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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问过胡建仁一个相同的问题:
“跟着荣哥,有没有想过不干了?”
大概他们是想问有没有想过不跟周荣,但不敢明说,只好话里话外地埋下机关,等胡建仁自己去找那枚暗示的钥匙。而胡建仁面对诸如此类的问题永远只有一个答案:
“啊?我俩这样还能做好人啊?”
然后他就会呲着牙笑起来,一枚虎牙戳出嘴唇,大多数时候配上他的金丝眼镜显得奸诈,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点懵然的可爱。而这一副样子是旁人完全所不能得见的,能见到的,唯有周荣。
他有病,在服药,甚至一段时间因为精神状态太差而对药物产生依赖。吃药对他来说是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而人是铁、饭是钢,当旁人知道周荣的药基本上都在胡建仁那里放着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是惊讶:“你这是把他当嫂子供着呢?”
胡建仁会让他滚,而周荣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兄弟二字,再拆开了重新拼,无非左辅右弼,俩护法,讲究一左一右。周荣说他们这一代黑社会思想扭曲都是看当年那些香港电影看的,那些大佬左右出街,陈浩南之流,必须左边红棍右边草鞋,后头还跟着一白纸扇,哪有就带一个出门的道理?况且周荣穿着随性惯了,有时候就拖鞋大裤衩,活像一广东租楼的暴发户,胡建仁倒是常常西装革履,忽悠人时先上三步双手同人握,然后从胸前袋掏名片出来递,十足专业,十足有腔调——完全是暴发户高价雇佣的大秘来的。
但再怎么亲的大秘也得和老板保持点距离,一是为了老板的安全,二也是为了大秘自己的安全,万一有人造反,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清君侧,聪明的大秘第一时间就要学会把自己摘出去。而为了老板的安全,当然也怕大秘在贴身饭菜物品里下毒——所以可见胡建仁身上带着周荣的药这件事有多么奇怪:周荣犯病的时候,那么疯狂、那么脆弱的样子,所以胡建仁次次都知道吗?
这几乎成了一个谜,当然也没人敢问周荣,也没人敢问胡建仁。在这个话题上他俩是相同的易燃易爆炸,好似这话是枚鱼钩,一抛出去就穿了他们倆的鱼唇,导致二鱼只能以一种极度尴尬和暧昧的姿势被穿在一起,永不分离——大男人整那么腻歪的干什么!有辱帮风。
头马当然不是这么做的。
此刻,胡建仁回想起坊间对他和周荣关系的种种猜测,又有种得意,又有点羞赧。他口袋里确实每天都装着一只透明小袋,里面是周荣当日如果犯病需要服用的四种药,每日更换,就像他每天要换内裤、换袜子一样。如果周荣当日没有发病,那么大吉大利,第二天从头再来;如果他犯病,胡建仁不管在天涯海角,第一时间也得把自己和自己口袋里的药送过去,倒在掌心,送到周荣嘴巴里。
譬如一小时十五分钟之前,周荣给他打电话,一通,对方没吭气,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节奏和规律的粗喘,以及那边某件玻璃或瓷器摆件牺牲了的声音,胡建仁就知道了——当时他甚至和甲方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卡在上半句,当机立断站起来说改日再谈,家里好险出命案,对方立刻放人了,还叮嘱有需要可以帮忙叫救护车。胡建仁一边往外跑一边说谢谢客气不用我能行,一边脑袋里那辆救护车嘟嘟嘟拉警报——他才是真正上门服务的ambulance吧!如果周荣有心脏病那他是除颤仪,如果周荣大出血那他是酒精和棉布,如此性命攸关又对症下药——就因为他口袋里随身带着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塑料袋子,却真能救周荣的命。
于是他一路奔驰电掣,上了高架连随机匹配都不玩儿了,见车就超,硬是把两个小时的路压缩到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站在周荣家门口的时候他甚至还条件反射正了正领子,毕竟周荣老说他慌慌张张没个正形···然后他清了下嗓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两个小时发的疯像极了巴普洛夫的狗。
敲了门,周荣没开,胡建仁知道事儿大了,于是改输密码,顺利进入内部。先在客厅看了一圈,诡异安静,然后他上楼,忘了换鞋,皮鞋咚咚咚踩在实木楼梯上,心如擂鼓——周荣家不知道是格局还是风水问题,太阴,他只是上个楼梯背后都冒冷汗,拐角平台放了一尊粉彩白瓷,绘鸟戏桃花图,手一歪,差点给碰碎。
他几乎是抱着那只瓶子才将其扶好,眼疾手快之下,眼镜被撞掉一半,导致远处人影绰绰他根本没看见。等回过神、心不跳那么快了,他才堪堪放手,刚准备扶眼镜,就听见楼上传来阴阴袅袅一声疑问:“你也发病了?”
胡建仁吓了一跳,捏住自己一只手腕,努力让它不抖:“哪、哪能啊?我这不急的吗。”
周荣:“上来。”他站在卧室门口,楼廊里只开了小小几盏顶灯,昏暗,打得他头顶是白的。胡建仁回头确认好几次那只花瓶不会再倒了,才缓步上了楼梯,站到周荣面前摊开手:“吃了。”
周荣:“你就来送个药?”
伴君如伴虎。而周荣的眼睛在面对面时毒得像盏x光机,胡建仁甚至连头五个字都不敢想完全,就立刻摇头:“您吩咐。”
“别整这么客气,也有两三天没见你了。”周荣顿了一下,突然画风一转,气场从压迫变得亲昵起来,他拉住胡建仁的手:“来,进来说。”
再次重申一遍,胡建仁在心里嘀咕:伴君如伴虎,如果他不是周荣,老子才不奉陪。周荣本来就一副阴阴的样儿,此时卧室里只开一盏床头灯,胡建仁的手被他拉着,就听前面一会笑一下,一会冷哼一声,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掌心出了很多汗,干了之后黏在胡建仁手腕的汗毛上,感觉像给自己箍了圈银镯子,简直噩梦级别。胡建仁一路跟着他,被他摁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荣哥,你坐呀。”胡建仁屁股一挨着沙发就立刻弹起来,想和周荣调转身位,却又被摁进去。周荣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人陷进沙发里,领带也歪了,神情莫测:“你坐着,歇会,一路过来太辛苦了。”
于是胡建仁坐在那,看着周荣面色平静地吃完药,然后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四只膝盖贴在一起,周荣的手放在他裤缝边缘。胡建仁隐隐感觉周荣的眼神哪里看着不对,但又说不出那是怎样一种具体的感觉——有点像竞标时就差那么最后一口气时,周荣胜券在握的眼神。不过一般那时候他们会凭借多年的默契感知,让胡建仁蹬完临门的最后一脚。
所以他也条件反射地先开口了:“您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周荣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将他扫视了一遍。他的眼神粗糙露骨,爬过之处,胡建仁有一种被草绳磨过皮肤的感觉,不舒服。他还是想坐起来:“我今天下午谈的那个客户,您也知道,做珊瑚批发的,您之前不是说过想进军珠宝原料吗,我就帮您联系了几个···”
“我知道,我知道。”周荣伸手安抚他,默默膝盖、摸摸手指,然后也没放开了:“你怎么每次和我私下里待着都感觉这么拘谨?我叫你进卧室,是跟你兴师问罪的吗?”
胡建仁不明白:“那是···”
周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侍寝。”
不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还是怎样,他这话说得很没有攻击力,就像兄弟间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一样,把胡建仁也逗乐了:“您老三天换一个女朋友还不够用的,得用上我了?”
周荣摩挲着他手背,胡建仁看着是个特糙的大老爷们,但手竟然很嫩,皮肤也白,没受过风吹日晒的少爷手,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和他裹到一起当了个亲力亲为的秘书。胡建仁随口一句话问出来,见周荣竟然真的开始用心思考这个问题似的,也不禁住嘴了:“您···”
“好了,私下场合自家兄弟,别您不您的了。你起来我躺一会,劲上来了,晕。”
周荣的抗焦虑药很有效,不出十分钟,他整个人狂躁的毛边就被抚平下来,面部肌肉放松,眼神涣散,变得平和。胡建仁其实之前一直主张他去看中医,一是西药具有强依赖性,二是周荣这种性格的人,若要强行用药压制他情绪,让其沸腾的神经和感官强制熄火,他肯定浑身上下也难受——他还记得周荣有次喝了酒和他开玩笑,说自己吃了药之后连性欲也没了。
此时周荣整个人有点萎靡地陷在沙发芯子里,眼睛半睁不睁,双腿大开,短裤下是跟腱漂亮的小腿、脚踝,以及被酒店一次性拖鞋勾勒出来的脚背。周荣在家从来只穿酒店的毛巾拖鞋,搞的胡建仁还专门废了点功夫给他一次批发几百双。他冲胡建仁勾勾手:“你自便啊,我睡一会。”
按以往,周荣绝对不会在沙发上睡觉,他是一个效率至上者,床就在三步开外的位置,说话也不像今天这样拐弯抹角,胡建仁记得自己刚跟他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很笨,希望周荣把他当心贴心的真兄弟,说话做事别怕得罪,就敞亮着说——这么多年周荣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他今天一旦说话开始东绕西绕,胡建仁就觉得哪哪都怪。
但如果他要问,周荣肯定会说没事,况且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假寐状态,胡建仁就只能去想,他把周荣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试图看出那么一点点他给自己释放的隐喻注脚。
发型、五官、衣服、裤子,都很正常,他都见过。胡建仁甚至趴到地上顺着裤管看了看他今天穿的内裤颜色,天知道周荣连内裤有时都是他帮忙采购的,大老爷们一种款式穿着舒服就一直穿,胡建仁有点不好意思地发现,周荣和自己今天穿的内裤还真是同款不同色。
往常这些都没事的,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他之前对于“阳痿”的论调在这间卧室里被灯光发酵了,胡建仁觉得自己怎么都没法不往那个方向去想。而且之前不知道是谁说过一个叫“吸引力法则”的东西,如果他按照字面意思没理解错的话,他怎么自己脑袋里在这心猿意马,周荣那玩意的存在感也越来越明显了呢···
胡建仁口干舌燥,咽了下口水。
“你想啥呢?”一片寂静中,比他喉咙滚动声更响亮的一句轻笑从周荣口腔里发出来,因为太快、太轻了,胡建仁甚至怀疑这四个字早就在他嘴里酝酿了很久了,知道自己吞了这口口水,他的牙缝才把这句话滚出来。他一惊:“啥我想啥呢?”
“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信不信?”周荣不睁眼,老神在在地说。
“不信。”胡建仁感觉自己又在分泌口水。今天的周荣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太一样,以往周荣那种神秘莫测的威压都是对外人释放的,与他无关,他只把脆弱和失态展现给自己。但是今天,他莫名地从周荣身上感觉到一种非凡的侵略欲···或者说,占有欲。
周荣见他不回,撑起身子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又靠回去了。做这一套动作的时候他把腿又打开了一点:“做你正在想的事情。”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任何的两个人,哪怕是打一个娘胎里滚出来的亲双胞胎兄弟,对彼此的了解大概也达不到这个程度。但胡建仁就是知道周荣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想做的任何事情,他能想到的任何事情,都在周荣预测的射程范围内,所以换句话说他可以对周荣为所欲为——尤其是在他这么脆弱、这么需要自己的时候。胡建仁脑袋里飞速把这条逻辑跑了一遍,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发现——
他硬了。
网上好像真有人说过,能流露出脆弱感的男人是最容易让人产生性欲的,但胡建仁一想到自己产生性欲的对象是周荣,他背上就窜起一汪冷汗。周荣杀人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万一他发现自己对他产生性欲一个不高兴从枕头下面摸出枪来把自己崩了怎么办?但一想到周荣拿着枪顶着自己脑门的样子,胡建仁悲哀地发现——他更硬了。
他们的关系,好像本来就是一壶99度的水,烧到沸点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一次呼吸。胡建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思考周荣是否连性幻想这件事都能和自己共脑。
他害怕周荣吗?怕,但他知道周荣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他敬爱周荣吗?爱,因为周荣带他赚钱,在外头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把他当什么马仔。
他想过和周荣分开吗?
——胡建仁想到那个很多人都问过他的问题。
他和周荣,已经是这辈子都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周荣进,他则进;周荣退;他则退。从跟周荣开始他就没想过自个一人金盆洗手出去单干。在他的理解里,只要周荣不结婚,那他们永远都是两个人同生共死。
周荣结婚了怎么办?那就带着嫂子,他们一家子同生共死呗。
不过周荣也说过,谈女人归谈女人,真要结婚,他这个身家对不起任何一个对婚姻尚有憧憬的好女孩,他是一个好伟大、好另类的不婚主义者。胡建仁对此表示偷偷摸摸的嗤之以鼻——男人只有在有特定需求的对象面前才会操相关的人设。像他这种真正无心情爱的,连能说出“我是不婚”这句话的对象都没有。
胡建仁想,他对周荣有憧憬吗?他对自己和周荣的未来有憧憬吗?
好像没有。
周荣和他,他和周荣,他们俩,彼此,其实就是唯一。他们是社会学和心理学意义的另一个自己,是对方的镜子。他对这段关系没有任何幻想、设想、斟酌、预警、提防,就像你对着镜子脱光衣服欣赏自己的裸体甚至对其打手枪除了惹上自恋之嫌不会犯任何罪一样。他和周荣如何发展好像都是顺其自然顺理成章的,是天生就该这样的,是不奇怪的。
一瞬间他想明白这件事,这种胜过世间所有人的、直击灵魂的亲密感甚至让他颤抖、晕眩了好长一会。等他最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下,膝行至周荣面前,摘下眼镜仰头看着他:“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你能猜到吗?”
周荣只是睨着他,眯起眼睛,像捕猎前的虎斑蛇,张开鸡冠,准备释放毒牙:“戴着眼镜吃。”
金丝边,男人最禁欲的单品,周荣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每次看到胡建仁人模狗样狐假虎威那个样,都很想把他裤子扒了狠狠操一顿。
周荣洗过澡的,等胡建仁真的把他冠头吞下去,才知道今晚纯粹就是个鸿门宴,甚至周荣发病可能都是他为了和自己突破最后一度沸点而设的局——他甚至把体毛都刮干净了,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床伴架势。胡建仁想到自己没洗澡一身大汗,且不管等下自己是当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经验都为0,就不免地有些羞愧,手嘴上动作温柔起来。
“你别端着呀,你一端着就缩牙。”周荣在他口腔里不舒服地动了动,戳到他嘴巴左侧软肉,胡建仁从喉咙里发生干呕,却感觉嘴里那玩意又膨胀了一分,不禁有些不敢动了:“你···”
周荣拍拍他的脸:“放松点成吗?我是病人。”
胡建仁在心里骂他,怀疑之前他跟人家说自己阳痿是故意做小伏低的,毕竟他们去吃饭前周荣还特意让他准备了一壶鹿鞭酒送给人家。周荣手掌已经在轻轻摩挲他的后颈,看似是问,但其实语调并没有多少上扬的意思:“能摁你头吗?”
胡建仁含糊了两声,周荣已经把五指穿插进他发间。其实他平时不怎么喷定型喷雾,只习惯出门前抹一层发泥,刚才一出汗全化了,周荣一插进去,发丝就软软地包裹住他。胡建仁努力吞吐,感觉到周荣越来越用力,最后握着他头发在口腔里抽插起来。
“你给别人吃过?”周荣轻轻顶胯,插到他喉咙最深的位置,然后不动了,保持这个深度拍胡建仁的脸。胡建仁被他插得想吐,窒息之中,又听到他说这句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变硬了。他摇摇头,牙齿磕到周荣屌,后者“嘶”了一声,没收力,就势扇了他一下。
周荣拔出来,握着那根蛮有分量的东西戳了戳胡建仁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两片嘴唇,若有所思:“看来答案是否定的,你技术太差。”
胡建仁想反驳,但是一想到周荣现在不再是最依赖他的那个人,而是成为性关系中的一种上位者,并且他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想想还是不吭声了。周荣就着这个姿势捏着他头发把他提起来,二人相对而立,周荣道:“你想在哪做?”
胡建仁:“你···先告诉我,这些事儿你都懂吗?我需不需要现在买灌肠一类的东西···”不管是你用还是我用。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决定随机而动了。
周荣手抚摸上他裤裆:“你硬还是我硬?现在。”
胡建仁被他摸得满脸通红,想收胯,却被周荣猛地捏住关键部位,让他退无可退。与此同时周荣拉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露在外面的东西:“全是你自己的口水,舔干净都不会。”
胡建仁:“你他妈再羞辱我我真跟你急···啊!”猛地,周荣连话都没等他说完就将他整个人转过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单腿一绊一推就将他摁到床上,然后一手向前,一边在床铺和裤子布料之间揉捏他的东西,一边十分灵活地解开了他裤扣。他摁摁胡建仁小腹,又伸指在他屁股周围摁了摁:“行了不用灌,你趴着。”
胡建仁心想,我还没有答应当0怎么这所有的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又觉得好像他和周荣如果因当1还是当0这件事发生争执又很奇怪,好像top或者bottom在他们这儿应该是一件不言而明的事情,说出来反而显得二人生疏。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任由自己的裤子被扒下,然后陷入了沉默。
周荣在观察他的屁股。这让他感觉有点别扭,挣了挣:“你看啥呢?”
“看你屁股。”周荣直言:“你屁股比你脸白。”
“当然了···”胡建仁下意识反驳:“屁股又他妈不晒太阳。”但紧接着就听见清脆一响,他的叫声比周荣的笑来得更快:“你打我!”
周荣:“啊,在我的床上不允许说脏话,忘记说了。”
你他妈···胡建仁在心里连骂三遍,但奈何自己屁股现在被握在别人手中揉圆搓扁,随时都有再挨一下的风险,他决定把这亏自己吃了,日后再找周荣算账。周荣扛起他两腿往床上搬,顺势自己也倒在床上,将头埋进他后背脊沟,深呼吸:“我以前说过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安心的味道吗?”
“你说过。”胡建仁被他温热的吐息弄得痒痒的,面无表情道:“因为我和你小时候老家用的是一款洗衣液,我也跟你说过。”
“啧。”屁股又挨了一下,但这回胡建仁冥冥之中早有准备,没叫出声:“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周荣笑眯眯的:“因为我在和你调情,调情的时候你就别说话、别较真了,行吗胡秘书?“
胡建仁憋屈地不说话了。
周荣爱逗他,手指流流连连在他皮肤上转,一件一件剥了他衣服,像拆螃蟹似的慢条斯理。等胡建仁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时,他身上所有皮已经红透了。周荣把他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来回端详,最后捏了他硬到流水的几把一下:“我以为我今天要强上直男呢。”
胡建仁被他捏得又舒服又难受:“所以今天就算我拒绝你你也要操我了···是吗···”
周荣:“对啊。但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我开始对你有性幻想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肯定对我也有。这个世界只有我们能接收到彼此的电波。”
周荣趴下身去给他口交。
胡建仁看过很多次周荣的头顶,周荣发病的时候不止一次搂住他的腰,他的视角永远都是这样,只不过那时他们与地面垂直现在是平行,胡建仁低头不受控地把住周荣的后脑勺,一副很爽又不敢真的按下去的样子。周荣吞吐了十几下将其拿出口腔,就着唾液和胡建仁的液体开始给他撸,一边撸一边说:“你敢自己动,你就死定了。”
胡建仁:“你也是男人,真爽的时候怎么能控制得了···”
周荣:“我不管。”
胡建仁放弃了,他想有的人会得精神疾病也是情有可原,说得不通俗一点是执念重,说得通俗一点是轴,说得骚一点就是纯S。他两手一摊、倒下去,甚至自己打开腿:“得了来吧,你那玩意硌得我太不舒服了,你要怎么搞?”
周荣轻轻笑一下,把他翻了个身,这回是轻拍他屁股:“好乖。”
胡建仁两边都有虎牙,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如果抿嘴,上嘴唇就会鼓起来两枚小小的包,看着像要变异的某种吸血鬼或者精灵。周荣很满意他现在露出这种样子,眼神发直、竭力忍耐、不泄露一丝声音——因为他的手指正摁着胡建仁的前列腺点来回摁压,这是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怎么不叫出来?”他问。
胡建仁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他承认自己作为大男人的尊严依然在作祟。不过,他也知道周荣此刻爽得要死,因为他甚至眼露凶光,那种剧毒蛇类盯着人时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他还顶着自己呢。
周荣喜欢,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要跳得过速了,乃至于他浑身都在轻轻颤抖。胡建仁在外永远是他的面子:他穿西装、戴金丝边眼镜,永远可靠,接他永远是用跑的。他二人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异姓兄弟,他有多少次脆弱崩溃绝望无助到想饮弹自杀,最后都是胡建仁把他摁在自己钢板一样的胸脯里安抚——就是某一次周荣枕着他几乎没有的胸肌,发现自己竟然硬了,而脸底下却是男人的奶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爱上了胡建仁。
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十全十美八风不漏的胡建仁,此时此刻,只对他展现出这样的表情,而且他们的距离已经是负值。
周荣忍不了了,他抽出手,沾了点润滑液慢慢把自己推进去,期间死死盯着胡建仁表情,看他皱眉、痛苦、还有蹭到g点时对于新鲜快感有点接受无能的迷茫。他人很瘦但屌其实不小,又是真的害怕伤到胡建仁,所以最后真正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长长出了口气。
胡建仁还真的很少看见周荣紧张成这样的表情,俩人面面相觑半天,他先乐了:“我差不多了,你要不动动呗?”
他一笑,刚才包着的那两颗小虎牙就闪出来,晃得周荣一愣神。也像开关一样,瞬间把他激着了,他突然猛地抽出来,在穴内软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插进去,享受那种团团拥簇突然被强势打开的感觉。
胡建仁这回真没憋住,周荣这一下顶得太大力了,他甚至噎了一下,感觉自己是不是要被捅到嗓子眼了。也正是这一下成了周荣冲锋的号角——他好像一旦意识到撬开胡建仁的嘴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不应该让他找到机会再闭上。所以他不管不顾,直接开始几浅一深的抽插。
胡建仁被他插得一直在叫,起初他觉得那声音都有点凄惨了,因为每次周荣都折磨他,抽到最外面再冷不丁进去,要么就是顶着敏感点打转、磨蹭。后来他竟然感觉脊椎后端密密麻麻爬上来一层痒,好似万蚁噬咬、让他欲罢不能但是又动弹不得。他本来正在仔细寻思那种痒到底是周荣插他带来的还是他天生就具有一些当男同性恋的潜质,周荣骤然停了——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胡建仁半眯缝眼睛往他阴茎上撞,捏住他两胯:“不是说不让自己动吗?”
胡建仁止痒行动骤然被打断,此时他已经被陌生的快感裹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底竟然浮上一层泪花,若有若无的,嗓子有点哑:“荣哥,大家都哥们···”
周荣很想笑,但是他又因为自己哪怕连在床上都能被胡建仁逗笑而觉得恼怒,所以他决定要好好惩罚胡建仁一下。他二话不说掰开胡建仁的腿,不打算循序渐进了,打算先把他硬生生插射一次再说。
周荣:“自己抱着。”他示意胡建仁自己挽住腿弯。
“啊···?”胡建仁还没判断出周荣要干什么,就已经自己先一步服从指令。只见周荣顶了顶胯,扶着那玩意对准他洞口,然后毫不留情地快速插进去,即刻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又快、又狠,毫不留情,插得胡建仁整个人都懵了,他不可自抑地开始尖叫,从一个男人的低哼变成一种更软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周荣的性服务用品,百依百顺地、甚至还在因为这种狂暴抽插不停涌出水液。
“不行、荣哥、不行···我抱不住了你慢点成吗···”胡建仁正经场合擅长胡说八道,同样的,在床上神志不清时也会说一些他自己都判断不出来的语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腿还是牢牢焊着,甚至主动抬起屁股让周荣更好配合自己的水滑进去。周荣指着他敏感点疯狂地撞,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胡建仁:“我要射了···荣哥你帮我摸一下前面、我、我没手了··”甚至带着哭腔。
“不行。”周荣料想他快不行了,一记深顶,果然胡建仁射出来,精液打在彼此的下巴颏,还有一部分溅在胡建仁东倒西歪的眼镜上。周荣深呼吸了两下,慢慢抽出来,看着对方伸缩翕合的穴口,脑中开始描摹穴道里是否已经是自己的形状。
胡建仁隔了好久才找回声音,他承认自己太久没恋爱过了,所以贤者时间竟然下意识求助了自己和初恋的相处模式:“···让我抱一下。”
周荣把头低下来、凑近、贴在胡建仁颈窝,和他嵌住了。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交换汗液,让它们渗进对方正在呼吸的毛孔,以力图两个人的体液终有一天可以合二为一。胡建仁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射过这么爽的一次精——当0,尤其是和周荣做爱时当0,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他本来自己也没抗拒就是了。
周荣还没射,温存了一会,他本来蠢蠢欲动又想插进去,结果就在扶着屌准备进入的时候,胡建仁手机突然响了,他伸手摁了,对方又打,最后胡建仁看着周荣阴沉脸色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加入他和手机的拉锯战:“要不···我接一下?”
周荣把手机扔过去:“给你一分钟。”
他们的业务是完全绑定的,胡建仁也一向很有秘书的自觉,接工作电话从来不避讳着周荣。他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一接通,就是早上才跟他在会议室沟通洽谈的甲方:“定金已经打过去了,我们对您和周先生抱有完全的信任,您们何时开工,告诉我们一个工期就成。”
胡建仁如蒙大赦,要知道这场合同拉锯了他很长时间,没想到今天能用这种天降喜事的方式解决。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兴奋起来,看看周荣、看看手机,一时语塞,都忘了电话还没挂。
周荣干脆把他手机拿过去接,侧耳和肩膀夹着手机,然后一手摁住胡建仁,继续他们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多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后续有任何进度都会随时同步给你们。”
甲方喜笑颜开、浑然不觉:“好的好的,是周总吗?您的声音和胡秘书的实在有点像,我刚乍听都没有听出来,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荣干脆直接挂了电话,一插到底:“他也知道是在打扰。”
胡建仁:“你、你要是狂躁的话、就再吃点药,别插我插这么狠···我···我高潮还没、我还没缓过来···”
周荣:“人家合作谈成都得开点酒庆祝,我们不也得开点什么?”
胡建仁骂他:“就给我开苞啊?!你等着,我摸到你枕头底下的枪,我一枪崩了你!”
周荣看到他那个气急败坏又手软脚软满脸通红的样,终于从发病的躁狂、药力的强行镇静中彻底短暂变回正常人,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本事去摸,我看你舍不舍得打我,你不是最疼我了吗,嗯?”
说完他又轻轻顶了一下,像行船前在舷边踢了一脚,然后小船就会晃晃荡荡飘向江心。周荣把住胡建仁肩膀开始耸动,两个人只有保持在最同一的频率,才能让彼此都顶到最舒服的位置。
一如既往。胡建仁想,他和周荣最适合彼此的关系,就是永远在流动,但是永远都是对方的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