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01602-201605
穿过走廊的冬风带着持续的低响，你站在141简报室门口，手里的轮岗调令捏得微微有些发皱。
＂ 进来。＂ 在敲过门后，门内迅速传来了声音，你扭动把手，走了进去。
坐在沙盘前的，是放眼整个基地都不会被错认的Price，标志性络腮胡，咬着烟，正抬眼打量你，＂ 调令我看过了，轮岗三个月，你从今天起支援141作战组。服从指令，少问多做。＂
＂ 是，长官。＂ 这是你的第二组轮岗，你已经不像三个月前第一次轮岗时那么生涩紧张了。你清楚轮岗的目的是为了快速筛选可参与后续高风险行动的人员，每个作战小队都有权力挑出合适的新人留下。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走过来和你握了个手，圆脸大眼，语气随意而友好：＂ John MacTavish, call me Soap.＂
另一人正在点着手上的战术平板，抬头看着你，没起身，＂ Gaz，负责情报和协同，加入行动后注意跟频道走。＂
你认真应下了，视线向另一侧滑去。
最后那人站在沙盘边，双臂抱在胸前，深色卫衣，戴着骷髅图案的面罩，整张脸只露出涂了油彩的眼窝。他专注的看着标记，只在你进门的瞬间扫过一眼，就再没动作了。
Ghost。
你在心里默念这人的代号，他和他的面罩同样大名鼎鼎，据说这是个不爱社交但很有实力的强人，老兵们尊敬他，新兵们则充满好奇。
见他没打算和你寒暄，你只好朝他点头致意，算是初次见面的礼貌问候。
Price视线转一圈，朝Soap抬了抬下巴，＂ Soap，三天内带她把流程走完。＂
所谓流程，就是按计划表跟着队员跑完协同项目并参与日常训练，你还要向众人展示你的专业爆破技能，这是作为新人的核心存在价值。
轮岗时间有限，评估节奏就很快。Price对你的总体表现还算满意，提醒了几处注意事项就不再特意关注你的日常了。
第六天中午，你的通讯器响了，有新任务发到141小队。
一次小规模抓捕，听起来相当常规，动用141是因为目标人物身份敏感。
Price明确下令让你跟队，你明白这是要测试新人实战表现。
集结时，Soap用能量棒敲了敲你肩膀，笑容和平时并无二致，＂ 跟着节奏走就行，别紧张。＂
Gaz在通讯车旁调好设备，把耳麦递给大家，＂ 频道设好了，别掉线。＂
一旁Ghost正扣上背包最后一个卡扣，动作干净利索，没有参与这边的对话。
他好像一直都不爱与人交流，在你来到141之前就听说过这一点，但实际接触下来，又似乎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孤僻，而且整个队伍氛围都很好，并没有你预想的高压冷酷。
Price快速复述一遍简报后，拉开车门下令出发。
Ghost上了副驾，你跟着Soap、Gaz跃进后座。
黑色越野车碾过郊外碎石路，尘土扑在车窗上。扣好安全带，你的指尖抵着枪身防滑纹路摩挲两下——完全放松是不可能的，即使连阿富汗都去过了，但毕竟开枪次数有限。
身旁的 Soap 嚼着能量棒，语气轻快，＂ 放松，放松，情报上说那个目标身边就几个看守，连重武器都没有，当练手正好。＂
你刚要回答，前排 Price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Ghost，Soap，你俩一组，Gaz带着Rosa一组，我外围警戒。＂
众人同步反馈：＂ 收到。＂
你侧头望向前排，看到Price和Ghost带着头盔的后脑勺随着颠簸的车身轻晃两下，这一车里所有人都平静得仿佛只是准备去吃个味道还行的午餐。
车子刹在废弃仓库前，你们几人迅速跳下，踩到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Soap 两步跃至仓库正门旁，指尖扣住破门栓，歪下头示意大家跟上。
Gaz 站在车尾，指尖快速点过战术平板，频道里他的语气清晰稳定，＂内部两个热源在东侧，三个在西侧。＂
Price打出手势，破门。
门被Soap一脚踹开，一冲进去就开火压制了东侧两个目标，Ghost滑了过去，转瞬间完成制服、上扎带，动作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Gaz和你已经用同样的配合干倒西侧三个。
从破门到完成搜查，用时三分钟。Price过来看了眼你捆的扎带，点点头没说话。
Soap这时凑了过来，＂ 还行吧？＂
何止还行，这帮人动作太快，你的肾上腺素都还来不及释放多少，行动就结束了。你嘿嘿笑着，心情松缓下来，从背包里摸了两根能量棒和他分享，Soap眼尖的挑走草莓味。
收队时，依旧是Price和Ghost先上车，五个俘虏被绑着带回基地，目标人物也在其中，涕泪横流了一路，没人搭理他们。
回去后Price负责移交手续，你们几个靠在车边等着，Soap开始闲聊，＂ 你看着不慌，之前在其他小队也出过外勤吧？＂
你思索了一下，没说太多，＂ 是，有需要就跟行动，主要负责爆破或者拆弹。＂
Soap笑嘻嘻的，＂ 我也会做炸弹，要不要联手炸个银行金库？＂
你愣了一下，判断这应该只是一句用来活跃气氛的玩笑，或许自己也可以回复一句玩笑？
Gaz把任务记录仪收进背包，习以为常的接话，＂ 你就说能，看他还怎么说。＂ 话锋一转，＂ 你捆人的手法和你捆线一样，太细致了，其实没必要的，战场上讲究的是实用。＂
＂ 记住了。＂ 你腼腆谢过。
Price签好字，点了根烟，＂ Ghost，军械库那边，给新人要套装备，明天训练用。＂
Ghost刚转身要走，听见这话，顿了两秒还是点头应下，朝你一偏脑袋，便朝着军械库走去。
你赶紧跟上Ghost的脚步进了军械库大门，按照规定的步骤，填表领装备。他在你检查装备细节的时候没有出声催促，直到你签字确认，他转身走了出去。
一声＂ 等等＂没来得及出口，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你抱着装备出门，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回趟宿舍，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Soap直接把你拉去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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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务的时间，你跟着小队不断训练磨合，日子过得飞快。
午后的训练场，阳光不烈，风也温和，你和Soap做完常规训练，正靠在栏杆边休息，他随手拆了包饼干和你分着吃。
＂ 下午CQB，室内，你跟着我，贴墙走知道吧？＂ Soap一边吃着一边含糊说着，＂ Ghost一般开路，Gaz殿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别乱跑。＂
＂ 嗯，上次我过拐角的时候被Price骂了。＂ 你不好意思的笑笑。
＂ 那不算骂，只是提醒。＂Soap眉眼间都是顽皮，＂ 你还没见过他怎么骂人。＂
听起来像是他本人曾经被真正的骂过，你笑着把视线转到了靶场。
Ghost正蹲在地上盯着新兵射击姿势，今天轮到他给刚到基地的新人指导训练，他依旧不大说话，只伸手掰正他们的头盔，脚尖点下他们的鞋子，就算是提醒了，偶尔蹲下来耐心教他们调整瞄具，这时才会有简单的讲解。
＂ Ghost好像从不拿腰带抽新兵脑袋哎。＂ 你观察了一会儿，越发觉得他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
Soap顺着你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这很奇怪吗？而且抽脑袋又不算什么，对新兵来说也是种亲切，我有时候还踢他们屁股呢。＂
＂ 感觉不太尊重人。＂ 你小声反驳。
＂ 在这个地方，有实力的自然会被尊重。＂ Soap不以为意，＂ 谁不是被抽过来的？你难道没被抽过？＂
你诚实的点头，＂ 是被抽过。＂
但就是因为被抽过，不喜欢，所以不抽别人。这个道理或许Soap不认同，看得出他性格更外放些，喜欢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喜恶。
那Ghost为什么不这么做？是因为这种动作对他来说属于多余吗？
带着困惑，你边吃边看，和Soap一起等着食堂开放。
几分钟后Ghost起身时捡起了地上不知被谁散落的弹壳，走几步，扔进专用的回收盒。
你脑海中霎时浮现了几个片段。
有好几次，你看到他去食堂送还打包餐具，不锈钢外壳上带着反光的水渍，整套洗得干干净净。
这类事通常会有人统一处理，谁也不会特意纠结微末细节。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永远在不耐烦，细节里却是这么不怕麻烦的吗？
这点矛盾感在你心里隐约闪过，随着食堂铃声响起，Soap喊上你一道随着人潮涌了进去。
食堂出品的水准总是忽高忽低，有时好吃到你一人能吃两份，有时难吃到咽下一口都觉勉强，你有点怀念自己在上一个小队轮岗时的＂ 小厨房＂ ，但这里是最神秘的141，刚来一个月，你不敢搞出特殊动作引人注意。
下午的训练，你自认和队友配合还算不上顶尖默契，只能做到不掉队，不出错，Soap没有吝惜夸奖，这让你有些耳尖发热，一旁的Price和Gaz正在看回放，反复评估优化点，Ghost视线落在平板上，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从来不夸你，好在他也从来不批评你，即使在你反应不够灵敏的时候，他也只是眉头轻轻一动，用眼神提示你注意视野漏洞。
最初他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你是害怕的，毫无感情的大眼珠子配合着他那个骷髅面罩，压迫感太强了点。
后来你越来越机灵，不等他提醒，自己就能找准位置填进去。
Soap在频道里笑你像个根天线，什么信号都能接收，包括他偶尔着急去食堂抢炸鸡的暗示。
＂ 天线就天线吧。＂你小声嘟囔，＂ 总比木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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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你刚回宿舍洗漱好，通讯频道响了，通知141小队集合，你立刻抓起刚脱下的作战服往简报室跑。
屏幕上展示着任务情报：城郊废弃工厂，清理残余武装据点，0100出发，现场可能有简易爆炸物，需要活口核对已知信息。
Soap吹了半声口哨，抬脚往军械库走，你立刻跟上。每个人都领取了自己的装备和补给，你也带好了EOD工具包。
根据后续发布的任务细节要求，整支小队决定利用夜视和事先标记的盲区静默突进，不出意外还是Ghost和Soap打头阵，Gaz负责护住后路，你咬住队形跟进，在指定区域排查IED触发点并做基础拆除。
敌方尚在半梦半醒间，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制服。现场搜查完毕，Ghost直接把人提进了隔壁小屋。
Soap无聊的擦着枪，仿佛没听见小屋内突然传出的几声喊叫。
你听见了。
说不清这声音是被酷刑逼供，还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绝望嘶吼。你回忆起几年前老师传授的审讯与反审讯课程，那是一种极致的压迫叠加拉扯的艺术，莫非Ghost也是个艺术家？
十几分钟后，Ghost走出来，一路把松开的袖口重新扣好，拿起通讯器和Price一起向后方核对信息。目前审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做前期的交叉比对，上层下令把人带回去再细审。
Ghost放下通讯器时顺带扫了一眼你手上的枪，空仓挂机后定。他转开视线，重新环视了一遍整个现场，跟上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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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候天还没亮，你打着哈欠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车里一片疲惫的寂静。
Soap仰头靠在车窗上，偏头低声问你，＂ Rosa，能量棒？＂
你翻翻背包口袋，摇摇头，内心挣扎片刻才开口，＂ 141有自己的简餐区吗？有的话我可以搞点吃的。＂
一听这话，Soap来了兴趣，＂ 你会做饭？简餐区是有，Price去年向上头要来的，里头设备还挺全，但我们也就用用冰箱和微波炉，有时候搞点速食。你会做什么？＂
你抿唇笑笑，＂ 也就做点简单的，得先看看有什么食材，但是仰望星空派我是肯定不做的。＂
车停进基地，大家陆续下车，Soap一把拉住Gaz，又朝着Price和Ghost喊一嗓子，＂ Rosa要弄点热东西吃，一起啊？＂
Gaz立刻答应下来，Price扬了扬手上的战术平板，＂ 你们先去。＂ 他得看看任务简报之后是不是能得空。
Ghost在原地站了会儿，看得出他挺纠结的，最后抬起下巴算是回应了。
天光未亮，太阳都没露头，大家排着队归还装备，抓紧擦了把脸，Soap几乎是推着你去了简餐区。
简餐区外挂了块＂ K-12＂ 的牌子，这是K区第12间屋子。
里头没有围裙，你挽起袖口就开始忙活。Soap在一旁打转，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 你这土豆皮削得很薄嘛，你以前也经常自己做饭？＂
＂ 有时候吧，本科时自己租房子住的，那阵子做的多。＂
＂ 你学的什么专业？＂
＂ 应用化学，爆破工程与安全分析方向的。＂
＂ 这个专业一般不都是搞搞化工安全评估？或者研发什么的？＂
＂ 我一开始也是啊，在实验室搞技术，但我的老师建议我到一线看看，说会收获更多。＂
＂ 所以你进了军队？＂ Soap显然不能理解这个转折，＂ 然后还来到我们这儿了？＂
＂ 是先进了EOD中心才开始现场支援的，当初实战训练要我半条命，直到去年底我才获得特种小队随行支援资质。＂
＂ 才？＂ Soap大笑，＂ 你会不会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本科毕业你都二十二了，然后转军队，还要进一线特种小队，我记得你刚二十七吧？＂
＂ 二十八了。＂ 你瞥他一眼，＂ 看新人档案不够认真啊，Soap。＂
＂ 二十八也一样，中间肯定有非常规的一线经历，为什么你的档案里没写明？＂Soap的推理一针见血。
你迟疑了片刻，没接话，自顾自把番茄焯水去皮，另一个灶台开始蒸上土豆。
Gaz喝着水走进来瞅了一眼，脸色愉悦，拿过卷心菜帮你一起边撕边洗，迅速融入。
＂ 你说的那个老师是本科的授课老师吗？＂ Soap还想继续追问，转眼见到Ghost走进来，转而朝他打起招呼。
你回头看了眼，Ghost换了身干净衣服，面罩也换了新的，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透着困乏。
谢天谢地，他的到来让Soap转移了注意力。
蒸熟的土豆细细压泥，你听着身后几人闲聊，还有人打开冰箱喝水的声音。
随即有靴子踩地的声音逐渐远离，大概是谁在向门口移动。
Soap的声音立刻高了一度，＂ Ghost，别走，马上好了，再等两分钟。＂
你背对着他们，只能竖起耳朵小心的听。
他脚步顿住了。
但没出声。
也没再动。
然后，靴子踩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转过身了。
你加快速度把盐，胡椒，黄油一一添加搅拌，简易土豆泥就算做好了，分成五份，喊Soap帮忙拿去桌上。
另一个灶火上，汤里的番茄块也都慢慢煮烂，墙角的洋葱外层已经烂了，你取了可食部分切碎，连同卷心菜一并加入，撒盐淋油，再煮一分钟，关火出锅。Gaz主动来帮忙端碗。
你转身看到Ghost正坐在最远的椅子上，身体后仰，好像已经放空。你把手上的汤碗轻轻放到他面前，沉默示意他可以吃了。
他坐直身体点了下头，眼睛盯着你，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瞬间明白过来，他吃东西的时候必须掀开面罩，而他不想被你看到脸。
虽然他来了K-12，愿意加入聚餐，但不代表他对你的信任和对Soap他们一样多。你心里难免有点失落，却也理解这是正常的，你只是个来轮岗的新人，时间一到你就会离开，他没必要和你深交。
于是你拿起抹布背对着众人擦拭灶台，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退避机会，让彼此都不至于不自在。
Ghost依然沉默，没有对你善意的回避给出任何反应，Soap一边吹凉汤，一边瞟向这边。
Gaz提醒他，＂ 别吹了，要冷了。＂
你听着房里的动静，Ghost那边终于有了点汤勺轻轻碰碗底的声音，一点点的响动，混合在Soap和Gaz的闲聊声里几乎听不出来。
你低头压了压自己有点不受控制的嘴角，肯吃你做的东西说明大家关系不差，作为新人，你知足了。
吃完，他起身去水槽把碗勺洗干净，扣回碗架，转身离开前在你身侧停顿半秒，朝你点点头，算是表达谢意。
这意料之外的停顿让你一时愣在当场，没来得及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