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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舟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柳池环顾这间窄小的单人宿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充满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单人床上挤在一起的枕头,餐桌上摆放的同款马克杯,大门玄关处的一大一小的拖鞋……
柳池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刑舟送他的一本书,里面夹着两人在商场拍过的大头贴,拥挤狭小的铁皮笼子拍下了两人唯一的合照。刑舟和柳池一起存在过的痕迹就这么被锁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出世间的领导曾答应柳池实现他贪婪的欲望,如今却连个人都找不到。柳池不愿再望眼欲穿下去,开始了暗中筹谋。
目前联盟对腺体的研究过于稀缺,柳池从出世间这里吸取教训,用自己的实验数据搭上了更高层的领导。毕竟人外有人,权力之上是更大的权力。既然都拿对方当作棋子,两手准备而已,就别怪柳池用出世间作登云梯。
他要找到刑舟。说好了的,他们要成为家人。
跟着联盟警督围剿出世间,柳池走在队伍最后面。尖利的人声混杂着不可置信,大象就这样踩死了蚂蚁。
一场暴雨过后,连尸体都不曾剩下。
负责收尾的队员发现出世间还有个隐藏的实验室,里面藏着的正是柳池苦苦思念了半年多的刑舟,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刑舟当初根据柳叶刀的线索顺利追踪到出世间,却被琴初研究的高密度信息素武器重伤。对琴初来说,她一开始赌追来的警察是alpha却没想到是beta,但是阴差阳错,武器还是发挥了作用。
竟然一个beta也能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刑舟的反应给了琴初极大的启发,一边拿失踪的刑舟当诱饵,一边隐瞒柳池背地里拿刑舟做实验,不断注射各种药物和激素观察刑舟腺体的反应。
直到大厦将倾……
柳池没想过两人再次重逢会在出世间那个被上锁的房间,他曾无数次路过那里,和出世间其他用来腺体实验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刑舟自始至终与他相隔不到一百米。此刻刑舟插满管子悬浮在胶囊池,就像一座俊美的雕像,却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回应。
望着一直以来的魂牵梦绕,柳池还记得两人相遇的那天。
柳池和刑舟相识于一场绑架。
刑舟带队救下了柳池,说是alpha却长得非常瘦弱,可他单凭一己之力反杀了两个高大的alpha绑匪。
刑舟还记得案发现场绑匪脖子上的血洞,正是腺体的位置。出手的人可以说是快准狠,粉色的组织就躺在血泊中央。跟他一起出警的alpha队员又是捂着鼻子嫌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呛人,又是握着脖子直呼幻痛。但他没有任何不适。
是的,他是个beta。
这个世界只有极少部分人是alpha和omega,芸芸众生大都是普通的beta。中央警局由于性质特殊,人员构成60%是alpha,40%是beta,刑舟就是40%中的一员。
刑舟凭借这些年的工作刚当上小队组长,但是没想到出警的第一个案子就这样棘手。受害者家属并不愿出面,他和这个孩子沟通才知道他是领养的。
很奇怪,既然选择领养如此稀缺的alpha,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竟然这么不重视吗?
刑舟对这个孩子感到好奇,也许是他孑然一身看不得柳池被养父母刻薄,又或是一些他也说不清楚的原因,案件结束后他依旧与柳池保持联络。
逐渐与柳池相处下来,刑舟知道了柳池的秘密:原来柳池只能单纯闻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却无法分解其中的含义。他就像个对外关闭的信箱,你可以顺着缝隙硬塞进去,但他本质上还是关闭的。
简而言之,柳池作为一个alpha,其实是残疾的。目前医学对于腺体的研究还过于基础,按照现在的进度也许得等到几十年后才能找出解决办法。柳池明明是alpha却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员,天然地被排除在beta和omega之外。他的父母狠心抛弃他,他的养父母因为他的残疾苛待他,再寻常不过的接纳对他来说仿佛天方夜谭。
柳池就这样被整个世界抛下了。
刑舟知道后更做不到视而不见,两人更加频繁的相见。但刑舟不知道的是,柳池从杀戮中汲取到极端的乐趣,时常偷溜出去行凶作恶,从血腥中宣泄感情。一个名为出世间的组织暗中联系上柳池,从此开始了互相利用。
柳池正在暗巷无差别收割别人性命时,刑舟在太阳下维持正义;柳池在出世间移植腺体并进行相关非法实验时,刑舟正带队调查柳叶刀的线索。可离开彼此手头的工作,两人亲密无间地共度晚餐。
1119年11月,刑舟向他许诺两人可以成为家人,自此柳池住进了刑舟的宿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池的到来,刑舟总闻到若有似无的池水的气息,混杂着草本植物的清香,是一种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
每当他下班回到宿舍,柳池都一脸乖巧地看着他。柳池的守候与熟悉的气息抚平了他工作的疲劳。他想,他和柳池只是错过了很多年,终于在今日作回了彼此的家人,就像倦鸟飞过沧海,终于找到属于它的故林。
联盟腺体研究中心为柳池提供新的住所,并在其中配备最高标准的实验器材,允许他既能照顾刑舟,又能保证日常研究也可以线上同步总实验室。就这样,阔别多日的同居生活又重新开始了。
柳池发现刑舟沉睡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后颈其实有颗枯萎的腺体,当初会受到信息素武器的影响也是是因为它的存在。原来除了先天情况,极少量beta还有可能二次分化,只是群体数量庞大又没有持续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这颗枯萎的核在柳池的到来后终于得到了浇灌。
两人曾在警局宿舍的单人床上抵足而眠,柳池钻进刑舟的臂弯里,长久的亲密无间唤醒了这颗枯萎的种子。
因为绑架期间持续受到高浓度的信息素和各种激素的影响,刑舟的身体进入自我休眠的保护机制。在柳池尝试用自己的血液搭配营养液维持刑舟生命体征的第七天,刑舟醒来了。
刑舟完全不记得昏迷后的事情,如今知道自己失踪和出世间的种种也只能虚弱地躺在柳池怀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什么都做不到。
“哥哥,这样不好吗。”柳池看着刑舟漂亮的红色眼眸里流动着的悲伤,手伸到他的后颈慢慢揉搓那颗神秘的果子。刑舟的伤春悲秋被柳池的动作打断,只能窝在柳池怀里止不住地发抖。
根据刑舟昏迷期间的观察,这颗腺体已经成活。在柳池血液的作用下,它迸发出极强的生命力,促使生育囊在刑舟身体里生根发芽。以及,柳池闻到了刑舟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很特别,比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特别。
是松木燃烧的味道。
真好,他为之神魂颠倒。
之后柳池有悖人伦地拿自己和刑舟作着实验,提取互相的信息素用于注射,结果更是让他欣喜若狂。不仅自己的信息素促使刑舟的腺体越来越成熟,刑舟的信息素也打开了他原本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残疾腺体。研究数据更是证实了这一点,柳池的腺体只能对刑舟的信息素有所反应。
柳池计算自己激素的波动,他第一次发情期将在一个月后。同时观测刑舟的腺体情况,刑舟成为omega后的第一次发情期也在一个月后。
谁不说他们天造地设。
接下来的日子里刑舟越来越敏感,仿佛早已存在的腺体将他错过的那些岁月一股脑地补了回来。生理上的折磨促使他只有见到柳池才能放心下来,仿佛饮鸩止渴一般。
可见不到是煎熬,见到了又欲火焚身。
刑舟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的皮肤越来越白皙,锻炼的痕迹渐渐消失,小腹之下也变得酸涩。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难以言喻的酥麻从骨头里渗出来。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直到失控的那一天终于到来,锁掉的房门、涣散的意识、碰撞的肉体和饱含情欲的眼睛……这样一池春水,反而与他几近自焚的欲火共舞。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柳池的尖牙刺破了他重焕新生的腺体。永久标记就这么刻下了。
柳池才15岁……可他眼眸中明亮的红俘获着刑舟,自甘堕落一般,放任自己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池水之中……
野兽一样的交媾持续了一个星期。等刑舟意识终于清醒,就见到柳池一脸餍足地观赏自己。
“哥哥,你再也没办法离开我了。”
像一句诅咒,对么?刑舟茫然地想。他从未想过两人的关系竟然会走到这样的境地,可看着柳池满足又幸福的表情,他只能点头。毕竟腺体上的标记注定两人从此密不可分,余生他们只能把彼此织到对方的身体里。
欣赏刑舟有些涣散的模样,柳池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哥哥,不要害怕。我们信息素的契合度高达99%,我们生来就要爱彼此的。”
心理上的依赖和生理上的冲动驱使刑舟蹭了蹭柳池伸出的手掌,柳池的存在天然地使刑舟安心。明明当初他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柳池的身影,可对上柳池期待的双眼,害怕并没有从心中冒出。也许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害怕恐惧等负面词汇就通通被刑舟剔除了。
畸形的土壤能结出甜美的果实吗?刑舟不知道,他只感觉已经有秘果诞生于他身体,他将孕育他和柳池共同的血脉。
你问刑舟后悔遇见柳池吗,他不后悔。
他似乎注定要接住柳池,而柳池也牢牢接住了自己。
望着密不透风的窗户与落锁的房门,刑舟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