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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套的一见钟情而约会

Summary:

  “好吧,我输了!秘密是:你是我的初恋。”愚人金终于在喧嚣的逗趣里败下阵来,他整个人颓丧的倒在桌上。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愚人金先生。”喧嚣把脸贴近他,“我今天生日,很高兴能和你在这样特殊的一天约会。”

Notes:

祝麦克·莫顿生日快乐:)

Work Text:

愚人金在走路的途中反复弯曲伸直手指,这样过一会儿在公交站台就可以少练习一些,好让他在牵住喧嚣的手时显得够轻松、自然,像个情场老手。

他心里有些担忧。如果他和喧嚣真的一块儿待了一整天,而且一块儿用餐,一块儿牵手,那么然后呢?晚上她会把他留下来吗?他是不是一定得和她上床?让她明白她的肉体也被爱着,让她明白他们身心都足够合拍?如果不这样,是不是会伤她的心,也让自己难堪?

啊,这些事,这些事儿,你瞧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她是个好姑娘,虽然你们两周前在酒吧里认识,但那天简单的几段对话你也能明白她是个多么好的人儿。第一段恋爱,就不能慢慢来吗?

愚人金将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他今天穿的很干练简约,希望这样的风格能讨她欢心。

愚人金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夜晚,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言行却依然显得活泼、风趣(大概是过量摄入酒精导致的)。并且每次要说什么之前,总是会稍稍停顿一小会儿,而集中注意力听的时候,她会虚眯眼睛,好像是想从厚厚的结块的睫毛膏里头瞧清他的脸似的。她天马行空的问了许多,最后将话题转向愚人金。她问他在做什么工作,家里怎么样,住在哪里。愚人金不紧不慢地回答她,并且反问她:喧嚣说她还在上大学,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她没有母亲,他们一家人都是被父亲捡来的。

原来天使也会坠落凡间被凡人捡走,愚人金想。

她说她的妹妹是住家裁缝,姐姐在当模特,一个哥哥在做经纪人,另一个哥哥在宠物店上班。提到家人时,她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眼睛亮闪闪。不过,对于她自身,她却不多言语,于是愚人金问起她未来的打算。

“可能去芭蕾舞团工作吧?”她很不确定似的,动动手指勾起自己两鬓的卷发。“当然,我家里人觉得这样很好。但是我想做别的事情……”

愚人金在见面前给喧嚣带了一捧花,他将这捧俗气的玫瑰花夹在肘弯里,时不时要抱着观察是不是蔫掉了几朵。他站在车厢里,对着玻璃窗拨弄前额发,在这次约会以前,他似乎从未这样在意过自己的仪容仪表。

芭蕾舞团的工作,她理应是剧目《天鹅湖》的奥杰塔,如此坚韧又可爱的。芭蕾舞团的工作,她大概会要经常到世界各地去演出,每天只好通过手机视频和自己沟通,她会站在克里姆林宫前描述自己在俄罗斯是如何演出的,或许她会在表演后为福利院的孩子们送去面包和牛奶,她会品尝熏鱼和酸黄瓜吗?她长得有些像猫咪,可猫咪不刚好害怕黄瓜吗?……他一路上都在幻想,回忆喧嚣的一颦一笑,直到喧嚣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的和那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但依旧张扬且美好。她穿着网眼镂空的针织背心,低腰的蓝色牛仔裤,请原谅,愚人金不是故意盯着她看的,里面那件少女风味十足的粉色蝴蝶结蕾丝内衣过于吸睛。他思索再三,先接过了喧嚣的挎包,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夹克,披在了对方的肩上,接着笨手笨脚的将玫瑰花递给她,等她将脸颊埋在花束中嗅过花香,又替她抱着花束。

我的天哪!你也太绅士了!喧嚣捂嘴窃笑,愚人金得意洋洋。

“我起初还担心你讨厌玫瑰,但现在看起来,它很衬你,真漂亮。希望现在这么说不会显得太冒犯:你愿意挽着我的胳膊吗?人有些多,我不想他们撞到你。”

除了他所表述出来的直接原因外还有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在此不多赘述,喧嚣显然也看出来了。她微微一笑,迎上前去,他们像交谊舞会的拍档那样伸着、挽着。

他订的是一座高档餐厅,那种结账时,他刷卡付款会让他下个月将无法正常支付账单的餐厅。他为此有些忐忑,同时也觉得自己荒唐,竟然在这样的日子为信用卡透支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忐忑:损失金钱和错失真爱之间,他果断的选择了前者,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开了一瓶路易王妃香槟。

愚人金想,自己下个月刷牙都会刷破牙龈的时候一定会后悔在今天装阔。他没对自己抱有成功的希望。

他们坐在靠窗的餐座边,阳光照在喧嚣金灿灿的头发上,反而呈现出一种月光般的银色光泽,餐厅的装潢很古典,红色羊毛地毯,金色和橄榄色的墙纸,红色天鹅绒扶手椅,胡桃木材质的雕花餐桌,触手可及,可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定定地看着喧嚣,暗暗的数她脸上可爱的雀斑,直至服务生上菜发出的动静让他移开视线,那些精致的饭菜,在水晶吊灯与窗外灿阳的照射下都黯淡无光,或许是在她面前自惭形秽,主动敛了光辉。

在用餐时,他也无法移开视线。仿佛每一次移开目光,他就会忘记她的五官,于是,带着一种刻不容缓的焦虑迫使愚人金再次看向她。

喧嚣微笑着,他们在用餐时聊天,看似和那个晚上没有区别。

“我最开始是想学习化学,而并非舞蹈。但是我又觉得在实验室里太沉闷了,我喜欢芭蕾舞,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感觉令人着迷。”

她单手撑着脸颊,“而且,我之前在家里做化学实验,意外重伤了我姐姐的前男友。我爸爸还挺喜欢他的——认为我坏了一桩好姻缘,还害他赔了钱。这件事以后,我家里人也更希望我能继续发展舞蹈事业。”

“所以那天你在酒吧是因为和家里人吵架了吗?”愚人金问她。

“不是,那天我和我男友分手了。”她真诚的回答道。

愚人金决定把那双翠蓝、干净、明亮的眼睛给他造成的这种白日的惶惑和眩晕感归咎于香槟。

“有人不懂得珍惜。”他说,“上一段感情很糟糕?”

问到这个,喧嚣的眉毛耷拉下来了,连带那漂亮浓密的睫毛也齐簌簌的垂下来,只闪出一点淡淡的蓝色。这一刻,愚人金还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很糟!糟糕透顶了!糟的不能再糟了!”

瞧见她即将哭起来,愚人金试图转移话题。他还没开口。

“愚人金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典型?”

“什么?”

喧嚣对着他挺胸,挽着披帛的手腕虚虚的托了托胸脯。她嘴撅起来,眉毛竖着,眼睛却瞪的大大的。

“那种典型的美国女郎,金发碧眼,傻乎乎。”

愚人金想笑,“我还没从和你的聊天中听出‘傻乎乎’,目前为止,你还是一个很漂亮的美国女孩。”

喧嚣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同时一股脑的说了很多:她说起那个晚上她原本想自尽,可迟迟没有行动,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太胆小,所以想喝点酒壮胆,还好那个时候遇到了他;她说她现在想明白了,是因为有一种情绪在心里摇摆不定——半是恐惧,半是希望。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某个可能、某只看不见的手,仍旧抓着她,不让她坠入绝望的深渊。

愚人金想,可能是家人、或者可能是陪了她一整晚的自己,总而言之,这点希望足矣拯救一个想要自杀的失恋者。

其实她美化了一部分,她当时在酒吧里是这样想的:在这群人中,哪怕只有一个男人——一个愿意真正爱她的人,拉住她、拯救她、她会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她不想要甜言蜜语的男人,不想要花枝招展的男人,她想要的男人不属于她。她分不清男人们是利用她还是需要她,她只是按照所谓的恋人与她家人的意愿而生活。她确实有些傻乎乎的。

“我很高兴那天我们遇见了,因而我能拯救一个失恋者。”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脸红。

“是啊,谢谢你,愚人金先生!”她说。“谢谢你,我想了很多,也在手机上打扰了你很多次。很开心你今天约我出来,你选的餐厅,你的见面礼,还有你的打扮,都无可挑剔。你太厉害啦。”

“不用谢,我应该的。”他放平语调,尽量使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哪怕当他得知喧嚣是因为失恋才找上门时他气恼嫉妒的无以复加。

愚人金说道:“人的成长是渐进的,但人对自己的认知不是。你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傻乎乎的姑娘,活在其他人的视线里,但在我看来,你的主动‘求救’让你成为了我所见过最聪明最可爱的女孩。感谢你给了我约你出门的机会,希望你现在能不再因为过往的伤悲而流泪。”

“你真好,亲爱的,愚人金先生、诺顿先生,你真好。”

她重新展露出笑容。

“我在学校见过你,你大概没印象。我当时想找你要联系方式,你拿着勘测材料往实验室里跑,没搭理我。所以,我那天晚上在酒吧见到你还很意外呢。”

“……抱歉,我不记得这回事儿了。”

“还有一次,外面在下雨,你给我撑伞。你还记得吗?当时是三月,风还有点凉。你看我淋湿了,还把外套给了我。你根本不记得啦,因为那件外套至今还在我家里。”

她喋喋不休,好像很熟悉愚人金一样。

“我找你们院系的人问了,没有人有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是不是有些事情会不一样呢?我不会哭,不会想着自杀,你不会抛弃我的,是吧,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

“我那段时间忙着做项目,”愚人金解释,“两周前我们在酒吧遇见是因为我刚闲下来。”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面了。”

“是呀,我和你们院系的人交往,为了拿到你的联系方式。”

这交往真够随心所欲,无厘头的。愚人金扯了扯嘴角,苦心经营的浪漫氛围也逐渐消散,他重新审视喧嚣。她这是在挑衅他吗?他打量她,她的脸蛋很小,眼睛总是像要哭一样的垂着,下巴过于窄。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挑衅,倒像是天真的骄傲,或许还有点吃不准。

她察觉到了那变质的目光,于是慌忙地解释:“不要这样看我……!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你更喜欢纯洁的女人吗?我连接吻也还没有,所以更别提那些事、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愚人金问她:“那为什么你被甩了还想着自杀?”

“因为我以为我再也没办法接近你!”她满脸委屈,愚人金不好再对她说重话了,她确实傻乎乎的,至少在感情方面的处理极其幼稚。

她的手在铺了白丝绸桌布的圆桌上慢慢爬过来,当她的指尖碰到愚人金的手腕,触感和一只小蜘蛛跳上来差不多。

“你别生气,也不要怨恨我……”

“我没有。”

“你那个表情明显就是,石头剪刀布,输的人笑一个!”

她的手还没有顺理成章的牵上他就要摇摇晃晃的猜拳了,愚人金真顺着她的话去做,他出的拳,然后输了。他说三局两胜,第二局反心理战术再出了拳,还是输了。愚人金懊恼的低下头,让他笑,他心情复杂,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喧嚣的手还是伸展着的,愚人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柔软而纤细的手轻轻的包裹上他的手。

哎!愚叹息,我以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酒吧里的那一晚我就喜欢上你了。

喧嚣凑的很近,她抚摸着愚人金紧握着的石拳:“那我也告诉你吧,愚人金先生,我喜欢你,暗恋你,我同样对你一见钟情。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想象在生日的那天能和喜欢的人约会有多么幸福吗?还有,账单我已经付过了,马上,我要开始追求你了。”

柔软的指肚抚弄琴弦般的摩挲他的指甲。

“愚人金先生,诺顿先生,坎贝尔先生,”喧嚣呼唤他,“别不理我……我们接着约会好不好?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说……”

因为他爱上了喧嚣。可是他感到绝望:他真的了解她吗?他究竟喜欢她什么?他们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往下该怎么办?在自己付得起钱的高档餐馆请她吃饭,两三次她或许会觉得浪漫温馨,然后呢,让她请自己吃饭?还是刷卡负债?接着做什么?恋爱理应是怎样的,愚人金想象不出来,从来就没有人给他演示过。他仿佛是一位来自十九世纪的古板男人,没有电影和电视用画面给他演示过,应当怎么亲吻,应当怎么呻吟,应当怎么用脸去表现激情,应当怎么用身体抽动去表现高潮……

愚人金没有抬起头,然而他的拳头松动了,他伸展手指,将喧嚣的一对小手全部握住。五分钟以后他才发出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

玫瑰花有些打蔫,喧嚣要稍微站起来一些,将脸凑得更近才能听见愚人金的声音。

“我感觉有些烧胃,爱情是这样的吗?”

喧嚣点点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