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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PD第10/13分区的侦缉分队(或者按照警督的说法,称之为马戏团)一如它过往几十年间的任何一个周一,在滋滋升烟的怨念与百万辆轿车磨蹭下健康地进行微型地震的纽约市中屹立着(严格来讲,是嵌在屹立的分局大楼里扁扁地趴着)。茶水吧的咖啡机虔诚地进行着这栋楼里最重要的工作——给半死不活的员工提供咖啡因补给,Oscar Piastri尽可能让肢体动作收敛一点地伸一个内向的懒腰,这一尝试被警督旋风般的入场打断,转变为泪水涟涟的三个闷哈欠,还好他眼睛不大,警督应该是没看出来。
“好了马儿们,过来吧。”Alonso警督两手一拍,侦缉分队里目前有二十来个警探,被他分成马儿、狗熊、猴儿等等分队,Oscar Piastri十分荣幸地隶属于此刻被命运召唤的马儿分队。这一分队共计四位警探,按资历深浅列举如下:Alex Albon;Lando Norris;Oscar Piastri;Fred Vesti,作为凶杀组人数显然是太少,但是他们不是凶杀组,他们是马儿组,请注意,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分钟前接到阿尔萍酒店报案,被害人James Vowles,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他的大名,被发现中枪身亡于浴缸中,巡警已经抵达现场,MDI(法医调查员)在路上,”警督朝Alex一扬脑袋,“Alex负责本案,你和Lando现在出发去现场,Oscar和Fred留下,今天中午前我需要你们调出相关区域的CCTV并安排下午的集中审讯。”
“诶等一下…”Alex,唐突地开口,“警督,Vowles案调查大概率需要从他的科技公司入手,我希望Oscar搭档我,Fred搭档Lando,可能比较适合本案。”
警督粗厚的眉毛做出一个极富技术性的曲线,然后舒展:“你是负责人,就按你说的办。”言毕,他挥手遣散面前的几人,注意力转向马戏团中的其他动物。
一般人在咖啡馆、地铁或者人行道上看到Oscar,多半会觉得这是一个娃娃脸的疲惫程序员,穿着没品的灰色卫衣黑色小脚裤在熨斗区的某一个没品的现代写字楼里上班,他在10/13分区街道的易溶性已成为马戏团怪谈之一:如果你和Oscar Piastri出外勤,千万不能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另一条怪谈是:我们仍未知道Piastri的佩枪和警徽藏在了哪里(又及:打结的卫衣绳可以被判定为领带吗?))。总之,Oscar并不是他形象所暗示的电脑高人,深居分区大楼的IT部门眼观六路,而是Alonso警督麾下的一匹良马,流转于审讯室工位街道民宅接受锤炼。被安排出外勤对他而言是时而有之的正常分工,不正常的是,自从Fred Vesti入职取代被调走的Zhou三个月以来,他始终与之搭档合作,相处融洽,直到今天Alex Albon决定打乱他们四个人的黄金格局,弃他的好厚米Lando Norris不顾,要与Oscar Piastri同进退。
无比可疑!Oscar艰难地快速吸入仍然烫口的咖啡,收拾得当紧赶慢赶跟上大步离开马戏团的Alex,他的Case Leader黑眼圈之沉重并不在自己之下,若有所思的眉头格外明显,看来没有心情和精神昂扬叽叽喳喳的Lando一起工作。然而探案双人组之美就要在于一个人正经,另一个人散漫,一个人交涉,另一个人观察,一个人掩护,另一个人出击。而此时此地,与Alex共享一个电梯,Oscar注意到此地典雅的酒店香氛之下潜藏着新装修的异味,绛紫色的地毯格外俗气,他尝试琢磨为什么阿尔萍这么新的酒店会突然翻新的思路被提示音打断,跨过门时终于恍然大悟到Alex跟在他身后不是在贯彻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而是打算让他取代Lando的交涉功能。
“早上好Liam。”
“怎么是你俩一起出勤,”话音刚落,巡警似乎就把问题抛到脑后了,手往总统套房大开的门户里一指,“Ricciardo警佐在浴室,进门左拐走到底。”
“Thanks, mate.”
案发现场十分灿烂——死者浸泡在一缸血水中,透过水面隐约可以看见完全碎裂的前胸,人体组织与少许弹药碎片漂浮在水面,血点遍布瓷白的内壁,然而外侧与浴室的其余表面没有明显血迹,显然凶手费了不少心思清洁现场。Ricciardo警佐带着他下属与他一脉相承的淡淡随和与开朗为他们简报:“酒店在早晨8:15报警,叫醒服务发觉异常后派了一名工作人员上来查看,房门上锁但浴室门开着。现场就是你们所见到的这样,没有搏斗痕迹。”Alex弯着腰在浴室里慢慢转圈,淋浴区和洗手台上没有摆放死者任何的个人用品,酒店提供的洁具静静坐在原位,除此之外只有一桶香槟和一个酒杯放在嵌入式浴缸的平台上。“EMS(急救人员)没有移动过尸体,酒店工作人员自述没有进浴室,他在楼下,除此之外我们的两位巡警进过现场,暂时没有联系上死者家属。”
“看起来他没带什么行李?”
“我们检查过房间,死者只带了一个公文包,电脑手机、钱包身份证件都在。”
“Huh,”如果此时Fred在,那么在听到Oscar若有所思的破音后就会接话,但他不在,而Alex沉浸在浴室接缝的艺术中,所以Oscar看向警佐,“你们去调CCTV了吗?”
Ricciardo警佐露出一个带着一点抱歉意味的笑容:“在调了,不过我不会抱太大希望。”
“为什么?”Alex的声音传来。
“是这样的,我们经常在这个酒店接到套着各种说辞的捉奸,你知道的,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家暴或者有人在卖毒品之类的,这里有点像熨斗区的偷情专用酒店,CCTV永远不是坏了就是已经重置了,翻新之后也没有什么改善。”
哦哇哦,看来他对自己的辖区不了解的还有很多,Oscar嘴角向下:“Umm,不管怎么说,就这里本身我们能知道凶手大概率是专业人士,至少对射击懂行。”
“怎么说?”
“受害人的整个胸口都炸开了,要么是小枪贴身要么是大枪,水面的弹药碎片规模可以排除后一种可能,”Oscar弯腰凑近尸体,“组织挫灭明显却没有灼烧痕迹,说明是水下开枪。”
“大部分手枪水下开枪很容易炸膛或故障,有可能我们的枪手运气绝佳且极度自信,也有可能他特地购买了水下枪械或改装了他的普通枪械,很聪明,”Alex看起来终于完成了艰难的周一白班开机任务,大脑开始运行,“对于公务所需的过夜停留而言,酒店的选择和香槟的雅兴都挺可疑,香槟和酒杯都送检毒理,催一催MDI。”
“我们尽快整理好现场后把物证照片,如果有的话,还有CCTV,送到你们那里,你们要在酒店审问那个工作人员吗?”警佐问。
Oscar跟在Alex身后出门,他的Case Leader思考了一下:“他跟我们回分局,今天有得好审,把所有人分开打包在分局比较方便。”
“你们都不知道阿尔萍酒店是熨斗区偷情圣地吗?”Lando浮夸地大叫。
Alex有气无力地回答:“首先,我们都很穷,住不起高级酒店,其次,我们都很丑,当不了小三,最后,我们都很忙,没空关注八卦版面。”
“公共CCTV?”Oscar问。
“有但角度刁钻,尤其是靠近酒店那一圈,简直是为了创造死角而生的排布,不过好消息是,酒店的几个出入口都能拍到,”Lando加了一句,“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检查秘密通道什么的?”发现没人想理他之后继续说:“所有人看起来都鬼迷日眼的像要去偷情,但没有人看起来邪恶到会杀人。”
Fred补充道:“这个季节在身上藏一把手枪不是什么难事,而酒店的内部的CCTV,地面上就跟警佐说的一样,说是系统更新中昨天根本没有录像,而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正常运行,虽然有好几片视野盲区,我们还是和街道录像比对出来夜间进出的车辆,名单我贴在线索板上了。“
“没人管管这种酒店吗?”
对于Lando的吐槽,Fred如是说:“它甚至有钱翻新这点我想已经说明了一切。”
Oscar反复刷新的邮箱前仆后继地冒出两个泡泡:“MDI和毒理的报告都发过来了。”
Alex掏出白板笔,示意他继续说。
“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在午夜前后十五分钟的窗口内,从尸体里抠出来了海事弹簧垫片的残余物,推测凶器为进行过水下改装的格洛克,贴身射击,被害人体内检测出微量酒精,不足以造成意识模糊或行动不便,没有毒品、毒物或特殊用药的迹象。”
Alex在线索板上奋笔疾书。
“毒理报告佐证验尸报告,香槟和酒杯都没有问题,”Oscar停顿一下,“巡警那边物证照片刚发过来,umm,除了发现浴缸旁的窗户没锁之外我们没有遗漏什么。”
“这么高层,还是滑溜溜的浴缸旁的窗户居然还保留了开启的选项吗?”Fred插嘴。
”如果蜘蛛侠要偷情,不失为一种戏剧化的出场方式。“Lando指出。
Alex长吸了一口汇聚了对好厚米所有忍耐力的气:”谢谢你,Oscar。Fred,为我们介绍一下今天call in的审问对象吧。“
”收到!“Fred和Alex交换位置,白板上他已经提前贴上好几张大头照,他简短陈述IT部门拆解受害人手机获得的社交网,其中时空上具有作案可能的家属、职员、前职员以及竞争对手公司人物的基础信息,”Alonso警督给我们空出了两间审讯室,如果有人早到或晚到,休息室也可以给我们用。“
“这种异常的顺利背后,”Lando开口,“是这个狗屎分区违反人伦的上班强度和精英规则。”
”说到上班强度,我觉得我们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午休,如果我们还想按时赶上Fred表里的安排的话。“Alex挥手解散大家。
警督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午休召唤马儿,并在Alex简报结束后要求Lando和Fred外勤回溯案发当日的受害人动线。“我会过来旁听审问,Ric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Oscar需要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嚼完手里的赛百味,他让店员少放千岛酱既没有延缓他腹部发胖的速度,还让他的吃相开始接近码头上梗着脖子干吞薯条的海鸥。James Vowles,W科技的CEO,他们最近推进的产品是基于人工智能的健康监测兼饮食督促手环,通过和健身博主、减肥博主、饮食障碍博主、育儿博主营销的适用于多元化群体个性需求的,绿色环境友好的,呃,普通智能手环。他的公司并不是10/13分区常见的初创小型科技企业,历史悠久…一波三折…新领导上任后风光转型迎接时代风口…这种身份的人遇害居然只是调度一个四人小组,人手不够到警督警佐下场也没有向外涉及更多警探,难道搞到最后巡警也要在侦缉分队里到处转悠?Oscar把手里的包装揉成团,舆论控制做得也很周全,估计要到晚间新闻才会一笔带过这宗案子,Oscar本人不关注八卦版面或政治阴谋,不过即便是他也要承认,这很不寻常。
Lando和Fred友好地争执车钥匙归属权的声音和马戏团里各司其职的警探嗡嗡的生活噪音相互交融,沉淀到Oscar后脑勺深处,浮现其上的,是Alex Albon几小时前对他共出外勤的邀约。好吧,严格来讲不是邀约,只不过是一次临时分配,但是Oscar倾向于把它解读为邀约。大概一个月前侦缉分队结了一宗大案,酒吧庆祝结束后没有喝酒的Alex开车送他回家,Oscar鬼上身一般说完谢谢就把自己的脸贴上同事的脸(不是因为他喝得太醉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嘴也没找到Alex的嘴,他一开始就是想要整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贴面礼告别),然后踉跄着冲向自己的前院大吐一通,总之,他们默契地对此绝口不提。重点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Oscar感到自己也许还有一线模糊的生机,他对小队里资历最长的警探的职业欣赏变质而成的奇妙爱慕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他不是想要和Alex上床,也不是想要和他约会,他的单相思平淡而无害,更像是工作倦怠中他大脑自娱自乐的办法(偷查Alex住所,灵机一动跟踪Alex什么的,都是自娱自乐,对)。
“Oscar,”他幻想的主人公用指节敲敲他的办公桌,“收拾一下来审讯室,警佐一行人和家属都来了。”
警佐和他下属巡警共计四人,一个异常年轻的巡逻队(或者按照Ricciardo警佐的说法,称之为小牛棚,Oscar开始理解为什么Alonso警督和他是朋友了),队伍的经验欠缺也许是值得警惕的巧合,不过几人的报告严谨合规,Oscar觉得就算本案涉及一些他不想细究的内幕,巡警一行人似乎也是一个中立的状态。
“抱歉把你留在这里那么久,Doohan先生。”Oscar瞟了一眼手里的文件,Jack Doohan,负责高级顾客接待管理的中层人员,体格健壮,倒更像是保镖,不过说起话来柔声细语,他的供词时间和细节都与巡警所述一致,恪守职业道德的同时与警方配合态度良好,不在场证明还需要核验但大概率不会有问题,一个考虑跳槽去正经酒店的年轻单身男性,手握熨斗区大量八卦,Lando一定乐于和他畅聊(盘问)一个下午,然后同样得出此人根本没有作案动机的结论。
受害人的妻子身在海外,大概晚上落地,独子从就读的高中赶来,对父亲的职业生活毫无头绪:“我父亲不是有仇人的那种人。”
Alonso警督在脸色苍白的小伙子的肩膀上拍一拍,算作安慰。受害人的私人生活目前看来算得上简单,甚至接近无可指摘,最大的污点也就是死在了阿尔萍酒店,而Doohan指出这是受害人第一次在阿尔萍下榻,至少是以他本人名义开房的第一次。酒店前台对受害人印象不深,但凭记忆认为他是独自过来开的单人套房。
Alex指出:“他的儿子就读于寄宿高中,妻子也在海外,住酒店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懒得赶回家了?”
“他的住处离这里没有那么远,听孩子描述也不是铺张的人,Uber比一夜高档酒店的套房便宜得多,我认为他是要见什么人,”警督转而对着手机线上的Lando和Fred说,“IT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短信电话,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根据他秘书传给我们的内容和消费记录,Vowles遇害当天上午刚刚结束出差赶回城内,和Toto Wolff共进午餐,下午回公司,晚饭理论上而言没有约人,去完酒吧回酒店,”Fred的声音在车流中有点模糊,“W科技的安全主管把我们拒之门外,所以我们先去了离公司比较近的晚餐牛排馆和酒吧,牛排馆店的监控显示他的确是独自用餐的,不过一直在手机上打字。”Lando的声音从远一点的地方传来:“我猜这个风骚老头有两部手机,凶手留下了工作机。”“或者,他只是在备忘录编辑一些内容,我们不知道,Lando。”“不管怎么说,牛排馆只有这些内容,但是酒吧就不一样了。”“Lando,专心开车,酒吧里的酒保和工作人员都说他点了酒没喝,有见人,30岁左右男性,约六英尺高,强壮,褐色皮肤,浓密的黑色头发。”“这哥们在CCTV的画质下也是肉眼可见的辣!”“Lando!车!不好意思警督。”“让我说完,我们在W科技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是你注意到他了。”),他在公司合照上帅得非常显眼!”
“有没有名字…”Alex呻吟道。
Fred似乎把手机夺回了自己手里:“Carlos Sainz,W科技新上任的CTO。”
Alex深吸一口气,而Alonso警督发出包含认可意味的中年人之低沉哼哼:“好,你们调查完午餐的餐厅再去死者家瞅一眼,W科技可以等明天搜查令下来后再说。”他挂断电话:“审问时间表上接下来是谁?”
“我本人确实在深度参与这个项目,但我和Vowles先生私交并不多。”
“不好意思,Block小姐,提醒我一下,你的职位具体是?”
“我是这个手环适配的APP的研发经理。”
“在你看来,这个项目在业界可能的竞争对手包含什么人?”
“呃,智能手环本身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产品,W科技推进这个项目的主要目的是推销软件。”
“软件?你负责的APP?”
“大概可以这么理解,这个项目最主要的竞争力在于对于健康数据收集后的有效处理整合,同时我们训练的模型基于非开放数据库,可以给出比较可靠的医疗建议。”
“也就是说,你们在争取和高校或者医疗机构的合作。”
“没错,W科技的核心业务是开发而不是实体产品,它们更像是拓展支线。但说实话…这算不上什么突破性的技术,整个想法本身依赖,你知道的,圈层人脉进行内部营销,至少我是这么了解到的,所以我不太清楚会不会有直接的竞争对手,就算有,为什么要对Vowles先生个人下手呢?”
Alex鼓励地冲她一笑:“听着,我知道你的工作比较独立,但是请你尽可能想一下,Vowles先生在公司内部有没有一些惹人不满的举措,有哪些人可能对他感到不满?”
Block小姐抿起嘴唇,抬眼思索片刻:“我入职后不久,哦,不好意思,去年和今年都是5月份左右各有一轮裁员,我们公司的业绩压力非常大,也许你们可以和人事聊一聊 。”
“我能提供什么帮助吗?”Nicholas Latifi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简而言之,”一小时后,Oscar精疲力竭地对着刚回到侦缉分队的Fred和Lando汇报,“公司前员工中在离职补偿上感到亏欠且把怨气投向老板的有两位——Logan Sargeant和Franco Colapinto。”Alex在他的办公桌旁停下来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除此之外,那个Toto Wolff的公司和W科技之间似乎还是存在一些竞争关系的,搜查令明天下来之后我们都得去拜访一下。”
“搞半天你们就审了一个人事?”
“还有W科技的好几个在职员工、受害人的两个在城里的朋友,不过确实,人事花了挺多时间,Oscar还完善了我们的线索板,”Alex强打精神,“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他和Toto Wolff的午餐看上去气氛融洽(“你们没审他吗?”“他明天过来。”),需要补充的是,这顿饭局是Vowles先行告退。而在他离开后,Toto Wolff和另一个我们不确定是谁的陌生男子聊了会儿天,两人好像有所争执。至于Vowles家,保持着孩子在学校夫妻俩双双出差的状态,没有闯入痕迹、没有明显遗失物品。”
Lando点评道:“看起来大的都在明天啊。”
“你说得对,你们知道怎么收尾,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要下班了。”Alex已经走到衣帽架前开始找自己的外套。
“不给警督简报吗?”Fred问。
“他跟着狗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Oscar你把文档发给Fred你们加上内容后打印放警督桌上。”
Oscar匆匆忙忙理好桌面,日班早在两小时前就结束了,晚班用他办公桌的Taylor早早接到案子外出,让他安安稳稳补了半天报告,这个点窗外已是夜灯阑珊,纽约市的犯罪高发时间,即使是10/13分区也不例外。他快跑两步,刚好赶上Alex同一班电梯:“你今天很着急嘛。”
“啊啊,有吗?是,”电梯门在二人面前缓缓合上,“我困得要死掉了,只想回家睡觉。”
“不是躺在床上继续想案子失眠?”
“很不幸…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Alex虚弱地笑笑,“而且这个案子到现在我们好像只是做了一堆准备工作,全是线索没有重点。”
“Huh,”Oscar抬手把围巾胡乱系上,“法院和律师大半年的工作量。”
Alex低头盯着他和围巾搏斗:“你要在警局上吊的话,能不能等我出去然后帮我个忙,停到局长那层楼再动手。”分局的电梯年纪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大,颤巍巍久久不及地面,听见Oscar闷在一层围巾里的咯咯傻笑,Alex又叹了口气,双手盖在Oscar肩膀上把他转向自己,“谢了老妈。”Oscar觉得Alex探进围巾顺平封边的手指凉凉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微微弯折,他的Case Leader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指节滑过自己的脸颊,嘴唇下缘,最后来到他的胸口,轻拉活结让围巾摆正。
“我很确定这是性别歧视,”电梯门伴着提示音打开,Alex抽回手,“今天干得不错,明天见。”
Oscar缩了缩脖子,把鼻尖埋进围巾,他临时起意的“跟踪我喜欢但其实没有很疯狂地喜欢而且我觉得他也有可能不讨厌我也就是喜欢我的同事“的业余娱乐开始让他有点冷了,Alex一向勤俭持家,乘坐公共交通,如此也能避开纽约地狱般的晚高峰车流,不过今天他并没有搭平时的路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Oscar跟着他钻出地下铁,来到因伍德公园里,时间不早,天气很冷,人影稀少,行人步道照明外的草地夜色浓重。而Alex从一开始就直奔树林,一头扎进黑暗深处,Oscar拉开距离,只刚好让Alex留在视线内。
远远地,Oscar注意到一棵树旁站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Alex径直走向他,由此Oscar得知,这个男人身高约六英尺,体格健壮,一片黑暗中他无法辨识更多特征,而此人正在和Alex进行一番交涉
Oscar Piastri咬住自己的脸颊内侧。
Alex Albon,疑似与嫌疑人之一有私交,却在警局装作一副全然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