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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休息室大门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张呈找到空调出风口站定,拉起衣襟站猛吹凉风:“这也太热了!”
“不光热,还潮呢。”雷淞然也没好到哪去,一下红毯就把外套给扒了,这会儿正对着镜子仔细补花掉的妆。
这次活动红毯架设在室外,现场灯多,天气又闷得厉害,工作人员只穿短袖都热得面色发红,更别提他们这样西装革履地上去走一遭了——表面看着精神,实际上衣服一掀,里面汗像开了闸一样流。
幸好内场艺人休息室里的空调给力,一进去像冰箱似的,不然这一身妆造估计全废。
雷淞然补完妆,回头一看张呈还舍不得离开出风口,马上就皱起眉:“不是,再热也别站那啊,你那病还能好了吗?”
“没事没事。”张呈吹了这半天空调才感觉重新活过来了,整理好衣服,神清气爽地冲雷淞然一笑,“这样舒服多了。”
雷淞然不接话,目光从张呈的头发一路扫到鞋面,最后又慢悠悠落回到他脸上。
这造型确实好看。
其实他今天已经用这种眼神注视他搭档很多次了,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好看、漂亮,所以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捂住嘴巴,喜欢就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雷淞然正好相反。
采访时不方便一直看他,嘴上一个没注意就秃噜出真心话,还把张呈本人吓一跳。
“不是,你别老看我啊。”张呈被雷淞然盯得发毛,“我衣服不对劲吗?还是发型乱了?”
说着就要去照镜子。
雷淞然及时叫住他:“没有,没事,好得很。”
“那你老看我干嘛啊?”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雷淞然忽然生出几分玩心,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来你上我这儿来。”
“又干嘛?”张呈嘴上疑惑,脚下倒诚实地动了。
等他靠近,雷淞然就拉住他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别动啊,眼睛上有东西。”
张呈果然不动了,乖乖闭着眼睛等雷淞然帮他整理:“啥东西啊,是蹭上亮片了吗?我就说刚才该先补完妆再……”
“嘘。”
计谋得逞,雷淞然的手在半途改了方向,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张呈确实没想到他整这出,结结实实地一愣,倒也没拒绝这个意料之外的吻,还在反应过来之后夺回主动权,搂着雷淞然的腰把他压向身后的墙壁。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在理智占上风的情况下还有余力记得保持妆发完整,两个人都收着些劲,吻得小心又轻柔。
雷淞然肺活量比张呈好,但技巧方面稍逊一筹,所以每次都不知不觉地跟着张呈的节奏走,快到极限才稍微挣扎一下。
张呈知趣地放开他,稍稍往后拉开一点距离,让他换气。
“啥意思啊雷淞然。看我好不了就想陪我一块呗?”
张呈感冒没好,嗓音本来就比平时低哑许多,此时又沾了情欲的色彩,听起来格外暧昧。
雷淞然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笑:“咱俩这样……要传染早传染了。”
省略的那几个词不用说张呈也知道是什么。
他警告似的拍了下雷淞然的后腰:“这里不行啊,一会儿还有晚宴。”
“我知道,这也没打算干别的啊。”雷淞然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原本搭在张呈肩膀上的手滑下来,绕着他的领带玩,“纯接吻,也不行?”
张呈呼吸一紧。
不对劲。
以往也不是没出席过双人活动,但每次都很累,没精力也没时间纵容自己生出这样旖旎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或许这里本身就被赋予了一层浪漫的意味,能轻而易举地点燃平时压抑在理智之下的欲念。
夏天、夜晚、海边,多适合谈恋爱啊?
那就是出事儿了。
他就是很容易被喜欢的人撩拨得心猿意马的类型,此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下意识看了一眼腕间昂贵的表。
“还有十五分钟……”
放他们进来休息之前工作人员特意嘱咐的,晚宴一定要按时出席,绝对不能迟到。
“怎么就剩十五分钟了?这过得也太快了。”雷淞然略带点遗憾地啧一声,语气逐渐正经起来,“哎呀行了别那种表情,逗你玩儿呢张呈,我就是有点想你了,没忍住。”
这段时间工作太多,雷淞然忙着跑活动,张呈忙着泡剧组,算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正经见过面了。好不容易靠这次活动凑到一起,还得忙着赶路、定造型、social,时时刻刻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根本没机会亲近对方。
思念是一种很折磨人的东西,但比思念更折磨的是看得见摸不着。
所以当主办方问他俩能不能共用一间休息室时,两个人不仅飞快地同意了,还在心里窃喜了一下。
都省去偷偷串门的麻烦了,真好。
“行。”
“啊?”
雷淞然错愕抬眼,正巧张呈也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两个人视线一对,就迸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火星。
“我也想你。”张呈喉结上下一滚,“……留五分钟收拾,够用了吧?”
“那现在就别废话了。”雷淞然很快回过神来,直接反手一扯他的领带,又吻上去。
时间紧迫,这次就没有刚才那么温柔了。
没有人还在意那些所谓的亲吻的技巧,好像突然回到刚谈恋爱那时候,笨拙又毫无章法地乱亲一通,没什么舒适性可言,完全是奔着爽去的。
但两个人都相当投入,唇舌纠缠间水声四溢,连耳根都红透了。
比起单纯的亲吻,更像一种情感上的宣泄。
休息室临海的那一面窗户开着,海风骤起,带着微微腥涩的味道卷进来,室内清爽的冷气里就掺上一丝黏腻。
雷淞然迷迷糊糊地想,不对劲。
全都不对劲。
早晨定造型时,张呈先弄完妆发,带着一盒子配饰来找雷淞然一起挑。他在那一大盒品牌方送来的饰品里一眼就看中了一组对戒里的女款,信誓旦旦地说小雷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雷淞然看了也挺满意,试了试尺寸,正好能套进无名指里,就这样一直戴着了。
但雷淞然戴了以后,张呈立刻表示他也要戴这个。
在场所有人包括雷淞然都以为他的意思是要戴同款女戒,正庆幸品牌方送来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谁知道下一秒这人就自然地拿起另一只男款戒指往自己无名指上比划。
助理反应更快一些,一个箭步冲上来说呈哥你等会儿这不行!
雷淞然突然感觉那戒指开始发烫。啥意思啊,无名指上戴对戒,那就是地下恋谈够了,要官宣。
他刚想阻止张呈,没想到戒指尺寸不合适,戴不进去。本来张呈不死心,还想硬怼一下试试,被雷淞然拦住了。
“别弄这个了等会儿卡住了就完了,你要因为这事儿上热搜啊?”雷淞然顿了顿,“安全第一。”
张呈也眨了眨眼睛。是指人身安全,还是舆论安全呢?
“都是。”雷淞然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回答,“不建议在这官宣啊,事闹大了回头人该不找咱俩了。”
恋爱回家还能谈,可不敢拿商务开玩笑。
“但我这一身搭配就缺个戒指。”张呈退而求其次,可怜巴巴地看向助理,“不戴无名指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助理很勉强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最后那枚男款戒指就出现在了张呈食指上,被他戴着招摇过市,频繁出现在各个机位的镜头里,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进休息室之前雷淞然还默默吐槽他:“人都是食指戴不上才戴无名指,你怎么正好反过来呢。”
张呈45度角忧伤仰望天花板:“天意。”
不对劲。
原来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了。
迷糊了半天雷淞然才意识到自己换气换了个寂寞,这都有点缺氧了,赶紧推推张呈肩膀申请中场暂停。
“不对劲啊今天,咱俩谁吃错药了?”
“主办方吃错药了。”张呈毫不犹豫地把锅甩飞,“谁让他们给咱俩安排一间休息室的。”
也没毛病。雷淞然这才看见张呈乱七八糟的领带:“这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你心里没点数啊。”张呈小小的报复心作祟,趁雷淞然不防,照葫芦画瓢地解开他衬衣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处一片光裸的肌肤。
雷淞然哎一声,抬手挡了一下:“不是说好不干别的吗?”
张呈又亲上去:“没说要干别的啊。”
谁让他先动手的?
雷淞然还扭开脸笑,张呈的吻落在他眉梢、眼角,像大型犬顶着人撒娇似的一路沿着脸颊蹭下去,慢条斯理地磨到颈窝。
“……哎,张呈……”雷淞然就受不了师弟这招,逐渐笑不出来了,微微仰头喘息,刚一脱力就被他托住腰整个按进怀里。
“别慌啊,真不干别的。”张呈哄小孩一样拍了拍雷淞然后背,“热吗?你都出汗了。”
那肯定是热的。雷淞然胡乱点了下头,分不清这热是因什么而起。
张呈空着的另一只手绕到他胸口,本来想再解几枚扣子,但在碰到那条丝巾时顿了顿。
雷淞然今天这套衣服配的是条长丝巾,很漂亮,不过两指宽的粉色丝绸里还缠着一条纤细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低调地露出些精致的端倪。
丝巾太薄太软,红毯上轻轻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起来,长长的尾巴反复扫过张呈的衣襟,把他的心都扫乱了,差点一个失神在镜头前伸手抓住它。
现在没有镜头。
丝巾也终于落回到他手里。
张呈鬼使神差地捏住丝巾边缘,看似要解开,然而发力方向却是相反的,手一使劲,这条长而细的东西就缓缓收紧。
雷淞然一愣,马上识破张呈的意图。
明知道这场合不安全,还想玩这种花样?
这人有病啊这人。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和张呈天生一对,比如现在,对他这种不定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侵略欲不仅不抗拒,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开绿灯,好像还挺期待似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更多,总之浑身血歘地涌上头顶,心跳剧烈如擂鼓。
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丝巾在两人的喘息声中快速收拢,雷淞然刚觉出点点呼吸困难,脖子上的压迫感就突然消失,仿佛那转瞬即逝的短暂窒息是他的幻觉一样。
“没事吧?不行,我没弄过这个,不安全。”张呈懊恼地皱眉,三两下卸掉丝巾,指腹轻轻按揉着雷淞然脖子上浅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一道红印,“回头研究研究再说吧,怕给你弄伤了。”
雷淞然喘得挺厉害,知道他什么意思,心里其实软得一塌糊涂,偏嘴上还要装得比他淡定:“想太多了你,真没事。”
“那也不行。”
“那你也别给我解开啊。这玩意儿老难系了你知道不,等会儿还得重新弄……”
“哎呀,我系我系。”张呈心虚地笑笑,赶紧把这活儿给揽下来。
眼看雷淞然还要说什么,张呈一捏他后颈,把未尽之语吞没在唇齿间。
“嘘。还有两分钟……”
再亲一回吧。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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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往晚宴现场的路上,造型师一路走一路苦口婆心地叮嘱:“雷老师,您那丝巾千万别动啊,实在不会系散开也行,就是别瞎系。”
“明白,我肯定不再动它了。”雷淞然满口答应,手在张呈背后使劲戳他一下,“听到没,不会系别瞎系。”
张呈一脸敢怒不敢言,险些憋出内伤。
没办法,瞎系丝巾的确实是他——单纯系个丝巾肯定没问题,问题出在丝巾里若隐若现的那条链子上,不管张呈怎么摆弄,都没法把它复原了。
眼看快到时间,两个人对着丝巾束手无策,只好打电话求助。
幸好造型师没走远,接到电话就赶过来帮忙,一边三下五除二打理好那条丝巾一边纳闷,怎么进去休息半个小时,这俩人能把衣服整成这样呢?
听完刚才那番对话她更是一肚子问号,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闪转腾挪。
“您二位该不会是……”
张呈和雷淞然做贼心虚,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打架了吧?”
张呈:“打架吗?!”
雷淞然:“啊打架吗……”
扑通一声,心脏落回原位。
造型师哈哈一笑:“别紧张,开个玩笑啦,怎么可能嘛!”
休息室距离宴会厅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俨然又是另一个世界。
站在门口,张呈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侧身行了个极简版绅士礼,手是伸向雷淞然的,话却是在问助理:“需要我们俩手拉手入场吗?”
助理无奈地瞪过来一记,还没来得及说话,雷淞然就啪地拍了一下他摊平的掌心。
很响很脆的一声,不疼,倒像猫挠人。
“哎哟。”张呈缩回手,无辜地眨了眨眼。
“说了不安全不安全的呢。”雷淞然本来还有点紧张,经这么一打岔反而好了许多,“快点进去吧,晚了吃不上高级饭了。”
啧。张呈故作遗憾地迈步向前,雷淞然低头笑了,借道旁花束的遮掩,悄悄牵住他手腕轻轻一晃。
——不安全但浪漫的事,等安全了再干。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