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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组里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那时的工厂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了。原本这活儿不应该是我们接,应该是消防署,毕竟是火灾。但是一组的同事在这儿盯了小半年,就盯着这工厂老板,什么收货都没有,今天工厂莫名自燃了,当然老板也没找到。我觉着当条子就得认命,得接受干了半年的活没有着落。
一组盯梢、二组抓人,三组审讯,跟我一道来的是三组一个做心理侧写的好手,混血儿,一头金发,蓝眼睛,叫迪达拉,也像个外文名。虽然年纪不大,但画出来的像挑不出毛病。他晕车,我开车,好在之前总开车带着对象出去玩,功夫不错,迪达拉坐副驾没觉得多晕。
厂里的人早走空了,明显是提前预知。只剩下几台德国来的重型加工机器,全烧完蛋了,整个建筑都是木头造的,助燃特别给力。地基混了一点儿混凝土,消防队的高压水枪没命地喷,也很难将火势压灭。等喷灭之后,进屋大搜查。我们三组比较舒服,不用冲在前头,让一、二组的人做先遣队。阿斯玛朝我翻了个白眼,说是不是他也受工伤,就能下放三组,不用总在前面干这种苦力活。我说,你要是瞎一只眼,对生活影响很大,为了红着想,还是别了吧。二组的人从一片焦黑的废墟地里拖出来一个保险箱,外边烧得七七八八,里边倒是还保护得挺好。这种证物,我们通常没级别看的,要先提交给更上层的警部或者警视才行。
白天几乎一无所获,晚上就必定有加班。组里追查这家加工厂老板很久了,说是跟二科高层那边有什么牵扯不清的事,现在工厂烧了,老板人影不见,总得有个交代。果不其然,我们刚回警局,伊比喜就给大伙买好了便当和泡面。今晚通宵。上头的事最要紧,他们不干活,比我们干活的都急。得,我只能跟家里那位报备一下。刚发完加班的消息,还停在聊天界面上,飞段就来找我说事,问是不是又跟家里那位调情。开玩笑,怎么能叫调情呢,只是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我说是家里人烧了饭,我爱吃的,今天家里做大餐。飞段又问我,什么事,这么隆重?我说在我家今天是个大日子。这下迪达拉也凑来八卦,问不会是你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吧?我嘿嘿一笑,搪塞过去。
跟卡卡西再见面,以及成为家人。是有缘,也确实是因为案件。那时候我刚刚派到搜查一课的行动队,主要是跑得快、跳得高,身手也好,县警校毕业就特派给一搜。当时卡卡西是某一起案件的重要证人,需要保护,24小时定点看守,我去保护他——去他家的时候就觉得眼熟,那条路我总走过,真到了大院里更确信,这就是小学同学的家。我俩从小学一路到高中都是同学,一直到后来我考警校去了神奈川才分开。那时候还没钱买手机,买了估计也记不住号码,写完同学录就断联了。后来卡卡西大学学了金融,读东大的经济经营科,拿了三年奖学金。高学历,毕业就进大企业,做过不少大人物的会计,也惹了不少人,黑的白的都有,牵扯进的案件也复杂。至于案件源头是什么,我不清楚,当时的任务只是保护他。
是老同学的缘故,我们见面就变得特别熟。亲切,又很不舍,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庆幸,主要是庆幸。我们聊了很多,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当然,我初中那会儿就暗恋他,后来高中毕业分开了,我还挺后悔没告白。他大约也喜欢我,我从不知道。后来我们在一块儿了他才说,真能憋。他给我倒水,我说我现在当警察了,在一搜,没想到能见到你,但是幸好在一搜,才能见到你。他又给我去冰箱里拿来个苹果,洗了洗,切成兔子的形状。我说我现在已经很大了,二十多了,不吃小孩那一套。他说不,你必须吃。吃完苹果之后,他亲了我,嘴唇很轻,简直是顺理成章的,又或者说是蓄谋已久。哪一种理由都无所谓,我很开心。没想到我们能再见面,是以这样机缘巧合的形式,最后竟还能在一起。我说我去当警察都是因为你,是上天注定要去当警察的。卡卡西说我,别贫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之后的保护工作都挺顺利,中间出了个小插曲,岩隐会社的人派了个杀手来,叫火光,我现在都记得那男人,一个爆炸头。他刺杀卡卡西,搞爆破,一点儿不像暗杀,比刺杀肯尼迪阵仗还大。好在我及时发现,给挡住了,当然眼睛也是在那时候瞎的,爆炸炸脸上了,也毁了容。卡卡西不觉得被刺杀有什么,却因为我受伤而难过了一段时间。但也是那件事之后,我俩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因为工伤,队里就不经常在给我派一线的活,改成做做侧写和问询。调到了三组。我也觉得挺好,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卡卡西。他还在做金融相关的事,他说是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学经济经营相关,很会管账,我们家里的帐也都由他管。如果我们没好上,我肯定会担心,这么好的会计,很容易背黑锅,一个弄不好就进局子了。但是现在我们认识了,认识了许许多多年,我会保护他,我一点也不担心。
跟卡卡西报备完,他发了一张帕克的图给我,说今晚就跟帕克两个人吃饭,剩的都给帕克吃,本来也没打算做你的份。我刚打算回,上面就来任务了。说是查到了一个很可能知道厂长去哪儿的人,明天白天就去问问。
那证人是个女人,很美艳的女人,看了照片——真漂亮,太漂亮了。银白的头发,冷粉色眼影,眼线勾出去,睫毛拉得很长,涂正红色口红,唇下有一颗痣。如果我没跟卡卡西好上,我说不定会先去追求她。开玩笑的,不会有这种事,我有卡卡西一个人就够了。
然而我和那女人的缘分也没这么浅,我得到了她的一些资料,叫案山子,名字也优雅。她应当是工厂老板在外面包的情妇,也可能是正牌女友。案山子之前在新宿那儿坐过台,再后来估计就跟着老板住进家里了。上头跟我说,我有经验,干了好几年审讯,脸也凶,毁了容,能给那女人起到一点震慑作用。叫我明天带着迪达拉,去那女人的家里套套话。就先用工厂老板失踪作为消息引头。
我是组员,还是三组的组员,自然没有抗旨的可能。我朝迪达拉苦笑一番,他倒是兴致勃勃,看上去对案山子很心动。我说你当心,别陷进去,这种长相的女人最危险。是美丽的危险。迪达拉没理我,他说他这叫跃跃欲试,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出外勤,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躲在审讯室里。我说,别掉以轻心,新人第一次外勤才容易出错,我就是。迪达拉问我是什么事,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包括眼睛怎么瞎的,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以及怎么跟卡卡西好上的。他对前两项都保持积极态度,对最后一件嗤之以鼻。
“我才不想听带土你的感情史。”他说。
“什么嘛,这明明才是我最想告诉你的,你真应该好好听。”我说。
“我不听!”
跟迪达拉闹完之后,我再跟卡卡西汇报了一下明天的行程,说大概明天回家也要晚,早上就要去见一个证人。也带着迪达拉一块儿去。他给我回了一个好,然后自顾自又说,明天家里烧好吃的,没我的份。
工作真讨厌,之后我一定努力发达,赚足够多的钱,只跟卡卡西过快乐的二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