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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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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1
Words:
6,26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62

【限池】罗密欧与猪过夜

Summary:

“这重现的情景让无限产生某种错觉,仿佛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那些灾难,意外,全部都是一场幻觉,他们就是从十五岁的夏令营帐篷里一路长大然后来到了纽赛冬夜的单身公寓,他们就是这样平安又平淡地度过了那八年,而且之后还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合志文解禁,六一快乐
想要评论ww

Notes:

*背景见《吸血鬼会梦见草莓蛋糕吗?》
*混血吸血鬼×人类。池年伪情史提及。
*没有骂谁是猪的意思。

Work Text:

铁笼降落之前,无限感觉自己的心从没跳得这么快过。
不行,池年不能再做这个工作了,赶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短短一个月,两次生命危险,保不齐哪次他就没法及时赶到。
然后他听见一声巨响,一道银亮色的影子从天而落,粗壮的铁柱把他和池年牢牢地罩在陷阱里。
「遭了。」他瞳孔骤缩。
下一秒,本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池年睁开眼,平静的金瞳慢慢看向他。
噢,他没事。这是无限的第一反应。
他在诈他。然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池年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刚才摔得太真有些发晕的头,无限已转身一脚踹上铁栏杆。“铛!”铁笼发出巨响,柱子纹丝不动,“!!”无限使出更大力气暴踹,这次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池年见状嗤笑一声,索性在他身后抱臂观赏。
“别白费力气了,招待你我当然是用最好的。”
无限闻言,抿抿嘴,后退两步,拧着腰飞起一脚。手臂粗的铁柱应声弯折,他放下腿,还没等喘口气,身后池年猛地将他按在铁栏杆上。
“劲儿挺大?”他在他耳边低语,鼻息扑在无限后颈让他愣了一下,下一秒池年的话又让他强迫自己抽离,“看来这些年你长进不少。”
无限的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别人说这些都没什么,但池年这样说就好像多了点别的意味。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感觉到池年按着他的力气并不大,几乎是可以轻易掀翻的程度。他不知道是池年低估了他还是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想跑,无限彻底松了力气,然后趁池年放松警惕那一秒,猛地抽出胳膊,接着扫了池年一腿,池年身形一歪,无限抱着他的脑袋将他压在地上。
分开的这几年,他长的不止有力气。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池年闭着眼停了一秒才感觉到垫在他后脑的手掌,而无限的手指迅速按在他颈动脉上,「想掐晕我?」池年去掰他的手指,可无限另一只手来得更快,成年吸血鬼该死的巨力像铁钳一样将池年牢牢制住,他被掐得眼前直冒白光。
“无限……!”他死命掰开一根手指,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你敢跑——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池年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
无限顿了一下,手上力气更甚,池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我、说、到、做、到。」他瞪着无限,用眼神说出这几个字。
无限的指节用力到僵硬,但按住池年脖颈的手却没再施力,池年一下把他拽开,拼命喘了几口气,用最后的力气把无限一脚掀翻,反身将他压在身下。
“……”他先按着喉咙清了清嗓子,感觉吞咽有些困难,池年狠狠瞪了一眼无限,无限看着他脖颈上几个深红指痕,心虚地眨眨眼,双手摊在身侧开,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池年拽住他的领子,将他上半身微微拽离地面,无限忍不住闭上眼,预想中的拳头却没有到来。拽着他的手一松,让他的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无限诧异地睁开眼,池年正凑过来,伸手扣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很大,可以轻松把无限的脖子握在手里,“听懂我说的话了吗。”池年问他,无限只能听到他被自己掐得沙哑的声线,他垂下眼,又很快被池年握着脖子摇回来。
无限看着池年的眼睛,点点头。
池年松开手,从无限身上爬起来,被掐的地方痛得要死,他伸手揉了揉,无限见状,咬破自己的手指,把伤口按在池年颈侧的指痕上。吸血鬼颜色极深的血液被无限均匀抹开,不一会,那些痕迹就消失了。
无限做这些的时候池年一直盯着他的牙,过去无限的牙和人类的一样,只有闻到他的血的时候尖牙才会冒出来。现在池年观察了好一会,无限的尖牙一直没有收回去,他忍不住伸手拨开无限的嘴唇。
无限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当年池年发现他是吸血鬼的时候,一天要扒开他的嘴看八百次。无限是混血,尖牙附近的构造和普通吸血鬼有些不同,池年最喜欢掰开他的嘴,看无限闻到自己时牙根是如何充血膨胀,再从里面慢慢伸出尖牙。他被看习惯了,也从没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所以当他在领域内捡到鹿野时,便下意识掰开她的嘴。
当时鹿野吓坏了,她以为无限要吃了她,那次她十天没和无限说话。
池年掰着他的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个遍,确认无限的牙再也收不回去了。他颇为遗憾地收回手,无限揉了揉酸痛的下巴。
“所以你完全变成吸血鬼了?”池年问。
无限点头,“但可以过安检,阳光也没问题。”
“那就是只有牙?”
“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口服液一样的东西,池年看一眼就知道是吸血鬼最喜欢的速食血瓶。
“现在只能吃这个了。”无限把血瓶放回口袋。他还是不习惯直接说吸血,尽管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吸干了多少血猎了。
池年不是血猎,只是一个普通警察,但这座城市一半以上的犯罪率都由他这种混入人群的吸血鬼提供,所以有什么区别呢。池年一直看着他,无限能看出来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同时也明白没什么好问的,最起码他想知道的不是站在这个铁笼子里就能问清楚的。池年很累,他为了引自己出来费了很大力气,刚刚还差点被自己掐死,无限默默地想。
“我不跑了,跟你回去。”他抬起头对池年说。
池年冷哼一声,向无限伸出手,无限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交到池年手里。
“咔”,一只手铐拷在无限左手,另一边池年拷在了自己手上。
无限无语地晃了晃手上的铁环,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池年转身去摸笼锁,从左到右数了五根栏杆,然后抬腿猛踹一脚。门应声打开,他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配枪插回枪套,然后拽着手铐另一端连着的无限向外走。无限感受着手腕上的牵扯,走上去和池年并排,“我觉得这样有些显眼。”他对池年说。
池年笑了声,“警察缉捕嫌犯,显眼点也正常,正好你连牙都不用遮了。”
无限无言以对,只好摸出口罩戴上。两人走出门外,纽赛已入初冬,冷风从高楼间呼啸而过,无限没感觉,但池年把脖子缩进外套领子。他们正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从这里去池年的公寓要转两条线,坐十三个站。
无限碰了碰池年的手,“打车回去吧。”
池年头都没抬,“打车要二十块。”
“我来付。”无限说。
池年转头看他,挑起一根眉毛,“你现在赚很多?”
“还好,”无限看到一辆的士,抬手招停,“没有太多用钱的地方。”
车子停在两人面前,池年先坐进去,两人手腕间的金属制品十分显眼,“去哪个警局?”司机颇有些兴奋地问穿警服的池年。
“亚里士街8号。”
普通的地址,无趣的客人,司机耸耸肩,踩下油门。无限坐在池年身边,仍觉得一切如梦似幻,任他如何想象,两个小时前刚收到池年遇险的消息时,他也绝不会想到现在会和池年一起坐在回他家的的士上。说到消息,无限有些心虚地瞄向池年腕间,那里还戴着十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无限送他的手链。第一次救下池年后他将带定位的检测器藏在了这条手链里,如今池年能通过伪造体征引他现身,想必是知道了检测器的事。
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他偷偷看向池年。
池年靠在椅背,百无聊赖地放空,搜寻到无限踪迹时他有几百个问题想问他,当年在中心公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他,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为什么偷偷救下他却又一直东躲西藏,而现在所有问题都在他看见无限的那一刻消失了。
他出现了,因为自己性命垂危,虽然是假的。
所以他要带他回家。池年看向无限。
两人视线交汇,停了一会,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车内很安静,气氛或许有些古怪,但没人开口打破沉默。
到了地方,无限付车费,钱包一角露出张熟悉的照片,池年劈手将他的钱包抢过来,不可置信地翻开夹层。
“你哪来的这张照片!”他指着自己的警员证件照质问无限。
这张照片可谓是池年职业生涯黑历史,拍得他皱眉抿嘴,眼神飘忽,看上去和正直警员的形象相去甚远。同事们都说池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不太高兴,只有池年知道自己是太紧张,拍照时他的教官就站在相机后盯着他。
可这张黑历史入了档案,要跟池年一辈子。
这就算了,他自认倒霉,可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了无限的钱包里!
“官网下载的,”无限坦然,“宣传栏里,你是优秀警员。”
池年瞪了他一眼,刚想还嘴,又被夹层中另一张照片吸引目光。
那是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在照片里呲牙咧嘴,凶相比之池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限见池年盯着看,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在领域里捡的小孩,现在15岁了。”
捡小孩?池年眯起眼,但没追问,反正这每桩每件无限之后都要给他说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他把手指伸进夹层,无限拦住他:“哎,为什么要拿走?”
“我要消灭这张照片存在的每个角落。”除了不可消灭的警员档案。池年努力,终于摸到照片一角。
“为什么?我很喜欢这张照片,拍得很好,很,”他突然住口。
“很什么?”池年瞪他。
在池年的逼视下,无限只好坦白,“……很可爱。”然后后退半步,准备迎接池年的肘击。
池年一呆,接着脸红,他知道这很诡异,但慌乱间他无暇做出更多反应。他恼羞成怒地把钱包摔给无限然后转身就走,无限快步跟上,偷偷瞄一眼夹层,照片还在。两人走到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讲话声,池年听到这声音,头皮一紧,想都没想就抓着无限的手塞进口袋。
警服外套的口袋很深,刚好可以盖住手腕,无限不明所以地被池年拽进电梯,紧接着就有两个人拐进来。
打头的身型高大,金色短发,牵着身后黑发男子的手走进电梯。
“池年。”金发男见了池年,表情立刻奇怪起来,怪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Andrew。”池年面无表情地回应。无限感觉到口袋里池年的手慢慢捏紧了。
他张开手,让池年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
“不介绍一下?”Andrew边按楼层边回头上下打量无限,跟在他身边的男孩也好奇地看他,更多是看他俩一同藏在口袋里的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池年语气不耐。
“唉,看来你还在生气。”Andrew状似无奈地摇头。
从无限的角度能看到池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而那个Andrew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其实你也不用专门找个人来气我,”他意味深长地瞟了眼两人藏在口袋里的手,“爱而不得的感觉我懂,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这话一出,在场两个不知情者都一惊,无限面上不显,黑发男直接惊讶地看向池年。
池年,池年要气死了,他感觉到无限的情绪起伏,要不是在电梯里,他恨不得翻十个白眼再给他十个脑瓜崩!这都能信,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池年咬牙冷笑:“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多注意身体吧,”电梯门开,他拽着无限快步向外走,“一天往家带一个,小心肾亏,枪都拿不稳下次打靶岂不是要输得更难看。”门内两人脸色都一变,池年走出电梯,回头比了个中指,嘴里还做口型。
“秒男。”
池年挑衅地看着门内两张黑成锅底的脸,并没注意到此时无限的脸色也有些不对。电梯门关上,他脸马上垮了,快步走到家门口,摸钥匙,开门,关门,深呼吸,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吸气,脸色并不比Andrew好看多少,“这傻逼,下次不干死他老子就不姓池。”他甩掉靴子,向前走没走动,回过头无限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
“进来啊?”他不解。
“……我,我觉得我还是先走吧,”无限的声音有点怪,“今晚你累了,要好好休息。”
池年本就不爽的脸又黑了一个度,他简直匪夷所思,无限要走?那他费这么大劲把他带回家算什么?
他慢慢走回去,走到无限眼前,“为什么要走。”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发问。
“……我之后会再来的。”无限垂下眼睛。
也许他并没有说谎,但这话显然被此时情绪不甚稳定的池年理解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无限反悔了,现在他不惜用谎言来摆脱他,池年想。
今晚所有情绪此刻在池年心里都挤在了一起,“砰!”他一拳锤上无限脸侧墙壁,震起他一截碎发,无限一下睁大眼,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池年为什么突然生气,沉默没持续多久,池年再次开口,“为什么。”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现在,他问的不是无限为什么要走,而是问他这之前的所有,为什么不来见他,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其实他明白为什么,但说到底他又真的不能明白,他忍到现在就是想让无限自己和他说,他明白无限推开他,是顾及他的安危。
但他又不明白,无限怎么能这样一直推开他。
“一个月前我重伤昏迷,你救了我,那么至少再往前推一个月,你就已经知道我在这里。”
“但是你一直没有来找我,现在你说会再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池年看着无限,“我明白,你有自己的考虑,但我能费这么大劲把你钓出来,就说明你担心的那些我不在乎,就算出事了也愿意和你一同承担。”
“我说了,只要你跑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然后你同意和我回来了,”池年死死盯着无限,“现在你又要走,我不明白。”
无限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开口想解释,被池年制止,池年抬手将两人腕间的手铐解开然后开口做结:“我最讨厌死缠烂打,无限,只要你说清楚,说你今后不想和我有任何牵扯,你现在就可以走。”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越平淡就是越生气,无限急忙抓住池年的手,被挥开,他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这样想的。”
池年抄起手,他的眉头依然紧皱,但没有再打断无限。
现在的情形让无限回想起练习审讯的时候,“我不想和你见面……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你已经打扰了。”池年没有表情地回道。
无限一滞。
“不想打扰,就该让我死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池年在一次任务中深入丛林,他失去了所有信号,随后被围攻,重伤昏迷。无限一直关注着他的频道,他察觉到池年已经沉默太久,于是追到信号消失的地方一路找去。当时他在森林里找了很久都没寻到半分踪迹,绝望地在重重树影中奔走呼喊,最后是因为池年的出血量不断增大他才循着气味找到了他。无限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和心情,心头一紧,忍不住抬手抓住池年的手臂。
池年没有回应,也没有甩开他。
“对不起,我不是……”无限向池年靠过去,“我,嗯……”他刚才,他只是,天啊这到底要怎么解释,无限觉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池年站在那,等他嗯啊出个结果。
“能不能当我没说过那句话。”无限没招了。
池年眯起眼,很显然不能,他站着不动,他不动无限也不能动。
之前怎么没发现池年这么有审讯天赋,无限额角滑过一滴冷汗。
眼一闭心一横,他决定坦白,早死早超生。
“我,我刚刚在想,电梯里那个人。”
无限感觉到池年猛地提了口气,不存在的警报在脑中狂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呢?”池年咬牙切齿地追问。
“然后,”无限字斟句酌,“我刚才,以为,他是你的,”
他说一截,池年的眉毛就抬高一点。
“前男友。”
好,原子弹引爆程序完成,他差不多可以准备离世了。
无限的脸上呈现出一片安详的空白。
原子弹,原子弹本人长出一口气,出乎无限意料的没有爆炸,他只是转身从玄关走进客厅,不再理会呆立在门口的无限。一边走着,池年一边抬手把上衣脱掉,再拆掉在身上绑了一晚上的体征模拟设备,无限的手机紧跟着弹了条消息,显示信号重连成功,监测对象体征正常。他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把通知关掉,池年依旧没什么反应,拿着衣服走去浴室。无限知道如果他敢走掉就彻底完蛋了,只好脱掉鞋子走进房间,浴室传来水声,他无事可做,只好四处看看。池年的公寓是那种最普通的一居室,连沙发都是单人的,空间很小,一览无余,他走到流理台前,打开冰箱,只有一打啤酒,几罐酱和一包面条。
到处都没有和另一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所以不管刚才那个贱男是不是他前男友,池年现在应该都没有恋爱对象?无限推测。他刚才的坦白既是解释也是试探,但池年根本不接这茬,而贫瘠的人情世故又告诉他,那不是个继续追问的好时机,所以现在他还是只能自己瞎猜。
无限从冰箱中拿出肉酱和面条,他想池年应该一晚上都没吃东西,他可以给他做一点。他很喜欢看人类的美食节目,但碍于自身食谱的限制,一直没什么机会实操。
所以当池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无限正将一坨巧克力色的不明物体从锅里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
尽管他现在还不是很想搭理无限,但这房子是租来的,厨房炸了不知道要赔多少违约金。
“你在做什么。”他脸很臭地朝无限走去。
“肉酱面。”无限把最后一点酱料从锅里刮出来,最后用小番茄摆了个盘,举到池年眼前。
池年停滞两秒,接过来,仔细端详。
“你和谁学的做饭。”他凝视着盘中红棕色的固液混合物,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然后在看到无限举起手机中的做饭视频时释怀地笑了。
对,当然了,短视频。
视频定格在博主用肉酱和番茄在面条上摆出一个笑脸,池年眼神落到手中盘子,两颗小番茄仿佛意面冤魂用怨念凝结出的眼睛,红彤彤地直视他。传说中吸血鬼的眼睛都是红色的,池年抬眼去看无限,无限也正期待地望着他。
无限的眼睛一直是深蓝色,从池年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是。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迎着无限的目光,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盘苦味肉酱面。
“是什么味道的?”无限十分好奇。
池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尝到的各种味道,“就是很普通的。”他说。

晚上睡觉,无限和池年一起躺在他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窗外车灯滑过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带。无限莫名想起中学时的暑期训练营,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和池年躺在一起,躺在小小的帐篷里。池年睡觉,他在旁边躺着发呆,帐篷的篷顶有一块透明窗,窗外是夏夜璀璨的星河,无限会一边听着池年平缓的呼吸,一边默数夜空中的星星。那个时候他还能像一个人类一样生活,有味觉和嗅觉,有普通的牙齿,有家人和同学。
有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会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再一起去学校暑期的训练营。
那场变故发生后,他们分开,各自都经历了很多,然后拥有了彼此完全独立的生活。
他们在对方的生命中都缺席了很多年。
他在池年的生命中缺席了很多年。
对无限来说,池年一直都陪着他,从15岁到23岁,这八年里无限每一天都在想他。
无限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可能,这对池年来说也是一样的。
窗外很久不再有车驶过,世界陷入昏暗与寂静,就在这寂静里,无限慢慢把手从被子底下渡过去,就像他十几岁时每晚都做的那样,他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动,直到手指触碰到池年的一小块皮肤。这重现的情景让无限产生某种错觉,仿佛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那些灾难,意外,全部都是一场幻觉,他们就是从十五岁的夏令营帐篷里一路长大然后来到了纽赛冬夜的单身公寓,他们就是这样平安又平淡地度过了那八年,而且之后还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真幸福。
池年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无限放松地闭上眼,虽然不太可能,但他真的久违地感受到了昏沉的睡意。这在他曾是人类小孩时夜夜光临的体验,八年前他彻底转化为吸血鬼之后就永远失去了的体验,温暖与安全感,黑暗与寂静。他彻底放松下来,世界正逐渐远去,芜杂万物,诸多纷扰,只留下这个渺小的昏暗房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