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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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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9
Updated:
2026-07-18
Words:
22,533
Chapter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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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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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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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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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

【瓶邪】海上花

Summary:

高中生吴邪被迫参加变形计(划掉)

*标题灵感来自罗大佑的《海上花》
*总之是一群青少年在海边的小城市里长大的故事。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一切都是淡淡的,节奏也是慢慢的。
*时间线大概是2000年前后

Chapter 1: 新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小邪,不要闹脾气,家里也是没有办法……”电话听筒里传来二叔的声音,混杂着嗞拉嗞拉的电流声,显得比平常还沙哑。吴邪深吸一口气,猛地挂断电话——他不用猜都知道二叔现在是什么表情:拧着眉,嘴唇绷成一条线,仿佛动用了天大的耐心在和他讲最浅显易懂的道理。仿佛他只要稍稍提及和“回杭州”有关的字眼,就是闹脾气、就是给家里添乱。

    可他到底是为什么必须离开杭州?给家里添乱的是三叔又不是他。吴邪今年夏天刚升高二,就被家里转学到一个偏僻的南方小县城。说来离奇,他爷爷在建国前从事过很不体面的勾当,而这套“家学渊源”一直到他三叔手上还没断干净;几个月前,道上有仇家联合了上面的力量,准备找三叔的麻烦,吴家上下顿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二叔做主把大哥大嫂,也就是吴邪的父母,用“工作调度”的借口送去了国外,但吴邪读书的事不能断。经过二叔煞费苦心的上下打点,吴邪拿到了一张戳了章的学籍证明,别说学校名字他闻所未闻,就连学校所在的地名他也是第一次听。

    “我不去。”吴邪把学籍证明推还给二叔。

    “你必须去,手续我都给你办好了,房子也租了,后天我就让潘子送你过去。”二叔又把学籍证明推回来。

    “为什么非得是现在?您再给我半年行么?”吴邪平时很少忤逆二叔,但这次是真的急了,“再三个月也可以。我应该有机会签保送协议,这时候转学不就白搭了么?您不是鼓励我考个好大学,给咱们老吴家争气么。”

    二叔冷笑一声:“再半年?半年后你试试看还有没有咱们老吴家。”

    “没这么严重吧。”吴邪狐疑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有政府有警察的。三叔那些仇家难道还能在光天化日下把我脖子抹了?”

    二叔在听到“法治社会”几个字的时候就把眼阖上了。吴邪话音落下后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像前面那段争执从来没发生过似的对他说:“行了,去收行李吧。”

    吴邪转身走出书房,把门甩出很响的一声“砰”。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是在八月中旬坐上了离开杭州的火车。走出车站的第一秒,吴邪就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皇帝爱把得罪他的臣子流放到百越文身之地。他被流放的城镇坐落在海边,高温和水汽缠缠绵绵,使行走在室外的体感约等于鱼在蒸笼里游泳。

    潘子把他送到新住处楼下就离开了。吴邪找了片稀稀拉拉的树荫乘凉等候房东,(这片居民区的绿化自然不比他家,树干大多只有碗口粗),不出半分钟,他已热得满头大汗,衣领黏在脖子口,像一根腻腻歪歪的绞索。

    房东穿着睡裙和拖鞋来给他开门。“我们这边都要午睡的,”房东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怎么这个点钟来嘛……”

    “大姨,我车就这个点钟到的,再不住进来我得被晒成咸鱼干了。”吴邪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语气不佳地呛了她一句。

    他跟在房东屁股后面一层一层地爬楼梯——五楼!吴邪在心里哀嚎,住这种老破小的顶层,尤其是夏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房东领他进了门,里头果然热得像桑拿房,吴邪环顾室内,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没装空调?”

    房东睨了他一眼,道:“哟,还是个大少爷?我自己的屋子都没装空调呢。”

    操!吴邪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高温和怒火让他有些缺氧:“那这么热的天,你们怎么住的?”

    “泼水呗。”房东冲地面努了努嘴。吴邪还来不及思考泼水是什么操作,就见她又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还安了电风扇呢,两个!我给你讲,别人家都只装一个的,我这样的条件你出去找一个看看?再没有更好的了!”

    吴邪被这种大言不惭的口气打败了,他放弃挣扎,垂头丧气地听房东讲完了用水用电的注意事项,然后从房东手里接过了钥匙——连钥匙也是热的,上边还糊了一层房东的手汗。等房东一走,他就把两顶风扇都开到了最强档,像条狗似的卸了书包,坐在客厅中央呼哧喘气。二叔已经一次性付了三年的房租,够他住到高考结束再复读一年的;吴邪现在只觉得把他判进去蹲个三年有期徒刑,都比待在这地方来得舒坦。

    第一天晚上吴邪就没睡踏实,不是因为热,而是差点被蚊子抬走了——显然,他这间桑拿房闷不死蚊子。

    这里的蚊子全是花脚,比杭州那群毒得多,咬出来的包又红又肿,半天过去了还会冷不丁地痒他一下。吴邪估摸着二叔下班的时间,打电话抱怨了没空调和蚊子的事;二叔淡淡地让他买瓶风油精就是了,再然后就是那通“家里也是没办法”的说辞。小腿、脖子和胳膊上的几个蚊子包被电话里的声音念叨得更痒了,他没耐心再和二叔扯皮,掐断电话后,便随手抄起钱包出了门。

    如果买不到风油精或者蚊香,他今晚还得被吸成干尸。

 

    吴邪住的小区叫海景新城,但楼房既看不着海景、也不是新的,倒是小区门口有一条比较热闹的“滨海街”。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左右,沿街卖鱼卖海蛎的贩子们都在收摊,泡沫箱里装过海货的冰也化得差不多了,被一坨一坨地丢弃在路边,行人踩上几脚就变成了泥泞。吴邪有点后悔自己穿了底薄的凉拖,一路仔细地闪避脚下带着腥味的污水,最后发现整条街似乎只有他会在意这个。

    走出几百米都没有看见药店。吴邪问了路人才知道,附近的人看病买药都去一家私人诊所。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又走了一阵,渐渐地在铺面袭来的热浪里闻到了草药的味道,像是他奶奶在杭州时常喝的那一副。他循味望去,只见一间不起眼的中药铺子安安静静地缩在闹市里,门面大约两米宽,左邻是一间回力鞋专卖店,右舍已经拉上卷帘门谢客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私人诊所”了。

    吴邪走进中药铺,脚下的木地板嘎吱作响,里头竟然还挺凉快,空间也比他在外头看时以为的要宽敞。左面是整墙的中药柜,地上架着把竹梯,一个穿着深色T恤的年轻人踩着梯子爬上爬下,手里悬着一杆秤,正行云流水地抓着药。柜台前还候着一位老伯,他眯着眼瞧了吴邪两秒,慢悠悠地说:“小张在帮我配药,你稍等一下。”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转头往下瞅了一眼,吴邪忙摆着手道:“我不急。”小张点点头,又抓了两味药材,才矫健地跃下梯子。他把称过的药材倒在一张摊开的牛皮纸上,手指翻飞间已经包好了一个方块,又扯过细麻绳捆紧,一言不发地递给老伯。然后才重新看向吴邪,道:“看病还是抓药?”

    近距离看,吴邪才发现对方其实和自己年纪相仿,但方才那通娴熟手法,加上这副淡定的神态,居然让这小子看上去真的有了些神医的派头。吴邪道:“我就是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想来看看有没有风油精、青草膏什么的……”他大概是买不到了,毕竟这类流水线商品多半不在中药铺的售卖范围内。

    小张矮下身去,窸窸簌簌地在柜子里翻了两下,摸出一个绿色的盒子,“一块五。”他说,然后扯了个塑料袋替他装好。

    吴邪愣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几个钢镚儿放在柜台上。“哦,还要蚊香片。”他突然想起来,赶忙补充道。

    小张蹙眉想了一会儿,道:“只有我们店里用过的。”

    “不要紧,多少钱?”吴邪又把钱包打开来。

    小张又扯了一个塑料袋,转身进里屋里给他装了两圈蚊香片,说是用过的,其实也完完整整,只不过没有最外面的那层塑料包装。小张示意他把收好钱包,道:“不用付了。”

    “啊?噢……谢谢。”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蚊香片和风油精,露出搬家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张没再说什么,爬上梯子继续抓药。吴邪把那句“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咽回了肚皮。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太阳落山的缘故,从小张的药店出来时,吴邪感到空气凉快了一丝。他在街口小摊吃了碗拌面线,然后提溜着两个轻飘飘的塑料袋,一路逛回了海景新城。吭哧吭哧地爬了五层楼后,吴邪一摸裤兜,傻眼了。

    钱包里的钥匙还是他杭州家里的!

    吴邪忍不住低吼了一句“靠!”,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传来层层叠叠的回声。他又飞起一腿,踹在外门上,这一下动静不小,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不锈钢门板的嗡鸣声持续了很久,吴邪只觉得噪音、炎热和隐隐作痒的蚊子包都是那么无法忍受。他缓缓地抱住膝盖蹲了下去,没蹲多久就热得重新站了起来。他把风油精的包装拆开了,慢慢地、仔细地搽过了所有蚊子包,然后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转身下了楼梯。

    被蚊子咬了就买风油精来搽,被锁在出租屋外头了就找人来换一把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气没有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吴邪心想,二叔总说他添乱、耍脾气,那他就偏要证明自己在这个破地方也能把日子过好——他决定今后除非钱不够花,都再也不给二叔打电话了。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给了他一张锁匠的名片。吴邪拿着名片一路问一路找,最终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小张的中药铺门口——之前那家关着的“右舍”原来是五金店。吴邪愣愣地盯着卷帘门上的黄色污渍发呆,后怕的情绪像冰凉的蛇尾缠紧了他的心脏。所以现在怎么办?找间招待所住一晚?可是之后呢?给房东打电话?他不记得房东的号码了,也没有带自己的手机出门。难道又要因为这样狗屁倒灶的事给二叔打电话?

    耳边传来“唰”的一声,原来是小张在拉中药铺的防盗门。他认出了傻站在门口的吴邪,吴邪也认出了他。两人对视几秒,小张先开了口:“是你?”

    “哎!小张……哥,小哥,”吴邪生硬地改口道,心里觉得自己狗腿得不行,“你知道隔壁店的老板人在哪儿吗?我忘带钥匙把自己锁门外了。”

    小张摇了摇头,道:“他有几天没来店里了。”

    吴邪失望地“噢”了一下,然后就不出声了。

    “我会换锁。”那小哥顿了一下,说。

    “真的假的?”吴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刚才那声哥可真没白喊,“你能帮我个忙不?我付你钱。”

    那小哥略一颔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对吴邪道:“二十块。”然后从他自己店门口那块印着“出入平安”地毯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五金店门锁;吴邪见状立即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把卷帘门撑开一半。小张猫着腰钻进店里,吴邪犹豫了一下,没跟着进去,仍是用双手撑着卷帘门(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即使不顶着,门也不会掉下来)。

    五金店内漆黑一片,吴邪不太确定里面的情况,便扯开嗓子喊了声:“小哥,要不要我去拿个手电给你照着?”

    小张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不用。”

    吴邪心想这人难道是蝙蝠?这么黑居然也不怕摔着。为了解闷也好,缓解紧张情绪也罢,他其实还挺想和这小哥多聊几句,于是又朝里面喊:“小哥,我叫吴邪。口天吴,正邪的邪。”

    黑暗的空气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他:“张起灵。”

    所以是哪几个字?算了,还是喊他小哥吧。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在吴邪脑中过完,张起灵就拎着工具箱出现了。他递给吴邪一个新锁,问:“这个可以吗?”

    吴邪哪里还顾得上挑,忙不迭地点头道:“二十块给他还是给你?”

    张起灵说:“你给他放店里吧,拿东西压一下,不会丢。”

 

    他们前脚后脚地往海景新城走。吴邪一路费劲地找话题,先是吐槽“搞不懂这里为什么叫海景新城,明明看不到海”,又问张起灵“小哥你怎么会换锁”。张起灵似乎不爱说话,像个闷油瓶似的;但人家好心来给自己换锁,吴邪也没有发作。路过楼下的小卖部,吴邪顺手买了两杯绿豆冰,一杯插好吸管后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来,捧在手里嗦了一口。

    “凉快吧?”吴邪一边笑,一边把自己那杯往脸上贴,蹭了蹭杯壁上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故作夸张地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张起灵“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爬上了五楼。

    换锁的第一步是把旧锁撬开。张起灵用一把吴邪不认识的、形状像钳子的工具插进锁孔,然后双手并用地拧转。他们所在的楼道是一个死胡同,空气凝滞又闷热,张起灵的T恤后背不一会儿就洇出一片深色汗渍。吴邪烦躁得想破口大骂,心中愈发觉得这回给人家添了大麻烦,他把之前风油精的包装盒拆成一片平板,凑到张起灵身边给他扇风。左右也没别的东西可看,他就开始打量张起灵。仔细看的话,这闷油瓶子其实长得挺有型,只是刘海有点长,出汗以后发梢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吴邪在边上看着都觉得眼睛扎,恨不得上手替他撂到后面去;他鼻尖上缀着亮晶晶的汗珠,有时手上动作大了,它们就滑落下来溅湿胸前的衣料。吴邪看着看着,没留意到手上扇风的动作慢了许多;尽管汗液已经像洪灾似的在背上泛滥,他的怒火却一点点地冷却下来了。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观察一个陌生人。

 

    张起灵忙活了将近半个钟头才把新锁换上。崭新的钥匙被吴邪拿在手里,银色的,锃亮的,一共两把,其中一把作为备用。吴邪再三谢过张起灵,从家里的冰箱取了两听可乐,还有从杭州带来的七七八八的零嘴,装在从中药铺拿的塑料袋里,满满两袋。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正当他准备下楼时,吴邪又从后面喊他:“小哥!等我一下。”

    张起灵停住脚步,在楼梯口回头。

    吴邪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塞给他一样东西——是两把新钥匙之一。张起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吴邪一把抓起张起灵的手,强行把备用钥匙拍在他手里,再替他把手指合拢成拳:“我琢磨着吧,备用钥匙肯定不能放在家里。不然我下次再忘记带,岂不是又要麻烦你来撬锁?”他煞有介事地道,“那锁匠挺聪明的,把钥匙藏在你这儿。我得剽窃一下他的创意。”

    张起灵终于还是收下了他的备用钥匙。吴邪回到屋里,用凉水冲了个澡,然后把下午拿的蚊香片放在床脚点燃了。除虫酯类的气味飘满了卧室,让他感到一丝安心——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生觉。新换的门锁也让他安心。这整个屋子都是房东的,只有锁是他自己的。虽然之后肯定免不了要为擅自换锁的事情和房东扯皮,但是……去它的。

    吴邪决定不想了。再想下去,就连新锁带给他的这点好心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Notes:

期末考着考着就新建了文档、、你看这事闹得!
不过我下周就考完啦,可以把连载库库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