着眼睛熬到第二天清晨。
和钻心剜骨有得一拼。西弗勒斯苦中作乐地想。好处是力度比钻心剜骨小得多,坏处是暂时没有缓和剂可以喝。
省省你的救世主情结吧。他冷哼一声。哈利抿了抿嘴,看上去很想反驳,但明智地没有惹他生气。
你知道的,那个蛇怪的尸体还在那儿。劳动服务(西弗勒斯这样称呼)结束后,他对西弗勒斯说。你可以把它拿走。也许对研究会有帮助。
西弗勒斯停下来,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前所未见的神奇动物。
你说的是二年级的时候,你打开了斯莱特林的密室。
哈利点点头。
密室里有个蛇怪。西弗勒斯重复着他的话。而它的尸体现在还在那儿。
对。它很大。可能——比我们现在的房间还大,或者差不多大。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它也许会有用,当时我们用它的毒牙消灭了里德尔的日记本,我是说,我不知道它的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带我去看。西弗勒斯简洁地命令。
地下室比他预想的要潮湿,下到洞口时他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痒,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把领口抬高了些,刚把手放下,哈利就冷不丁转过身:走吧。
西弗勒斯瞪着他。
我知道你觉得伤口不舒服了。哈利不甘示弱。如果你不上去,我就不会开门。进入密室只能说蛇语,也就是现在世界上只有我可以。
西弗勒斯将自己的瞪视又提高了一级。如果眼神可以咆哮,西弗勒斯现在的目光足以驯服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哈利绷紧了嘴唇。有那么一瞬间,西弗勒斯怀疑他漏出的是一个微笑。
这是交易。哈利清了清嗓子,态度依旧强硬。你留下,我下去,给你带来需要的材料。
西弗勒斯被迫妥协了。至少半个小时,他都待在密室外,沉默地注视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终于,一个灰头土脸的哈利·波特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递给西弗勒斯一只大口袋。西弗勒斯把头探进去,几大块鳞片连着骨头裸放在内,没有密封袋,没有防护咒语,没有恒温装置。
西弗勒斯勃然大怒:你竟然连一点保护措施都没做!
我又不知道蛇怪的一千种处理方式!哈利瞪回来。下面多的是…如果真的坏了,你再和我说。
蛇怪身上的每一块都价值连城。不仅如此,几乎每一个部位在魔药实验中都大有用处,西弗勒斯使劲磨着蛇骨头,盘算起下次用什么借口找波特再弄一些来。
整个过程比他想得要容易。哈利也不问他要做什么,西弗勒斯暗示了一句,他就回密室弄了一大块,径直丢在西弗勒斯的办公桌上。西弗勒斯拧着眉,很想发表关于灰尘和蛇怪尸体贮存的意见,但哈利给他的远超西弗勒斯声称他需要的克数。吃人嘴软,西弗勒斯决定欣然接受。
有时他会看见哈利,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哈利现在在给低年级的魁地奇球员们当教练,四个学院他都教。看到西弗勒斯,他翻了个身,跳上扫帚朝他挥手。西弗勒斯朝他点头致意,随后继续向前,到禁林深处采集他所需要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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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年。纪念仪式定在霍格沃茨举行,金斯莱会来,还有其他几位他们信得过的魔法部官员和媒体记者。米勒娃试图劝说他参加,战争结束后的头几个月里,西弗勒斯·斯内普都是报纸上的风云人物,而那时他正处于昏迷状态——那些描述真假难辨,谁也说不清。大家都很希望在报纸上见到他,如果西弗勒斯愿意在仪式上做一份简短的开幕讲话,对他自己也会非常有帮助。
西弗勒斯同意了。但就在五月二日的清晨,一个哈利·波特敲响他的房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请求他不要看今天的报纸,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来得及说,但今天真的很需要告诉他。
西弗勒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为什么呢,波特?
哈利的余光瞥见斯内普的猫头鹰正站在书桌上,还有那一份已经摊开的预言家日报,第二版正印着斯内普的脸——完蛋了。已经晚了。
他心虚地收回视线,斯内普逼近一步,声音轻若耳语。
我不止看到了今天的报纸,我还看到了许多文章——包括我昏迷期间的那些,和你刻意略过没有读给我的那些。
我可以解释……哈利底气不足地说。
斯内普折过身,捻起那张报纸,一字一顿地念出头版标题。
《西弗勒斯·斯内普:沉默的爱与永恒的百合》——这是什么意思,波特?
哈利眼神躲闪:我可能,也许,应该,不小心在大决战的时候喊出来了一些话…
斯内普冷笑一声,拣起另一张报纸。
霍格沃茨大战纪念日专题: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第一期
真爱不死——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永恒忠诚
我们的英雄,哈利·波特,在大决战中已经清楚地向在场的数百名巫师表明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真正的忠诚,这一事实无疑也带给伏地魔极大的震撼。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无比轻柔。为什么,报纸上在歌颂我对你母亲永恒的爱?
哈利拼命地绞着手指,像是恨不得立刻在地板上钻个洞逃出去,而斯内普还在面无表情地继续: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你的人!’哈利·波特激动地大喊。‘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从你开始追捕我母亲那时候起,他就是邓布利多的人……斯内普的守护神是一头牝鹿,和我母亲的一样,因为他几乎爱了她一辈子,从他们孩提时代就开始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出身于科克沃斯的蜘蛛尾巷,一个工业凋敝的贫穷小镇。在那里,他与莉莉·波特相识并成为了朋友。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出身普林斯家族。我们很难猜测她为什么选择嫁给了一个麻瓜……
……然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对莉莉·波特的感情却从未消逝。当莉莉·波特在战争中牺牲后,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而将他对莉莉的爱奉献给了她的儿子,哈利·波特,成为了光明阵营长达近二十年的秘密守护者。
多么动人的故事啊,波特先生。他轻轻一弹,报纸上的牝鹿插图闪了一闪,化形为一束盛放的百合。看看吧,这里还有许多细节,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悲惨出身,可怜的母亲,酗酒的父亲,支离破碎的家庭,造就了一位魔法界最痴情的男巫,啧啧……
哈利自暴自弃地低下头。他知道斯内普对他的隐私有多在乎。五年级他擅自窥探了西弗勒斯储存在冥想盆里的记忆,这件事斯内普大概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对不起。
很好。波特。我很高兴看到你又一次擅自传播了我的记忆。斯内普嘶嘶地挥舞着那卷报纸,眼中的怒火正在一点点聚集。距离上次你这样做过去了多久?两年不到吧?很显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都不懂得尊重两个字。
我没有说出去!哈利想为自己辩护。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发誓,五年级的那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西弗勒斯的记忆他也再没有给第二个人看过。大战结束后的几天里他们都忙着清点伤员,等哈利回过神来,斯内普的流言已经飞得满天都是。一堆他不认识并且斯内普大概也不认识的女巫男巫跳出来,声称自己是斯内普曾经的同学,在报纸上展开激烈骂战,配合丽塔·基斯特一起挖掘狗血故事……但总比骂他是伏地魔的走狗忠仆好吧!他真的需要点东西来证明斯内普是双面间谍。
哈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路挖到斯内普的身世的。后来他和赫敏找丽塔·基斯特又谈过一次,预言家日报上没有再出现斯内普,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哈利于是觉得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没人和他说大战一周年的时候会有这么多铺天盖地的东西!
他绝望地看着地板,料想斯内普的下一个问题只可能是你想变成弗洛伯毛虫还是比利威格虫。
我不是故意的……他无措地,声音越说越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以让他们澄清!我可以——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斯内普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整个人都气得在发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哈利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就在几天前,斯内普还会抱着手臂,看他给斯莱特林校队做魁地奇指导,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夜之间,一切都毁了。他觉得好难过。就像斯内普说的一样,他做事从来都不管不顾。斯内普在心里一定又开始觉得哈利像他的父亲,而他大概永远也没法说服斯内普他们不一样。
斯内普举起魔杖,地窖的大门应声而开。
现在。滚出去。
他没有出席仪式。他们对媒体宣称他蛇毒未愈,身体状况不佳。仪式剩下的时间里,哈利使劲盯着活点地图看,标记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小点一直停在地窖里,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
04.
他回到地窖,将哈利·波特挡在门后,拒绝所有陌生猫头鹰的来信,没对任何一个人说是为什么。他仍然会在学校里碰见哈利,可疑地出现在西弗勒斯经过的每个地方,小心地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西弗勒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将他当作空气。
斯内普教授!男孩从身后追上来。我还是想和您说句话——
西弗勒斯对他施了静音咒。脚步声没有停,西弗勒斯点了点魔杖,重物倒地的闷响,哈利被绊倒在地,校袍外套在他的脚腕上打了个死结。
波特终于没有再来。
他在办公室接见了每个即将毕业的斯莱特林,听他们讲述毕业以后的打算。从他们口中西弗勒斯又一次听到*波特*,还是哈利·波特,竟然直接对那些斯莱特林说如果遇到学院歧视可以直接告诉他。西弗勒斯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哈利·波特,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逗留,和几乎每一个斯莱特林——甚至每一个留在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碰过面,想要弄清战争对他们的影响。
他从一个斯莱特林的口吻中听出了一种崇拜,或者信任,更危险的是依赖。后来他发现持有这种观点的斯莱特林不止一个。当西弗勒斯试图暗示他们这可能是波特在寻找未被抓捕的潜在食死徒时,他的斯莱特林竟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当然啦,他很关心您,教授。
西弗勒斯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月后七年级学生全部毕业,米勒娃带给他一只玻璃瓶,瓶身晶莹剔透,发光的蓝色液体流淌其间。哈利请求她把这件东西转交给西弗勒斯。
接过玻璃瓶的同时,西弗勒斯感受到一种熟悉的魔力波动,温暖而轻柔,环住他的手臂。他在办公室的书架上查到了这个咒语,出自几个月前他曾经借给哈利的一本书。附着在物品上的保密魔咒,与施法者紧密相连,必须由指定的接收者以血相认才能打开。
西弗勒斯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随后想到哈利的确有办法从他这里弄到血。很多办法。
即便如此,西弗勒斯也不得不承认这魔法很精密。
昏迷期间,哈利几乎每天都来看他,在西弗勒斯的病床边给他读报纸,有时在那里看书和写信。大战结束后,哈利在尖叫棚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西弗勒斯,把他搬回病房。第二天前来协助的傲罗出示官方批文,希望将斯内普带走调查,哈利几乎立刻就从人堆里跳起来,挡在西弗勒斯的病床前,举着魔杖要求见到金斯莱本人——他看上去过分激动,情绪很不稳定。在那之前他一夜没睡,陪庞弗雷一同清点伤员和守夜。他就站在那儿,举着魔杖,整个人看上去随时可能因为体力不支倒下,对那些傲罗说你们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这种时候你不会想对魔法界的救世主动手的。傲罗们面面相觑,最终他们离开了,表示会将情况报告给金斯莱。
哈利不放心。他在病房留了一个监视咒,以便在傲罗上门的时候可以及时赶到。
这些事都是庞弗雷一点点讲给他的。西弗勒斯听着,几乎要笑出声。这场景简直荒谬地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么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他的病床前,举着魔杖——他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对抗得了整个魔法部吗?能对抗的了整个魔法界的怒火?邓布利多曾经也是魔法部公认的最伟大的巫师,连他都没能做到过。
但哈利*的确*做到了。没有傲罗来带走西弗勒斯,威森加摩在昏迷期间对他进行了缺席审判。现在他就在这儿,能呆在世界上任何他想呆的地方,不用去阿兹卡班,也不用去圣芒戈。
他再次接受了校长的职位,一部分原因是他还没有想好自己可以去哪里——像多年前发生过的那样,霍格沃茨又一次接纳了他。而他还有他的斯莱特林要管理,许多人的父母或亲属都选择了黑魔王作为押注的一方,整个霍格沃茨的情况变得更复杂。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尽人意,他和同事们讨论学院制度,寻找合适的替代人选,试着在用餐时段打乱坐席。
哈利·波特进入了傲罗学院。不需要费劲打听,预言家日报把他的动向盯得一清二楚。
一九九九年的新生儿里,已经有很多人被命名为哈利。还有阿不思、赫敏、罗恩……许多人的名字以另一种形式重现,包括他自己。至少有三个婴儿以西弗勒斯作为名或中间名。照这样下去,到二零一零年,他们在入学典礼上不知道要叫上台多少个哈利。
(还有阿不思。还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把那张报纸折起来,收进抽屉里。他从来搞不懂命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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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三周年,纪念仪式暨颁奖仪式在魔法部举行。猫头鹰送来邀请函:诚挚邀请梅林勋章获得者西弗勒斯·斯内普莅临。
西弗勒斯抬笔写回信:身体抱恙,无法前往。
这是个好借口。他以养伤为理由继续留在霍格沃茨,拒绝一切采访和公开活动。哪怕是梅林勋章的授勋仪式也不会打破他的惯例。
然而,在周四的夜晚,西弗勒斯发现自己不知何故开着收音机,听着纪念仪式的现场直播。仪式由金斯莱主持,哈利·波特代他接受奖章,并上台致辞。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西弗勒斯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又是波特,当然总是波特。他忍无可忍地一掀袍子,收音机迅速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缩进窗帘布里。他折回地窖熬煮,努力不去想最后一次见面时男孩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好像西弗勒斯于他真的有某种特殊的含义,而他也真的在乎。
熬煮失败了。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诡异的、粘稠的黑色。西弗勒斯忍无可忍,往墙壁上摔了一个蟑螂罐子。
四个小时后,他从禁林返回,带着满腹的火气,一眼望见草坪上的可疑身影。哈利·波特徘徊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口,手里提着一瓶火焰威士忌。
太好了,校长。您还没睡。他兴高采烈地说。今天有颁奖典礼……你没来,但我想着把你的勋章带给你。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哈利微笑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只丝绒小盒子。
他穿着典礼上的正装,胸前别着傲罗徽章,红金相间的领带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闪电图标。三年的傲罗训练让他的身材看上去更加挺拔健壮,也许还长高了。西弗勒斯翻出记忆里男孩瘦削的身影,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把它们重合到一起。哈利身上的某种气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那个易怒冲动的青少年了,他看起来更沉静,更自信,更像……他自己。
哈利把盒子往西弗勒斯的手里推了推,脸上依旧挂着傻乎乎的笑。他的双颊上有明显的红晕,西弗勒斯琢磨着。
你喝了多少,波特?
我现在很清醒。波特说。但很显然,他的整个人都在四处摇晃,好像一只被施了软腿咒的企鹅。西弗勒斯真怕自己一转身就看到哈利·波特倒在地上,因为幻影移形失败而四分五裂。
你怎么来的?他怀疑地问。你这样根本没法幻影移形。
我得看着你把它收好!哈利坚持。万一你转头就把它丢了怎么办!
这是我的梅林勋章。西弗勒斯在“我的”两个字上加上重音。我对它享有充分的处置权。
哈利不高兴地瞪着他: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之前圣诞节我就答应要给你……他们明明也答应我了的!可是一拖就拖了好久好久。我每次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给你,他们都说下次啊下次啊,最后我说如果不一起发的话我们也都不去领奖了,他们才说好吧,那就今年一起发……
他的语速太快太绕,西弗勒斯听得脑袋直发昏。他打了一个响指,安排小精灵给哈利·波特找一个空房间休息,随后就丢下哈利·波特一个人碎碎念,转身往城堡的方向走。
哈利快步跟在他的身后,像一只固执的小动物,西弗勒斯故意挑了几条难走的楼梯七绕八绕,竟然也没能把哈利甩掉:你今天怎么也不来?今天是梅林勋章的颁奖典礼啊!你每天都不出门,连霍格莫德都不去,我真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西弗勒斯念出口令,开门,转身凶巴巴地命令:东西放下。人走。
哈利闭上嘴,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那你准备把它放在哪儿?
西弗勒斯一指壁炉。
波特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他紧紧抱着那只小盒子,好像西弗勒斯要从他手里抢走什么宝贝。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三年级的时候你还想要这个想要的不行呢!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解酒药飞来。
哈利哭丧着脸,生怕西弗勒斯把那只盒子抢走:你不许把它烧了!你之前要的不就是二等吗,我给你要来的比二等勋章好多了,是一等!梅林一等!
西弗勒斯打开瓶塞,把瓶子塞到哈利手里。
喝药。
哈利盯着瓶子上的标签,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是解酒药剂。
对。
真的呀!哈利的脸一下子被点亮了。能不能给我加十分?我第一次回答出你的问题!
西弗勒斯嗤笑一声:你应该庆幸这里不是校长办公室,波特。否则,我毫不怀疑你的光荣事迹会被所有画像深刻铭记。
哈利可怜地看着他:那您叫我哈利吧,校长。别老是叫我波特了。
不行。
哈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沮丧坐在地毯上,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使劲抓挠着西弗勒斯的地毯。
又是不行…我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你甚至不想叫我的名字!
西弗勒斯抓住时机,干脆地掰开他的下巴,给他灌下解酒药。
他让小精灵把哈利安排在空房间,第二天八点前叫醒他——考虑到傲罗波特第二天还要上班。到此,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简直仁义至尽。
令人高兴的是,哈利在早餐前就灰溜溜地离开了。西弗勒斯的办公桌上放着他的颁奖证书,还有那只丝绒小盒子。
哈利留下来一封信,说他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他给西弗勒斯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啊(多么神奇啊!人生的前十七年里,哈利·波特都从没有这样觉得)如果西弗勒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愿意满足任何西弗勒斯提出的要求。
我最想要的就是让你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西弗勒斯想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把波特留下的信丢进了壁炉,梅林勋章放到了壁炉架上。一个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05.
哈利·波特好像根本不懂得拒绝两个字怎么写。两周后的一个深夜,西弗勒斯又一次看到他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徘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愉快地和画像打着招呼。看到西弗勒斯,他快乐地挥了挥手,好像他们是提前约好了要见面似的。
波特先生。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对不起,校长。哈利不好意思地说。我记得我好像有给你送梅林勋章,但那天我实在喝太多了所以不记得……
你送过了。西弗勒斯迅速打断他。
哈利抬了抬眼镜,一下子又进入了违反校规后装无辜的呆傻状态。
真的呀?他眨着那双绿眼睛。我不会送错了吧?我能去看看吗?我可能不小心送成了一个别的什么东西,那天他们在派对上用变形术玩了很多——
西弗勒斯没有拒绝,他正在头脑中翻阅霍格沃茨是否能允许对特定的某个巫师施出永久驱逐咒。
哈利一共来检查了他的梅林勋章两次,在西弗勒斯即将爆发的前一秒提出去密室帮他采摘蛇怪——看在蛇语的份上,西弗勒斯决定留他一命。而当哈利被霍格沃茨的小动物发现并团团包围、向学生们提议他来开一场决斗实践讲座的时候,西弗勒斯脑袋中的警钟彻底爆炸了。
我二年级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决斗俱乐部。哈利像吹笛人一样在走廊中央比划着,而学生们就像中了迷魂咒的小动物,不管不顾地跟着他——西弗勒斯正在数其中有多少个斯莱特林,他不想在扣分的时候伤及无辜。啊哈。三个!多么悲惨。好消息,格兰芬多有五个!
他抖了抖长袍,大步流星地向人群走去,准备宣布扣分的好消息。而哈利偏偏在此时转过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您觉得怎样,校长?
西弗勒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大难不死的男孩主动提出,带着他的傲罗朋友们一起来霍格沃茨尝试一堂实训课(哈!)而西弗勒斯,大众印象里的前食死徒、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现任霍格沃茨校长愤怒地发现,接受这一请求无疑利大于弊。救世主来霍格沃茨约等于给西弗勒斯的新工作背书,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哈利很有礼貌地拉开了他身旁的椅子:我想您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校长?
西弗勒斯抿紧了嘴唇。闭上眼睛,想想斯莱特林。想想霍格沃茨。想想教育经费。
他咬紧后槽牙,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一消息就被预言家日报大肆宣传:救世主返回霍格沃茨进行演讲,与斯内普校长亲切交谈。照片上的波特正微笑地看着他,西弗勒斯微微着皱眉,但表情并不反感,嘴角甚至浮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不。他可不是被波特的聊天逗笑了。当哈利·波特倾过身来,主动和他谈论起魔法部、霍格沃茨和假期,西弗勒斯只是死死咬着牙,保持冷笑。
-
傲罗实训课在高年级学生中反响颇高,校董会和魔法部一致认为(西弗勒斯怀疑主要是哈利这样认为,)实训课不仅能够帮助低年级学生探索自己的兴趣爱好,还能帮助那些以成为傲罗、加入魔法部为目标的学生精进魔法技术。
哈利给西弗勒斯写信,询问他关于开设特别实训课的意见。西弗勒斯回信。
我们见面谈谈怎样?哈利问他。那会更方便。西弗勒斯说好。
傲罗实训课顺利展开,哈利保证每学期他都会回学校至少一次,在这门课程中担任讲师。他们的通信仍在继续,渐渐地,“教授”变成了“西弗勒斯”,“波特”也变成了“哈利”。他们养成了每周会面的习惯,地点定在某个麻瓜餐厅或者咖啡店,大都是哈利提前发给他移形幻影的坐标,说这是他之前偶然路过的店,有着独特的麻瓜秘方。有时,西弗勒斯也会把他在报刊上读到,或是在职工休息室里听到的餐厅分享给哈利。
每周至少有两个小时,他听着哈利抱怨魔法部的官僚主义,讲他在任务中遇到的趣事和惊险瞬间,对他遇到的魔药和咒语问题提出建议。
西弗勒斯惊讶地发现他也会和哈利分享他的魔药实验,而哈利,竟然阅读了最新的魔药期刊,能跟上西弗勒斯的思路,知道他在说的是哪一种原料。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哈利假装不满地撅起嘴。我是傲罗,当傲罗要通过魔药考试的。
西弗勒斯仍然表示怀疑。
哈利下周会去保加利亚。西弗勒斯一边读信一边翻着地球仪。也许可以拜托他顺路带一些欧蓍草回来。那儿的玫瑰也很好,但他近来似乎不大需要……存一点儿准没错,或许?作为回报,他可以给哈利带他新研发中的精力药水。对傲罗来说一定很有用。哈利嘴上会抱怨西弗勒斯又要把他当小白鼠试药,但心里还是会很高兴(何况西弗勒斯从没拿他当过小白鼠。这类药剂他都首先会在自己身上实验。)他们可以就在麻瓜曼彻斯特的餐厅……
他在计划下一次的见面。并且还在不自觉地回味白天里和哈利相处的片段——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西弗勒斯飞快地把这些思绪从大脑里清空。太愚蠢了。简直像个青少年。
哈利是傲罗。
哈利工作很忙。
但哈利每周都和他吃饭。
西弗勒斯思忖着,生气于自己竟然从未注意到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哈利肯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一定是某样对他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让哈利舍得投入这么多的时间,构筑一个长期计划。
他迅速在脑海里把他整个人生的违法经历全都细数了一遍。霍格沃茨战争前他做过许多事,但按照波特在威森加摩为他辩护时的说法,那些是维持间谍身份的战时需要,都过去了。战后他从未参与过任何非法活动,除非哈利指的是*某些*特殊的魔药材料……西弗勒斯很清楚它们的管控法规,大部分达不到犯罪的程度。他曾经隐晦地向哈利提起这一点,而哈利轻松地一挥手,说这些西弗勒斯都不必在意。
他的某个老熟人被查出和食死徒有牵连?他们觉得西弗勒斯知道点什么在帮助隐瞒?他们决定跳过西弗勒斯替换掉霍格沃茨的校长而担心他会为此感到不满?在霍格沃茨授课只是他们调查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消除西弗勒斯的警戒心?
一个又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每一条都只会让西弗勒斯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哈利·波特,作为一名傲罗,竟然不愿意和他正面交涉,而要设计出一个如此过分的骗局,浪费他的时间和感情——
这些也可能是他自愿的。脑海中的一个声音提醒他。那听起来有点像波特——小时候的那个,带着一点尖锐和不满,指责西弗勒斯偏心。
也许他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每周都吃饭的朋友?
波特出于愧疚接近他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出于喜爱接近他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他的感情生活都还没尘埃落地呢!波特不是平均每个月都要抱怨一次预言家日报对他的爱情谣言吗?他怎么会从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孩一夜之间就变成一个礼貌有分寸的成年人呢!
西弗勒斯狠狠一戳,羽毛笔折断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
斯莱特林最擅长的就是等待。西弗勒斯决不会打草惊蛇。如果波特不表明他的目的,西弗勒斯也愿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陪他玩这个愚蠢的过家家游戏。
浪费波特的时间有什么不好呢?西弗勒斯带着一丝报仇的快感畅想着。他在波特身上浪费了起码二十年,理所应当抽回一点利息。
他写信给波特,叫他带上一瓶好酒。如果在这期间波特还懂得最基本的礼貌,西弗勒斯就愿意陪他多玩一会儿。如果他又开始一些越界的行为,西弗勒斯不介意在下次见面时适量加入一些魔药——没有吐真剂那么非法——逼问出他的目的。
坏处在于,二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把某些行为内化成本能,比如时刻看管住波特并且保护他的那种冲动。如果西弗勒斯有一本剪报册,里面收集着哈利·波特相关所有的媒体报道,并且西弗勒斯会对它们逐句分析以判断哈利的近况,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但当他走在波特身旁,感应到角落里的目光和那道咒语的方向,西弗勒斯的本能反应就是扑上去,护住他——
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哈利在他耳边大叫。大喊大叫,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西弗勒斯只想立刻堵住他的嘴。
他早该知道。和波特在一起就从来没有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