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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9
Completed:
2026-06-11
Words:
21,062
Chapters:
9/9
Comments:
27
Kudos:
32
Bookmarks:
2
Hits:
488

【高许】咫尺

Summary:

写点我流高许捅破窗户纸的过程。

*高许1v1,其他战友情
*开头时间接许三多治好心病的晚上
*有对高城父母的捏造

Chapter Text

        高城脱了鞋一看,疼痛的部位已经彻底肿起来了。

  “……个孬兵,差点废了我脚趾头。”他单脚在帐篷里蹦了大半圈,想起来敷料包早就拿给手底下的兵用,又一屁股坐回行军床,对着脚趾头吹了两口气。

  “……嘿。”吹着吹着,高城突然噗嗤笑出声——为了挽留那么一个兵,把自己差点踢成残废这种事,放在两年前,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做得出来。

  脚上的余痛还在作怪,横竖睡不着,高城拿起这次演习的作战地图,打算趁机复盘一遍。一抖搂,看见夹层里掉出一个信封。

  信,是他母亲周韵寄来的。

  高城皱了皱眉。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

  他从小长在军区大院,又受父亲影响,从军报国一直是他的理想。军校毕业一年,又升任了七连连长,趁着父母高兴,他宣称自己是独身主义,要把一生献给军队。那时他的父母都没当回事,在他们眼里,年轻人就是爱拽些时髦的新词儿彰显自己的不同流俗。可三年过去,连长已升到了副营长,二十二岁长到了二十五,眼见他还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他的母亲有些坐不住了,开始旁敲侧击,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高城在家庭聚会上再次声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一次,他的腰挺得更直,声音也更加洪亮,紧接着,就得到了军长的一个巴掌。

  聚会不欢而散。之后的两个月,高城投入紧张的演习备战中。收到母亲来信的那天,他接到何洪涛的电话,说许三多正猫在他宿舍里呢。

  那就接回来呗。高城说。

  忙忙碌碌。演习刚告一段落又忙着修理孬兵,信被他胡乱塞在某个地方,若不是今天翻出来,高城早已将它抛之脑后。

  果然是他预想的内容。高城打开信,母亲对他抱怨老高整天唉声叹气的模样,言外之意是后悔上次打他的那一巴掌。信中又提,他们二人已经商量,让高城再过两年找对象也不迟。最后,看到母亲说她会认真了解“独身主义”这一理念时,高城一直皱着的眉头差点跳起来。

  这是要更换策略了?高城只觉得如临大敌。他的脾气秉承自他的父亲,要论当兵当出来的臭毛病,他的父亲只多不少,可在母亲面前,哪怕坐到军长的位置也是只顺了毛的家猫。钢铁汉抵不过绕指柔,更可怕的是有理有节、还有文化的“绕指柔”,他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城小时候敢和父亲对着叫板,但再怎么张狂,也逃不过母亲的晓以情动以理。某种意义上,他更怕他的母亲。而这封信,意味着父母用一招退避三舍,拉开一场和他的持久战。

  高城愁眉苦脸,刚点上一支烟,就被帐篷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报告!”是许三多。

  “进来。”高城在烟雾缭绕中看着许三多探进一个脑袋,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看得他心烦。

  “要说话就过来,杵那儿给帐篷当撑杆呢。”

  许三多老远就看见高城支着一只脚,那大拇趾已肿得变形,他心里顿时一阵发酸。

  “哎哎哎,我这是肿了不是截肢了,用不着你眼泪消毒啊。”高城往他脸上一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三多说:“连长,都怪我。”

  “什么鬼话。你要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就有多远滚多远。”高城一边眉毛挑得老高,嘴里说着让他滚,手却招呼着许三多过来,吩咐他,“那什么,帮我个忙,我的脸盆在那儿,你接点凉水,我敷敷就行。”然后交代:“不许跟别人说。”

  “是。”许三多乖乖巧巧地去了。不到五分钟回来,在椅背上拿了根手巾,坐在了床边。高城把烟蒂摁灭在地上,打算空出手接他冰好的毛巾,忽觉脚面一凉,许三多已经用毛巾包住了他的脚。高城直起身子,立刻叫道:“等会儿等会儿,这是我擦脸用的!”

  “啊?”许三多赶紧拿下来,“我、我不知道……”

  “你你你,这都挨着了还怎么擦脸……算了算了,给我。”高城从他手上接过毛巾,又给自己包上了。

  去了死老A还是我地狱……高城腹诽。抬头看站在旁边的许三多,比刚见他那会儿有了点活人样儿,魂是回来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重,有话憋在心里,印象里除了史今走的时候,好像就没见他放肆发泄过。

  想到这儿,高城软了语气,问许三多:“你找我,有事儿?”  

  许三多有点犹豫地开口:“连长……六一他……回去后联系过你吗?”

  高城一愣,不想许三多是为伍六一来的,转念又想,许三多这样的多情种子,知道伍六一走了怎可能不问。但高城无话可说,他没留住他最好的班长,也没留住他最好的班副,面对这个坚守七连到最后的人,高城又生出了熟悉的无力感。

  “他啊,你觉得他那个脾气会和我联系?”高城看着许三多,“他那条瘸腿,干不了什么重活,应该是……回老家了吧。”

  “……哦。”许三多低下了头,嘴角已撇成一条弧线。

  高城瞧着他,心里叹气,喊道:“许三多。”

  待许三多抬头,又说:“过来。”

  许三多不明所以,仍然上前了一步。

  “你低点儿,我坐着够不着。”高城啧声。

  许三多面露疑惑,但仍然稍稍弯了腰,脑袋几乎凑到高城眼前。

  下一秒,高城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他的额头就碰到了高城的颈窝,高城随即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要哭就痛痛快快哭,不管是为他为七连还是为别的。哭完了,明天回死老A,做你的强人去。”

  沉默了很久。

  “……我不懂。”许三多声音闷闷的,“连长不是最烦见我哭吗?”

  “是挺烦。”高城的视线越过许三多弯曲的脊背,看着帐篷上方的白炽灯,“但这次我特批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呢喃:“因为答应他走的那天,我也哭了。”

  帐内陷入一阵寂静。高城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了脊背。听到许三多吸了一口气,很快直起了腰,脸上已经没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一双眼睛怔怔看着高城。

  高城翘起嘴角:“怎么,不哭了?这可是唯一一次特许。以后再让我见你这蔫儿吧唧的样儿,小心我削你。”

  许三多立刻笑道:“我没事了。谢谢连长。”

  “行,那就早点睡觉。回去吧。”

  许三多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头:“连长。”

  “嗯?”高城看他。

  许三多注视着:“以后,我能给你写信吗?”

  高城有些吃惊,反应几秒,自动把他的“你”代换成“你们”。

  “可以啊,想写就写。但先说好,我不见得有功夫回你。那个小宁小帅倒是精力旺盛得很,你写的他们应该都能回。”

  许三多又笑起来:“我知道。”

  高城看着许三多走了出去。他的步伐、他的背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连昂首挺胸都勉强的兵。如果他的班长在这儿,见到这个兵王,应该也会很高兴。高城想起史今,想起自己三番五次和史今争论的场景,事实证明,他看人的眼光的确不如他的好班长。

  “亲口承认一次许三多”,这是史今上车前留给他的话。那时的高城不屑,后来又太迟,许三多已经不需要他的认可,反而长成了需要他仰望的参天大树。本以为今后很少有见面的机会,没成想,许三多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了他面前。高城从他眼里看见了史今,看见了伍六一和所有离开的兵,那一刻,高城又不需要抬头仰望这棵树了,他弯下腰,像在钢七连一样,给这棵树培土、浇水。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

  高城一手枕着胳膊躺下,看着外头月光投射进帐篷里的影子,突然想到:许三多要写信?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