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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31
Updated:
2026-05-31
Words:
10,709
Chapters:
1/?
Kudos:
5
Hits:
76

[米加]On the Way

Summary:

Matthew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为自己的学业发愁。一场意外让他的朋友被鬼魂诅咒了,他必需捡起自己的老本行……或许还需要一些帮助。

Notes:

spn设定的文 有巨量的原创角色出场 事先声明我不会写恐怖小说!所以它完全不恐怖。

Chapter 1: It Must Be Ghost

Chapter Text

10.31 2009 L.A California

 

他们有一个小小的万圣节派对——高中的最后一年,大家都想抓紧时间享受青春。Max,学校的啦啦队长,是主办人,大家都知道她热衷于恐怖电影,又是派对动物,她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派对地点就在她家里,当然,没有成年人监护。意味着酒精和垃圾食品,声音开得巨大的音响,和一些打不开、背后是情侣的房间门。

Matthew对着镜子整理领结,他装扮成了吸血鬼,塑料假牙和长长的披风,很老套,他也不是喜欢引人注目的类型。家里空荡荡的,父母已经两周没有消息了,他检查了一下门锁和地毯,把灯关掉,走出家门。

Max亲自给他开的门。他们是同班同学,做小组作业的时候认识的,Max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尽管他们看起来像两个世界的人。今晚她穿着一身护士服,披着头发,脸上的伤痕看着很逼真,屋子里开着绿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更增添了真实性。“Mattie!你终于来了!”她说着,拽住Matthew的手臂,把他扯进别墅里。

她家装饰得像鬼屋。空调开得特别冷,Matthew庆幸自己穿了外套。天花板挂着蜘蛛网挂件,灯很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还有恐怖片里的音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走进客厅一切都变了样,吧台上放着不知名的酒水,想必Max已经喝过一轮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兴奋。Matthew的同学们穿着奇装异服在舞池里跳舞,音响里放着最近很火的流行乐,这里像酒吧。他几乎听不清Max说话,任由Max把他领到一把高脚椅前,他坐上去,挑挑拣拣从桌上找来一瓶可乐,Max在旁边看着舞动的人群。

“一群胆小鬼,不是吗?”她说,冲着那边点点头,“万圣节,不应该有恐怖氛围吗,但是大家都不把这当一回事。”她做什么事都很较真,显然对别人的态度很不满意。

“他们或许只是想放松一下。”Matthew盯着手里的可乐瓶,Max转过头来看他。

Mattie,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聊起鬼怪和神话故事,你知道得比这里任何人都要多!”她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只能把这些东西当作聚会的借口……不过没关系,我今晚准备了一个惊喜。等着大吃一惊吧,还有,玩得开心!”她丢给Matthew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进舞池里去找别人了。

好吧,她确实是这样的性格。Matthew又喝了一口可乐,SAT考试似乎近在眼前,还要考虑大学学费的事情。本来以为出来玩是一个放松的契机,现在看来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是一样的。闪烁的灯光,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Matthew突然注意到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Max站在家里的茶几上,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看过来。她清了清嗓子,“好的,各位,我有个好东西要展示。”她摆摆手,Matthew这才看见她手里抓着什么,她举起来好让别人看见,“这是我从二手商店淘来的,被诅咒的录像带,据说看完的人一周内都会离奇死亡。”

Matthew听见旁边的人发出了怪叫声,“我们都知道这种东西是骗人的!”不知道是谁在说话,Max更大声地回复:“试试不就知道了。”接着她跳下桌子,很难想象她穿着高跟鞋也能行动自如。她走到电视机面前,房间里依然很黑,Matthew只能看见她模模糊糊的身影,周围太安静了,只有走廊里传出来、间歇不停的恐怖音效。没有人在说话,电视机屏幕变成了整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东西。风吹着树叶,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开始播放了。

光晕照在每个人脸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手持摄像机的画质,摇摇晃晃的镜头,夏天才有的阳光。她的脸一直没有被拍到,视频里是她的笑声,然后是下一个片段。她在河边玩水的样子,她在厨房做东西……居然是这么温馨的视频,Matthew盯着液晶屏幕,Max站在电视旁边,侧过头,她的黑发几乎和那个女孩的黑发一模一样。

他们屏住呼吸,担心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但剩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美好画面。走廊里的声音似乎变得很浅很浅,这间屋子是不是在呼吸?把里面的氧气都要抽走了,Matthew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寂静。灯光、恐怖音效,电视机突然花屏,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般的爆鸣声,它停住了,上面的黑色延展到整个房间。Matthew听见衣服摩擦产生的声音,周围的景象都被埋进了黑暗里,Max在安抚大家,说只不过是停电了。也许只有空调还在工作,因为Matthew还是觉得很冷,呼出的气体似乎要被冻住,窗帘被吹得飞起来,月光照到屋子里,Matthew听见Max小声的惊叹声,他猛地回过头去。

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穿着白裙子,披散着的黑色头发。她简直是那个视频里的翻版,只不过拥有更纤细的、白到透明的四肢,关节要被拧碎一样扭曲着,她的瞳孔也是白色的,脸上布满怪异的斑纹,脸部肌肉也像萎缩了,不然她怎么会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呢?她肯定不能眨眼,不然她的眼球就会掉出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向Max,食指上的指甲已经不知去向了,皮肉翻出来。她张开嘴巴,里面的牙齿也是破碎的。

“下一个就是你。”

她说,消失的时候带来巨大的响声,她站过的地方留下恶心的脚印。灯光回来了,电视机重新开始播放,里面是她坐在秋千上的样子,愉快又美好。

录像带播放完毕, Max打开客厅的灯,照亮这里的每个角落。她撩了撩头发,强装镇定,Matthew看见她的指尖在颤抖。

“至少说明我没有买到假货。”她说。

 

Matthew看着Max把同学们送出门,没有人想接着待在这里,最后只剩下了他和Max,还有Max的好朋友AlexMax把耳饰摘下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一边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好吧,我现在应该高兴吗?那个录像带居然是真的!”她一拍桌子,转向另外两个人,“现在好了,我可能再过七天就要死了。或许我应该列一个遗愿清单,或者给父母写遗书。或者,我要去抓鬼!”她心烦意乱地说。

Maxie,你先冷静一下。”Alex拍拍她的背,然后求助地看了看MatthewMatthew正在翻手机的通讯录。

他完全没有想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普通人买到受诅咒物品的概率是多少?Max可能真的会死掉,而他正好有办法,只是……

Max,我认识一个人,你可以把他看成一个灵媒,或者随便什么工作。”Matthew小心地处理措辞,“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不用花钱。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给他打电话。”他看见Max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个电话是非打不可了。

他示意了一下,走到房间外面,重新按开通讯录的界面。字母A排在最上面,所以Alfred的电话自然排在前面,更不用说Alfred还吧自己的备注改成了AAlfred,目的就是排在Matthew通讯录的第一位。上一次和Alfred打电话是什么时候?Matthew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样按下通话键。

一秒,两秒,电话被接通了,他们两个都没有讲话。Matthew把手机放在耳边,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你有空吗?”Matthew问,“我想要你来帮我。”他听见Alfred在电话那头的笑声,有些恼火,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很幸运!我刚刚结束一个案子哦,而且我就在附近,正想路过去看看你呢。”Alfred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不真实,“只是你那么久都没有找我,突然打电话居然是因为有事相求,我有一点点伤心。我觉得我们的兄弟关系变差了,Mattie。你平时也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呀。”

……好的。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的朋友好像拿到了一个被诅咒的录像带,我看到鬼魂了。”

“有点老套了不是吗,录像带?那个鬼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吗?算了,你等我到了再告诉我具体情况吧。为什么不找爸妈帮忙?”Alfred是怎么能说这么多问题的?Matthew回头看了一眼MaxAlex,她们还在卸妆,不会听见的。

“他们出门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两周都没有回家。”Matthew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抱怨,“你过来的时候能低调一点吗?顺便画个妆什么的。”

“为什么要化妆?你又想玩那套假装我们不是兄弟的把戏吗?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一个聪明机智、有钱又帅气、而且还会抓鬼的哥哥?”Alfred说,“有我做兄弟你应该开心一点,Mattie。我在开车呢,明天见啦。Love you!”他自说自话地把电话挂掉了,Matthew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把Max家的地址发过去,然后加了一句“明天早上在这里碰面”。Alfred没有回复,可能真的在开车,Matthew 重新进到房间里。

“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来帮忙了。”他说,“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了……Max,你家的盐在哪里呢?”

他们找到了一大包盐,Matthew帮忙把它们撒到地上,正好围着Max卧室的床,Max疑惑地看着他。“呃,这是那个灵媒和我说的,盐可以驱鬼。”Matthew说,确保盐全部连成一条线了才停下来,“Alex,你能留下来陪着Max吗?如果晚上有事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Alex点点头,Max在旁边保证:“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Matthew重复了一遍,“保持冷静,明天就能抓鬼了。”

他看到Max兴奋又害怕的表情,表示自己要回家了,然后在Max热情的告别后离开了这所屋子。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吸血鬼服装,有种诡异的幽默感,但这身衣服给他带来的感觉和刚刚来到派对时完全不同了。他深吸一口气,他以为他再也不用和超自然事物有联系,就像他以为他和Alfred再也不会联系一样。

 

“你的灵媒朋友不会迟到吧?”Max担忧地看着MatthewMatthew看着窗外。今天天气很好,尽管十一月了还是有很漂亮的阳光。

“他一般都很守时。”Matthew有点尴尬,“大部分时候。”昨天晚上没有任何的异常,看起来七天的诅咒是真的,Max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他们能做的就是等Alfred来这里。Matthew昨晚回家后拿了一把手枪来,里面是盐弹,如果有突发状况可以防备一下。但想要完全解决还是要靠AlfredAlfred在哪里呢?Matthew敲了敲桌子,Max用手托着下巴,Alex在一旁用手机发消息。

“等等,我想他到了……Matthew说,Max也看向窗户的方向,然后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不能怪MaxMatthew想,不是说了要低调一点吗?

Alfred的车停在路边,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开一辆敞篷跑车来,还是红色的。还装模作样地穿了白色西装,金色头发闪闪发光,他是不是用了发胶?他从来不打扮自己的。他们以前去挖坟时Alfred穿得都像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但是现在穿得像要去参加婚礼。他还戴了眼镜,Matthew知道他根本就不近视,可能是他想让自己看起来聪明一些吧。

他走过来按门铃,Matthew走过去给他开门,他居然还戴了一条领带。多正式啊,Matthew用力地看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给了Matthew一个“我又怎么啦”的表情。然后露出一副标准的、Alfred式的笑容,“嗨!”他对站在Matthew身边的MaxAlex说,Max看着停在她家路边的跑车,显然她对那辆车一见钟情了。“需要我帮忙吗?”Alfred问。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灵媒朋友开的是法拉利跑车。”MaxMatthew咬耳朵,“而且你确定是朋友,不是兄弟?你们长得好像!你从来没告诉我你有一个开法拉利还会抓鬼的兄弟!”

“唔,或许Mattie想帮我保持神秘感。总是有人说我们长得像呢,你不是第一个。而且是的,我很爱这台车。我能进来吗?”AlfredMax的问题全回答了,顺便挤进门来,“你好,我是AlfredMatthew的哥哥。我不是灵媒,但是我确实会抓鬼。”他看着Matthew,“你又惹什么麻烦啦?”

“是Max。”Matthew指着Max,旁边的Max已经等不及要把整件事说出来了。

 

“我是在常去的一家店买到它的,离我们学校很近,里面经常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只是想去买万圣节装饰,但我在货架上看到了它。这很奇怪,因为录像带通常都放在一起,而不是单独放在货架上。它上面有些灰尘,看起来很旧了,但对于我来说,它有种……吸引力。我把它买了下来。付款时店员和我分享了那个故事。

“它重复回到这家店里三次了,说明它之前的主人都去世了。兜兜转转,遗物被出售、捐献……它总是能回到这里,连店主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和那个店员很熟,她悄悄告诉我,那个录像带有诅咒,买下它的人都会意外身亡。我不相信,这种传说大多是骗人的嘛,我还是买下了它。我想它里面最多是一个恐怖视频,那种看起来廉价又俗套的。这很酷,所以我把它加到了万圣节活动里。我不知道那个诅咒是真的,或许它的故事也是真的。

“然后就是昨天晚上。我播放它,有一个鬼魂出现在这里,指着我说下一个就是你。我肯定是被诅咒了!她——就是那个鬼魂——出现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变得好冷,电视机、灯……电器都失灵了。她之后就凭空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Max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Alfred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点了点头。

“听起来你们遇到了真的闹鬼事件,恭喜哦。”Alfred说,“你没看过恐怖片吗?如果你发现一个东西可能有危险,那就别看。”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mp3改装的EMF,“好……你记得她昨晚在哪出现的吗?还有那盒录像带,请拿过来。Mattie,别坐着了,快来帮我。”

设备上的红灯开始跳动,反应很强烈,Alfred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幽灵昨晚站过的位置。Matthew接过Max手里的录像带,上面没什么特别的,Matthew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把它再放一次。”AlfredMatthew说,Matthew把它放进电视机里。画面开始播放,Alfred坐回沙发上,靠在Matthew左边。相同的光晕,美好的阳光,白裙子,旋转的视角,Alfred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温度。Matthew紧紧盯着屏幕,Alfred轻声叫他的名字,MaxAlex都没有听见。

“你自己可以处理好的。”Alfred没有看他,“很简单的案件……她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还是不喜欢这样吗?不喜欢当猎人?”

Alfred的手指悄悄蹭了蹭他的肩膀,他很难开口。

“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他同样小声地回答,“我很好。”

录像带放完,什么也没有发生,电视安静的电流声,Max走过去关掉它。Max家布艺沙发坐起来太软了,Matthew能感受到旁边Alfred的重量。Alfred把手从Matthew身上挪开,换了个正经点的坐姿。

“我想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Mattie和我要出外勤。”他说,“你们自己在家可以吗?站在盐圈里,有事就打电话,有线索了我会告诉你们的。告诉我那家店在哪,拜托啦。”Max默默地点头,Alex握着她的手。

走廊里还留着万圣节的装饰,地板上是亮晶晶的彩色纸片,MaxAlex在门口对他们招招手,Matthew没有听清Max在说什么。Alfred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他不情不愿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Alfred很拉风地把一只手架在车门上,只用一只手开车。他脸上的眼镜都像是墨镜了,Matthew低着头,看见Alfred踩下油门。

“准备好了吗?”Alfred说,“享受我的敞篷跑车吧。”

 

风有点大,Alfred可能超速了,反正路上没什么人。Matthew用手撑着脸,“这车是你的吗?”他说,“还是你借来的?”

“我自己的。”Alfred回答,“上次接到了一个有钱人的案子,我要这辆车当作报酬。你还说我不会成功呢,现在我是我们全家最有钱的了。”

Alfred高中毕业后没有再去上大学,和父母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偷走了家里的一辆车和他自己的电子产品。他高中时就经常逃课了,那个时候Matthew还在上初中,但会被他拉去当帮手。他们会接周边的一些案件,传统的猎人都是不收钱的,但Alfred说这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Alfred说对了,Alfred总是对的。他自己创立了一个网站,用来找活干。只要拨打网站上的电话Alfred就会过去帮忙,当然,是收费的。现在看来他赚了大钱。

这是MatthewAlfred走后了解的、唯一和Alfred有关的事。有一些事他不会和Alfred说。比如他会偷偷上网去看Alfred上传的宣传视频,看Alfred在网站上发布的帖子和回复,就像是用电脑偷窥另一种生活,完全不同、但可以拥有的人生。而他却在上高中,参加并不喜欢的万圣节派对,父母把他独自丢在家里。他没有嫉妒Alfred,他会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闹鬼,录像带,你发现什么共同点了吗?”Alfred的声音参杂着风声,坐敞篷跑车就是这点不好,风吹日晒,Matthew在考虑要不要把顶篷升起来。

……可能是遗物。”Matthew说,“也有鬼魂附在物品上的案例吧?而且录像带本身就有可能储存灵魂,相机刚发明时,人们总说它会取走人的一小部分灵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Max和那个女鬼、录像带里的人,都是黑色头发,差不多的身型。或许诅咒也和外形有关……指定对象的诅咒。”

“很正确,看来你有在认真学习。”Alfred很高兴的样子,“只需要找尸体在哪、烧掉就好了。很简单,就当给我休假吧。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

本来还想收钱吗?Matthew在心里骂了Alfred一句。Alfred小声哼着歌,听不清是什么,开车的时候能安全驾驶吗?Matthew很想说让我开吧——他还没有考驾照,但是他很早就学会开车了,因为他有一个很不负责的兄弟。周围是平常的街景,那些玻璃橱窗,路灯,形形色色、或许注视他们的行人,这辆车真是太引人注目了。“我不是说要你低调一点吗?”MatthewAlfred说,看见Alfred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的样子。

“哦——我忘记了。”Alfred笑起来,“但是你想一想,我帅气地出场,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有一个厉害的兄弟,这不是很好吗?”他用手指敲敲方向盘。

“不好。”Matthew说,绿灯亮起,再过一个路口就到那家店了。Matthew伸手去解安全带,Alfred突然用力地踩下刹车,Matthew差点从座椅上飞出去。

“抱歉,我要停在路边。”Alfred挡住自己的笑脸,“但是你知道的,我的侧方位停车不太好。”Matthew重重地把车门关上。

店门口没有Matthew想象的、Max会喜欢的夸张装饰,只是很普通的店。橱窗擦得很干净,里面摆着几个精致的人偶,上面挂着价格标签。货架上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摆得很整齐,灯光的暖黄色的。Matthew走向柜台,店员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书页皱巴巴的,笔记乱七八糟。Alfred环视了一圈,从Matthew背的包里掏出那盒录像带。

“你好。”Alfred说,店员用余光看了一眼,差点把手里的书弄掉。

“不会吧?Max死掉了吗?”她震惊地问。

“暂时还没有。”Alfred把录像带摆到台面上,“劳驾,能给我它所有主人的信息吗?”

 

Matthew坐在位置上翻着一期又一期的报纸,这里的图书馆他经常来,只是从没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是为了查案子的事。Alfred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坐在对面打瞌睡。查资料永远是最枯燥的工作,Alfred仿佛患了读写障碍,坐在位置上什么也没干。从小到大都是Matthew负责这项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Matthew想到一个人时的Alfred,明明也可以正常完成任务。说不定他只是想使唤我……Mattjew在本子里写上最后一个单词,小心地看了一眼Alfred,悄悄挪过去,顺走了Alfred身上的车钥匙。

Alfred。”Matthew用报纸挡住嘴,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我查好资料了,我们走吧。”

……是吗?”Alfred像上课突然被老师叫醒了一样,差点打翻桌上的咖啡,“好的,那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有股书的味道。”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Alfred大声叹了口气,“我的嗓子要坏掉了。”他说,“给我看看资料好吗?”Matthew把笔记本递给他,走下图书馆门口高高的台阶。

Olivia Smith,前一位买主,二十岁。一年前被人发现意外死于家中,警方判断为自杀——据好友说,她此前从未有过自杀倾向,而且正好相反,她人缘很好,也很活泼。”Matthew帮忙介绍,Alfred在他右手边看着笔记,“还有,她是黑色头发。”Matthew补充着。

“就像Max。”Alfred翻到下一页,“诅咒和外形有关……猜的没错。”

“但是她的遗体是火葬的,新闻上有说。”Matthew握着楼梯的扶手,“在她之前还有两个人。Emma Johnson,同样是从二手商店把它买来的,十九岁,她和上一个人的情况差不多,三年前被发现了尸体,也是在家里自杀的。同样是黑色头发……她的家人在她去世后选择了火葬,所以应该也不是她。

“第一位——同时也是这个录像带真正的主人——Mary Shaw,同样的黑发,十七岁,六年前被家人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是自杀。报纸上介绍了这件事,她本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她妹妹有一天放学回家后发现她在浴缸里。”Matthew停顿了一下,“割腕自杀了——她妹妹从此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好消息是,她还活着,而且就住在本地。我们要去找她,因为报纸上没说墓地的地址。”

“我知道的。”Alfred说,他们的跑车随意地停在路边,没被贴罚单真是奇迹。Alfred开始摸自己的口袋,Matthew走过去给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噢。”Alfred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坐上去,看着Matthew握住方向盘。“你什么时候拿走车钥匙的?”Alfred问,他脸上的表情真讨厌,至少不是Matthew想看到的表情,或许他真的长大到不会为这种小事而恼羞成怒了。

Matthew沉默了一会儿,“你要不要去换衣服呢?”他说,“穿着西装盗墓也太不方便了。”

Alfred又笑起来,他这一天笑的次数也太多了,Matthew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斑马线,把车的顶棚升起来。马路上没有人,他把油门踩到底,想到他们小时候窝在家里看赛车的比赛转播,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在地板上,Alfred拽着他的肩膀晃,之后在教他开车时劝他超速。他还是学到了Alfred的坏习惯。

“那你就带我回家吧。”Alfred说,“我希望我的衣服还在家里。”

Alfred的话带着嘲讽的意思,只不过他要失望了。Matthew按开家里的灯,厨房浸泡在白色的灯光里,冰箱上是无人回复的便利贴,坏掉的那一截楼梯还是没有修,上楼时会有响声又容易摔倒。Alfred的房间就在Matthew的隔壁,没有上锁,门把手拧开时Matthew都听见了它的呻吟,里面的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Alfred捂着鼻子,“比我想象中的好一点。”他撇开面前脏兮兮的空气,“我还以为他们会把这些都烧掉。”他打开自己的衣柜,他高中时的衣服还留在里面。Matthew则是盯着桌子上的纸条,字迹都糊在一起了。

“不,他们不会。”Matthew说,“他们还挺想你的……各种意义上。”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给了父母一个称谓,“他们”,通常指的是他们的父母,有些不够正经,不够尊敬,但是谁在乎呢?Alfred翻箱倒柜地找一件衬衫,Matthew则回自己的房间发呆,他的房间比Alfred的稍稍小一点,他看着外面半斜的太阳。事情估计很快就能解决了,然后一切都会走上正轨,他回去读高中,远离一切和猎人有关的事,就像父母计划的那样。他接着为SAT、大学学费和毕业舞会担心,Alfred就像没回来过一样。

“嘿,我换好啦。”Alfred的手抓着门框,Matthew躺在床上,只能看见他的一半,他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工具都在车上,不赶紧走会耽误时间的,到时候只能凌晨才回家了。”

Matthew翻身坐起来,床单的温度和手电筒的差不多,过一段时间他又要抓着它了。

 

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屋子里,空荡荡的走廊,Alfred焦躁地按着门铃,院子里摆着长势喜人的植物。“或许她不在家……Alfred说,Matthew盯着那盆不知名花朵。

“或许你只是要耐心一些。”Matthew回答,Alfred放下手,他们傻傻地站在这儿等着开门。Anne Shaw的屋子给Matthew的第一印象,她一定是一个温和的人。尖尖的阁楼和屋顶,外墙被粉刷成带着淡蓝的白色,伞架堆在门外,里面装着几把花样复杂的雨伞,玻璃窗上有漂亮的雕花。说服她应该不是难事,他们不仅仅要打探Mary的墓地,还要打探她真正的死因——Alfred的话来说,以绝后患。

拖鞋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位女士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开门。“真是抱歉——我没听见门铃声。”她用手撩开额前的黑发,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你们有什么事吗?”

“真是打扰了。”Alfred已然换上他的金牌笑容,“我们是附近高中的校报编辑,最近有很多学生出现了心理健康问题——您的姐姐曾经在高中时自杀了,我们感到很难过,而且能感同身受。”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看Anne的脸色,看见她等着他的下句话后才接着说,“我们想问问你姐姐当时有没有存在……心理问题,然后写到报纸上,让学校的人了解这件事。说不定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他装出的表情太过诚恳,很难有人能拒绝他,Anne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将他们迎进了家门。

“你们知道吗?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我姐姐的事。”她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抿着嘴巴,声音却很温柔,她家里的沙发也和她本人一样柔和,“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们都和我说要坚强,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她深呼吸着,“她看起来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虽然她度过了那么艰难的日子……

……我很能理解。”Matthew说,握着Anne给他的茶杯,“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Anne沉默了一下,“很多事情,也许也有我的错吧。那段时间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她在家并不像在学校那样受欢迎,这是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我父母更喜欢我,我比她听话,成绩也更好,她的成绩只能支持她去上一所普普通通的学校,再受欢迎有什么用呢?她因为考试而焦虑,我父母……”她苦笑了一下,“我父母在闹离婚,他们都不想给这个平平无奇的孩子出钱上大学。我只是,什么也没做。”

“她一直都那么坚强,从小到大她哭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我父母觉得她肯定不会在乎的,毕竟他们也不能真的放弃她,她只是会剩下来。而且在学校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每天都很开心。”她说,“她很热爱生活,也很爱拍照。”Anne露出小小的微笑,“我们有一个录像带,但是我把它卖掉了。”

“为什么呢?”Matthew假装往本子上做笔记,Alfred坐在他的左边听。

“我没有帮她。”Anne说,“她那么难过,我没有帮到她。”

“选择是很困难的。”Matthew低着头,手里的圆珠笔写下模糊的单词,“我能理解。”

“或许她需要我的支持。”Anne把手放到膝盖上,“我没能给她,我太喜欢父母的关注了。”

“而她太让人放心了。”Matthew看见自己的指尖,“她不需要父母管着她,她自己就会做好的。也有可能是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我爱她。”Anne说,“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Alfred回答,“是你父母的——你不该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你不能改变任何事,那时候你还很小,你没有能力为她做任何事。”

“你是这么觉得的吗?”Anne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软,她的视线放在Matthew身上,他还是没有抬头,“不过我想,你错了,我确实不能为她做任何事。”她起身,站起来时比他们要高一些,“但我没有安慰她,我假装没看见她……如果我说些话,或许一切都能不一样。我只想着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做出这个决定。很抱歉,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够多了。”

Alfred还想说话,Matthew先他一步开口回答,“对不起。”Matthew小心地说,“我真的很抱歉……Anne,你方便告诉我们,你姐姐葬在哪吗?我们想去看看,顺便带一束花。”

“当然。”Anne把他们送出门口,太阳已经落山了。她把公墓的地址说给他们,再给了Matthew一个轻轻的拥抱,Alfred走出小院的门,Matthew看见Anne顺滑的黑发。

“我不这么觉得。”Matthew说,松开手,倒退着走向Alfred的方向,“但她肯定会这么觉得的。”这句话是真的吗?Matthew摸到自己的衣服扣子,Anne眼眶里闪烁的泪水,他看到自己在卫生间里把脸擦干的样子,还有Alfred

“谢谢你。”Anne用手捂着脸,留下来的只有寂静,他们一句话都没再说,Matthew转身去找Alfred了。

“我真不适合采访。”Alfred带着埋怨说,“幸好还是要到地址了,也了解了她经历了什么。不过我不理解,这和外貌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一定要是黑色头发的女生?”

“嫉妒。”Matthew平静地回复,“我有没有提过Max的家长?她的父母常年分居,总是在吵架。她一直试图缓和父母的关系,效果不好,她因为这件事压力很大,她从来没表现出来。不过他们都是爱她的,这才是诅咒的关键,Mary Shaw嫉妒和她经历相同、却拥有爱的人,就像她妹妹。她把她们杀死,伪造成自杀,让她们和她拥有一样的结局。那七天是为了让她们体会她的焦虑和不安。我相信她生前不是这么坏的人,变成鬼魂后让她的执念变深了。”

Alfred安静下来,Matthew不知道他在想什么。Max没有打电话给他们,说明一切正常,接下来只需要去墓地,就可以结束了。

 

时间刚刚好,黑暗紧紧包裹着整个世界,墓地很偏僻,旁边是大片的树林,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他们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这辆车实在太过显眼了。后备箱里有铲子,一些汽油,一把枪,里面是盐弹。Alfred搓搓手,气温降下来了,他们从角落里溜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Matthew拿着一枝花,Alfred拎着铲子走在旁边,看起来很紧张。

“你不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鬼吧?”Matthew问,肩上有背包的重量。Alfred脸色很差地点点头,“我很擅长抓鬼,并不意味着我不怕鬼。吸血鬼、狼人和别的什么我可都不怕。”他不满地说,“等会我挖坟好了,你在上面盯着她。别笑我了。”

“对不起。”Matthew说,“但这是你的工作,不是吗?你那么久了都没适应吗?”Alfred摇摇头,靴子踩在泥土地上,Matthew闻到空气中的草腥味。墓碑上刻着看不清的名字,Matthew拿着手电筒照过去,Mary Shaw被工整地刻在白色大理石上,底下是她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Alfred把铲子插进地里,看准位置挖下去。

手电筒的光圈照着他的后背,Matthew裹紧外套,泥土一点点被挖出来,在地面上堆成小山。Alfred怪叫着抱怨衣服脏了,风吹动旁边的树丛,Matthew捏紧了手上的枪。棺材还很完好地埋在下面,Alfred试图掀开它,晚上的寒气让Matthew忍不住颤抖,就像有人在他身后吹气。

他猛地回头,然后看见了摇动的树影。树林的声音太吵了,他听不清准确的方向。什么都没有,Matthew想,放下手电筒,心跳得好快,Alfred在他后面,听起来想从坑里爬出来。他松了口气,转向左边。空荡荡的公墓,不远处的白色大理石十字架,浑身上下都被浸在冰水里一样,她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白色的光芒正好让人看清她腐烂的小腿。

Alfred。”Matthew看见旁边灰头土脸掀开棺材板的Alfred,“快点,我看见她了。”

“不用告诉我她在哪,我不想看到她。有什么事你开枪打她就好了。”Alfred拿起装汽油的瓶子,拧开瓶盖。底下是高度腐烂的遗体,她还是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身上粘着泥,眼眶空荡荡地陷下去。手电筒开始闪光,Matthew把它塞到外套口袋里,双手拿着枪,闭上一只眼睛,镜片边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倒影。

电视屏幕也跟着卡顿,她的身体短暂地消失了,下一秒就出现在更近的地方,Matthew比之前都要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她脸上的尸斑和她的眼睛,她过于长的指甲,想把面前的枪扔开。Matthew扣下扳机,她不见了。Alfred磨磨蹭蹭地不肯抬头看一眼,所有的汽油都到下去了。他拿出打火机,“我很抱歉。”Alfred说,把打火机扔下去。

她站在刚刚出现的地方,Matthew透过燃起的火光看着她,尖叫声混合着燃烧的声音,她捧住自己的脸,消失在空气里。Matthew的心回归原位,他才注意到它跳动得如此剧烈,深呼吸的声音那么明显。Alfred又拿起铲子,把留下的坑埋起来。那口棺材里什么都不剩了。Matthew站在原地,Alfred让他重新打开手电筒。

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那个地方少了一块草坪,Matthew把花放在墓碑前面。他们又偷偷地溜出去,Alfred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来,Matthew打电话给Max,和她说一切都解决了,Max大喊着谢谢,然后安心地去睡觉了。月光刚好能照亮前方的路,和他们小时候每一次的挖坟没什么不同,简单又迅速,他们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坐到车上,顺着空无一人的公路开回家,划过去的光影,Matthew眨眨干涩的眼睛,看不清外面的景像。

“嘿,Mattie。”Alfred清了清嗓子,还是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我今晚会留在这里,毕竟已经这么晚了。明天晚上我就走,我不想见到他们。”他停了停,“还有,你准备考试了吧?”

“是的。”Matthew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Alfred说,“如果你想去上大学,我可以帮忙付学费,不用担心这个。联系不上爸妈可以找我,平时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们的背包丢在后面,那把铲子也要好好洗洗才行,衣服该丢掉了,他们的身上都是汽油味。Matthew没有回答他,他们只是需要回家,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外面的天气依然很好,漂亮的阳光,Matthew整理着领子,打车去Max的家。Max和那天一样热情地迎接他,不由分说地把他扯进家里,她面前是一杯满满的热可可。“我知道早上喝这个不太合适,但是我太想谢谢你了!”Max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是怎么解决的?那盒录像带你要拿走吗?”

Matthew强迫自己喝了一口,“普通地解决了,我不会告诉你方法,不然你会去试验的。”Matthew的脸被热气盖住,暖融融的,“别再尝试危险的事了,Max,也别买任何有怪异谣言的东西,录像带我会拿走的……还有,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做,尽管说吧!”

“你认识学校的校报编辑对吗?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登到下个月的校刊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里面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Mary Shaw的照片,旁边是他自己写的笔记,“可以稍微美化一些……这是我答应别人的,真是麻烦你了。等报纸做好了记得给我留一份,或者寄到这个地址。”他把Anne的地址写上去,Max盯着他。

“我会帮忙的!”她承诺,“你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问?”

“重新做回你擅长的事呀。”Max说,“你喜欢这样,对不对?”

Matthew没有回答她,她接着往下说,就像怕Matthew打断她一样,“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去,你一直很想让父母满意。但是这是你真正喜欢的东西,我能看出来。如果你想走,那就跟他走吧,他会愿意的;如果你不想,那就考到常青藤去。我相信你。”

窗外响起巨大的喇叭声,那辆显眼的跑车停在外面,Max又拽着他走到门外。Alfred坐在车里,远远地喊他们,“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不叫我一起来呢?”他不愿意下车,只是来打个招呼,“我准备走了哦。”

“等等!”Max也喊着说,快速地拥抱了Matthew,“你还有话要说吗?”后面的话是对Matthew说的。Matthew会谢谢她的敏感,她永远都有话直说。她松开Matthew,推推他的肩膀,Matthew走下她家门口的台阶。

他拉开Alfred副驾的车门,看见Alfred脸上震惊的表情。

“我不想去上大学了。”Matthew说。

 

Maybe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