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此事说来话长,深究起来可以追溯到同人女星神的灵光一现,长话短说,就得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三天前。
刃和银狼刚完成一部剧本,仓皇的来到这个发展中的星球——发展中其实是一个委婉的说法,毕竟该星球的科幻电影里的飞船都没有飞出过耀星星系,科幻游戏里的内容也仅停留在各种星球上到处跑。
“在该保守的地方开放,在该开放的地方保守。”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忘不了新游戏的银狼锐评道。
就在银狼打开讨论软件,准备对这个垃圾游戏发表高见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背上。银狼吓了一跳,手机啪得一下砸在了腿上,猛地转头,便见刃提着口袋站在身后。
“吃饭。”
银狼欢呼着打开口袋,开始进食名为快餐的垃圾食品。等她饭饱饮料足,点开手机一看,只觉头晕目眩:手机主页面赫然写着“您已成功结婚,点击链接即可查看伴侣信息”。
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鲜红的结婚二字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银狼又不死心地点开了链接,神策将军那标志的猫猫微笑把她脆弱的理智砸的稀碎。
银狼深吸一口气,把页面点回“结婚”,一边期待着这只是个玩笑,一边颤颤巍巍地把手机举到刃面前,声若蚊蝹地说:“叔。”
刃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银狼跟心虚了:“叔,我用你实名认证的。我用自己的每天只能玩两小时。”
刃的眉头舒展了一点:“结婚不是儿戏,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说完,便接过手机,点开链接。紧接着,手机就跳转出了景元那张标志猫猫头。
刃仿佛听到自己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2.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寂静,快要把人溺死的寂静。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银狼的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刃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银狼瞬间觉得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飞似的离开了房间。
房间静悄悄的,除了钟声只有他的呼吸声,刃的脑子却乱糟糟的:这个可以称得上偏僻的星球是如何拿到仙舟联盟将军的信息的,跟遑论让将军和逃犯结婚的?
“这个星球信仰长乐天君的吧?”
“叮叮叮,叮叮叮”
不容刃多想,铃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刃沉默的听着电话响了一会儿,终是接通了电话。
“……”
“……”
又是长久的沉默。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分一秒的增加,荒谬死寂和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点一点把周围的空气浸染。
刃开了口
“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停顿了几秒回答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明早八点繁星餐厅见。”
刃也不是傻子,挂断了电话就立马点开了婚姻法。
第二天早上,坐在车上赶路的刃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那惨绝人寰的婚姻法——国家会通过手机摇一摇的方式为已满十八岁的的适婚男女/男分配伴侣,在两人度过一个月的试婚期后,将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
早知道身份就不做这么真了。刃想。
该怎么马上取消这段婚姻呢?刃继续想。
“到站了,15。”
司机的提示打断了他信马由缰的思绪,刃付完钱下车,怀揣着一种诡异的毛头小子式的不安走进了餐厅。
一进门,就看见景元坐在窗边,暖洋洋的阳光给他度了一圈金色的绒毛。
太耀眼了。刃想,景元会发光吗?
3.
“景元”
“哥,你来了——吃点什么?”
“热浮羊奶、鸣藕糕”
刃看也没看,直接把菜单推了回去。
景元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吩咐应声而上的马甲小哥:“两杯热牛奶,一份藕饼,一份超大藤椒牛排汉堡,一份超大鸡肉堡——辛苦了。”
“我以为将军不会吃垃圾食品。”
“哥这话说的。”景元笑眯眯的,“自从当了将军,就没人管我喝了几杯奶茶了——不用给星核猎手那个爱吃垃圾食品的小姑娘带点回去吗?”
“那这方寸之地又有什么罗浮需要的东西。”刃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瞧着景元的高马尾,漫不经心地想:真稀奇,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
“身居高位,情非得已,还望哥谅解——旁边就是民政局。”景元一如既往笑眯眯的,一如既往的让人猜不透心思。仿佛他生来就是将军,就该了罗浮累死累活。
不该是这样的。刃想,他应该当一个巡海游侠,去见不同的世界,高兴的时候才笑,不高兴的时候会撇嘴,还有着一大群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刃有些茫然,景元现在的局面不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吗?
“快点吃。”
刃放弃思考,把刚上的牛奶和赠送的猫猫头棉花糖推到景元面前。
半小时后,两人在民政局前排起了队。
一个小时后两人前面的队伍几乎一动不动,两人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
一个半小时后,景元成功的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英俊的脸蛋和周围一圈人都混熟了。
两个小时后,景元成功从小年轻们口中知道了造成这条长龙的原因。
“如何?”
刃把从餐厅里带出来的牛奶递给景元。
“唉,作孽。”景元接过牛奶猛灌一大口,“摇一摇政策是上个星期新出的,这些都是来离婚的孩子。”
刃的眉毛扭在了一起:“荒谬!这里的高层怎么回事?”
景元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标志性的微笑,悄声道:“据说是为星际时代做准备。一个月前,各项技术都有了飞跃性的发展——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瞬间走完了几百年的路。”
刃愣住了:“你是说……”
景元点点头,又把假笑贴在了脸上:“我还以为能偷闲呢。”
4.
天上的云朵聚了又散,不同的形状变换了又变换,最终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金灿灿的荷塘,只余下一个缺口镶着红彤彤的太阳。
刃和景元终于踏入了民政局的大门。
他们在经历了排号、叫号等一系列令人心力交瘁的程序后,才在在办事处窗口前坐下。
窗口办事处的人员是个小姑娘,留着齐刘海,还挂着黑眼圈。
两个八百多岁的人了,纵使憋着满腔的气,也不好对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发牢骚——更何况这位小姑娘也是受害者。
刃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景元。
景元揉了揉脸,又是一副无可挑剔的表情了。
“你好。”他说,“我们是来办理离婚业务的。”
“是这样的,先生。”小姑娘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还没有走完一个月的试婚期,我们不是很支持现在离婚。”
“如果我们坚持要离呢?”景元微笑着,并不为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官僚主义套话所动。
小姑娘就像一台业务机器,麻木地继续说道:“那就需要你们把这个链接发到家族群里,邀请家人助力,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即可申请离婚——助力区在您的右手边,顺着标示走即可到达。助力完成后请重新挂号。如有任何问题,请咨询助力区工作人员。下一对。”
刚坐下几分钟的两人只好匆匆起身,马不停蹄的来到助力区。
“符玄给你安排了什么亲人吗?”
“银狼给你安排了什么亲人吗?”
好不容易才在人海中找到座位坐下的罗浮将军和星核猎手,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在这里做做样子,等会儿我们就走。”刃扫了一眼浮躁的人群,给出了一条方案。
景元为了不挤到两边的人,只有半个屁股在板凳上,颇有些艰难地提出了第二个方案:“我们还可以各自联系各自的后勤。比如,我可以让彦卿来当我弟弟……”
刃沉默地盯着他。
“好吧。”景元噗嗤一笑,“我就开开玩笑——毕竟现在我可不是将军。”
“我也不是应星。”
“我知道。”
这下轮到景元沉默了。
时钟里的分针走了一大圈,滴滴答答的声音太过渺小,与被沸腾的人声相比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它被淹没的理所应当。
他们就这样在人群中看着手机静默着,像开水中的两块无相冰。
刃率先站起来,拍了拍景元的肩膀,把没坐稳的景元给拍在了地上。
景元尴尬地坐在地上,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望着刃,说:“哥。”
“噗。”刃笑了。他看着景元毛茸茸的头顶,有点想摸一摸。
于是他把手在景元头上虚晃一圈,权当自己已经摸了这只白色大猫猫,然后伸手把景元拉了起来。
“你几岁了——明天也繁星餐厅见。”
两块无相冰在开水里咕噜咕噜的滚了好几圈,终于又挨在了一起。
5.
第三天,繁星餐厅,谷雨包间。
“哥。”景元把带来的文件在餐桌上一一摆开,“这是婚姻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起草人及背景,这是符玄他们的猜想和理论……”
“先说说你自己吧。”刃按住景元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来这里?”
景元摸了摸下巴,昨晚想好的理由到了嘴边又被他憋下去了。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一旁的茶都想凉了。最终,景元眼睛一闭,心一横,语速飞快:“白露说我离魔阴身没几年了。消息被符玄和彦卿知道了,我被强制休息了。他们了解到这颗星球有一个星核,星核的伴生植物有治疗魔阴身的效果。”
“……”
等了许久也不见刃说话,景元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他哥半低着头默默地坐在一边,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
“生死有命,更何况我也算是长寿的了……”景元想安慰一下他哥,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然后呢?景元想,生命的无常该有谁比刃更了解呢?他本该短暂璀璨的一生被消磨成了死灰,当初赴火的飞萤成了腐朽的樗木。
“那我们结婚吧。”刃突然开口,“银狼昨晚把政策都传给了我:适婚期内结婚的新人会被邀请参加节目,节目会跟拍新婚夫妇/夫的日常——这个节目是亚马尼纳中央制作的,而且拍摄的几个地点都有异样的能量波动。”
“啊?”景元被这话给砸晕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愿意?”刃呡了口茶,“这个星球的文明程度太低了,我们得按他们的方式来。”
“那我们得赶快点。你把身份卡给我,我去办证,你在这把文件看一遍。重点看结论就行了。”景元从刃的思维迷宫里绕了出来,在心里琢磨着刃的话,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遗憾。
刃点点头,说:“我把银狼给我的信息发给你了,三小时后自动销毁——节目的事我联系银狼。这事我比你方便。”
这是个荒谬的星球,离婚难如登天,结婚只需脑子一热。
景元在走出餐厅时,根本没想到竟如此顺利——那条离婚的长龙与他无关,他只需要从另一扇门进去,坐下,拿出身份卡。然后微笑着的工作人员就会为你忙前忙后,最后祝你新婚快乐。
景元走出民政局时还有些茫然:我和应星哥结婚了?
他拨通电话:“哥,我们结婚了。”
刃接到电话时正在把文件碎冲进下水道,听完后也愣了一下。
我和景元结婚了?
一股气在胸膛里左右冲撞,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徘徊。刃抓抓头发,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无意识地抓了把文件碎塞嘴里,边嚼边说:“十分钟后我们坐车去巨星大厦,那里是节目第二期的拍摄地点,也是银狼标注的异常能量波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