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伟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还可以。张恒的声音在通讯器的电波中有些失真，何伟嘉反应了一下，还是在嘴上回答张恒：“还是有点头晕。”
“啊？那你半小时后到静音室来一下吧，B097，我一会儿约一下，你来的时候在系统那里报我的名字进来。”
到的时候张恒已经在静音室坐了一会儿了，看见何维嘉进来他露出一个微笑：“恭喜你啊伟嘉，成为哨兵了。”
何维嘉昨天刚分化为哨兵，这也是他今天没有参加训练的原因。他上午去做了评级测试，目前还在等自己的成绩。
"我的评级结果出了吗？"
张恒点点头，“具体的报告组织应该已经传到你的邮箱里了，综合初评级是B，”他看到何维嘉立马垮下脸来又赶紧补充，“但是你的体能精神力和反应速度都是A+，只有精神稳定性这一项是B-。新哨兵刚开始的评级都不算高，B级已经很优秀了。而且你还年轻，以后时间很长的知道吧。”
何维嘉郁闷地点了点头。
张恒继续问：“你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了吗？你的精神体呢？”
何维嘉摇摇头。
“这也是正常的，现在你闭上眼睛，按我说的去做。”
真奇怪，明明在静音室里，何伟嘉却好像听见汹涌的海浪声。他闭上眼睛，于是张恒的声音混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传来：“集中注意力。”
“不要睁开眼睛，用心去感受。你能看到眼前有什么吗？”
雪。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万千年前凝固的冰川连绵起伏，大地的脊梁在日光照耀下透着莹莹微光。
何维嘉回答：“雪原。”
“雪原？好的。继续，放松往前走，还看到了什么？”
“冰川，雪山，海洋……但是并不冷。”
“你可以走进海里去看一看吗？”
“可以。海里有很多鱼，但是看到我它们都游走了。哦，原来是我身后有一头来捕食的北极熊……等等，北极熊？”
何维嘉睁开眼，那头小北极熊就那么躺在他怀里。
他抬头看向张恒，而张恒只是微笑。
何维嘉给他的北极熊起名叫伟桑，因为流浪说伟桑这个名字很可爱。其实这是何维嘉以前给自己起的id，但是圣所统一登记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登记成了“句号”。
他的室友训练完回来，围着何维嘉七嘴八舌地让他把伟桑放出来看看。
所有新生哨兵向导在刚入圣所就会做分化倾向测试，按照哨向分化倾向分开排宿舍。他们哨兵宿舍是标准四人间，四个人里面只有李星比何维嘉分化早，他的精神体是苏格兰猎犬，偶尔会放出来，但是宿舍面积太小，随着星星一天天越长越大李星也很少把他放出来撒欢了。
“哇，是小北极熊耶。”这是王思琪。
“我去，好小的熊。”这是赵昊宇。
“流浪说伟桑还是小宝宝熊，以后会长大的。”
“流浪哥哥？他有没有给你做精神疏导？”王思琪问他。
何维嘉点点头。
王思琪激动起来，“精神疏导是什么感觉呢？哇，我也想让流浪哥哥给我做精神疏导。等一下，你是不是脸红了？”
“谁谁谁脸红了？你看错了吧。只是精神疏导而已，没什么感觉。”
“确实没什么感觉。”李星附和他，“每个新生哨兵都会有相应的高级向导做疏导的，而且大概率是流浪。等你分化之后如果流浪还在圣所他也会给你做的。”
才不是没什么感觉。精神疏导就像你现在身上有火在烧，浑身都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好像山的棱角都扎在你的骨肉里。这个时候有一阵凉凉的风吹过来把山和海都磨圆了，世界圆滚滚的，天地仿佛变成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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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档案-哨兵-PLB0907A]
代号：句号
姓名：何伟嘉
最新评级：B
精神体：北极熊
绑定状况：未绑定
02.
“流浪也给你做精神疏导了吗？”
哨兵五感敏锐，分化后何伟嘉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吃普通的食物，只能端着盘子和流星一起吃哨兵食堂。
“啊？对啊。”流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现在是非战时，新分化的哨兵也不多。流浪真的会给每个新生哨兵做精神疏导的，他是现在圣所里最强的向导了吧，还是S级。而且他好像一个人就能同时给四个哨兵做疏导。”
“哦……”
“哦你肯定是那个那个了。”流星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道。
“哪个？”
“就那个，新生哨兵会对第一个给自己做疏导的向导产生生理性依赖。这是正常的，你去那个医护中心系统申请，新分化哨兵那个分项，选一下自己的初次疏导向导是流浪，医护中心会跟你确认时间。如果流浪有时间的话他会再次给你做疏导的，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医护中心可能会给你打一针他的向导素。去吧兄弟，非常有效，药到病除。”
生理性依赖吗。何伟嘉心不在焉地戳自己餐盘里的西蓝花，我觉得不是吧。
“哦。”
即使不觉得自己对流浪产生了什么依赖，但鬼使神差地，何伟嘉还是在通讯器上点开了医护中心的系统。输入个人信息之后医护中心很快根据他的空闲时间安排了诊室。
[PLB0907A，欢迎来到医护中心。你的预约时间为今天傍晚八点整，诊室102。若有任何变动，请及时致电医护中心。]
七点五十五分。
何伟嘉站在102门前给紫渊发消息。
weisovo：维国维国，你说流浪会在里面吗？
紫渊kkaa：干嘛.jpg
紫渊kkaa：我不懂你了，你是希望流浪在里面呢，还是不希望流浪在里面呢？
weisovo：其实我也不好说。
紫渊kkaa：接受吧孩子，握门把手的手不要抖。
七点五十九分。
何伟嘉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面前的门。
“请进！”
好吧，这并不是流浪的声音。
他认命地吐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了，如果后续还有这种情绪，请及时联系医护中心。”
何伟嘉看着面前的几个小罐子。这是流浪的向导素吗？和他想象中的不同，流浪的向导素反而是流光溢彩的。然后他就目睹着这种流光溢彩的液体注射到自己身体中。
很难说明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吧，何伟嘉有点心虚，毕竟他似乎真的并不需要疏导，只是有点想流浪了而已。
“呃，可以冒昧问一下流浪去哪里了吗？”
“可以的。”医生也对他微笑，“这种情绪也是正常的。流浪向导这一周都没有排班，他现在在中央塔。”
凌晨两点，何伟嘉给侯维国发消息。
weisovo：维国，我好像有点喜欢流浪。
紫渊kkaa：？
紫渊kkaa：我觉得你应该再去扎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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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档案-向导-LMG1113S]
代号：流浪
姓名：张恒
所属塔组织：中央塔
最新评级：S
精神体：狮鬃水母
绑定状况：未绑定
03.
“所以，跟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呗。”
“这能有什么心路历程。”何伟嘉嘟囔道，“你没有过那种感觉吗？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
“一见钟情？你？对流浪哥？”虽然知道语音通话何伟嘉看不见，但侯维国还是做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好像不是在你刚分化那一天认识的吧。”
侯维国是向导，他比何伟嘉提早一年分化，现在在中央塔进行进一步训练。
“是啊，但是我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他了。”
如果在圣所里拦住路过的十个哨兵，不管是否已经分化，询问他们心目中最好的向导是谁，得到是流浪的答案个数会是十个。这太正常了，虽然流浪不是唯一一个S级以上还留在圣所的向导，但是他最年轻，性格好人也好，所有人都愿意和他亲近。
但是何伟嘉远排在他们之前，在他第一天进入圣所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张恒是流浪的时候，早在还不确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天，他就已经爱上张恒了。
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何伟嘉的父母哥哥都是普通人，十六岁那年塔分部例行进行社区测试，他被检测出有分化倾向带进了圣所。
刚进圣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这里的一切和普通人生活大相径庭，他不懂精神力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使看到了其他人的精神体也只觉得神奇，并没有其他的想法。精神世界是怎样的世界呢？何伟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在想如果能回家就好了。
他方向感不好，圣所结构复杂，那天去上课的时候和舍友走散了，在像无头苍蝇打转的时候他遇到了当时刚分化的张恒。
“你迷路了吗？”
何伟嘉回头，虽然此时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但是此时张恒的出现不异于天降神兵。
“嗯，没穿制服，我猜你是这届还没办统一入学的新生。那么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是——第二报告厅？”看着何伟嘉崇拜的眼神张恒满意地点点头，“可惜我现在有事要忙，这样吧。”
他拍拍手，一只小水母“噗”地出现，它绕着主人游了两圈，又“噗”地变成了两只。
“这是我的精神体，送你一只。往前走吧，它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嗯，不知道你会分化成哨兵还是向导，总之不要再迷路了。回见。”
嗯？这是可以的吗？没有时间让何伟嘉疑惑，流光溢彩的小水母已经在往前走了，而善良的陌生人已消失在他身后。
“我去，所以你之前就认识流浪哥了？”
“嗯。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不过也没关系。圣所会在六月份给这一整年中招到的未分化哨向进行集体入学仪式，于是何伟嘉又见到了张恒，只不过他是作为优秀毕业生来发表讲话的。
“……你们是被选中的优秀灵魂。感谢你们成为新一代的哨兵向导，期待与各位在中央塔重逢。”
台下掌声雷动，小水母从何伟嘉的口袋里钻出来游荡，怕别人看到，何伟嘉赶紧把它捂在自己的手心里。
何伟嘉看着小水母：“你要回去了吗？”
然而小水母只是晃了晃触手，又重新钻回了何伟嘉的口袋。
“所以，流浪哥的小水母一直留在你身边？”
“也不是一直吧。反正后来有一天就不见了。”
发现小水母不见的时候何伟嘉把整个宿舍都翻了一遍，未果。这种事情他甚至不知道求助谁，他想去找张恒，但圣所的老师告诉他张恒已经前往中央塔服役了。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我们距离太远？精神链接断掉了所以小水母也回去了。”
侯维国若有所思：“也是有这种可能的。所以你就这样爱上流浪哥了？”
“嗯……”
“这我也帮不了你啊伟嘉。”紫渊在电话那头同情地说，“你也知道圣所是什么个情况，喜欢流浪的哨兵比我家的羊还多。”
原因未知，总之向导流浪半年后重回圣所。他也和新生哨向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偶尔担任临时老师教导他们。
不说别的，只同何伟嘉一届入所的哨兵就有三十个。这三十个里即使只有二十个哨兵喜欢流浪，那整个圣所会有多少哨兵喜欢流浪呢？
而流浪只有一个。
即使他何伟嘉之前被流浪帮过忙又怎样？时过境迁，流浪可能根本不记得他曾经把自己的精神体分出去一部分给一个迷路的男孩。
更有可能他经常做这种助人为乐的事。
何伟嘉只是想想就心里泛酸。
“可怜的伟嘉。”紫渊最后评价道。“可惜我这几天也没有在塔见到流浪哥，不然我一定在他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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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档案-哨向工作手册-未分化篇-01]
未分化的(准)哨向们基本都在一个地方训练学习，他们会学习哨向的基本常识以及精神力的相关知识，训练以体能训练为主，也会学习战术、急救以及其他知识。
他们也会根据分化倾向上对应的课程，例如小哨兵们会学习如何更好地控制五感，而小向导们会学习精神梳理基础和屏障搭建。虽然他们还没有精神域和精神触手，但圣所的教员们会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模拟。
04.
然而人走起运来谁都拦不住。何伟嘉计算着日期，今天就是张恒从中央塔回来的日子了，他盘算着是否要去医护中心再申请一次。
这样真的是可以的吗？他莫名有些心虚。
何伟嘉心里揣着事，没注意看眼前的路，在拐角处一头撞上了别人。他正要道歉，熟悉的声音响起。
“伟嘉？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是张恒。
“我在系统中看到你申请了一次精神疏导，但是前几天我不在圣所。你现在好点了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晚上睡不着觉，训练的时候也会撞墙，我好像生病了，太想张恒是一种病吗？
但是这种话他不可能在张恒面前说，于是他像个男人一样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说知道吧。”
何伟嘉点头。他突然想到流浪平时也会这么跟其他哨兵说话吗？也会及时关注每一个人的精神状况和心理状态吗？也会……
“……嗯？跟你说话呢，走什么神。”
何伟嘉顿时清醒了：“什，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流浪担心地看着他：“我认真地觉得你需要再一次精神疏导。今晚八点B097，静音室等你。”
……好像在流浪面前丢大人了。何伟嘉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只有李星一个人在。
“你现在的表情像流浪狗知道不哥们。”
你才像狗。何伟嘉条件性想反驳，突然想到流星的精神体真的是狗。他没回答，只是郁闷地躺上自己的床。
等一下。何伟嘉突然想到一件事。
“李星。”
“嗯？”
“你不喜欢流浪吧？”
“啊？”
……
“所以，你喜欢流浪啊？”流星露出和那天紫渊一样的表情，“我觉得有点难。”
还用你觉得吗。何伟嘉更郁闷了。
“流浪约我一会儿去静音室，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在他面前表现好点呢？”
“嗯，呃，配合点？兄弟这真我知识盲区，我又不暗恋流浪。”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这么不高兴呢。”
做完疏导，流浪观察着句号的表情，“我感觉你嘴角一直向下。年轻人要多笑笑。”
何伟嘉扯起一个假笑。
“啊，对了，你想去中央塔看看吗？”
“可以吗？”
何伟嘉一下子精神起来，按理说他这种级别又是刚分化，是绝对得不到进入中央塔的资格的，但流浪的语气就好像是带他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你想就可以啊。别往外乱说。”流浪把食指放在嘴唇前比出一个“嘘”的动作，“三天后吧，吃完早饭我来食堂找你。训练的事情不用管，我会跟你们老师打招呼。”
何伟嘉狠狠点头。
“嗯，不错。现在看着高兴多了。”流浪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去吧小哨兵。三天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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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档案-哨向工作手册-结合篇-01]
哨兵向导的绑定仅在作战中有增益，伴侣申请并不局限于绑定哨向。哨兵/哨兵和向导/向导的组合也可以申请登记为伴侣。中央塔配备有完好的公共向导疏导体系，双哨兵家庭无需担心躁狂情况的发生。
(战时情况特殊，优先推荐未绑定哨向进行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