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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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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1
Words:
2,89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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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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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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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瓶邪】写在求神之前

Summary:

我也许流泪了,也许没有,泪和雪淌在脸上都一样,冰冷刺痛,我说老天爷如来佛祖各路神仙,你们快显灵吧,让我再看一下他的脸好吗?
我不要像忘记自己一样忘记他。

*3k+一发完
*吴邪第一人称视角
*接长白送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脑子一阵阵痛,于是我就醒了。

醒来才发现我是面朝下枕着胳膊睡的,我心说吴邪你真是出息了,怎么睡得跟具尸体似的。
坐起来缓神的时候手腕传来难以言喻的麻,转个头,骨头的咔哒咔哒声响彻天际。

地下室里的味道难闻得要死,灰尘、发霉加上烟味,我都快发酵了,或者成干尸,我没允许太多外人进来,所以真成干尸了也没人来收,然后我大概会变成千年难得一见的厉鬼,怨气特重的那种,闷油瓶从门里出来见我就得砍,我就跪倒等死吧。

我起身,抽了几张纸想擦脸,沾上的灰太难擦,痕迹反倒黏着纸屑让我更难受,我叹口气蹲下,翻弄汽水罐,找到瓶剩一半的,喝几口就发现没有气,顿时我也差点没气,干脆把剩下的倒纸上,纸巾光荣晋升成甜味湿巾,我随意抹抹脸,这下终于被我整干净了。

我用完全不准的感知力胡诌现在的时辰,应该是傍晚,投进这个空间的细碎亮光偏橘黄,拖着自己的步子往书桌去,走着还差点踩到资料,捡起来划去几个名字,我打算舍弃上一版计划,重新安排个更缜密的,这时候才发现手臂满是压痕,重重叠叠地攀住皮肤。

我睡着的姿势不对,所以全身酸痛,不过这些日子我其实分不太清睡着和昏迷,瞎子知道这个情况以后,随口提了更适合的睡眠姿势,让我不至于像八旬老人似的直不起身,我心说我操别难为菜鸡了,我要是真牛逼到能控制自己精准地晕倒,也不必在这里足不出户闭门造车,高低出去和汪家人过几招,先用催眠瓦斯放倒所有人,我再用高超的技术倒在他们头儿身上,指不定就给他闷死了,直接迎来可喜可贺大结局。

地板反着夕阳的光,左手有跳动般的酸胀,我突然想,这真是只充满罪恶的手啊,和我的右手完全不一样。
当年在长白山上,闷油瓶毫不顾及组织纪律地捏晕我,但他要彻底离开时,我其实是醒着的,只是却周身乏力,无法动弹,隐约地发觉他正握住我的手指,我感觉到指腹微微描摹什么,他带着我的右手一次一次机械地动,我想,这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他希望我要记牢的,但是失败如我,到现在啥也没想起来。

那时我很想反握住他,仿佛以卵击石,仿佛叶片留下一滴露水。

日历上的日期是依靠我迟钝的判断划去的,毫无建设性地说,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一个月,我快要变成野人了,当时也没想着带太多日常用品下来,只能靠易拉罐扭曲的反射面看自己,从曲折的轮廓中我无法将自己的看清楚,有时候从梦里惊醒,我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透过银色的冷硬的金属面,我最能看见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充斥贪婪和欲望,以及浓厚的执念,这是一双罪人的眼睛。

当然也别想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找到什么镜子啊刮胡刀啊健康的食物啊,比起幻想这个还不如睡一觉实在。

于是我就真的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陷入梦境,或者再一次昏迷,我也不晓得下次什么时候醒。
迷迷糊糊混了好几天日子,我感到极度的疲乏,身体沉重、口干舌燥,每次醒来都在不一样的地方,这期间我还是没想起来闷油瓶到底写了什么,总觉得只要想起来,计划就会有起色,能早日实施。

我推演这个计划几乎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做梦也掺着计划步骤,但更多的是以前的事情,我经常梦到小时候三叔照顾我的日子,还有练字偷懒被收拾的日子,梦境诡异地跳转时间线,我甚至梦到还躺在臂弯中的婴儿时期。

瞎子又来给我送蛇毒的时候,我随口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想起忘记的事情,瞎子苦思冥想一阵后,严肃地掏了掏口袋,我正满心期待他要拿出什么法宝给我,好让我能立刻回忆起闷大神留给我的世纪之谜,没想到掏半天他掏出支烟来,乐呵地点上火抽了,我差点请他吃一拳,不过想想他的身手还是算了,我一拳过去能碰到他老人家一根毛都算我今年运气好,他回击过来我就直接下去享福了,还哪来什么计不计划、门不门的,直接让闷油瓶和胖子等着哭坟吧。

瞎子叼着烟踌躇一会儿说他也没辙,让我多回忆忘记事情的时间点或者关键词,能不能想起来全靠天意了。

于是我每天感觉要睡着前就默念“闷油瓶、雪山、字、闷油瓶、雪山、字”,念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念了也许有几个星期吧?除了闭着眼睛这些字就浮在脑海里,没有任何帮助。
与此同时,我的计划停滞不前,一切可行的办法都被抹灭,我几乎绝望,过得更昏天黑地,站起来伸展活动的次数也愈发少了。

-

恍惚间身体逐渐有了知觉。
第一个传达到大脑的感受是微微刺痛的双眼,天色苍茫,被雪反射的白光透着眼皮映在视网膜上面,睁不开眼,只能放下怨怼接受这种潮红。

然后寒冷,冷到我几乎有了热的错觉,皮肤发痒、脊背泛酸,让人想在地上打滚的难耐的刺痛,颈部的肌肉痛得突出,我操难道是谁找到我的据点然后揍了我一拳吗?吴邪你太没用了,这样都不醒,如果睡得沉能赚钱现在财力肯定能匹敌小花了。

我听到风刮过空谷巨大的声响,鼻腔闻见细微的味道,在地下室待这么久以后终于有了新的味道,闻起来凛冽、疏远,还如此真切的停留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梦的话,那么我出现幻觉的功力真是有所增长。

最后是右手指尖,被人握得很紧,描摹着什么。
在一瞬间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有人偷袭。

这是他要与我分别的前一刻。
事实轰烈地叫嚣,我的大脑充斥着无数情绪,关于理性或感性、现况或虚幻,不断冲击全身,要撑破我的皮肤。
是他、是他、是他。

我好想睁开眼,用力得双目发疼,全身还是使不上劲儿,不知道闷油瓶是不是觉察到我醒了,抓握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指节擦过脸颊,使我不得不为此轻颤,干脆就心甘情愿放弃挣扎。
老天爷我看你根本也没想善待我,连梦里都不让我如个愿,再见他一面又没人会折寿。

他轻轻蹭我的脸颊后,手又回握到我的指头上,在掌心带着我写什么。

先是一道短促的竖,好像是用尽全身力量的呼唤瞬间被风雪阻断,戛然而止,我感受到他的掌心非常粗糙,茧子一层层像岩石一样相互盖好。

再来是横折,小时候练毛笔字我最讨厌写这个笔画,总是横写得太短、竖写得太长,闷油瓶不会,他几乎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他写得很完美,长短相宜。
他的呼吸绵长而沉稳,要周围安静才能听得清楚,也许他们老张家有什么神秘小妙招隐藏气息,以便神不知鬼不觉捏晕杭州良民。

然后一横,也许他要写的是口?堂口?港口?

一横,日?日子?白日?
我擦过他,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触觉,大概是其他四感都因为风雪而迟钝了,只剩下他握着的指尖在作用,我的情绪从鱼龙混杂收束成单一的兴奋,我知道这个字一定能改变什么,因为这样的想法,兴奋又变成狂喜。

第三横,我猜测他写的是旦,危在旦夕?这是在说老九门的状态危在旦夕吗?又或者是他的身体状况危在旦夕了?

缓慢地延伸,是一撇。
决绝地划下,一捺。

他应该是要写人名或者地名,这肯定是个很重要的名词,只要知道这个地点或人物就行了,周公啊赶紧保佑我不要醒来,信徒愿一周不造口业。
闷油瓶做事一直都是干净利落的,可是意料之外的,他写得很慢,不过我也能理解,他就是希望我记牢、记清楚,缓慢是如此情有可原。

我聚精会神地感受他接下来要写的字。
一?于?

…牙?

…邪。

我近乎停下了呼吸,接下来的每个笔画都在印证这个想法,这是我刚开始练字时学的,是名词,我不能再更清楚这个词汇了。

而闷油瓶却像是世界上第一个学习这个词汇的人,也不觉乏味,握着我的手写下来,他写得越来越急切,力道却依旧很轻,我感到喉间有东西要涌出时,他就缓缓松开我。
于是就发觉是我的名字。

五感渐渐消退下去,我听不到他的呼吸,他离开了。

原来他不是要告诉我汪家人的弱点或者是张家珍藏的法宝,原来不是要叮嘱我任何制胜的关键,或者所有事情的真相。

他不断写下来的词语是我,一遍一遍描摹的是我的名字。
吴、邪。

我也许流泪了,也许没有,泪和雪淌在脸上都一样,冰冷刺痛,我说老天爷如来佛祖各路神仙,你们快显灵吧,让我再看一下他的脸好吗?
我不要像忘记自己一样忘记他。

-

脑子又发疼,我就醒了。
指腹还残留一丝束缚感,提醒我他想要记得,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想要。

我把左右手相扣,罪恶和圣洁就融为一体了,姿态像个信徒,要向神祈求祷告。
我先前的猜想是对的,只要想起来闷油瓶写的字,我就能继续推进计划。

吴邪。
吴邪也是一个可用的步骤。

背因为汗水湿透了,兴奋驱使我再度来到桌前。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END.

Notes:

许久未见的更新,,时间线我编的不要讨伐我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