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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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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31
Words:
4,941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84

孤独幸福论

Summary:

世长创司郎排练时摔伤了手腕,于是只能躺在床上想东想西想立花希佐。

Notes:

有so家庭捏造。一些似是而非的产物,感谢阅读。

Work Text:

世长创司郎义演排练时摔伤了左手腕,两个小时后打好石膏吊上脖子,右手剧本一卷就准备跟着众人回练习室,被风尘仆仆赶来的白田美骑大骂一顿。白田美骑在隔壁市参加交流,跑到候诊区时额发乱飞,一顿骂完才喘顺气,猫尾巴啪啪砸地,勒令世长创司郎在卧室平躺七天后视情况待命,立花希佐负责羁押。

 

蚂蚁啃噬般的麻木感褪去后疼痛迟钝地翻涌上来,立花希佐擦去世长创司郎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收藏级别易碎品,眼底事发时慌张恐惧留下的泛红还没完全褪去,此刻颤颤巍巍盛着半眶泪水。世长创司郎想擦去她未掉落的眼泪又担忧唐突,只能稳住声音小声说:“希佐ちゃん,我已经不痛了哦。”

 

立花希佐有些非常的责任感,这样的意外发生也会反思没有预知危险,恨不得自己全知全能。被按在床上时世长创司郎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不痛,他一痛得头脑昏沉不清,二面对立花希佐时总笨嘴拙舌,想要宽慰对方也只能支吾几声再说一遍已经不痛,无奈立花希佐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态度打补丁变得无比强硬,离开时甚至想要把世长创司郎的卧室门反锁。看来无机可乘,他保持立花希佐给他摆好的平躺姿势,对天花板叹气。

 

今年义演准备时间充裕,剧本是正能量的童话喜剧,一个不时遭受龙灾的国家,会为民众困苦而落泪的公主扮成平民勇者一路结交好友寻找巨龙,最后握手言和达成协议的美妙童话。立花希佐理所当然饰演aljeanne的公主勇者,总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用她的乐观与善良感染着团队伙伴。世长创司郎饰演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以从天而降却摔个踉跄的喜剧登场定调,本想在一行人被森林中的谜题卡住时略施援手赚些故事作为报酬,却认出了小时候拯救过他的公主殿下,心甘情愿加入队伍并默默帮她隐瞒身份。有点像伊扎克和希西亚呢,拿到剧本时,世长创司郎对立花希佐说。也有点像我们,世长创司郎心里想。

 

他仰躺着回忆台词和走位,没过完一遍,手臂疼痛一阵一阵传上来又打散思绪,搞得脑子里白一阵花一阵。他没参加过运动社团,上次类似感受还是生长痛,世长创司郎长个子在男孩里算早,刚上国中就抽条,一个月长高十公分,痛得辗转难眠。后来才听说少有人生长痛连手腕也痛得剧烈,大概长太猛,握笔也颤抖。十三岁的世长创司郎被浑身骨骼阵阵隐痛压成一团,他把无力的手腕安放在枕边,突然想到更早发育的女孩子,立花希佐是否也会这样难眠,痛得反复时继希哥有没有在身边。

 

她长高多少,头发长了些,会留长发吗?有没有瘦,经常会笑吗?小孩子记性算不上好,一年能忘记的事情太多,世长创司郎只好一遍又一遍回忆,想立花希佐和月之王的故事。升学前的新年参拜他抽到小吉,说坚持执念之事或可实现。世长创司郎亲情淡薄又孤来独往,唯一羁绊系在立花希佐那头,远得看不见。如果要实现,想要重逢时先叫出她的名字,念头闪过一下就搁置脑后,世长创司郎将签纸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

 

夏天燥热的空气在原地波动,窗外郁郁葱葱的绿叶并没有声响,尽心尽力营造休养环境,蝉却总不读空气,嗡鸣声像拉开一条很长的破折号。世长创司郎想断裂的骨骼再生长好像也算一种生长痛,承受了生长痛能不能再长高一些肩膀更宽一些,站在她身边更理所当然一些。他们重逢时真的是世长创司郎先喊住立花希佐,尽管在当时忘记为小时候许过的愿望感到庆幸。

 

断断续续地胡乱想着,昏昏沉沉时睡时醒,不知什么时候睡满了一觉,再睁眼时手边已经多出一个毛绒的粉色脑袋。立花希佐趴在他手边睡得很轻,一点脸颊肉从交叠的手臂间溢出,柔软地可爱,世长创司郎好想撩开搭住她睫毛的发丝。立花希佐被他的想法惊醒,两手上下牵着他没受伤的右手,安抚地用拇指摩挲。

 

世长创司郎说:“希佐ちゃん,辛苦了。”

 

立花希佐笑着摇摇头,从浅眠中初醒的声音还沙哑:“我没事。創ちゃん呢,痛不痛?”

 

世长创司郎摇摇头,手臂痛感依旧,太阳穴一跳一跳,他没能发觉自己面色苍白。

 

立花希佐沉默一瞬,换了个说法:“很痛吧。”

 

世长创司郎没能否认。他依恋着立花希佐掌心的温热,在回忆里浑身开始隐痛的骨骼都被一阵温暖包裹抚慰。记忆不清的疼痛与黑夜似乎都在等待的就是这个,世长创司郎认为这类似一种趋光性。

 

立花希佐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贴了贴又松开,把自己带来的饭盒在床头柜上排排摆开,菜色清淡,是托食堂特意做的病号餐。世长创司郎还在空空回味手心撤去的温度时,就被轻柔但利落地拎了起来坐好。一勺骨汤在立花希佐嘴边被轻轻吹凉又送到自己嘴边,世长创司郎红着脸乖乖喝下,偏偏立花希佐没有任何自觉,一口一口吹凉再喂过来,体贴至极,羞得世长创司郎只好紧盯着汤匙好似求汤若渴,只在立花希佐低头时才敢偷瞧她低敛的眉眼。

 

单方面的氛围升温太快,以至于世长创司郎甚至感谢依旧不敲门闯入的织卷寿寿,一边进门一边朝外喊着就说吧立花肯定在这边,忍成稀和加斋中又在门框边鬼鬼祟祟探出头来,惹得床边二人相视一笑。世长创司郎有心无力,立花希佐作为代言人招待众人在床边不远处坐下,大家先关心伤势后讨论演剧,世长创司郎不知该敬佩还是紧张,这些上天的宠儿们无论从什么话题都会发展到表演上,幸好这也是自己与他们少有的共同点。登场动作当然要改掉,世长创司郎把吟游诗人想要表现却四肢乏力的登场当做塑造锚点,没带保护措施从两米小高台来回跳下最终负伤,此时也只能乖乖听训,立花希佐严厉讲:“虽然創ちゃん花了很多心血,但为了安全必须改掉。”

 

讨论至夜深敲定由勇者从天而降救起独自一人遇险的吟游诗人,高处跳下的动作用道具完成,后续吟游诗人的走位台词也要有所变化,立花希佐的剧本记得满当,走之前带走世长创司郎那一份剧本替他誊写,于是卧室又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静。伤患翻身不得只能苦望天花板回忆往昔,立花希佐的身影在记忆里浮浮沉沉,世长创司郎想起自己国中时某本笔记本,页脚处写满她名字。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世长创司郎小时候幻想过自己有一个好朋友。父母关系冷淡家里连争吵的声音都少有,世长创司郎生活在一个寂静狭小的匣子里,这样小的一方天地里于是孤独无限大,一滴眼泪就是一次海啸。如趋光性一般,世长创司郎在何时开始想,他有一个朋友会陪他一起安静地看故事书,肩靠着肩很温暖,于是他的朋友诞生了。世长创司郎一个人看了很多绘本和故事书,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于是他的朋友变得乐观向上,温柔善良,或许开朗或许内向,直到他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世长创司郎想,啊,就是这样。

 

立花希佐降临在世长创司郎的世界里。

 

一切模糊的想象都实质化展开在眼前,世长创司郎才得知人对未曾见过的事物的想象力其实有限,比如他从没有想过另一只大小相似的手牵起来是这样的柔软温暖,像握住一只会发热的大福团子。他们分享同一本故事书时,肩膀靠在一起,卸力也不会倒靠在冰凉的墙壁,这样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好百千倍。立花希佐总爱笑,讲话的声音波光粼粼。两只圆滚滚的脑袋凑在一起时,她头发长一些,落到世长创司郎脸上有点痒,惹得他也总是笑。

 

然后继希哥带着他们玩角色扮演游戏,大部分时候在神社,也有时在立花家,甚至某一个除夕世长创司郎都和立花兄妹坐在一起等待晚饭。继希哥是个好老师,教会他们认识感受成为角色,也教会他们和朋友闹别扭之后要牵手和好。立花希佐偷偷告诉世长创司郎,她很喜欢演戏,想要站上真正的舞台成为演员,世长创司郎想,那他一定会站在离立花希佐最近的地方,看着她走向最高的舞台。

 

闭关第七天,世长创司郎的伤手痛得模糊又清晰又模糊,立花希佐日复一日准时送来三餐和体贴照料,即便世长创司郎实在觉得一只非惯用手受伤不至于此,但反抗无效,只好习惯脸红的热度。更改的剧本在第二天一早就被送来,立花希佐做的注脚详细又清晰,几天下来世长创司郎早已背得熟练,随时准备上场。第七日晚经班长白田美骑大人严肃审查,世长创司郎获批明天可以加入排练半天。立花希佐欢天喜地送走了白田美骑,哼着歌又坐回床边,被世长创司郎捏住衣角。

 

立花希佐单独面对世长创司郎时总也很放松,偶尔下意识流露少女姿态,表达疑问时沉默歪头眨眨眼。世长创司郎小声说:“希佐ちゃん…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立花希佐理解了三秒钟,一片赤红从脖颈烧了上来,但依然笃定地点了头。触及她躲闪的视线,世长创司郎才发现话语间歧义,手忙脚乱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想,想让你陪我一下……”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如蚊吶,两人错开视线赛着脸红,袖口快被抠破洞,立花希佐先笑出声:“我知道哦,創ちゃん。我会留下来的。”

 

世长创司郎谨遵医嘱能不动就不动寄希望于够听话就能第二天突然养好,立花希佐怕他无聊,每一来就絮絮地讲些排练的故事,凤同学时隔半年再演覆面系找回入学时的热血,寿寿试头套的时候一直没声音以为在找情绪结果是太闷睡过去了,加斋同学的大独白感染力很强但下台过分热情,小稀最终决定把魔女的咒语改成乱码每次都现挂……世长创司郎笑吟吟听她讲,心里却愈来愈沉。他离开立花希佐所在的排练室太久,在几百米外的宿舍里能听到的是她之前和别人的事,只感觉最熟悉的寂寞感慢慢攀上来蛀空胸口。

 

经历过失而复得之喜的人总会有更强的得失心,世长创司郎很难不在心里与自己较劲,他被立花希佐牵出狭小寂静的房间,就总也想紧紧抓住这只手再也不放。

 

两人面对面躺着,世长创司郎只能偏右躺,于是睡在里侧,拼命向墙上贴要化身壁虎,直到右手被立花希佐握住。立花希佐许多时候不能完全懂他复杂的细腻,但永远愿意在他寂寞不安时牵住他就像这样。立花希佐的手依旧这样温暖,每每心中阴暗的情绪被她稳稳接住时,世长创司郎总觉得眼底酸涩。分开的几天里他好多次后悔没有更慎重行动,他勾着立花希佐的小拇指晃了晃说:

 

“我一定会站在有希佐ちゃん在的舞台上的,在希佐ちゃん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

 

立花希佐也笑着晃了晃手指说:

 

“一定会的,我相信創ちゃん。我们约好了哦。”

 

小时候角色扮演游戏结束从神社回家时,立花希佐总一手拽着哥哥的衣摆,一手牵着世长创司郎,心脏像装了半瓶海水的漂流瓶一样晃呀晃,舍不得分开,又为明天还能一起玩角色扮演感到期待。每到这个时候,世长创司郎就沉默地看着紧紧牵着的两只手,等待立花希佐做下宣判。創ちゃん看起来比她还要舍不得很多,立花希佐想,創ちゃん一定也非常非常想每天都一起玩。决定好了,她弯了弯腰,去对上世长创司郎垂下的眼睛。立花希佐说:“我们拉勾吧,约好了哦,哪怕现在分开也没关系,以后还要一起演戏。”

 

世长创司郎呆呆地看着她,慢慢地思考,眨眨眼笑起来。两只紧牵而汗湿的小手终于分开,小指勾着小指晃了晃。立花希佐的笑容在夕阳下耀眼得不像话,小小的世长创司郎想不到优美的形容,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有点不舒服,眼前除了立花希佐之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的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有纠缠在一起的小指传来的温热。像缔结誓约一般珍重地,世长创司郎说:“约好了哦。”

 

……那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呢,世长创司郎慢慢地讲完,感觉手指被立花希佐勾到掌心轻轻握住。立花希佐往前凑了凑,两人的发梢摊开在一起,她还是笑着,说:“是啊,现在真的好好履约了呢。”

 

一阵轻柔的沉默抚平二人心绪,立花希佐用指尖去戳戳石膏:“会不会还是很痛?”

 

世长创司郎这次坚定地摇了摇头,又叹气,无奈地讲:“我以后一定会很小心了。”

 

立花希佐装凶:“就应该这样!”

 

半年多的恋爱里他们亲密不多,但世长创司郎还是慢慢适应对她坦率:“…离开希佐ちゃん一星期,我就觉得很寂寞了。”

 

过分直白的话语似乎终于让二人意识到现下的距离,羞赧难捱。立花希佐红着脸,轻轻去摸他的眼睛耳朵,很珍惜地表达自己在这里。

 

立花希佐说:“…当初在学校门口,創ちゃん就像吟游诗人一样,也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呢!”

 

世长创司郎也笑,反手去包住立花希佐摸来摸去的指尖:“我才是被希佐ちゃん吓了一跳!”

 

两人不知何时越讲话距离越近,此时想到重逢的画面,额头贴着额头相视又窃笑。

 

世长创司郎小声说:“其实那天我很早就看见希佐ちゃん了。”

 

立花希佐小声问:“那时的創ちゃん在想什么呢?”

 

世长创司郎想了想,慢慢讲:“我也不是很清楚…希佐ちゃん。”

 

当初校门口的一眼,世长创司郎在人群之中看见的身影和她那样相像。如果是她的话,世长创司郎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她的话。他甚至不敢想下去,生怕铺开一张太过具体的想象,锋利的边缘会戳破小小的梦想。可他又忍不住想着,如果真的是她。天地间只听见胸腔的振动,浅粉发尾划过他眼底,他不可思议地感到影影绰绰的希望,和朦朦胧胧的幸福,驱使着他撞过一些肩膀,逆流向她走去。

 

“那时候……虽然难以置信,但其实我当时只觉得很开心。能和希佐ちゃん在一起…每天都一起,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的开心。”

 

世长创司郎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腼腆地笑了笑。

 

立花希佐摩挲着他的指纹。她进入尤尼维尔后忙于太多,鲜少回忆起过去十数年间日日相伴的空荡的孤独感,此时却犹临此身般感到微妙的酸涩与满涨。分离是两人的分离,不舍是互相的不舍,指纹彼此印记,二人的孤独共鸣又消弭,一如幼时躺在晴朗天空下的草坪上。立花希佐喉间被数不尽的话语堵得太满,哽了又哽,最后只说:“...我很幸福哦,創ちゃん。和你一起,在尤尼维尔。我现在很幸福。”

 

世长创司郎觉得又快要哭出来,他们各自走过太多孤独的路才终于并肩。他们凑得太近,小声又小声,耳鬓厮磨。他讲:“我也是,感到非常的、非常的幸福......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这样幸福真的可以吗?”

 

呼吸交织,立花希佐眼睫低垂,无比珍重地轻吻世长创司郎的侧脸,睁开眼,悄悄地又勾起他的小指。她的眼睛总是很亮,黑夜里也灼灼,认真讲话字字有落实地,总让人相信她无论什么约定都一定会实现。

 

立花希佐说:“我会一直让創ちゃん这样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