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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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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8
Completed:
2026-05-28
Words:
24,585
Chapters:
3/3
Comments:
4
Kudos:
51
Bookmarks:
2
Hits:
385

【菲叶】when i miss you

Summary:

叶洛亚因公出差,在航班上意外听见了机长先生的晚安广播。他的失眠由此得到了缓解,而恰好,机长先生也对他很感兴趣。
现代背景,机长菲x社畜叶的成人童话。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晚上零点,叶洛亚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平板支在小桌板上,屏幕上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甲方在庆功宴上给他灌了点酒,后劲在万米高空上发酵,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叶洛亚戴上眼罩,试图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用惯常的姿势入睡,可耳朵里闷闷的,让他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爬起来。

还有两个邮件要回,他揉了揉眼睛,手掌扣住蓝牙鼠标滑动。

“亲爱的各位乘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菲林斯。目前我们的飞行高度为一万一千米,正在穿越挪德卡莱上空的平流层,预计早晨六点十分抵达目的地。航路天气平稳,全程无颠簸。”

他抬起头,那道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却意外地柔和。尾音轻轻下沉,拂过自己紧绷的神经。

“在您忙碌的间隙,不妨抽空欣赏一下窗外的夜景:我们的四周是一片宁静的星海,而您正乘坐着这艘飞机,穿梭于天际。这是一段难得的体验,希望您能享受这段旅程。”

叶洛亚望向舷窗外,那里已经习惯了的景色似乎有了新的色彩,让他的目光忍不住驻足。他看见了深邃海洋中倒映的点点星光,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肩膀放松下来,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

“我们的客舱温度已调至22摄氏度,需要毛毯的旅客请按呼唤铃,乘务员会为您提供服务。当然,如果您还没有入睡,不妨试着放松下来,让引擎平稳的轰鸣声伴您入眠。祝您有个好梦。”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这段睡前问候结束了,机舱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叶洛亚低头看着平板,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本像一群躁动的蚂蚁,此刻也已敛旗息鼓。

他重新按亮它,却忘了自己看到哪里。那些之前让他头痛的条款变得莫名清晰起来,他趁着这口气编辑好剩下的部分,才摁下关机键。

机舱里很安静。大多数乘客已经睡了,灯调得很暗,只有零星几盏阅读灯亮着,像漂浮在海上的小小岛屿。引擎的声音变得很远,他闭上眼睛。

困倦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他放倒椅背,抓起毯子躺下,把自己裹进去。他的脸正对着舷窗,舱外的月色透过双层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温柔地守护着旅人的夜晚。

这架钢铁大鸟载着他穿越云层,也载着他飞向久违的安稳。他在夜空中做了一个很短很浅的梦,梦见家里的小鸟贴在他的脸颊边,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脸颊,翅膀扑棱棱地扫过他的鼻尖。

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到了目的地,正在下降。机舱里的灯次第点亮,邻座的男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人们都站起来,拉下行李架,热热闹闹的碰撞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客舱。

叶洛亚险些没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揉着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枫丹的晨曦正染红天际,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好,四肢还像刚从水里捞出的毛巾一样绵软,沉沉地不太想动弹。机舱内的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盖在身上的薄毯带着淡淡的香味,是叶洛亚从未在任何酒店体验过的舒适。他甚至能清晰记得梦中的片段——一片无垠的云海,有人牵着他的手在云层上散步,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

叶洛亚拿起平板,发现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连上充电宝放进背包,他起身跟着人群走向舱门,还觉得自己的脚步飘飘忽忽的。廊桥上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灌进领口,他下意识裹紧外套,心里竟生出想回去再睡一觉的念头。

他没有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驾驶舱的门关着,金属门牌在廊桥灯光下泛着冷光。乘务员站在门口微笑着道别,她的丝巾上别着小巧的飞机造型胸针。叶洛亚朝着她点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驾驶舱的方向。

走下廊桥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循声回头看见副驾驶,制服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在晨光中闪了一下。他正和地勤人员交谈,沉稳粗粝的嗓子,不是叶洛亚想听到的声音。

菲林斯,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他心底,期待着下次相遇的花期。他想,说不定下次还可以再碰碰运气。

……

距离上一次飞行过去了十几天,这段时间里叶洛亚几乎忙成一个旋转的陀螺,睡得不多,咖啡倒是灌了不少,在三个城市之间往返。上次的工作顺利收尾,但新的项目立刻压上来。同事办公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三个牌子,从美式到冷萃再到速溶,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最后连自己都尝不出味道。

所以从那里回来没过半个月,叶洛亚又要出差。他提前上网订票,鼠标一拐,鬼使神差就去搜了这趟航线的机组信息。

页面很简单,只有航班号和起降时间等等,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机组信息一栏只有模糊的当班机组四个字,他放大页面仔细看,连乘务员名单都没有,更别说那个只闻其声的机长了。

他又去搜了那家公司的论坛,信息同样寥寥,用关键词反复拼凑组合也凑不出个所以然。点开第一个帖子,最新的回复甚至停留在前几个月:“你说飞璃月的那一趟吗?别的不说,饭倒是还行,我还以为会是预制菜呢。”

下面有人回复:“那已经很不错了吧?之前出差吃的盒饭,跟我说是抹布我都信。”

都是没什么用的信息,叶洛亚关掉页面,点开航班动态页,周五凌晨的ND1501航班显示余票充足。最后他还是凭着直觉买了周五凌晨那班,坐在和上次差不多的位置,靠窗,商务舱倒数第三排,膝盖上摊着没看完的行业报告。

暮色降临,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对面建筑的灯光,像一层流动的纱;在晚间会议的间隙他会想起来那个声音,它是庸碌的生活里掺杂的一段不协和音,能恰到好处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倒是没有经常出现,只是一段被遗忘的旋律,只在晚上才会被想起来。它像一根贴在叶洛亚身边的羽毛,时不时被风吹动,挠一挠他的掌心,反倒让叶洛亚在意起来。或许是给自己有些单调的生活找点零碎的乐趣吧,那天他特地提前结束会议,翻开航班信息,没有延误晚点,也没取消,一切正常。

登机的流程他烂熟于心,这次的邻座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戴着耳机,正在看综艺节目,笑声从耳机里漏出来,像气泡一样漂浮在安静的机舱里。他打开平板开始工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可目光却总是飘向窗外。

起飞前的滑行阶段,他看见地勤人员站在跑道边挥手,橘黄色的反光背心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大,机身开始轻微震动,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这种期待与紧张交织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机翼上的灯闪烁着红色和白色,窗外的景色开始迅速倒退,停机坪、航站楼、城市的轮廓依次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叶洛亚靠近舷窗,看着地面的灯火像流星一样划过。

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女声,很标准的普通话,咬字清晰,有条有理,但不是那个声音。叶洛亚吊着的一口气全泄了出来,他靠上椅背,回想自己查到的信息。不应该啊,难道那位机长先生只飞特定的班次?

乘务长还在讲解安全须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通过舱顶的小屏幕演示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叶洛亚摇摇头,把那一点点遗憾甩出脑海。

错过就是错过了,机长也是很忙的,哪有这么巧的事?还不如想想今天的工作怎么办呢。等到飞机落地,叶洛亚拎着登机箱走出舱门前,在心底对自己说。

廊桥上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回头望了一眼飞机,巨大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驾驶舱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他买了第三趟航班。

叶洛亚简直要佩服起自己了,这顽固的家伙,一次没成功不够,和自己约好要放弃,手还是自顾自按下了支付密码。反正已经够傻了,不如傻到底。

这次是叶洛亚在外地驻场了半个月之后的回程,周三的晚上,乘客稍微少一些。办完值机过了安检,登机口刚好开始排队,叶洛亚排在队尾,把电脑抱在怀里,还在脑子里过方案。

舱门关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窗外只能看到机场跑道串起来的橘色灯带,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糖。平飞之后广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被温热的水洗过,又混着点机舱特有的金属共鸣,顺着空调风漫过来。

登机之前他忙得很,困得眼睛都快粘在一起,可头靠在椅背上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调整了十几次姿势,连安全带扣都硌得慌。

他尝试把座椅靠背调至最大角度,又把枕头垫在腰后,甚至学着邻座大叔的样子把外套盖在脸上,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在确认自己真的不太能睡着之后,叶洛亚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眼罩和耳塞。

这是他为了应对失眠准备的装备,可惜效果甚微。他有点认床的毛病,从大学就开始了。那时候第一次离开家,住在八人间的宿舍里,床板硬得像石头。朋友建议他试试睡前喝牛奶,结果只是起夜更频繁了。

工作后这个问题变得更严重,换了地方哪怕住半个月,晚上也还是睡不踏实——酒店的枕头要么软得让他第二天脖子酸痛,要么硬得像块砖,被子上有时还会有陌生的洗涤剂味道。

倒不是说难以入睡,只是哪里都有不习惯的事,他会提前醒过来,然后勉强自己再躺下去。凌晨四点的酒店房间,窗外是没有星星的夜空和陌生城市的霓虹,他睁着眼睛盯着瞧,脑海里毫无睡意。

他试过各种方法,褪黑素,睡前喝点东西,但都没啥大用处。老爹耳提面命不许他乱吃药,于是他也没敢碰,只能白天见缝插针补觉,晚上在飞机上工作。他的身体像一块被过度使用的电池,永远充不满,也永远不会坏掉;这趟夜航上他照样没睡着,大脑像一台过热的电脑,风扇狂转,屏幕却卡住了。

邻座大叔的报纸已经看完了,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就在他咬着牙准备摸出电脑继续干活的时候,广播里的电流声又响了。滋滋啦啦的声音持续了两秒,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像月光一样流淌出来,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低沉,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叶洛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耳边只剩下那道声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菲林斯,欢迎乘坐ND1501航班。此刻舱门已经关闭,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滑向跑道,请系好安全带,并将所有的电子设备调为飞行模式。”

这次机长先生的声音持续得格外久,叶洛亚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这是他第三次尝试记录这个声音,前两次要么手忙脚乱没录上,要么被邻座的咳嗽声打断。屏幕上还停留在待编辑的对话界面,此刻竟也没那么扎眼了。

“还有十分钟到晚安时间,我会将客舱里的灯光调暗。如果您需要任何服务或帮助,请按下座位边的按钮,乘务组将竭诚为您服务。”

他抬头往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两层舱门,什么都看不到。可那道声音就像落在耳边一样清晰,每个字都很普通,组合起来却有种奇妙的魔力,就像一只大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皮上,让他昏昏沉沉地犯困。

“据最新气象数据,我们将在穿越海峡上空时遇到轻微气流,请靠窗的旅客注意,右侧机翼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结冰现象,这是正常情况,请不必担心。”

前座的中年人不知何时醒了,正透过舷窗往外看,嘴里嘟囔着什么。叶洛亚也跟着看向窗外,右侧机翼的边缘果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我们已经进入平飞一段时间了,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外面是挪德卡莱的深秋,寒风凛冽,夜色正浓,而十一个小时后,您将在枫丹的晨光中醒来。”

“……”

他没有做梦,或者做了梦,但也不记得了。叶洛亚只知道身体很沉,他像一只掉进水里的小狗,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托住。小狗的身体在盐度过高的水面上飘啊飘,把浪花当成吊床,让他得以享受一晚安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飞机降落的颠簸都没感觉到,直到客舱里的旅客都走光了,空乘都开始整理座椅了,他还缩在座位里睡得香,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最后是刺目的白光让他睁开眼睛,邻座已经空了,过道里有脚步声,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动,渐行渐远。叶洛亚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客舱里只剩下尽头的几位空乘,她们正在折叠毛毯,动作相当麻利。

他睡了多久?叶洛亚看向窗外,地面已经清晰可见,城市的轮廓在黎明前浮现,灰蓝色的,像一幅水墨画。道路上的车灯连成了流动的光带,远处的高楼大厦还亮着零星的灯火。他摸出手机,屏幕显示当地时间07:05,距离预计抵达时间还有十分钟,看来是提前降落了。

今天的日程排得没有那么满,潜意识让他选择了短暂地放空大脑——他应该解开安全带离开,但叶洛亚没有动。意识还在水里,身体却被拉上了岸,有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有什么人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靠背:“先生,您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那道让他喜欢的声音不是通过广播传来的,而是清晰地在他面前响起。头顶的阅读灯亮得晃眼,叶洛亚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抬头就撞进一位先生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他留着蓝发,是像深海一样的靛蓝色,发尾稍浅。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肩上有四道金色的杠——那是机长的标志。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那双如满月一般明亮的眼睛正与他对视着,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额前,随着男人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叶洛亚之前以为机长都是中年人,留着规规矩矩的短发,实在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好看的人。不过他留长发也好看,既有几分艺术家的随性,又不失本职的严谨。

呃,唔,像阿咚喜欢叼着玩的蓝色章鱼玩偶……

他懵懂地和对方对视。章鱼先生脸上仍然是从容的微笑,分毫没有质疑为什么这位旅客醒了却不肯动弹。

“先生?”

章鱼说话了!叶洛亚一下子清醒过来,心跳得飞快;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颊开始发烫。旁边就有镜子,但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

“——抱歉!”

他抓起手机和外套,从座位上弹起来,结果动作太急,头差点撞到行李架。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啪,手臂撞到大衣,又让它从挂钩上掉了下来。叶洛亚弯腰去捡,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尴尬得他头皮发麻。机长先生已经先一步帮他拎起外套,抖了抖,然后递给他。

“您需要帮助吗?”他问。

“不用,非常抱歉,”叶洛亚摇摇头再次道歉,窘迫得想把自己埋起来,“我睡过头了。”

“很荣幸您能获得良好的睡眠,”机长先生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提供的服务能让乘客感到舒适,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他的声音比广播里更清晰,带着一点磁性的尾音,像羽毛一样搔在叶洛亚的心尖上。

男人抬手,替他取下架子上的行李箱。他的动作很轻松,一只手就把不算轻的箱子拎了下来,放到地上。

叶洛亚抱着外套,机长先生侧过身,让出了他背后的通道。他低着头,匆匆说了声“谢谢”,就像逃跑一样快步走下了飞机。直到站在廊桥上,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却只看到机长先生的背影,他正在和乘务长说着什么,蓝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慢慢摸索出了一点点规律,菲林斯机长似乎主要执飞两趟夜航,虽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但频率挺高。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出差时间,尽量选择这两趟航班。

有时叶洛亚能看见他,不需要值班的时候菲林斯偶尔会出来转转。叶洛亚的视线跟着那一头显眼的长发移动,他走过镶着高大落地窗的长廊时,发尾的浅色也会染上阳光的余晖。这样的习惯他保持了一段时间,不过今天出了点意外,叶洛亚本来要赶航班,没曾想碰上一场雨,差点把他淋了个透。

雨点敲打着咖啡店的玻璃窗,在灰蒙蒙的阳光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光线本就微弱,被这连绵的雨幕一遮,更显得几分昏沉。店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旋律,混合着咖啡豆烘焙的醇厚香气,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安宁感。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悬在门楣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叶洛亚捏着半湿的雨伞走进来,发梢还沾着刚才半路落下来的急雨水珠;他收起伞抖了抖水,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最后落在靠窗那桌独自坐着的男人身上。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靠在桌边,专注地画着什么。午后的雨似乎比清晨更大了些,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让窗外的机场远景更加朦胧。

叶洛亚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带着些许不确定开口:“您好。”

机长先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两轮被薄云遮掩着的金月中带着礼貌的笑意。或许是雨天的缘故,他的蓝发似乎也被这雾蒙蒙的天气浸透,显得比平时暗沉了些。

“噢,您好。请坐,我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看来今天的天气不太给力,连您也被困在这里了。”

在机舱里他还没像这样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先生的俊美,如今叶洛亚与他对视着,才发现他鼻梁挺拔、嘴唇纤薄,皮肤也相当白皙,在这阴云下反而并不显得阴沉。一头长发显然经过了长期的精心打理,如同泼洒的星河水粉,此刻被他披在身后,共同构成这幅雨景的一部分。

“谢谢。”在心中暗自赞叹着,叶洛亚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将湿漉漉的雨伞靠在桌腿边,“我叫叶洛亚,很高兴见到您,机长先生。”

机长先生笑笑,主动腾出了一些位置,好让叶洛亚坐得更舒服些:“幸会,叶洛亚先生,现在我只是这里的一位普通顾客而已,您叫我菲林斯就好。碰到我记得之前您坐过我的班次,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注意到,您似乎经常搭乘航班。是工作很忙碌吗?”

叶洛亚由衷感谢他的体贴,这位先生完全没有提及叶洛亚睡得迷迷糊糊的窘态,只是当做一位偶遇的乘客来相处。他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和菲林斯聊天。

“是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您的记忆力真好。”叶洛亚注意到他的速写本还摊在桌上,牛皮封面,看上去用了很久,边角都有些发白,“菲林斯先生,您在做什么呢?”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爱好,打发时间罢了。”菲林斯将本子稍微转向他一些,上面是用铅笔线条简单勾勒的雨中停机坪,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微光,寥寥几笔便绘出了一幅朦胧而静谧的雨景。

“画得真好。”他的腔调很特别,有点像枫丹老电影里的台词。不过和广播里不同,私下里的他声音听起来更随性些,也距离更近。叶洛亚由衷赞叹,顺势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似乎伸出手就能摸到湿漉漉的雨雾。”

菲林斯笑了笑:“谢谢,它能获得您的认可,也算是实现了它的价值。看您风尘仆仆,不如暖暖身子?这里的热可可很不错,雨天喝正好,您不这样认为吗?”

“那我也来一杯热可可吧,谢谢。”叶洛亚对走近的服务生点了单,然后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势,“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还要在这里等很久。”

“是啊,”菲林斯也望向窗外,“不过雨天也有雨天的景致,不是吗?至少机场没那么嘈杂了,可以来一杯清爽的餐前酒。”

“原来这里也卖酒?”

“它当然也可以是酒吧。”菲林斯欣然道,“您要试试看吗?”

叶洛亚好奇地看着杯身,那是一只矮胖的郁金香杯,杯壁很薄,酒液是浅金色的,杯底沉着两块半融的冰块,边缘已经变得圆润,晶莹剔透:“看起来真漂亮,可惜我不常喝酒。”

菲林斯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看上去没有半分醉意:“那也是件好事,不会总被它的香味吸引。不过幸好它没有手也没有脚,不能买机票,否则我就要倒在驾驶舱里,一睡不醒了。”

“菲林斯先生,还有一位乘客在您面前呢。或许我该庆幸自己没有体会到自由落体的感觉,不过说实话,这真让人好奇。”

“好吧,勇敢的叶洛亚先生,我向您道歉。作为赔罪,再请您喝一杯?”

雨丝像银线般织着,他们就这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随意闲谈起来,从这恼人的天气聊到叶洛亚昨晚看的一部电影,又不知怎么,说到了他家里那只叫阿咚的小金丝雀。

“它很调皮,”叶洛亚提起阿咚,眼神柔和起来,“最喜欢叼着我的耳机线到处跑,还会模仿我的手机铃声,每次都能骗到我。有时候我工作到很晚,它就站在我的肩膀上一直叫唤,催我赶紧睡觉。”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小家伙,你们的感情很好。”

“菲林斯先生家里,也有这样聪明的孩子吗?”

“要说动物朋友,确实有一只,不过平时并不是我在照顾。那位绅士对我手里的食物相当感兴趣,常常用一些形状漂亮的骨头跟我做交易。”

“骨头,是只小狗吗?”

“确实是狗,不过相当大,毛色鲜亮,体态修长,要是不啃我的裤脚就更好了。”

“噗,咳……”

叶洛亚笑起来,菲林斯同样微笑着佯装苦恼,叶洛亚偷偷观察着他的侧脸。午后的光线透过雨雾,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安静地垂着。

叶洛亚本是一时兴起靠近这位声音很好听的机长先生,不过他意外地健谈,总能给出恰当的回应。但他很少谈自己,叶洛亚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温和的距离感,和雨天的雾似的,美丽却朦胧。

他们相谈甚欢,叶洛亚险些忘记了时间,直到头顶的喇叭响起来:“前往枫丹的旅客请注意,航班FD3207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A13登机口……”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叶洛亚有些不舍地站起身:“我的航班开始登机了,我得走了。下次再见,菲林斯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菲林斯也跟着站起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一路平安。下次如果还坐我的航班,可以提前告诉我。”

叶洛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点点头,便拿起行李走向咖啡店门口。走到门口时他把饮料杯扔进垃圾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菲林斯仍站在桌边,对他挥了挥手,然后重新坐回去继续喝他的下午茶,仿佛刚才那段愉快的交谈只是雨天里的一段插曲。

等正式登了机,叶洛亚攥着手机坐在座位上,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汗。屏幕上菲林斯的名字列在屏幕最上面,只有一行新好友的提示——那是聊天时他鼓起勇气询问,菲林斯笑着报出号码后加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着输入。“今天谢谢你,聊得很开心”,又觉得太刻意,反复删除修改,最后只发过去一个挥着翅膀的黄色小鸟表情包,那是他能找到的最像阿咚的表情了。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叶洛亚翻开手机,果不其然是菲林斯的信息。他什么也没说,只发来一张照片。万米高空的云海,翻腾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仿佛一幅流动的油画。没有文字,却胜过千言万语,那是属于天空的辽阔与自由。

Notes:

纯爱瘾犯了。
非常喜欢亲亲抱抱……产品你们一定要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