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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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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1
Words:
5,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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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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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兔龙】无名指的河床

Summary:

笨蛋的求婚大作战和很多很多亲亲。

Work Text:

瞒过桐生战兔这件事,其难度不亚于独自破解潘多拉魔盒。万丈龙我不免懊恼前月劝近视的桐生战兔配一副眼镜的自己——穿透镜片的目光似乎比昔日更轻易地将他切成非黑即白的生鱼片。面对这双被武装的眼睛,万丈龙我常常落荒而逃。石动美空多次提醒他,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万丈这副模样,好像唯恐战兔发现不了呢。”

“才、才不是!况且,不管谁第一次做这种事,都会紧张的吧?”

“紧张过头会显得很可疑哦?”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连搜索记录都清理干净了!”

空白的谷歌搜索页面邀功似的挤入视野,石动美空敷衍着推开了。她敢肯定桐生战兔已经觉察万丈龙我的反常,不过,在一个兴致勃勃挑选戒指的人面前宣判惊喜的死刑,后果恐怕比Evolto泡的咖啡更差。与其那样,不如帮他提高撒谎的水平,再提醒纱羽小姐帮忙打打掩护……正想着,她发现万丈龙我又一次陷入停摆。

“你怎么了?”

“……我选不出来。”

“试着想象一下战兔的手?战兔的无名指,应该没有不适合的款式。”

焦虑反而变本加厉地濡湿万丈龙我的鼻尖。

“就是因为每一个都太适合战兔,我才选不出来啊!美空,你认为哪个——”

石动美空立即摆手,打断他的询问。

“虽然我答应帮你,但这毕竟是你向战兔求婚的戒指,我不能干涉。”

“啊——糟糕透了,这样下去时间就不够了……对了,可以用谷歌……”

那先前不是白删记录了么?石动美空却没有制止他。专注的模样真是和桐生战兔愈来愈像,仿佛桐生战兔的身体结出了他却不准备分离,只在为爱摇曳的间隙泄露着明丽的日子。万丈龙我正是决定在明媚的时间对桐生战兔求婚。

回到仓库,万丈龙我首先将戒指盒塞进衣柜最深处,被他的几件旧毛衣掩盖。不多时便觉得距桐生战兔太近,紧急转移至沙发夹层。然而依旧感觉太注目,若桐生战兔坐下来,岂不是上赶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最终包裹得严丝合缝的戒指盒被藏入冰箱的冷冻层,其上是一盒超夸张的冰淇淋——这个冬天他会比以往更严格地监督桐生战兔不许吃冰淇淋。

是夜,步入卧房前,万丈龙我悄悄观察房内的桐生战兔——很好,正在擦眼镜,说明即将入睡,此时桐生战兔的观察力会下降;但是不能放松警惕,他严重怀疑桐生战兔对他的了解超过他自己——深呼吸几番,方才踏上卧房的地板。

柔焦的世界放大了万丈龙我特有的味道,桐生战兔自然地转头,注视他的靠近。此刻的万丈龙我过分戒备,无暇顾及自己在桐生战兔眼中宛如被牛奶泡发的水果麦片,更不清楚沐浴后的潮气先他一步拱进桐生战兔怀中;因为太僵硬,整理被褥时露出一大片泛红的胸膛也毫不知情。

桐生战兔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

可爱的睫毛,唇角的小痣,锁骨窝里浅浅的水痕——一切全争先恐后地亲近他。桐生战兔不禁旖旎地抚上万丈龙我的耳朵。未曾想,这些亲昵蓦地被主人抖落在被子上,变成一堆活泼的秘密叮咬二人翻开被隐藏的一页。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的万丈龙我眨眨眼睛,立即嚷嚷着“困死了”,迅速钻入被窝。

桐生战兔则撑住一边脑袋,侧躺下来。眼镜,果然是伟大的发明呢。透过镜片,他得以细细品读万丈龙我脸上的羞赧,仿佛在行使一种特权。看久了,镜片居然微微起雾。罪魁祸首是你的脸颊,还是我的眼波?

“万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被提问者僵硬地将被子拉至下巴。

“没有。”

“真的吗?你今天都没怎么看我。”

“新世界是有什么自恋病毒吗?你现在完全是晚期……好吧,我只是有点累。”

桐生战兔盯着他,忽然笑了。这个笑容令万丈龙我彻底放弃教心脏撒谎,又像狡猾的钩子,险些钓走他舌头底下的秘密。所幸桐生战兔不再追问,揉揉他的头发,继而俯下身,鼻尖轻蹭他的鼻尖。

“那么,亲一下再睡?”

来不及回应,桐生战兔的唇业已贴近,轻得犹如一首行将失传的诗歌的韵脚。眼镜的磕碰教万丈龙我偏过头,桐生战兔便握住他的手腕,操控他帮自己摘眼镜。免去镜片的阻隔,桐生战兔的眼睛近在咫尺,盛着一点使人耽溺其中的光,像遥远的粼粼的河曲,仅仅露出一小段,便让万丈龙我奋不顾身地溯源。

嘴唇被含着,辗转厮磨,桐生战兔的上唇蹭过他的唇峰,下唇黏住他的下唇,舌尖撬开唇缝又擅自填满。桐生战兔总是这样,连两个胸膛紧贴时感受到的震颤都像自我感动;可是他已经来了,那阵感动如钟声一般渗入万丈龙我的脊背,从此生命被牵引着,从这里流到那里。

桐生战兔的指尖顺着万丈龙我的手臂滑下去,十指交握,拇指不觉地摩挲他的虎口。后者骤然警铃大作,这样深入的亲密,很可能导致他下意识招供一切——可恶,一个整日埋首实验的物理学家,变身就遮脸的假面骑士,生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那个!”

万丈龙我猛地坐起身,教桐生战兔吃了一惊。

“怎么了?”

“我……我今天不太舒服!就是……那个……头晕!”

“头晕?”

桐生战兔语气微妙地重复着,手却关切地覆上男友的额头。

“不是很热……需不需要我给你拿药?”

“不用不用不用!”

迭声拒绝,整个人缩进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蛹。

“睡一觉就好了,晚安!”

似乎听见桐生战兔轻轻笑了一声,随后视野变得昏暗。床垫陷下去一块,桐生战兔在他身侧躺下,没有和往常一样贴近。万丈龙我松了口气,又莫名其妙感觉失落,于是紧咬下唇提醒自己:再忍忍,求婚绝不能败给一个吻……

凝睇寿司卷似的万丈龙我,困惑反而推着唇角向上。虽然学聪明了许多,常在他忙于实验时出门,但是每每煞有其事地报备“去便利店”,却总要超过三个小时才回来,这是认为与他交往的自己也感染了笨蛋病么?被小看的桐生战兔倒不恼,毕竟相较挖掘万丈龙我的秘密,还是惩罚不诚实的孩子更有趣呢。

若万丈龙我预料到往后的一个月将反复经历这类情况,估计会立即摇醒熟睡的自己,直接取出冰凉的戒指给桐生战兔戴上。翌日,桐生战兔忽然从背后抱住他,果不其然收获一声怪叫,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踵而至:“我刚刚把蛋白粉撒身上了特别邋遢战兔你不要碰我!”吵嚷着便冲进浴室。桐生战兔故作不解地致电石动美空。

“万丈又怎么了?”

又?为什么用这个副词?为什么你也来折磨我?石动美空的脑袋与眼睛高速运转,最后被她“啪”地一拍脸颊,镇定了。

“我不知道啊!一海也不知道!可能万丈的句读一直很差吧!”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桐生战兔推了推眼镜,不得不认真考虑检测新地球的空气是否含有超标的笨蛋元素。

而后,桐生战兔即使无意地倚着万丈龙我休息,或是凑近讨一个晚安吻,也能察觉后者逐渐僵硬的躯体,以及一声惊鹿似的悸动。从未尝试以雨形容万丈龙我,何况是在并无悲哀的氛围之下。然而万丈龙我的心绪落入他的眼睛,落入他迟疑的唇间,竟然湿润了那些直白得干燥的语言。雨究竟是万丈龙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情愫,也不必分清;它们流淌,流淌,洗着桐生战兔的眉,于是知道万丈龙我活在他的灵魂上,一呼一吸。

偶尔桐生战兔会忘记向万丈龙我索吻是一个幼稚的恶作剧。路过厨房,瞥见万丈龙我正一面哼歌一面洗杯子,他便径直走向男友。掌心的力度隔着布料烙上来,不轻不重的被控感教万丈龙我猝不及防地松开杯子,肩膀差点从脖子底下弹出去。

“你干什——”

甫一回头,下颌也被掌控,桐生战兔的脸在角度刁钻的视野里急速放大,近到能看清对方眸中自己呆滞的倒影。与吻一齐就位的还有镜框——这家伙又忘记摘眼镜——金属冰凉的温度贴在他的颧骨上,和嘴唇的热度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镜框伴随亲吻的角度变换在脸上轻轻摩擦,宛如另一张嘴,正一寸一寸地汲取他的味道。

暂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吻,桐生战兔的手已经沿腰线画了一道弧,继而慢悠悠地往上攀;行经肋骨甚至放缓速度,经过一道便按一下,仿佛这是独属于桐生战兔的琴键。试图搡开藤蔓似的手臂无果,反而被吻得更深。桐生战兔的鼻息和他自己乱七八糟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氧气越来越少,大脑开始发晕,反抗的力气渐渐从指缝间漏掉。在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桐生战兔的攻势渐敛,不过嘴唇分开时难免带出细微的水声。心跳未曾这样剧烈地敲打人为的沉默,秘密似乎马上要与饱和的羞恼一同析出。幸好冬季的热吻会让明晰的镜片染上犹豫的叹息,白蒙蒙地隔开桐生战兔和万丈龙我。

谁承想桐生战兔让万丈龙我彻底转向自己,又忽然抱起他,置于几步外干燥的台面上。万丈龙我的下半身穿得薄,立时被冰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离开。但是桐生战兔业已挤进他的两膝之间,信手摘下眼镜,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

“战——”

男友直接扣着他的后颈拉近距离,重新吻上去。舌尖不再犹豫地撬开他的牙关,以桐生战兔的方式填充空落落的口腔,吸吮浸漫心事的舌头。万丈龙我的双颊被再度催熟,粉红的,那种甘甜在它即将化作味觉之前的、悬而未决的颜色。万丈龙我撒谎的颜色。

这份粉红兴许将要倒于桐生战兔身上,像一颗新地球逼近。他不介意和万丈龙我凝固成这个世界的某某与某某,可是这家伙一定会懊悔,嫌在一起得太仓促。

接吻暂告一段落。万丈龙我偏头看了一眼水槽里被遗忘的杯子,再抬眸扫过桐生战兔通红的耳根,最后审视着自己坐在厨房台面上的姿势,以及桐生战兔仍撑在他腿侧的手。

“……桐生战兔。”

“嗯。”

不知为何心虚得紧,纵然不与万丈龙我对视,回收的手插了两次才对准大衣口袋的开口。

“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算怎么回事。”

习惯性地想推眼镜,才发现眼镜被自己搁于稍远的地方。

“……实验数据表明,接吻的时候人体会产生大量热量,最适合冬天取暖。”

“实验数据肯定忘记告诉你,惊吓泄露的热量更多。”

“是吗?那确实对万丈很不公平呢。既然如此,我就吃一些冰淇淋降低温度……”

冰箱门被拉开的声响乍然惊醒万丈龙我体内的红色警报,他攥住桐生战兔的手腕,强行关门。

“不可以!冬天不能吃冰淇淋!”

“万丈是我的妈妈吗?而且去年冬天你也在吃。”

“所以——所以从今年开始,我们都不许在冬天吃冰!”

“莫非你偷偷吃完了那盒超大冰淇淋,害怕被我发现?好过分啊,小气鬼万丈——”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蓝白色的甜食包装,伴着苍白的冷气,从冷冻层里探出头,证实了万丈龙我的清白。后者得意的模样几近令桐生战兔失笑——原来每晚的秘密就藏在这里吗?明明畏冷,还要担心打搅他而光脚离开房间,失温得厉害也不过卷起一点被褥缩在床边。不愿破坏你的惊喜,更不想你为此憔悴,所以只能吻你,再吻你,祈祷两个笨拙的隐喻,能偷情出十全十美的结局。

十二月二十五日太俗套,十二月二十六日太迟,十二月二十四日或许会和赶早的情侣撞期,十二月二十三日正合宜。况且,以置办圣诞装饰与礼品为由出门,定然不会让桐生战兔起疑。

替万丈龙我装饰场地的时候,猿渡一海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喷嚏。

“真冷啊……龙我,你为什么偏要选在天台求婚?我绝对舍不得小美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挨冻吹风。”

巧合一般,已经通知桐生战兔过来的石动美空走近二人,说了相似的话。

“从仓库到这儿的路程,也不太友好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第六感?”

“喂,你这家伙怎么没有一点求婚的觉悟?不过你能主动向战兔求婚,已经很超乎意料了。没有完全意识到求婚的重要意义,也并非不能原谅。我不介意告诉你,我目前准备向小美求婚的几个场所和内涵,你听完一定会明白的。第一个地方是Nascita,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又很复杂……”

“不要自说自话地给即将求婚的人添加压力啊!”

石动美空用打结的小灯串挡住猿渡一海哓哓不休的唇,后者登时乖巧地收声干活。感激地看了一眼石动美空,犹未言语便被寒风封缄了唇,令某些答不上来的东西越发清晰。

意义,一个比宇宙更庞大的词语,滥用它的人与弃绝它的人,终将被等量地放逐;而郑重将其拥入怀中的人,则会坠入一座精巧的陷阱:自证的牢笼。证明他爱他,证明他的爱具体又独一无二。肉体的冲动无需理由,精神的冲动却需要一次破例。而爱,恰恰是这世间唯一合法的破例。那么,意义或许是无数个“第一次”的庄严集合,是命运线上转折的节点连缀而成的珠串。第一次……是了,这里是他和桐生战兔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天台,桐生战兔则是他背负罪名后第一个相信的人。彼时是夏天,但万丈龙我相信桐生战兔是在夏天也明媚的雪,保持着完美的晶体结构,从不化为一滴暧昧的水,从不妥协为任何一条浑浊的河流。万丈龙我于是兀自淌向他,奔涌的姿态本身,便是一声永不消逝的召唤,一个永恒的被具身化的意义。自此,万丈龙我的意义即是淌向他。也自此,万丈龙我仅能指认意义,无法叙说意义,因为语言限制了爱,以及桐生战兔。

“万丈,”意义的主人公在背后呼唤他,“我来了。”

万丈龙我回身,同时迎接爱人和初雪——他早该知晓桐生战兔已在他体内累起千堆雪。

趁桐生战兔走过来,万丈龙我赶忙深呼吸,复盘练习过数次的求婚开场白。“你是我的英雄”,“我想和你并肩一辈子”,诸如此类的情话已让沙袋、花洒、枕头等物听厌,石动美空和猿渡一海也被迫听了一遍。眼下万事俱备,只欠——

桐生战兔于万丈龙我眼前站定。美酒似的暖光映在他身上,仿佛一串连续的泪眼镜头,桐生战兔变成一场饱含乡愁的梦。那些第一次托举着万丈龙我站在这里,他忽然愧于稍后的誓言对过去未置一词;然而一时半会儿并不能很快构思新的誓词,慌乱间掏了两次才拿出戒指盒。

打开盒盖、单膝跪地的模样也很滑稽。好容易鼓起勇气与桐生战兔对望,声音却被夜风吹远。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的语调活像一只围着主人转圈的焦急的大型犬。

“求你了。”

雪花落在桐生战兔的睫毛上,颤了一下。

“求你了。我喜欢你。求你了……”

雪落在二人之间,像上帝书写的童话。即便早有准备,一种甜到发涩的液体仍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见过万丈龙我许多样子,可是没有一种比此刻更教他觉得“啊,我正被这家伙用力地爱着呢。”

鉴于万丈龙我的逾分紧绷搅得整个氛围相当诡异,桐生战兔尝试缓解一下。

“万丈,你看起来并没有准备好啊?”

万丈龙我怔在原地。接收到桐生战兔推眼镜的动作和说话的声音,却不再理解个中含义。

“这种求婚,我可要考虑考虑哦。”

大脑在沉默的几秒内经历了剧烈震荡。考虑?考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搞砸了?不行,不能给桐生战兔考虑的机会。考虑的结果若是“不好”怎么办?他得重新说,得让战兔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下意识站起身,膝盖还没完全伸直的时候,残存的理智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他在求婚!求婚的人应当单膝跪地,起码现在不能站起来!

很可惜,身体拼尽全力没有跟上意识。万丈龙我,原格斗家,假面骑士Cross-Z变身者,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错误动作:他依旧在求婚,只不过遽然变成双膝跪地。

假如神情能发声,桐生战兔的震惊已经破音了。

“等等等等!”桐生战兔蹲下来,抓住万丈龙我的双肩,“你给我等一下!你干什么?求婚动作什么时候改成双膝跪地了?”

猝不及防的跌倒不可避免地逼出几滴生理性泪水,但是万丈龙我委屈极了,压根无暇利用它们。

“你是不是依然觉得我很不可靠,所以不肯答应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

“你说要考虑考虑……”

“我说你是肌肉大猩猩,你就是吗?”

湿漉漉的小狗眼幽怨地瞪视桐生战兔,并不知道对方内心翻涌着如何繁复的情绪。它们把桐生战兔长难句似的逻辑啃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符号,最终被酸水般的底色分解,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开玩笑。我答应你,就算你不求婚,我也会答应你。所以起来吧,病患在圣诞节会过得很难受的。我也会难受。”

桐生战兔尝试将万丈龙我拉起来,对方却顺势扑进他怀里,导致他也跌坐于地。麻烦归麻烦,这家伙的身体真是暖和……

“哭什么啊?”桐生战兔软着嗓音说,“求婚的人不是你吗?不给我戴上戒指,反而先哭了?”

这才猛地从他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取出戒指,然后握住桐生战兔的左手。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没对准桐生战兔的无名指;桐生战兔也不催他,凝视他珍重自己的模样,安静地等着。

银戒终于滑过指节,妥帖地戴了上去。转动戒指时产生的流光,仿佛一条河的永昼。

“不可以反悔哦。”

款式选得很成熟,说话却那样幼稚。

镜片为何忽然漫起白雾,原来他们贴得极近,桐生战兔再次忘记摘眼镜。奈何万丈龙我的模糊已难以归咎于泪水或雾气。万丈龙我主动替他拿下眼镜,惺惺相惜的两双眼睛同时映出两个哭得很滑稽的笨蛋。

被逗笑的唇角很快被吻抚平。唇瓣分开的间隙,桐生战兔清楚自己的心情也陷入万丈龙我的唇,就像雨总会和雨重逢。

“我当然会和你结婚。从你第一天把戒指藏进冰箱的时候就在想怎么回应你了。”

所幸没揾去万丈龙我的泪痕,否则此刻他的脸绝对会像干涸的大地一般龟裂。

“你——你说什么?!”

“每天鬼鬼祟祟出去买东西,花好长时间才回来;还有那些理由——‘肚子疼’‘天气不好’‘梦见行房会分手’——万丈,你的演技真的非常差。”

万丈龙我张着嘴,全身进入冰河时代。

“……那你每次都是故意装委屈?!”

“嗯,你拒绝我的样子太好玩了嘛。”

“桐生战兔!!!”

眼见万丈龙我行将暴走,桐生战兔使劲抱住他。咚咚,咚咚,分明身着厚实的衣服,心跳却已逃到彼此身上;咚咚,咚咚,摇晃得像在同一艘渡船上,洪水泛滥的时代,我们撑着彼此的名字挺过去,从此再也不能离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