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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文】I've Got Your Six

Summary:

⚠️个人梦女向⚠️ 🈲带入
方便饱饱们观看,大部分英语后面我都加上了中文翻译
大概是be向吧,欸?不对不对,到底是什么向(ㅎ.ㅎ)···
文内我是DOD文员,中国移民
可能会难免会出现一些ooc的地方
Keegan的部分外貌描写是我的私设,他是黑发短三七侧分
饱饱们注意看标题哦,雷者自避♡(*ෆ´ ˘ `ෆ*)♡
Let's go

Chapter Text

我十岁那年离开中国。不是短暂的离别,是连根拔起。妈妈说,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学校。她没有说,那里没有樟树,没有巷子,没有她可以在傍晚隔着门框喊话的邻居。我在飞机上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后来我知道,她没有打算回去。

那些关于家乡的记忆,其实只剩一些碎片。夏天很长的南方小城。窄巷子,灰白墙皮起了泡,脱落之后露出更老的一层灰白。厨房窗户对着隔壁人家的墙,油烟散不出去,呛得满屋子都是我妈炒菜的香味。我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作业本印着绿色的方格,用的是一支便宜钢笔,笔尖总是分叉,握着握着,右手中指第一节侧面就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窗外有竹竿敲在晾衣架上的声音,脆生生的。楼下有人在喊谁的名字回家吃饭,喊的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那是我对家乡全部的记忆。不多,但够用了。够我在很多年后,闻到樟树叶子被太阳晒透的气味时,还会停下脚步。

刚到美国那几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绷紧的弦。加州的太阳大剌剌地砸在人身上,和家乡那种闷在云层后面的暖烘烘的光完全是两回事。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说英语,语速快得像连成一条没有缝隙的线。我的耳朵在努力捕捉那些音节,脑子里却还在把听到的英语翻译成中文,再把想说的话翻译成英语。中间永远有半拍的延迟。这个延迟让我在前三年几乎没有交到任何朋友。不是没人理我,是我主动选择了闭嘴。上课坐最后一排靠窗,下课直接回家,周末在房间里看书,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白纸,一张比一张安静。妈妈打电话来,问我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没再追问。她隔三差五给我讲老家的家长里短,说隔壁王叔叔的狗又要生了,说楼下李阿姨老家今年好热。那些中文软软地灌进我的耳朵,从我左耳进,右耳出。

后来我读了国际关系的研,那个念头是从一堂地缘政治课上长出来的。教授在讲中东的石油管线,屏幕上是一张布满标记的地图,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虚线在我眼睛里忽然有了形状。我之前学国际关系,只是觉得这是一个能让我够得着的专业,不需要太多与人交谈的场合,只需要理解大段大段的文本。但那天,我看着那张地图,忽然明白了,所有的冲突都可以被翻译。不是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是翻译成另一种视角,另一种预警,另一种可能性。我想做那个翻译的人。进入DoD的体系,对我这样一个没有军旅背景、从异国漂来的华裔女性来说,是一条连参考坐标都找不到的窄路。但我没有别的路想走。培训结束那天,主管分配的少校把几份可选派驻地的列表放在我面前。我的手指滑过那些名字,停在了一个地方。

Fort Riley, Kansas。

他看我的那一眼,我太熟悉了,不是质疑,只是在确认你的决定。那里冷,离前线近,不适合你这种新人。我说我确定。我在心里说的。那片荒地,我非去不可。

飞机飞越中西部的时候,我靠在舷窗上,看着底下慢慢从绿色变成灰色。堪萨斯在脚下摊开,像一块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旧布。方格状的农田是经纬线,稀稀落落的水塔是里程碑。没有山,没有高楼,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黄相间的旷野。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什么都没有。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像一块没有拧干的抹布挂在头顶。

我拖着行李走出接驳区。加州的太阳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这里的风又干又冷,从我衣领的缝隙里钻进去,贴着我后颈的皮肤往下灌。一件薄风衣根本挡不住什么。我的鼻炎在这股干燥的冷空气里准时发作,鼻腔深处酸胀堵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嗡鸣。四下里只有灰扑扑的军用建筑,低矮而结实,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肩并肩地蹲在这片荒地边缘,忍受着永无尽头的风季。接驳区没有人来等我,和我一批抵达的几个文职人员在核对名单。我听见自己名字被一个中士喊出来。

“Freya!”(Freya!)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他正在翻手里的平板,头也没抬,对着旁边一辆悍马偏了偏头。“You're with Sergeant Russ. He's running late.”(你跟着Russ中士走。他要晚一点。)我没有问Russ中士是谁,只是在心里把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Russ。听起来像一块石头。硬的,短的,没有多余的音节。

悍马上只有我和两位沉默的士兵。我从后座看着窗外,那些荒原和铁丝网一帧一帧掠过。车子在一个路口向左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址。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越原而过的风声。接驳中士把平板递给我,上面是Russ中士的定位。我按着定位找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途跨越了两处正在维修的管道沟。风越来越大,吹得我头发全糊在脸上,鼻腔堵得几乎只能用嘴呼吸。我的肠胃在这种持续受寒的状态下准时开始折磨人,熟悉的隐痛蜿蜒在腹部,像一颗生锈的螺丝在腹腔内壁被缓缓拧紧。我总算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汇合点,环顾四周,连人影都没有。只有一间灰扑扑的铁皮房蹲在不远处,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狂风撕扯着,耳朵嗡嗡作响,我根本听不见他那近乎无声的步伐向我靠近。

从铁皮房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突然出现在我侧前方的阴影里。逆着堪萨斯灰蒙蒙的天光,我没有第一时间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很高,肩膀很宽,作训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他的步伐极快且毫无声息,像一头被这片荒地养大的、沉默的掠食者。我被这股突兀的压迫感惊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管道沟的沟沿上。

他停住了。

他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用一句正式的、冷硬的军衔称呼来确认我的身份。他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那面吹来的狂风,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把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我无比清楚地知道,他在评估我的体力、身高,以及我的状态,和我在这片荒地里的存活概率。

然后他开口了。

“Japanese?”(日本人?)

我愣住了。日本人?我大脑里那根惯常的转换线头突然松脱了,所有排练过的英语开场白被这三个字撞得粉碎。我愣在原地,感觉一股热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不是害羞,是一种说不清的恼。你凭什么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不确定的猜测来概括我?你凭什么在见面的第一秒就给我贴标签?

“I'm Chinese.”(我是中国人。)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更硬,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And my name is Velvela Freya. Not ‘Japanese’.”(我的名字是Velvela Freya。不是“Japanese”。)

他安静了一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利落的,不带任何多余意味的,像是完成了一次事实校准。他没有道歉,但他的态度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在接收修正,像在任务记录上打一个钩。

“Keegan P. Russ.”他说。“Follow me.”(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步子大,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我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子和冻硬的泥土硌得箱轮乱响。他没回头看我,但他走得不快。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你放慢的体贴,是他本来的节奏,刚好是我小跑两步就能跟上的速度。

走到悍马边上,他拉开后座车门。我的行李箱被他单手拎起来放进后备箱,动作流畅得像是装卸一件标准物资。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从我眼角下方扫过,又移到我下意识按在腹部的手上。他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他只说了一句。

“Are you going to pass out on me?”(你不会在我面前晕倒吧?)

他问得直接,语气跟在简报室里核对天气数据时一样,毫无起伏。我站在车门边,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的手还按在胃上。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连我自己都不太信的答复。

“No.”(不会。)

他没说话。他转身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纸巾,丢在我腿上,动作很随意,像在丢一包弹夹。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没有再看我。那包纸巾落在我腿上,轻飘飘的,塑料包装上印着基地小卖部的标签。我拆开它,抽出一张,按在鼻子上。那张纸没有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储物格的干燥气息。

他再也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但我把他扔纸巾的动作记了很久。那不是关心,不是体贴,是一个狙击手在评估完一个非战斗人员的状态之后,做出的最有效率的处置,让她自己收拾干净,别影响接下来的行程。我用了很久才明白,他扔给我那包纸的那一刻,是我第一次被这片荒地接纳。不是被热情地欢迎,不是被温柔地照顾,是被一个沉默的狙击手判定为“不会成为累赘”,然后被允许进入他的责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