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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的,近乎于,嫉恨的心情——嫉恨自己在家庭中接受爱戴的地位被拉格莎取代?还是嫉妒自己的父亲能堂堂正正的,爱着拉格莎?伊塔库亚不知道。
一个女人,迈着袅袅的步伐,摆动着婷婷的裙摆,颀长的腿踩着小羊皮的高跟鞋踏进了家门,正所谓母亲,伊塔库亚有了一位新母亲,一个生着烈焰一样的红发的,对他不吝啬着爱与关注的母亲。母亲啊,伊塔库亚降生之时他的母亲就早早离去,去到了生长着莲花的水泽与彼方。母亲啊,伊塔库亚曾在拉格莎面前捧着母亲的肖像,生身母亲,有着拉格莎所不知道的脸,拉格莎只是擦干净了相框上的灰尘然后重新装裱回去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应该像每一本童话书一样,对自己的母亲产生嫉妒吗?对自己产生仇恨吗?这幅表情,一个继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伊塔库亚不明白,伊塔库亚不知道,总而言之啊,拉格莎,伊塔库亚在餐桌上直呼着继母的真名,你成为了我新的母亲,我也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去爱你,仅此而已啊!
肖似的野兽,生长着母亲的脸,伊塔库亚曾经梦到一只生着两翼的走兽,长着一张生母临死时枯朽的脸庞,油尽灯枯的神色,与伊塔库亚的梦中发出薄暮的哀嚎,您在哀哭什么呢?伊塔库亚问,野兽闭口不言。
于梦中出现的野兽,伊塔库亚不禁问询这是否是来自生身母亲的一种召唤——自己理应的,不去爱这位继母啊,可是看着她走路时扭动的腰肢,却又生出了退却的心思,如何对这位看似强势的女人产生抵触和仇恨又不被察觉呢?于是伊塔库亚明了:我是懦弱的。
怠惰的,少年的身体,可是灵魂还如孩童般叫人笑吟吟的生出逗弄的心思啊。于是拉格莎说,你的行为像个孩童,那么我就把你当孩童对待。你喜欢小狗吗?拉格莎摘下了染色鸵鸟毛的大帽子,身后的侍从抱来一只小博美,在北方,伊塔库亚宁愿养一条狼。可是如何拒绝一个笑吟吟的拉格莎呢?于是伊塔库亚如他的父亲一样乱了心思,好的,好的,胡乱的应着,于是拒绝的话被吞进肚子里,你想叫它什么名字呢?雪球,雪球就好了。真可爱的名字啊,和小伊塔一样、是不是?
为什么要把狗比作成我呢?伊塔库亚在自家的庭院里遛着雪球般的一只小狗,你和我很像吗?伊塔库亚问询着绝对不会回答他的小狗,我很像你吗?小狗,小狗,小雪球,又想起了拉格莎烈焰般的红发……母亲啊,自己这样称呼着拉格莎,可是这个称呼在他心目里真的属于拉格莎吗,大概是个未知数吧。
母亲,母亲,母亲,咀嚼着这个属于拉格莎的词汇,可是自己好像更喜欢叫她拉格莎。直呼你母亲的名字是失礼的,管家曾这样提醒他,可是自己似乎没把她当做母亲啊,打心底里自己是想叫她一声母亲的情绪似乎只间间断断的出现过,那个张扬的女人——自己似乎只想这样称呼她,确实张扬,确实明媚,难道不是这样吗?纠结着,纠结着,自己也为她的美倾心啊!
少年的心是若虫的蜕。
母爱在成长中的缺失会引起对母亲的依恋吗?总之那个当初并不待见拉格莎的伊塔库亚已经消失了。绿色的眼睛,红色的头发,她有维京人的血统吗?拉格莎,你知道海岛的故事吗?依偎在母亲的身上,依偎在拉格莎的身上,恋恋不舍的听着海盗的故事——拉格莎,拉格莎,你是海盗吗,此时他的父亲就会出现,笑着告诉伊塔库亚,拉格莎可是大家闺秀啊。
母亲,母亲,朦胧的情绪攀附着脊柱生长起来,那个盈盈的笑着的拉格莎,那个红发碧眼的拉格莎,那个林中烟火般绽放着的拉格莎。于是伊塔库亚的梦中,另一个伊塔库亚对他说:你忍心这样的拉格莎只属于你的父亲吗?
噤默。这样古怪的一个梦,雨点落在身上,一颗心变得苍白,全部的血色被拉格莎采撷殆尽,从心尖上采取心头的血啊!伊塔库亚靠在拉格莎真丝的古董裙子上,浆洗过的裙子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伊塔库亚问拉格莎,此时此刻他与拉格莎的联系比父亲更加紧密,他问拉格莎:你喜欢我的父亲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的小伊塔,伊塔库亚头枕在她甜蜜的小腹和大腿上,只是问问而已——身为继子,这个问题也许逾矩了吧。你说得对,伊塔库亚,我现在啊,可是真的在苦恼这个问题呢?我猜你想让我说我爱你大于爱你的父亲吧。
如果这样就好了。这没有血缘的母亲,没有血缘的继母,用小刀在无名指上轻轻划破一圈皮肉,血痕里即刻洇出红宝石般的血珠,他问拉格莎,你爱我吗?拉格莎并不回答。
梦是现实的投影,那么醒来的伊塔库亚大汗淋漓——自己想与自己的继母发生这样的事情、产生这样的关系吗?如若缘分是一场雨,那么因为这场雨而跻身于同一个屋檐下的自己与拉格莎又是何种关系呢?拉格莎不言,伊塔库亚不语,你躲避的这场雨又是谁的缘分呢?
——她的爱属于你,但前提是你得将一整颗真心交付。
伊塔库亚在集会上问一位捧着水晶球的吉普赛人,对方拿出一套塔罗牌反复翻动着抽选着,随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所爱之人,你所熟视无睹之事,你所遗弃之部分,我看到两足的兽在哭泣,至于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参悟啊。
马场上猎来的,野兔雪白的皮子,为什么会有白色的野兔?不重要,箭矢从眼睛刺入贯穿颅脑,伸进还滚烫着的肉体和皮中间,伊塔库亚叹息,这是一只肉兔啊,它的皮毛是不够格的。不过,还是想叫人来鞣制它的皮,给拉格莎做一顶小帽子。好不好呀,拉格莎,吃它的肉,穿它的皮,连同那夺走它生命的,我、伊塔库亚,一同收入囊中吧。
一张皮子,用上极多的盐,回脂都消耗了两周才柔软下来一点。毛茸茸的,带在拉格莎头上,像一只蜷缩的兔子呀,拉格莎摸摸伊塔库亚的手,这是小伊塔打猎猎来的?捂住嘴呵呵的笑,伊塔是不是要变成小大人了。
没有交集,不会改变,你和我之间真的存在母子之外的情分吗?伊塔库亚怀疑着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导自演——何谈爱呢?盈盈的拉格莎,沉沉的伊塔库亚,那个缄默的孩子,她会喜欢吗?族中并非仅他一子,他是否会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还是未知数啊。
熬到寂寂的天明。伊塔库亚一夜未眠,静待着乳色的天空泛起,伊塔库亚曾问过他的父亲,拉格莎是怎样的人,父亲答,拉格莎,很善良,很聪慧,很明理。其他的,大概需要你自己探寻吧,我这个不合格的丈夫,也不大理解她啊。
拉格莎是怎样的人,伊塔库亚探寻。
拉格莎会弹琴的手,拉格莎会干活的臂膀,拉格莎很聪明的脑子,拉格莎很漂亮的眼睛,一件一件,屠宰场里吊起来的肉般,分割开的拉格莎,挂在眼前,那么,伊塔库亚——你爱的又是拉格莎的哪一部分呢。
我还是喜欢一整个的拉格莎,她的哪里我都喜欢。
于是梦魇一般的悲惨场景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的结婚礼服的拉格莎,红色的长发像一簇火焰,手上没有带滑溜溜的手套,伊塔库亚的手中拿着一把刀。
相融的血液,相融的你我,并不是十分血腥的场面,大概是梦的缘故,轻飘飘的刀,轻飘飘的血,几乎像在水中一样溢出来飘飞逸散开。伊塔库亚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手指上被规整的,你一圈,我一圈,一模一样的血痕,拉格莎看着那道伤口,像看一枚戒指一样幸福,
我——
伊塔库亚醒了过来。自己怎么会梦到迎娶拉格莎,可是再闭上眼睛怎么回不去梦境了……懊恼与伤心涌进脑海,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娶拉格莎就好了——自己真的可以娶自己的母亲就好了,那个拉格莎,那个危鲁弗。于是看着自己内衣里夹着的一缕她的红发,魂不守舍啊,放在胸口,放在心间,烈火一样发着热,拉格莎的头发啊,会和自己的头发交缠吗?自己从未见过父亲与拉格莎接吻,那么拉格莎会和自己接吻吗?
烈火一样的头发,冰雪一样的头发,自己会被拉格莎融化吗?如果是拉格莎的话……也不是不行啊。
轻丽漫舞,元旦日家里张罗了一次宴会,拉格莎穿着一身十分富丽的、深灰色绉纱的礼服。乐手不断的演奏着舞曲,而拉格莎向伊塔库亚伸出了手——小伊塔,不知道我有没有幸邀你共舞一曲?
慌张的,红着脸的,跳起的迷乱舞曲。拉格莎问,你不会踩到我的脚吧,伊塔库亚讷讷的答,怎么可能?跳起舞来,这就够了,伊塔库亚的舞蹈仅限舞蹈老师指导时跳的起来的地步,他比起舞蹈室显然更喜欢打马游猎,拉格莎倒也不客气,叫伊塔库亚扶着她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拉格莎,慢点,算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扫兴啊,伊塔,拉格莎喝的有些多,脸庞都泛着粉红,让我们——跳的再快一点吧。
今夜有雨,伊塔库亚恍惚间想起了日报上的天气预报,雨水落下,他们的庄园会焕发生机的。拉格莎握着伊塔库亚的手在舞池里四处游荡,其他人说:伊塔库亚真幸运,有这么一位和蔼可亲的继母,和蔼可亲吗……伊塔库亚想。比起和蔼可亲自己更希望这个继母和自己产生着肌肤之亲啊。
甜蜜的,甜蜜的小腹,玫瑰花的精油在皮肤上揉搓打开,伊塔库亚贪恋那甜蜜的玫瑰味道。伊塔库亚喜欢枕在拉格莎大腿上,树荫落下的无数阳光撒在伊塔库亚的眼睛上,一个翻身就把那些光线抛之脑后,拉格莎在野餐毯上撑着阳伞,吸取着母亲身上散发的味道,母亲的秘地此时此刻就在身下,怎能不,怎能不……
动心呢。
我与母亲。
枯死的花丛中,我捡起你的照片。
伊塔库亚有两条项链,一条属于故去的亡母,一条来源自拉格莎的妆奁。
伊塔库亚从未同时带过两条项链,一条在皮肤上沁出凉意,一条捂在胸口渐渐温热,母亲,母亲,伊塔库亚不知道自己在呼唤谁,伊塔库亚想起自己为拉格莎带上兔皮小帽的那日,自己离她很近很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看到她颤动的睫毛,拉格莎,拉格莎,母亲,母亲。
拉格莎曾和伊塔库亚约定,如果当你疯狂的想念我,那么,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于是呢哝着唤出自己的名字,伊塔库亚,用自己的名字胡话,为什么夏日总酝酿出禁忌的恋情?这场雨已经下了一夜了呀。
伊塔库亚在雨中捧住拉格莎被雨水打湿的脸,哀哀的念:
伊塔库亚。
拉格莎,你不懂我的感情吗?你不懂我的情意吗?我的心意,我的明天,我的未来,我全都可以给你呀。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灌进嘴里,拉格莎,我,我、我——
爱你呀。
今夜有雨将持续到天明。
贝母一样的,母亲的眼睛,伊塔库亚曾探寻自己生身母亲的模样,但最后仅仅只是见到一张,巨大的,摆在办公桌前的一张油画,明媚的女人笑着,怀中抱着小小的幼子,啼哭着的幼子。到底是怎样的心火才能照亮这样的一张脸?伊塔库亚不明晓,母亲这个概念离他太近又太远,不记得,不明白,不知道。到底在为谁等待,为谁守夜呢?伊塔库亚在床榻上点着台灯想。仅仅比喻成一场两难的抉择的话会不会好些?
伊甸园有一棵知善恶树,恶魔曾与上帝立下赌约,你所创造的人类必会吃那禁果的。
爱你,我爱你,狂乱的爱,不息的爱,你知道吗?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伊塔库亚曾经问拉格莎,拉格莎只是笑:这是我十七岁时候男孩们会问我的问题,那么,拉格莎,你爱我吗?示弱的捧起你的手,轻轻的贴在脸颊与嘴唇上,少年温热的体温与吐息,你爱我吗?拉格莎咀嚼着这句告白,我为什么不爱你呢?
我要你的爱,我要你情人的爱,我要你完完全全的爱。
你不能像爱一个孩童一样爱我啊。我不是你的孩子,什么时候都不是,我们是陌路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会在地球毁灭的第一秒在一起吗。
装裱起来的,拉格莎的肖像,伊塔库亚对着想象中赤裸的她描绘,像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那样横陈的,赤裸的一具肉体,伊塔库亚为之着迷——拉格莎也会有那美好的富有女子气质美的身体的。禁忌的肖像呵,拉格莎,你如何能看清这幅图景呢?
欲望的投影,欲望的折射,未曾知晓的精神图景,从眼中蔓延生长出来啊,拉格莎,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情意,远远超出了母子的孺慕之情啊。
你爱我吗?
吻上,你的嘴唇吧。
糖蜜一样的吻,潘多拉的匣子一样张开着,拉格莎,拉格莎,伊塔库亚攥紧拉格莎的睡衣,你真美啊,请停一停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