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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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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9
Words:
6,0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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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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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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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博潘博无差·破戒

Summary:

而在不久后的将来,多托雷会回忆起数十个昏钟前和潘塔罗涅经历的遥远的生与死。那个时候他们只有十四岁,面对某些未曾尝试过的好与坏,他们无法用简单的爱与憎去评判,于是只好伸出手,为挚爱指指点点出世界的本貌。

Work Text:

(序章)丁梅斯代尔
这是一个众生清醒的时代,也是一个甘愿堕落的时代。这是一个光明美丽的时代,也是一个黑暗腐臭的时代。这是一个平等和谐的时代,也是一个不公混乱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一心向善,我们每个人都醉生梦死。
年轻的赞迪克这一年只有十四岁,他将一个与自己亲近的生命关入衣柜,拍拍手,然后顺从于村庄内诸位男女老少信徒,走入小小的教堂。室内弥漫着一种浅淡的灰尘味,簌簌地抽击着他的小鼻子。他裹紧了衣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扬起脸望着面前年轻的修女。
“请将手伸入圣水盆中,孩子。”
赞迪克将手伸入水盆,修女同样将手伸入水盆中,将水轻抹在他的双手上。同时要他模仿自己,轻点额头,胸口,左右肩,画十字。
“因父,及子,至圣神。阿门。”
赞迪克轻轻点头,装模作样地张张嘴巴。修女诚恳地轻念:
“我们的天父,愿你祝佑一切良善的幼童,使他们免于灾难与疾病。阿门。”
她似乎是以为赞迪克是哑巴孩子,不过这也正中他下怀。他应付着右膝跪地跪拜,而后拣了一个近过道的位置跪下。
当年幼的修士跟随着三十来岁的神父,扛着十字架低头走过时,赞迪克轻佻地抬起红色的眼睛,仿佛一只小山羊。修士是多么有趣的身份,他们把自己的身体献给神明,从此不结婚不生子。为什么神就一定是生来要去做神的呢?普通人为什么没有办法做神呢?
他语调轻扬,喃喃自语。啊,费奥潘,多么有趣的名字。牙齿在嘴唇上轻碰,舌头轻触下唇,而后嘴巴张开,形成一个圆圆的“o”,最后嘴唇再次轻碰,嘴角上扬,变成一个微笑的形状。费奥潘,费奥潘。
“啊,费奥潘。
我的灵魂之火,我的爱欲之光。”
(上)费尔南多·佩索阿
粉白色花雨从清晨一直下到了傍晚。柔软纤细的花瓣卷曲着覆盖住地面,有人庆幸于终于没必要打伞出行,也有人趁此出殡早夭的孩子——以祈求来生平安无恙。
当潘塔罗涅冒着濛濛细雨,推开多托雷的房门时,他正在费劲心思摆弄手术床上的新耗材。
“又不敲门。”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亲爱的多托雷——但是你连早饭还没有吃。”
“你来给我送餐点?该说感谢你的挂念吗?”
“哦——当然没有。你也不愿意面对着一具尸体大快朵颐吧?何况我不算是来问候你的……
你还记得你在衣柜里锁住的那个人吗?”
“你来向我寻仇了?潘塔罗涅,你早已死去了,离开我的心吧。”
“但你对潘塔罗涅的感情没有死去。现在,我想要以神父之名,引领你重游故地,清赎你的罪恶。”
也许是出于某种被人打扰的微微厌弃,又或者难言的期待,多托雷顺从了他,将防尘布盖住了耗材以后,他右手轻轻捻住左手手套外侧,向外翻转着将它脱下,内里的污物被包裹着丢入了医疗垃圾桶。
“怎么今天这么好脾气?我以为你要愤恼于我打扰了你的实验。”
“怎么会呢,何况我究竟对你有些理亏。”
多托雷把手伸到水池里,现在是冬日,但是实验室里用于清洁的流动水还是冰着的。潘塔罗涅把自己的手放在多托雷的手上,就好像曾经的那位修女教导多托雷如何用圣水洗涤一样。潘塔罗涅的手本应是温暖柔软的,但是多托雷却感受到一种真切的冰冷,潘塔罗涅对于他而言,就好像尸体对于棺椁。毕竟,多托雷是没有心的呀。
“瞧,我像谁?”
“答案显而易见。手术台上的那一位。”
潘塔罗涅对多托雷的答案不甚满意,不过他也没有期待多托雷给出更具体的答案。
他伸出手,手指轻摁在多托雷的唇上,鼻息吞吐的温热烘烤着他的指腹,就好像潘塔罗涅是鲜活的一样。
他在那一刻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比羊绒还暖的。
多托雷保持了几秒钟的沉思,缄默在这狭窄的实验室里像沙虫蠕动。
潘塔罗涅看他没有回应,恶趣味地将脸一寸寸地凑上前,等待多托雷将他推开。然而后者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放任潘塔罗涅将嘴唇凑近他自己的手指——直到潘塔罗涅将嘴唇轻轻覆上了自己的手指,而多托雷的唇与他的唇仅一指之隔。温热的呼吸与冰冷的呼吸交错叉缠,像生与死的边界。
多托雷没有乱动一下——除了将水龙头关掉以外,毕竟,浪费水不算什么好习惯。
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潘塔罗涅似乎是自觉无趣(又或者满意),慢慢将唇吻收了回去。
“天哪,上帝保佑——我怎么能做出如此背叛主的事情呢。”潘塔罗涅表现的很是后怕,然而脸上却没什么恐惧。
“就好像我们没有做过一样。”
“嗯,你说哪一件?”
“十四岁时的那一件。”
多托雷伸手去擦干水珠,没有接潘塔罗涅的话。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那是一个寂寞的夏末秋初的傍晚,夏虫挣扎着发出轻盈的嗡鸣。他们的实验室在教堂后边,去做弥撒的乡村男女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向他们年轻又高贵的潘塔罗涅神父问好。潘塔罗涅对他们微笑示意,但是他们两个从没有挽过手臂。
他们一起踏入了餐厅,餐厅里很昏暗,没有到点蜡烛的时间,老板是舍不得用蜡油的。
“你喝什么,要治罪于我的司铎大人?”
“葡萄酒吧——我这个身份适合喝这个。有人说葡萄酒是耶稣的鲜血,为赦免罪恶而流——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喝酒是在补充我的生命?”
多托雷随意点了几道餐点,点了一杯黑啤酒。酒是最先被端上桌的,餐点上的很慢。
邻桌有人在做餐前的祷告,那是个活了快要有一百岁的老头儿,红彤彤的脸皱抽巴巴,眉毛汆在一起,牢的像把锁头。
“多托雷,你看啊。
我们人类立下这么多宗教,居然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在条条框框中。”
“有些时候法律也是同理。”
“当然了,我从没否认过。”
“嗯,这就是你杀死那位可怜修女的理由?向我这位神父忏悔吧。”
多托雷把睫毛微微垂下来,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永远有强烈的迷惑性。“我主原谅我所犯下的滔天罪孽——满意吗?”
“说正事呢,这不是质问,只是单纯好奇罢了——她还给你洗过手呢。”
“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她年龄正合适,比你略大一些,我早一点做实验,这样能早点得到数据信息。等你到了她那个年龄,就不会遭受相对应的病痛了。”
“我能把这当做你对我的私情吗?”
“如果你敢的话——别忘了,神父是不被允许结婚的。”
多托雷举起酒杯,向潘塔罗涅举杯致意。潘塔罗涅举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将它递到多托雷唇边。
“你喝醉了,潘塔罗涅。”
“我向你保证,我的一切举动都是在清醒意识之下的。”
但是多托雷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将它递到潘塔罗涅唇边。
多托雷不喜欢这样。互饮杯中酒是婚礼才有的仪式,于此天地间,他们会在耶稣面前起誓,彼此的生命刻入对方的骨血。那对于多托雷而言是危险的过分的事情。
餐点被一一端了上来,多托雷安静地切叉食物,然后放进自己的嘴巴里。他没有给潘塔罗涅喂食物。黄昏的日光从豆腐块一样大小的窗户照映进来,餐桌被一分为二为阴阳两部分。潘塔罗涅坐在阴影里,多托雷坐在阳光处。
晚餐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温凉的风是流动的块状空气,吹起潘塔罗涅的衣角。他们循着来路往回走,当下是吃晚餐的时间,居民们大多留在家中用餐,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多托雷,把手给我吧。”
多托雷没有停住脚步。“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现在牵手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不只是牵手。作为司铎,我难道没有权利禁锢罪人吗?”
多托雷把手心翻向上边,放在潘塔罗涅的手心下,手指与对方指心交融。潘塔罗涅牵起他的手,细锁链将二人的手紧密相连,从此他们将不再有离别。
“我能把这当做你的占有欲吗?”
“本应如此。”
多托雷回攥住潘塔罗涅的手。今天的潘塔罗涅没有戴手套,手掌冰凉,而也巧,多托雷今日也如此恰好地把手套落在了实验室。在这一刻,他情愿所有居民的眼珠都被飞鸟啄去,这样他们也许就能奋不顾身化作两具白骨,交缠千百余年。
多托雷攥紧了潘塔罗涅的手,缓慢地将手牵到自己的唇前。
他已经给过潘塔罗涅躲闪的机会了,然而后者没有选择逃避。
多托雷在潘塔罗涅的手上轻轻落下一吻,冰凉的触感让他全身颤栗。潘塔罗涅是条温和的河流,多托雷是他没有终点的路途。
又一次地,他们回到了教堂内,圣像常年失修,青苔蠕爬上耶稣悲悯的脸。潘塔罗涅牵着他的手,没有带他来到告解室,而是来到了圣像后的解衣室。这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只上锁的铁皮柜子,柜子里发出腐朽与死亡的气味。
“就在这里,你曾把你深爱的人关入其中,而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离开了这里。”
多托雷看不出潘塔罗涅的神情,多年以来,潘塔罗涅一直以鬼魂的形态陪伴在他的身边,不言语他犯下的一切罪恶。
钥匙就在桌子上,多托雷拾起它,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没有死去的潘塔罗涅的尸骨,只有一面镜子。它映照着赞迪克的脸。
(中)谢尔娃·玛利亚
而在不久后的将来,多托雷会回忆起数十个昏钟前和潘塔罗涅经历的遥远的生与死。那个时候他们只有十四岁,面对某些未曾尝试过的好与坏,他们无法用简单的爱与憎去评判,于是只好伸出手,为挚爱指指点点出世界的本貌。
那一年的盛夏之夜里,费奥潘为了逃离上一届神父的染指,钻入了赞迪克的小屋,爬上了赞迪克的床铺。赞迪克用茫然的神情打量他,不明白费奥潘想做什么。
“能收留我一晚吗?天亮了我就走。”
“为什么你会来我这里?为什么不去别人的屋子?”
“一定要有原因吗?你年轻,虽然冷漠,但是对我而言未尝不是好事——我知道你想做人体实验,我可以做你的试验品。”
条件听起来很诱惑,赞迪克点亮了床头的油灯,借着朦胧的灯光看着对方的脸。他有紫色的魅惑人心的眼睛,半含半合,最重要的是,他皮相很好。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教堂逃出来了,你应该是修士吧?”
“神父总是对我动手动脚。”
“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对你动手动脚?”
“我更愿意相信你会把我解剖掉,就算你有强人之好,我也不算吃亏——你长的很好看。”
赞迪克凝视着费奥潘的眼睛,然而费奥潘没有躲开,他像挑衅或者控诉似的,同样回对着赞迪克的目光。
“好吧,你可以留下来。”
“感谢。我主会铭记你的慈悲。”
赞迪克让费奥潘爬到床铺里边,自己睡在旁边。窗外在滴滴答答落雨,然而费奥潘并不在乎,因为他这一生早已阴雨连绵,他是宗教的孩子,生来就必须去做服侍神明的职务。在费奥潘出生的那一天,腐朽与霉污就早已缠上了他。
赞迪克不清楚费奥潘睡了没有。这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同床共枕。
在睡意朦胧地伸出触角,舔舐赞迪克的神经时,他听见外边有人在敲门。
赞迪克拉过潮湿的被褥,一把盖住了费奥潘。然后自己赤着脚拎着油灯,把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年迈的神父垂耷着肥厚的面皮,摇头晃脑地把脑袋伸进来试探。“呦,赞迪克,好孩子。”
“你是来找费奥潘的吗?他就在里边。”
神父笑吟吟地把门缝推大了一些,以方便自己硕大如鼠的身躯挤进来。他年纪已经很老了,吃饭打嗝能让鲜花瞬间枯萎。
“在我卧室里边,你进去吧。”
神父把手放在了卧室的房门上,无论嘴里念叨着什么真言善语,总之赞迪克的卧室要成为他的情床了。他回头,想感谢这位善良的孩子。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柄尖锐的钢化针,它贯穿了神父的额骨。老头儿在绝望中嘶吼,如同在粪坑里努力挣扎的濒死的猪,试图用最后的呼喊唤来其他人的救援。挣扎本身就是费奥潘。然而费奥潘已经用手术刀插入了对方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自己的脸上,他感到杀了人的喜悦。
神父倒在了地上,血像小溪钻进了在场的二人心里。费奥潘披上了赞迪克的外袍,和赞迪克把尸体抛入了教堂附近的河里——当然,拔出了钢化针和手术刀,毕竟这工具十分好用。房间里的血腥味则用月桂叶与夜来香去除,卧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味。
费奥潘双手抱着膝盖,黑夜让赞迪克看不出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其实费奥潘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狂跳,死亡与联合让他几乎要崩溃。
“你接过吻吗?”
“我吗?”
“房间里也没有别人了吧?除了神父的鬼魂以外。”
“还没有。你的诉求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了。”
无论是出于吊桥效应,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同盟心理,有两个人他们的心跳如同乱鼓溢出了整个世界,如同汹涌疯长的紫藤花缠满了整座长廊。不管是出于发泄还是欲望,赞迪克掀起了被褥(这被褥不算厚重,但是很宽大,类似于毯子),披在了二人的身上。毛毯是他们与外界隔绝的钟罩,仿佛他们在里边可以天荒地老。
赞迪克在黑暗中试探着凑近费奥潘的脸,由于不确定方位,他不得不伸手试探着去摸索费奥潘。费奥潘也同样用手摸索赞迪克的脸,两人互捧对方的脸颊,犹犹豫豫地找着挚爱的嘴唇。
“你可要想好了,修士出身的人是不能有恋情的。”
“我从不在乎这些,何况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被褥下的空间狭小闷热,在这稀薄的氧气环境中,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用自己的唇吻试着覆盖住对方的嘴巴。然而亲错了地方,这一下刚好亲到了嘴角。人的吻部是敏感的,显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亲错了。”赞迪克耿直地纠正了错误。
他们的吻部短暂地分开了几厘米,最后赞迪克想,好吧,毕竟所谓初吻似乎已经给出去了,昼长夜短,何不放肆地亲吻呢?
这一次是费奥潘去主动地亲吻,双唇精准地触碰到赞迪克的双唇,比当代所有的精密机械对接还要准确。赞迪克第一次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这位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他想,他和这位傻瓜修士是两种不同的死亡,像两股永不复返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甜蜜的毒香淹没了口鼻,命运推搡他踏上了不归的道途。
不久以后,人们选择了一个下花雨的日子,选出了下一届神父,此人不算太年轻,只有三十来岁,然而为人懦弱内向,即使是条路边的小狗也能对他狂吠几声。
“等他不愿意干了,你可以去做神父。”
赞迪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推选神父的当天凌晨,新神父在圣像前长跪祷告,赞迪克和费奥潘在解衣室内收拾费奥潘本人的一切杂物。
“我没说过想做神父。只要做一个小小的修士就好了。”
“我也没说过你一定要去做神父,我只是说如果你愿意。”
费奥潘懒得和赞迪克搬弄口舌,他所有的幸福与灿烂,终将用痛苦偿还。
“现在不会有人。”
赞迪克听见自己这样对费奥潘说,费奥潘当时正颓唐地躺在床上,迷茫于自己的未来。
于是自然而然的,花朵被青苔蔓延打湿,爱情就像砒霜,诅咒了两个十四岁的孩子走向毁灭的尽头。
(下)德·雷纳尔与于连
多托雷回忆起自己十四岁那年与潘塔罗涅的初尝禁果,就在这小小的三只脚占满的解衣室,没有玫瑰精油的暧昧渲染,性爱只是性爱。
“现在我以神父之名,质问你——为何要选择走上不归路?”
“你问的哪一个?我作恶多端,一时想不起。”
“用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明知自己大限将至依然选择拒绝与我接触。”
多托雷捡起了衣柜里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如死人——其实离死人也并不算远了。他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一定要与潘塔罗涅相见,为何与他沉沦破戒,像自己这样一个异类,原本就不该拥有同伴。
多托雷应该是炽热的沥青,又或者是过境的蝗虫。他背叛了自己的初心,他曾发誓(应该是对自己,毕竟多托雷从不相信上帝耶稣)自己将毕生孤独,以换取自己在窥破可怕真相与探索科研的美好运势。爱情是他的毒药,欲望让他痛苦。
“原本你应该做我的下一个实验对象的。”
“乐意效劳。我本来就是你的。”
“但是我不能,潘塔罗涅,我宁可被关入衣柜的是那个会爱上别人的自己,也不愿将你囚禁致死。”
“我可以把这当做你对我的告白吗?亲爱的赞迪克,你爱上的那个别人,是我吗?”
赞迪克没有回答。沉默已然成为承认的铁证。
费奥潘解开了与赞迪克紧握的铁链,现在他把自由归还给赞迪克。
“你有无数个理由去憎恨我,赞迪克。我丑陋,贫穷,犯下杀人的罪行。我曾是修士,现在是神父,不管如何我都无法通婚。我在十几岁时破了色戒,亲吻与初性交都交付给旁人。然而我只想问,赞迪克,你做这些研究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打破这令人作呕的信仰,从此以后世间将由我引领,我会成为新的神明。”
“这就是我现在仍是神父的原因。我的身体始终属于神明一人,因为我是你的,从很早的时候你就是我的神明了。”
他们过往的夏天已经不复存在,痛苦的爱情引诱他们一个人堕入地狱,一个人不得好死。解衣室的门被推开,在那曾经懦弱的神父曾长跪祈祷的地方,在那垂眼的耶稣圣像面前,赞迪克向费奥潘伸出手。
距离他们初次接吻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死亡与秽毒侵蚀着赞迪克的身体,他想,他当然要拒绝费奥潘了,但是难道他的死就不能为费奥潘所用吗?赞迪克不是神明,赞迪克总要死的,在死之前,赞迪克愿意用自己去换更好的研究成果,让费奥潘吃到更合适的药物。
赞迪克像十五年前那样摩挲上费奥潘的脸颊,就像他们还在那狭窄的被褥中,不会被命运找到。他们要在这该死的上帝面前接吻,所谓耶稣,他们绝不跪地求饶。
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
赞迪克在自己二十九岁那年发现自己其实爱着费奥潘,第二次接吻的这一天,距离他的死期只有一个星期。他年少时困囿于自己的性情与过往,宁愿把自己与鲜活的费奥潘隔离开,不愿接受爱情的事实。
费奥潘也同样知道的,当在赞迪克死去以后的某一日,外界传来神父有世俗之爱的嫌疑时,那时费奥潘同样将要死去。不过赞迪克一定会满意的,他那样一个自私的人。到那时,死去的费奥潘将会穿过教堂充当的灵堂,告诉无处不在又粉身碎骨的赞迪克,当初十四岁在被褥里因接吻而心脏狂跳的,不只赞迪克一个人。

 

故事部分语句致敬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有人弄乱了玫瑰花》,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诗经·国风·魏风》,简媜《相逢在夏日午后》,毛姆《面纱》,崩坏:星穹铁道翁法罗斯篇3.5版本剧情《英雄未死之前》。小标题致敬纳撒尼尔·霍桑《红字》,加西亚·马尔克斯《爱情和其他魔鬼》,司汤达《红与黑》。
特别指出,“挣扎本身就是费奥潘”一句,致敬了“战争本身就是阿玛兰妲”,此句为刻意为之,不属于笔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