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H
Hug 拥抱.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最清楚。
奥斯卡很喜欢拥抱，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在尚未确认关系的时候，奥斯卡就很喜欢拥抱周冠宇。一米八几的个子努力缩进比自己矮一些的前辈怀里，像只得寸进尺的、呆萌的澳大利亚国宝，还要把脸蛋蹭在他的锁骨上，喷出的气息惹得周冠宇耳垂悄悄染上了绯红“osc……痒，快起来啦！”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推了推怀里的人。奥斯卡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有着好闻气息的怀抱，淡淡的铃兰混合着橙花气息，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确认关系之后奥斯卡·皮亚斯特里就更得寸进尺了，见面了要抱一下，分别也要抱，早上起床要抱，晚上睡觉要把人圈在怀里，臂膀紧紧地横在周冠宇要上，像只守护自己珍宝的恶龙。
周冠宇脸皮薄，虽然在一起之后奥斯卡持之以恒地进行“脱敏训练”，但是刚开始的时候难免红了脸，嘴里嘟嘟囔囔地让奥斯卡别抱了，但是自己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聪明的澳大利亚考拉当然懂自己男友的羞怯，于是大方的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把人松开。
诶，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么？周冠宇迷迷糊糊的，下一秒又被人握住手腕给拉进怀里，额头上还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像这样抱着也很不错呢。
2.A
Adrenaline 肾上腺素.呼吸过速。
刚结束比赛，耳朵边仿佛还呼啸着风，人群喧闹，发出欢呼声。奥斯卡觉得脑仁有点疼，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所幸这次发挥不错，P1带回，漫天的彩带落下，香槟清甜的气息让人有点沉醉。奥斯卡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p房，他刚准备坐下缓口气就被同样激动的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osc，你做的太棒了！恭喜你拿下生涯首冠！”周冠宇也只比奥斯卡好上一点，面颊红红，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弯了腰，双双倒在了不算宽敞的沙发上，头挨着头。
“guanyu，胜利的感觉太好了，今天肯定是我的golden time”奥斯卡还有点飘飘然，手机亮了，原来是父母和妹妹们发来的祝福，他解锁手机，开始一条条回复。
“osc，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更多胜利、享受香槟的机会的。”
什么嘛，明明只比我大了两岁，奥斯卡撇了撇嘴，他凑到周冠宇脸旁，“我要奖励”，不由分说地亲了下去。香槟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交融。
3.P
Preference 偏爱.我明目张胆地偏爱，你全都知晓。
奥斯卡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遇见了讨厌的提问就会轻微卡顿，如同录音机偶尔出现的小故障，整个人停顿一下，努力想出应对的话语。遇见了喜欢的东西，整个人变焕发出光芒，眼睛也变亮晶晶，嘴角弯出一轮弧度，而这副模样，周冠宇是见得最多的。
刚见时，两人还不够熟稔，奥斯卡的样子会让周冠宇想起尚未足月的奶狗，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周冠宇便稍稍主动，约着对方周末出去吃饭，空闲时一起打电子游戏，在对方开模拟器的时候偶尔出声指点两句“你这个点还可以晚0.2s再刹车”，两个人很快便熟悉起来。
“guanyu，可以陪我去挑个礼物么？”
奥斯卡自从和周冠宇熟悉之后便拒绝喊他zhou，理由是不够亲近。彼时两人正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奥斯卡划拉着手机，想必是在看购物界面。
“是要送给心仪的女孩的礼物么？”周冠宇逗他，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老不见人影，要么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鼓捣什么，两个人一起打游戏的时间都少了。
奥斯卡很快红了脸，支吾了几句，勉强承认了。“看来我们的osc也长大了，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那女孩长什么样？追到手了记得介绍我们认识哦！”艾略特正巧路过，也调侃了他几句。这下奥斯卡真的在两个前辈面前变成了一只通红的番茄。
“你别逗他了，一起来出个主意吧。”
于是三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女孩子嘛，送些做工精巧的小玩意儿就行，要么就是一大束漂亮的花，周冠宇把自己常买的几家品牌店的链接发给奥斯卡，还有城里几家花店的地址。奥斯卡半信半疑，“这样真的能增加告白成功几率么？”“真的，至少能拉进距离嘛……”周冠宇这样说道。
时间流逝，作为车手的日程很多，飞到全世界比赛，模拟器训练，日常体能训练，车队会议……没过多久周冠宇就把这事忘记了，但是他和奥斯卡关系一直很亲密。
五月底的某天，奥斯卡神神秘秘地把周冠宇叫出来，说要约他吃饭，周冠宇仔细思索了一下最近也确实很忙，没有时间满足自己自从离开家乡就多少有点欲求不满的胃，也就答应了。
吃饭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奥斯卡说自己要去上个卫生间，周冠宇停下吃海鲜饭的动作，心里纳闷：这小子不会找借口提前结账吧……过了一会，奥斯卡抱着一大束花走了进来，周冠宇愣了一下，奥斯卡直接把花塞进了周冠宇怀里，“guanyu，生日快乐！”
什么嘛，最近也真的是忙糊涂了，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谢谢你呀osc，最近太忙了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周冠宇松了口气，把花放到一边，正准备继续吃饭，突然手腕被人牵住了，“osc……？”
澳大利亚人蓬松面包一样的脸庞透出几分红，“guanyu……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四四方方、丝绒的小盒子……周冠宇左眼皮一跳，“你愿意和我谈恋爱么？”
盒子打开，一环银圈闪着光芒，并不是周冠宇一贯偏爱的更华丽的款式，是日常佩戴也不扎眼的存在。
周冠宇也烧红了脸，这番动静已经惹得不少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话。奥斯卡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周冠宇没顾上自己那碗海鲜饭，火速结了账，抓着人胳膊就往外走，没忘记把那一大束花给带着。
就这样相顾无言地走了一段路，周冠宇拿胳膊轻轻碰了碰垂头丧气的小考拉，“前面有家便利店，去买点零食吧。”言下之意是自己还有些饿，奥斯卡不理他。周冠宇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奥斯卡空闲的手并且十指相扣，奥斯卡差点整个人蹦起来“zhou？你这是？”
奥斯卡是真的给吓到了，明明他准备了很久，餐厅也是提前半个月预约，花也是仔细选过的，而戒指是最费心力的，奥斯卡在柜台里转了又转，好不容易挑到合适的，报上周冠宇的尺码，内圈特意刻了两人姓名缩写。
他揣着那个丝绒小盒子，心怦怦跳，但是看见guanyu慌乱的神情和一言不发，奥斯卡觉得自己搞砸了，搞砸了他和zhou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直到zhou主动签了他的手，奥斯卡差点跳起来，胸腔里的那只兔子又开始奔跑了，他怕自己心跳的太快从而被zhou发现。
黑发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osc……其实……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刚刚有好多人在看我们……”奥斯卡没顾得上zhou说了什么，他把怀里的花丢在旁边，把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zhou哭笑不得，“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把人又往怀里抱了几分，“guanyu，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再问你一次，我们能在一起么？”奥斯卡的声音闷闷的，两个人实在靠的太近了，周冠宇能听见他不算慢的心跳，“不然我就不放开你了……”
周冠宇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手抚上来人尚且没有那么宽阔的背，“我答应你，你先把我松开吧。”奥斯卡把人松开，不出所料，他眼圈有点红。
“guanyu，真的么？你真的答应我了？”
“是的，我答应你，所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我想让我男朋友帮我买点零食，托他的福，我没吃饱。”周冠宇对奥斯卡眨眨眼。他牵起周冠宇的手，把那圈银环给套到了对方中指上，戒指顺利地被推到指根，尺寸很合适。周冠宇端详了一下戒指，他发现了刻着的小秘密，笑得璀璨。“osc，这是款对戒，你的呢？”
奥斯卡把自己脖子上挂的戒指拿给他看，“我不习惯带戒指，也怕弄丢，所以穿起来了。”
“好啦！我们去买点东西吃，要不然的话我可没力气走回去！”
奥斯卡又牵起他的手，把小了自己一圈的手抓在自己手心，guanyu的手心温暖干燥，很好牵，他不想松开。
4.P
Possessiveness 占有欲.“喜欢我？……还是最喜欢我？”
奥斯卡人看着淡然，但其实他对周冠宇占有欲比一般人谈了恋爱之后都强。倒不算不上控制狂，只是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彰显领地主权。索要拥抱，晚安吻，时不时给周冠宇买些小玩意儿……偶尔对自己男朋友的穿搭发表些意见，对于最后一条，周冠宇实在有点想笑，毕竟奥斯卡才是那个黑白灰，基础款配基础款的时尚小白。
但是奥斯卡很少亲口说出对他的喜欢，除了表白的那一次。
毕竟周冠宇自己会在采访中不厌其烦地提及到奥斯卡是自己很好的朋友云云，相比之家奥斯卡完全是行动派，周冠宇也不是不满意奥斯卡为他做的点点滴滴，只是……
直到有一天，他把奥斯卡堵在了公寓公共区域，彼时澳洲考拉正准备从冰箱里拿听饮料，刚把冰箱门给关上就被人一把“摁”在冰箱上了，忽略奥斯卡憋笑的表情和周冠宇笑得像要恶作剧的捣蛋鬼，这一幕确实很唯美……吧。
“guanyu，你有什么事找我么？”奥斯卡云里雾里的
“osc，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奥斯卡开始仔细回想，花送了，昨天他又挑了一束雏菊送给周，现在花正放在周冠宇房间里的花瓶里；最近还一起去买了情侣款衣服；上周末进行了大采购，冰箱和零食箱都被填满了；最近的练习倒也挑不出差错，于是他真的迷茫了。
周冠宇叹了口气，更凑近了他几分，
“osc，我喜欢你！”
奥斯卡眨了眨眼。
哎，这傻孩子。于是他踮起脚尖，给了呆萌的家伙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奥斯卡回过神，追上去，两个人结结实实亲了一会。
“guanyu，我也喜欢你！”
“喜欢我？……还是最喜欢我？”
“最喜欢你了，guanyu！”
奥斯卡又在他脸庞留下一个亲吻。
5.Y
Yearning 渴望.我想说的话被你的爱染上了新的颜色，你占据了我的心神。
奥斯卡自认为自己也能算得上个淡然的人，很少为别的人或事分出精力，除了赛车。他喜欢坐进赛车然后只需要全神贯注面前的这条赛道、这场比赛的感觉，也喜欢胜利的感觉，那种整个心脏都砰砰跳动的令人着迷的感受。
直到他第一次在雷诺训练基地见到了那个人。
那人有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双温润的眼，见到他便咧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周冠宇，可以叫我zhou或者joy，你就是奥斯卡对吧？”
“你好，zhou，很高兴认识你。”奥斯卡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可能是来到了新环境还不熟悉。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希望他们能成为关系很亲近的朋友。
……
再到后来，奥斯卡的渴望不仅仅是“和zhou成为朋友”这样简单朴素的愿望了。
他想要那人长久注视自己，想要占据对方的心神，因为他已经被周冠宇给深深吸引住了。
经过不懈努力和一点好运，幸运的考拉抱着上海兔子归了，奥斯卡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友，感到无比满意。
6.B
Bond.羁绊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曾经以为，人与人之间最深的连接无非是赛道上的缠斗——你追我赶，在刹车区拼到最后一刻，然后在无线电里互道一句“good race”。
直到他遇见了周冠宇。
第一次在雷诺训练基地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奥斯卡只是觉得对方笑起来很好看，声音很轻，像一阵飘来的风。他们聊了几句，交换了姓名。周冠宇问他喜不喜欢吃亚洲菜，奥斯卡说没怎么吃过，周冠宇就笑着说下次带你去。那时候奥斯卡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随口一句承诺，会在自己心里扎下根。
后来他渐渐懂了。
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客气，是周冠宇骨子里的温柔。训练到深夜时桌上多出来的一杯温水，自己因为失误而沮丧时对面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发布会现场隔着人群交换的那个“我懂”的眼神——这些细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瞬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奥斯卡的心脏，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挣脱不开了。但是他甘之若饴。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站在发车格前，引擎轰鸣，全世界只剩下前方的赛道和身后逼近的对手，奥斯卡的脑子里本该只有刹车点和出弯角度。可他偶尔会想，周冠宇今天的比赛顺不顺利。
这种分心本该是危险的。但奥斯卡发现，恰恰是这份牵挂，让他变得更完整——就像赛车需要一个坚实的底盘，他的人生也需要一个锚点，不仅仅是只关心赛车和输赢。
他们从不在镜头前过分亲密。没有刻意营业的合照，没有煽情的社交媒体文案。只是在某次漫长的航班上，周冠宇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奥斯卡低头看着那张安静脸，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站在训练基地走廊里、笑着向他伸出手的少年。
原来羁绊从来不需要说出口、惊天动地的誓言。
它只是那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就觉得一切都对了。它是每一次重逢时不必开口的熟稔，是无数个沉默瞬间里无需言说的心安。是无论赛道如何蜿蜒，结果让人满意或者失望，奥斯卡知道总有一条线将他们连在一起——那条线看不见，却比任何防滚架都坚固。
他轻轻拉过毯子，盖在周冠宇身上。
窗外的云层很厚，像一床巨大的棉被把整个世界裹住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里，一个澳大利亚人和一个中国人，挨在一起安静地飞向远方。
或许这就是羁绊。
7.I
Instinct.本能.不用说就明白.
当奥斯卡在屏幕上看着那辆红白相间的阿罗冲出赛道，撞向护栏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整个人呆愣住了，直到周围的人发现他的不对劲，问他还好么。奥斯卡后面回想都记不得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关注周冠宇的情况。他冲出P房，艰难穿过人群，直到得到了“周冠宇人还活着”的消息，他才长吸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皮里。他看着周冠宇被抬上了担架，所幸没有看见什么血迹。
奥斯卡敏锐地注意到周冠宇的动作——把小拇指伸出来，又弯了弯，就这样重复两次。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暗号，每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两个人不愿意或者不能说话的时候，做这个手势，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问题、一切都好。他想，你最好真的是没有大碍啊，guanyu。
又是经过全面细致的检查，毕竟车手们都是开着时速几百公里的车在赛道上疾驰……稍有差池就容易受伤，等到奥斯卡能见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走进病房，看着那个头上包着纱布的家伙正在自己削苹果，床头柜上还有不少其他水果。奥斯卡先出声和周冠宇打了个招呼，却得到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guanyu？”奥斯卡心下一紧，该不会……guanyu伤到脑袋失忆了吧？！那自己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哎哎。
“osc？你还好吗？”“guanyu，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澳洲考拉扑过去，把人上的东西接过来，好好的一个苹果被guanyu削得坑坑洼洼的，皮也是一小节一小节的，连不成线。奥斯卡三下五除二给苹果削好了，递给病患。周冠宇倒也不客气，开始吃起来，那模样让奥斯卡想起小时候妹妹们养的兔子，也是这样吃苹果的。
“guanyu，你的检查结果怎样？“
“医生说我运气好，没伤很重，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得静养，继续参加比赛是不现实的。”
“那我可以来看你么？”
“你最近不也应该继续跟着车队训练么？”
奥斯卡不说话了，得，惹考拉生气了，考拉变成大面包了，还是气鼓鼓圆鼓鼓的那种。
“好嘛，你要来看我随时欢迎。”
然后兔子就被考拉在脸上啃了几下，变成白里透红的兔子。
8.R
Ring.戒指.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给对方戴上无名指的戒指.
其实在准备表白的时候，奥斯卡去看了很多首饰，从项链到手链……最后还是觉得戒指最合适，因为guanyu有戴戒指的习惯，而且戒指很小巧也方便穿戴。
他纠结万分，最后选了中规中矩的朴素银圈，他害怕自己选的款式guanyu不喜欢，因为奥斯卡也知道两个人的品味差异，也不希望自己买的东西变成喜欢的人的负担。
在挑好结账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神使鬼差地，他在一个放有璀璨耀眼的戒指的展台面前停下了，导购适时介绍“先生，这边都是比较华丽的款式，一般是订婚戒指或者结婚戒指……如果是送喜欢的人的礼物话还是太夸张了。”奥斯卡哑然失笑，是了，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迈出，现在想这个还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不过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来挑选这个，按照奥斯卡的预计目标，等自己成为F1车手之后薪水应该挺可观的，到时候给guanyu买个闪耀的鸽子蛋！！
嗯，婚礼上的蛋糕一定要用芒果馅的。
奥斯卡想着想着不由得嘴角弯了弯，接下来去约定花，不要太鲜艳的也不要气味太浓的。
9.T
Trust.信任.把心全部交给对方，不怕承诺与被承诺。轨迹不会产生偏离，相爱本就是宿命.
奥斯卡接到了一个电话，询问他知不知道周冠宇的行踪，车队已经快一天没联系上他了，一条短信、一张纸条都没有。
奥斯卡把手机换到左耳，窗外正在落雨。
“不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对方急了：“你们不是……”
“是。”奥斯卡打断他，“但我不需要知道他每一分钟在哪里。”
挂断电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昨天周冠宇咬苹果时故意留下的，带着笑，带着那句“你猜我明天会不会消失”。
奥斯卡走向车库。
那辆备用摩托还在。头盔旁边放着一颗青苹果，压着一张纸条，只写了一个字：等。
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酸涩在舌尖炸开。
他等过更久的时间。等一个承认，等一个转身，等一场不属于任何人的告白。等一天又算什么。
手机又响了。他没接。
相爱本就是宿命。宿命的意思就是——他的轨迹永远不会偏离，而他相信周冠宇也一样。
他会找到他的。或者，周冠宇会回来。
苹果核被轻轻放在纸条上，压住了那个“等”字。
10.H
Habit.习惯.你陪在我身边，我习惯有你的陪伴.
周冠宇是在某个从欧洲飞回上海的航班上，意识到这件事的。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头等舱的座椅算得上宽敞。他本该像往常一样戴上眼罩睡觉，可这次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对。毯子的厚度没错，颈枕的角度也调好了，但就是睡不着。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身边没有奥斯卡的味道。
那个人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点巧克力的味道。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就是很普通的、属于奥斯卡·皮亚斯特里的味道。周冠宇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住这个味道的，就像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手机里永远有一个置顶聊天框，习惯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收到一条“睡了，明天聊”，习惯赛前在车手巡游的人群中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些习惯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生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刻意还是本能了。
回上海的那几天，周冠宇发现自己会在超市里无意识地拿起一盒TimTam，然后愣住——这是奥斯卡爱吃的，不是他的。他发现自己在煮咖啡时多磨了一份豆子，然后对着咖啡机发呆。他发现自己在半夜醒来时会伸手去摸床的另一边，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凉，才想起这是在上海的家，不是在他们的公寓。
原来习惯是这种东西。它不吵不闹，不向你索要任何承诺，只是在每一个你以为已经忘记的时刻，轻轻推你一下——提醒你，有个人不在。
周冠宇看着手机里奥斯卡发来的消息：“到澳洲了，这边好热。”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句号过去。不是敷衍，是某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我在。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句号。也是。
周冠宇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上海依然喧嚣，但他忽然觉得安静了。
不是因为不想念。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隔着几千公里，心脏还是往同一个方向跳。
11.D
Devotion.挚爱.我相信，我们终会抵达那个美好的明天.
该怎么去描述你呢？又怎么讲述我对你的悸动呢？所幸我们没有错过。
我们一起并肩在赛道上飞驰，一起喝过香槟，也交换过真心和时间。
我希望，我期望，我愿意，和你走到那个美好的明天。
我们明天见，能再给我一个吻么？
12.A
Apple.苹果.人类的诞生只是因为一颗苹果.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第一次注意到周冠宇的嘴唇，是因为一颗苹果。
那天他们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休息，周冠宇从果盘里拿起一颗红苹果，没洗，只在袖口上蹭了蹭，然后咬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响。
汁水溅在他下唇的中央，像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种子。
奥斯卡盯着那颗汁水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加速。也许只是因为引擎测试后的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也许只是因为今天阳光太烈，把一切都照得过分清晰。
后来他学会了一个词：诱惑。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香水味的诱惑。而是周冠宇站在冰箱前，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递过来，问他“要不要”的时候，那个随意的、全然不自知的姿态。
奥斯卡要了。他接过那颗苹果，咬在周冠宇咬过的位置。牙齿切入果肉的那一刻，他尝到了两种味道：苹果的甜，和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残留。
他想，人类的诞生只是因为一颗苹果。
不是因为苹果本身，而是因为苹果出现之后，有人选择了咬下去，有人选择了追问，有人选择了在果核见底时，依然舍不得扔掉那个小小的、带着牙印的残骸。
后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他们一起分享同一个苹果、同一份外卖……
直到他们顺理成章在一起，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那颗最初的苹果，或许早就被吃完了。但它留下的一切——欲望、原罪、以及所有不可言说的开始——都还在。
13.Y
Yonder.远方.在遥远的未来等我.
二十年后，墨尔本的海边有一栋不起眼的房子。
前院种着一棵柠檬树，树下放着两把旧躺椅。车库倒是很宽敞，能停下好几辆车——其中一辆已经很久没发动过了，轮胎都有些老化。
奥斯卡坐在门廊的台阶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相册。照片里的面孔年轻得不像话：有赛车、有奖杯、有维修区里匆忙的背影。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两个人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一个穿着雷诺的队服，一个穿着Alpine的。他们并肩站着，笑得很克制，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在看什么？”
周冠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他的脸庞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但笑起来的样子和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回忆一下。”奥斯卡接过茶杯，“你说那时候我们想过现在会是这样吗？”
周冠宇在他旁边坐下，想了很久，说：“没想过。但我记得那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在遥远的未来等我。’”周冠宇偏头看他，语气清浅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选择了等你，你没让我白等。”
海风从远处吹来，柠檬树叶沙沙作响。院子里那只金灿灿的猫从躺椅底下钻出来，懒洋洋地蹭了蹭奥斯卡的脚踝。奥斯卡合上相册，伸手握住了周冠宇的手指。那双手不再年轻了，骨节有些粗糙，但温度依然是那个他熟悉的温度——像第一次握手时一样，干燥、温暖、让人安心。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正在缓缓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色。
“奥斯卡。”
“嗯？”
“下辈子你还开赛车吗？”
“开。”
“那你还找我吗？”
奥斯卡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人。皱纹爬上了他的眼角，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温润的眼睛，和二十多年前在雷诺训练基地走廊上第一次对他笑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找。”奥斯卡说，“不管多远，都找。”
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礁石，像某种古老的、从未改变的承诺。而他们就那样坐在门廊上，看太阳一点一点沉入大海，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彼此的余生走完。
远方不远。他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