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孙施尤在厕所隔间前站了很有一会儿了。
期间,来来回回的人难免朝他看过来,孙施尤却暂时顾不上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礼貌与否。现在,他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严峻到他怀疑自己有精神疾病的问题。
他好像穿越了。
证据如下。第一,他分明是在家的,结果推门出电竞房时因为在回朴到贤的消息,没意识到情况不对,下一秒就踏进陌生的公共厕所;第二,他的手机彻底变成板砖,没网没信号甚至没办法报警,连时间都不再走动;第三,他去外面看过,此处分明是一座商场,面对复杂交错的悬空步道、漂浮在地面的路线指引、差点撞他脑门上的机器人,孙施尤选择深吸口气飞奔回厕所,试图原路返回。
可惜无论多少次拉开厕所门,他都只能看见端坐在隔间的雪白马桶。角落里燃着的香薰很是清幽,瓷砖闪闪发亮,面面相觑中,孙施尤死死盯着银白色的冲水按钮,极长地往外吐了口气。
看过的各种漫画套路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幻觉?恶作剧?异世界?外星人?按理来说孙施尤不信教,猝死的话也上不了天堂,原来地狱竟是如此穷奢极欲的模样吗?
无论如何眼前应该不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能带他在两地之间穿梭。孙施尤终于缓慢松开门把手,示意边上一位穿着校服的学生可以进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事已至此,他还是得出去看看。
好消息是能听见的交流声全是韩语,不存在难以沟通的风险。但孙施尤格外怀疑他是否还在2030年的首尔。商场大得出奇不说,绚烂的灯影迷宫一样误导着孙施尤的方向感;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到处是各种各样的机器人。洁净光滑的墙面映出他的身影,孙施尤好半天都没找到电梯在哪,一时紧张感散去,反而气得想笑。
他好歹是个成年人,怎么连条路都找不到?
眼前是见过的电玩城,很显然,走了半天他只是在兜圈子。孙施尤抓着手机探头往里看——人依旧不多,或许因为今天是个工作日的午后?抓娃娃机、投篮机、赛车游戏机……奇怪的设施中他艰难辨认出些许熟悉的内容,心中一个微弱的念头跳了出来。
要不要进去看看?
孙施尤仍旧对现状一头雾水。新世界看上去没什么四伏的危险,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求助工作人员或者警方。该怎么说?您好您好我穿越了?真被扭送进精神病院怎么办?
电玩城应该都是年轻人,好交流,说不定能套出什么话,能借到手机上网就更好了。
孙施尤踩上了浮冰般剔透的砖面。
果然无论怎样的世界,游戏厅都得装潢得闪亮刺激吸引人。一蓬一蓬七彩的冷光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孙施尤好奇地盯了会儿,暂时没发现不在游戏中的空闲人士。旋转的灯球下,他往里走,经过一排颇为复古的投币式街机,忽然怔住。
角落里竟然是网吧?
电脑前零星坐着人,孙施尤像被磁铁吸过去,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最近的屏幕上。
哦天呐,是英雄联盟吗!
熟悉的游戏地图头一次令他产生感激涕零般的落泪冲动。孙施尤立刻站过去,看屏幕里陌生的像素小人你来我往。Solo吗?一晃而过的Tab界面只有敌我两个英雄头像。孙施尤看了会儿,迅速地认定他们水平都不高。
一波闪现向前技能却空掉的操作中,绿色血条清零,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输了。
“……看什么?”退出游戏的瞬间他摘下耳机,不太高兴地看向出现在身后的陌生人。
顶多是个高中生,孙施尤在心里评估。男孩刚输完,眉头微微拧着,脸色跟黑掉的电脑屏幕一样臭,抬起来的脸侧线条却莫名亲切。孙施尤当然不至于跟未成年计较:“啊,现在还有人玩这个游戏吗?”
他试探性发问,得到男孩莫名的一瞥:“很多人玩啊。”
看上去男孩把他当成什么古怪的现充,耳机又重新扣在头上,传递出不愿交流的态度。青少年都如此充满边界感,像不欢迎所有人的刺猬吗?孙施尤也不强求,正要拔腿离开换个人搭话,却注意到脚边的背包很眼熟。
哦?孙施尤驻足,上下打量刺猬身上的校服,才发觉他就是刚才在厕所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
分明是极其微弱的巧合,却因为孙施尤被卷入狂风骤雨般的变故,竟显出冥冥之中锚点般的珍重。在大海里跟同一朵浪花再次邂逅的概率有多高?他犹豫片刻,决定再看会儿。
男孩转回去后,自顾自又开了把新游戏,居然是练习模式,可以自定义人机的段位。孙施尤看见他选择黄金,跋涉去上路,被抢先升入三级的英雄定住,只来得及交出死亡闪现倒在防御塔边缘,明显感觉嘴边浮出了笑容。
“不是,”意识到身后的男人还没走,又输掉一局的男孩看起来有些羞恼,“你看我干什么?想玩的话自己玩啊?”
“……”孙施尤压根不知道该怎么上机,钱和身份证明总要的吧。想了想,他诚恳地说:“我没钱,只能看着你玩。”
男孩显然噎了下。
他的眼睛原本藏在刘海下,此时终于仰起来,彻底跟孙施尤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那双不知为何显出熟悉感的深长眼眸盯着孙施尤看了会儿,倏忽松开,眯出来的警惕神光也四散,变成一种非常青春期的不耐烦。
男孩站起身来。孙施尤还以为他要走,哪知他在旁边的电脑上操作片刻,指了指椅子:“我请你玩。”
哇哦,看来不是真正讨厌的小屁孩嘛。
孙施尤也不客气,高高兴兴坐下,点开熟悉的游戏图标,试探性输入账号密码——账号或密码错误。
无数种可能的原因瞬间头脑风暴般闪过——
一,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虽然拳头公司存在,但根本就没有孙施尤;
二,这是平行世界,也存在另一个孙施尤,但他不玩英雄联盟,自然也没有账号;
三.这就是他所在的世界线,另一个孙施尤也是职业选手,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设置或修改了不同的密码。
很显然变换的登陆界面没办法告诉他真相。孙施尤猛地抓住思绪中的关键词——既然英雄联盟仍是一款风靡全球的游戏,官方联赛应该也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吧?如此一来就简单了,职业选手的信息,哪怕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应该也能在网上搜索到。
孙施尤正要去找谷歌浏览器的图标,手却顿住。他敏锐回头,发现男孩并没有继续玩游戏,反而灼灼地盯着他看。
“不玩吗?”被看过来,请客的男孩不甘示弱,仿佛认定孙施尤在撒谎。
孙施尤沉默两秒,露出挑不出错处的笑容:“啊,前两天排位的时候骂人,好像被举报了,登不上去啊。”
男孩玩味的神情怔怔地变成啼笑皆非或难以置信,稚嫩的颜色流转在少年人柔软的脸颊肉上方,看起来简直像个白眼。
“我有号。”他踩着电竞椅靠过来,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
他是被当成什么人了?孙施尤看着男孩退开的身影,好笑地想。诈骗犯?诱拐犯?抑或刚开始陷入中年危机精神不太正常的无业游民?他明明有跟着朴到贤去美容院,加之退役后作息逐渐规律,反而比职业生涯最后两年看起来还年轻些,气色格外红润健康。
无论如何,不在男孩的眼皮子底下打把游戏的话,看起来他不会善罢甘休。孙施尤习惯性查看账号段位,白银,蓦地心底笑了声,干脆豪情万丈地进入排位。
英雄很多不认识?符文有大改?新装备不清楚具体效果?中立资源刷新时间有变化?野区路线更为复杂?没关系,白银不在乎这些,他们会在照面的第一瞬间互丢技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探索峡谷!
一局毕,男孩早从抱着手臂审视的疏离姿态变成不自觉倾斜过来盯着屏幕的专注模样。他迟钝地察觉到孙施尤的目光,触电般弹开,欲盖弥彰地摸到可乐喝了两口:“……您自己的号是什么段位?”
啧,开始说敬语了。
孙施尤退役已久,甚至都服完兵役,只为了满足粉丝的见面要求,当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播。排位也玩得少,分数一直都在大师0附近徘徊着。
直说应该比你高会不会显得很讨厌?孙施尤犹豫道:“刚上钻石。”
“这么厉害?”脱离职业选手的圈层,钻石确实足以得到真心实意的崇拜,更何况眼前是个格外稚嫩的白银少年。不过这应该是他的小号,看在请客的份上,孙施尤愿意在心中将他的水平稍稍拔高,变成他自选的黄金。
“还好吧。”孙施尤想了想,放缓语气,“我刚才就是想看看别人玩游戏,没什么别的意思。”
男孩显然没料到他会解释最初的情况,顿了顿,声音也轻了许多:“……我是觉得自己玩得很差劲,也没有别的意思。”
“已经很好了呀,难道你想打职业吗?普通人黄金就很厉害啦,你还在读书,肯定也没有太多的练习时间。”孙施尤一套哄人的小连招张口就来。
“我才不想打职业……”男孩颇为稚气地撇嘴,手中很忙地旋开瓶盖又拧紧,突然抬眼,眼瞳像漫画手法中表现灵机一动的灯亮起来,“如果没时间练习的话,短时间内水平要怎么提升呢?”
年轻人的眼睛总是格外透明,未来会经历的挫败、不甘、难堪、困苦都还没来得及光临,所以孙施尤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眼底跳跃着的求胜欲望,像一片濛濛的、不和谐的火光。
孙施尤隐约咂摸出来,他一直在练习Solo,或许是想赢过谁吗?
“只是对线的话,其实是有很多技巧的,比起自己摸索,可以多看看厉害的人是怎么玩的。”孙施尤又想起他本来就没什么时间,补充道,“不是有那种账号吗,会做复盘和分析,教大家玩游戏。”
“有吗?”男孩不确定地问。
有吗?孙施尤不是本地人,怎么会知道?两个人眨着眼睛无辜地对视。男孩又抿了口可乐,像借着二氧化碳在舌尖炸开的轻微刺痛张开嘴,终于试探性提出:“您能教我吗?我可以付钱,就是,补习费?”
嗯?这话令孙施尤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小孩。
校服,短发,没戴眼镜,双瞳漆亮,唇角抿紧,手臂上的血管呈一种青蓝色,随柔软的线条一同没入袖口,看起来还处在其实很容易轻信人的年纪。
财力倒是看不出来,孙施尤辨认不出桌面上手机的型号,也没办法从统一的学校制服中寻找出端倪。
骗小孩是会有罪恶感的吧,可现在的孙施尤确实很需要从天而降的信任和从天而降的钱。更何况孙施尤从他眼底读出一种倔强的忐忑,毫无缘由,他被一种直觉般的柔情击中,近乎想伸手去摸他的发顶。
“你建房间,我们打一把看看。”孙施尤当然是忍住了。
这次孙施尤特意让两个人都选了他熟悉的英雄。男孩的问题实在太多,孙施尤耐心地教他从设置改起,纠正他走位的坏习惯,把最基础的兵线理解掰碎讲给他听。又一局Solo结束,男孩窝在椅子里看录像,支着下颌神色格外认真。孙施尤伸了个懒腰没事干,同样在抓紧时间出神。
他早看见了,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更何况英雄联盟的赛季也在往前推进——
今年是2045年?!
或许因为正在玩最熟悉的游戏,孙施尤对此毫无实感。这是哪个2045年呢?他移动鼠标,神游物外点来点去,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厄斐琉丝的皮肤界面。
“啊!一点了!”男孩慌乱地站起来,醒转般的神色却在看见EDG的冠军皮肤时微妙地闪烁了一下,像云层中乍破的一缕月光。
孙施尤没能看见。他正通过飞速眨眼的方式收拢神智:“嗯?有事玩不了吗?”
“……对,吃个午饭我要回学校了。”男孩去抓地上的书包,整个人短暂沉入海平面般的晦色,又站直朝可乐伸出手,声音尽量平稳,“你主玩AD的吗?”
“不是哦,我更喜欢玩上单。”孙施尤叉掉了引起误会的皮肤界面。
“那就好。啊,我的意思是,感觉AD的对线能力会比较一般。”
“这个认证。明明是离开辅助就没办法生活自理的勺子,却总表现得像少爷,很讨厌啊。”孙施尤跟着附和。
疑似网吧的角落没有光污染,纯净的透亮光线中,男孩终于露出第一个完全的笑容。他的年纪还带着婴儿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又被照出清澈感。一种飞扬的青春从他的笑里绽开,简直令孙施尤生出渺茫的怀念。
“哥太会说了吧。对了,你想玩的话就继续玩,离开时点击下机就好,钱会从我这边扣。”他将书包挂在右肩,又恍然,“我该给哥多少钱才好呢?加个联系方式吧!”
孙施尤倒也想从他手里得到一笔钱,好解燃眉之急,可他口袋里的手机估计因为穿越时空的缘故,完全失去任何功能。
“其实……我手机被偷了。”孙施尤退出游戏,清楚地看见男孩不再因他蹩脚的借口生出怀疑,也笑起来,“不是要吃午饭吗?请我吃饭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
好消息是未来世界花里胡哨,麦当劳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亲切得像回到家一样。男孩主动去取餐,回来时顺便递给孙施尤一张便利贴:“我的联系方式,哥回去记得加我。”
来的路上男孩忍不住夸孙施尤给出的建议都非常立竿见影,又问能不能继续教他,周末他都能上线。孙施尤不确定他要在陌生的未来待多久,暂且含混应下,本想继续用手机被偷的理由敷衍过去,结果对方径直高兴地提议那我把联系方式写给哥。
拒绝的话还是咽下了。
接下来最麻烦的是生存问题。既然朴到贤的冠军皮肤还在,说不定他只是平平无奇地穿越到了未来。要去求助家人吗?可十五年后的孙施尤会不会也在?许多涉及时空操作的作品里都会设定两个自己不能相见,孙施尤找不到可借鉴的经验,只能参考本该毫无可信度的幻想故事。
总之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先不考虑此条道路。其实情况已经比什么超能力泛滥的异世界好太多。放松下来后,孙施尤反而有种玩游戏的新奇感,想找到另外的通关道路。
他忍不住看向正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香芋派的男孩。
看起来家境很不错,游戏家教也能算一份兼职,所以他该怎么开口说能不能付现金?
“哥没饿吗?”察觉到视线,男孩抬起眼来。
“没有,我在想……”他们也算是相熟,用游戏拉近距离的方式非常成功,孙施尤决定踩着模糊的底线往前,“周五不用上学吗?你是翘课出来打游戏?”
“我要是敢翘课的话我爸得给我翘了。”男孩像是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他吸了两大口可乐,才接着说,“今天下午我们学校开家长会,所以中午有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原来如此。
“说起来,哥不也是工作日无所事事吗?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诈骗犯呢。”
真是心直口快啊。孙施尤挑眉:“但是因为我会玩英雄联盟,所以就不是了?”
“是因为哥不要钱,反而让我请你吃饭。奶奶教过我,选择食物的人一般都不是坏人。”
“哈哈……”孙施尤干巴地笑了两声。这他还怎么开口要报酬?
“不过哥的手机被偷,竟然完全不着急。要我帮你报警吗?”男孩又好奇地问。
孙施尤暂时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他摆摆手:“反正只是个备用机,丢了也没关系。我是自由职业者,也不用担心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干脆到处转一转,反而很有意思啊。”
“心态真好。”男孩感慨着,同时手里的麦辣鸡腿堡像动画片中的表现手法,迅速地出现缺口,看上去反而更美味。
谁知道晚饭还能不能找到赞助商。孙施尤终于拆开汉堡纸,决定先饱餐一顿。
“……哥?”沉默的进食中,男孩腮帮鼓动着,却又忽然看过来,语调迟疑,眼睛微微地发亮,“那你下午有事要忙吗?”
不出所料一整天都没事可忙,晚上可能还要睡桥洞。找个警察局睡在门口吧,安全。孙施尤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还能分出心神回答他:“没有啊,我很闲的。”
“那哥能不能……”或许是知道他的要求突兀,男孩微微低头,用上目线看他,“能不能陪我参加家长会?我也可以付钱。”
他继续急切地解释,声音却更轻,深色眼睛半藏在刘海下,看起来有三分可怜:“我爸出差去了,我不想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至于剩下的七分?则完全是一种动物般的试探内容,在成年人眼中,拙劣如刻板的表演。
或许他不是真的害怕孤独,或许他也为一时兴起的念头后悔,或许短暂的相处中他摸清孙施尤的脾气,从没被拒绝过,气焰自然而然高涨。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的眼眸确实在柔软的睫毛下眨出一种瑟瑟的脆弱。
孙施尤见惯此类袒露肚皮般的示弱,明知这是一种占据主动的手段,却总是甘愿上套。此次也不例外。没办法,小孩子,还蹭了他一顿饭,于情于理或者出于善心,都该伸手接住他的愿望。
有个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你妈妈呢?——又立刻被扑灭。孙施尤才不想触及什么敏感话题。
“行啊。”他痛快地答应,“应该不需要我上台发言吧?”
“不用不用。但老师会单独跟每位家长谈话,时间很短的,哥介意吗?”男孩语速放缓,更殷切地看他,期待几乎满溢,却又不敢提前开香槟。
“这有什么?”孙施尤甚至根本不介意上台,只是他毕竟在扮演家长的身份,万一要说些什么,最好提前串供。
“谢谢哥!”男孩终于能吐出紧绷般藏在喉咙里的气息,整个人都像变得轻盈,散发出一种阴霾尽扫的轻快鲜亮。
看来最初的理由并没撒谎啊,是真的很不想同学身边都坐着爸爸妈妈的时候,自己却孤零零像个异类吧。年龄小,烦恼也小,却因为尺度的不同也显得像天会塌下来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小小的烦恼彻底消弭在孙施尤的仁慈里。他继续投入风卷残云般不剩多少的食物:“我们先吃饭吧,回学校的路上再商量细节。”
孙施尤开始啃麦辣鸡翅。吐出骨头的瞬间,他倏地想到非常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得互相认识一下吧。那个,我叫孙施尤,你希望我当你的哥哥还是叔叔?”
“哥哥吧,施尤哥。”男孩笑起来,一种羽毛般难以形容的柔软搔在孙施尤心间,简直称得上既视感。可没等他试图抓住另一头究竟是什么,对面的人率先郑重地朝他伸出手来,“我叫朴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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