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跑进高中部的教学楼,不死川实弥就看见有个黑影从走廊的末端闪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他差点没捕捉到对方的动向。
“站住!!!”
并未过多犹豫,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抬腿追了过去。毕竟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不是可疑分子的话就只能是今天晚上轮班巡楼迟迟未归的富冈义勇了。
黑影在听到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后肉眼可见地僵了僵,随即一猛子加速向着楼梯上方跑去。踢踢踏踏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深夜的教学楼因这番动静霎时热闹了不少。
他在躲自己?不死川实弥一蹙眉。
为了验证对方的身份,不死川实弥抽空拨通了富冈义勇的手机。
熟悉的铃声从黑影消失的方向传了过来。错不了了,十有八九这家伙就是富冈义勇。
啧,搞什么啊。
他为什么不回家?甚至还躲着自己?
只能先抓回来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向上冲着。虽然对方才是体育老师,但他对自己的速度颇有自信。果然,没用多久他便看见了前方的人踉踉跄跄一摇一晃的影子。
他眯着眼睛细细看去。怎么义勇这家伙的脑袋看着……那么大?
简直像戴了个大一码头套一样。亏他还能在这个状态下保持这个速度。
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快被追上了,索性顺势拐入了一旁的教室里。他的手实在是快,等不死川实弥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前后门居然都被锁上了。
“开门吧义勇,我知道是你!”不死川实弥再度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这么晚了你这家伙闹什么?”
“……”
尽管教室里的人没有吭声,但那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也相当于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实弥,”眼见实在躲不过了,富冈义勇终于出了声,声音闷呼呼得像被闷在一个罐子里说出来的一样,“你不会嫌弃我吗?”
“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不死川实弥有些发懵。
“就是……”富冈义勇再度扭捏着开了口,“无论发生什么……这之后你还喜欢我么?”
“又说什么废话呢?”不死川实弥双手抱胸一卸力靠向了墙,“不管发生什么我依然爱你。所以到底怎么了?”
富冈义勇这反应让他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但此刻无论如何他得先消解对面隐隐传递出的不安情绪。况且……
他怎么可能在义勇的这种问题上说不?
听着不死川实弥不假思索的笃定语气,富冈义勇总算决定露脸了。他开了锁,缓缓打开了教室的门。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不死川实弥随意一抬眼,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眼睛瞪大了一圈,好险没有当场喊出来。
只见教室里站着的并非他所熟悉的富冈义勇,而是个……和富冈义勇打扮一致的南瓜头人。那橙色的南瓜还贴心地刻有象征着眼睛和嘴巴的空洞,俨然一副万圣节南瓜灯的模样。
“这到底……”怔愣了好几分钟,不死川实弥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果然还是很吓人吧。”富冈义勇的声音幽幽地从南瓜头嘴巴部位的空洞里传了出来,语气难得带了丝委屈,“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惨白的月光一点点为这诡异的橘色南瓜头覆上了一层糖霜似的薄纱,乍一看就像恐怖电影里跑出的怪物。他一步步靠向不死川实弥,走到一定距离后停下脚步缓缓低下了头。
“实弥……”他嗫嚅着开口,“我……”
“先回去。”
“……”
富冈义勇微微抬了抬头。南瓜头的眼睛黑漆漆一片,但不死川实弥还是从这里面读出了自己熟悉的那些情绪。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富冈义勇的南瓜头上,顺手在那橙色的表皮上安抚性地摸了摸,“放松。”
鉴于富冈义勇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方便见人,不死川实弥只得想方设法带着他绕了半天小路走回去。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而桌上的饭菜也早已凉了个透。
“义勇,你……”不死川实弥看着面前情绪蔫了吧唧的南瓜头开口问道,“你现在的情况……能正常吃饭吗?”
“……应该可以吧。”富冈义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饿……”
橙黄的南瓜头在灯光下愈发扎眼。这颗头套似的大脑袋大到几乎要与富冈义勇的肩膀齐平了,重量也算不得轻,以至于让他难得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上显出了懒散之态。
虽然这么想不太合适,但看着这样的富冈义勇……确实让不死川实弥感觉有些新奇。
他几乎从没在自己面前这样过……就算交往之后也没有。
“脖子底下垫点东西,”看着富冈义勇别扭的姿势,不死川实弥开口嘱咐道,“小心别扭到脖子。”
他说罢起身去热好了饭。等富冈义勇在餐桌前坐下后他并未急着落座,而是斜倚在桌边自己观察了起来。
就算变成了一颗南瓜头,不死川实弥也得承认这是颗标致而匀称的南瓜头。抛开那些眼睛嘴巴处的孔洞光看外形的话……前后左右高度一致,边缘顺滑无凹陷凸起,色泽鲜艳一看就很新鲜。
看久了甚至能让人产生食欲。
富冈义勇被他这直白且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伸手将自己的南瓜头遮起来——奈何脑袋太大怎么挡都不合适,他索性摆烂似的一弯臂膀将脑袋拱了进去。
“哎……别躲。”不死川实弥见状一揪他的衣领拎猫似的将他拎了起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起码在这时的富冈义勇听来感觉尤为明显。于是这个南瓜头总算是收了躲藏的心思,转而坦然地一抬头和面前的人对上了眼。
“唔……真神奇啊。”不死川实弥不住嘀咕道。
“怎么了……哇!!”
富冈义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一记脑瓜崩弹得下意识呼喊出声。
“……居然真的有感觉啊……很疼吗?”不死川实弥见状赶忙伸手揉了揉。这手感简直就像在摸一颗真正的南瓜,只不过原本应该泛着凉意的蔬菜表面此时竟有着人类皮肤一般的温度。
“……疼。”富冈义勇仰着南瓜头看了他一眼,那空洞的眼眶透着股埋怨,“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抱歉抱歉,”不死川实弥轻轻搂了搂这颗南瓜头,“一下子没收住。”
明明已经变成了颗僵硬没有表情变化的南瓜头,他依旧能看出上面显露了富冈义勇本人此刻该显露的表情——或者说他已经脑补出了这个画面。这让原本算得上有些诡异的画莫名温馨了起来。
“哈哈哈……”他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富冈义勇一晃脑袋躲开了不死川实弥仍旧不停摸来摸去的手,“万一我以后一直都这样了怎么办啊……”
他羞恼地不住摇着头。如果顶着之前他那张清冷俊秀的脸,做出这副姿态恐怕会让他整个人愈发显得高冷深沉。但偏偏现在换上了副南瓜样……
“噗……”不死川实弥一个没绷住再次笑了出来。
好像更呆了啊。
“你再笑!!!”富冈义勇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他毫无征兆地起了身——那颗大南瓜脑袋也因此一下子就将仍站在他面前的不死川实弥顶得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死川实弥强行忍住即将逃逸出口的笑声,“好了,先吃饭……然后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饭菜的香气终于引走了富冈义勇的一大半注意力。他一歪头看向餐桌,整个人情绪高昂了些许。
“……你做了炖鲑鱼?”他愉悦地晃了晃脑袋。这大了一圈的南瓜头让他任何细小的动作都显眼了不少。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吃?”不死川实弥给他盛好了饭,“难道直接把饭塞进……那个洞里?”
他点了点富冈义勇南瓜头嘴巴的部位。
“我试试。”
富冈义勇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了南瓜头的嘴里。不多时,一阵细微的咀嚼声传了出来。
“呣呼……真好吃。”
他的南瓜头脑袋又晃了晃——恐怕他以前心情好的时候都会这么做,只是动作幅度太小显现不出来。
“等等……难不成你这是个长在头上的头套么?”不死川实弥一把抱住南瓜头顺着那黑洞洞的眼睛看了进去。可惜,里面一片虚无没什么实物。
他试着伸手在南瓜头的眼眶处摸了摸,谁知刚一触碰到边缘便被富冈义勇一把攥住了手。
“好难受!!”他抗议道,“别这么摸……感觉要戳到眼睛了!!”
“……真的好神奇啊,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死川实弥双手下移摩挲了摩挲富冈义勇的颈部。那里有一处很明显的南瓜皮与皮肤搭交界的地方,看着有种南瓜头是被强行安上去的感觉。
“今天我巡楼巡到高中部生物实验室的时候,看见里面突然多出来个人形。”富冈义勇咽下嘴里刚刚塞进去的米饭后回忆道,“当时的生物实验室是锁着的……那只能是那些家伙了。”
鬼灭学院一直有着巡楼的传统,对外的说辞是“预防学生逗留及可疑人士混入”,但实质上是为了解决那些在教学楼里时不时冒出来的隐患。
也就是这些鬼魅似的迷之生物。
虽然听着玄乎,但这些小家伙大都战斗力有限也极其胆小,再加上蝴蝶香奈惠老师研究出的符咒……诸多因素叠加下让身担这份职责的老师们并不需要太过大张旗鼓,只需适当性给出点警告让他们远离学校即可。
“这次其实整体挺顺利的,我一露面她就跑了。但是在跑之前……她手里的一小瓶东西撒到我身上了。”
说到这富冈义勇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就在这。”
不死川实弥定睛一看,发现那里有一小片明显颜色发深的地方。
这家伙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运动服,因此这小块水渍不死川实弥一直没发现。他凑上前去闻了闻,一股南瓜浓汤一样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还挺香。
“那之后我就感觉头胀得难受……跟要从内部裂开一样。等我缓过来之后就感觉脑袋重了不少,一照镜子就发现……所以我后来想着再找找办法。”
“没想过给我打电话吗?”不死川实弥听罢揉了揉富冈义勇的脑袋。
“我……我只是……”富冈义勇默默攥紧了汤勺,“我不想用这副模样见你。”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直接撂下容易让人多想,他又立刻补充道,“我现在这样太不体面了。实在是……”
说着说着,他缓缓又绷直了背脊。重重的南瓜头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并不算容易,但他还是强行撑着避免整个身子垮下去。
细细想来,富冈义勇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这副德行。虽然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这模样……未免也有些过头了。以及……
他好像非常在乎在自己面前的外在形象?
“我喜欢你可不单单是因为外表。”不死川实弥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他搭在富冈义勇肩上的手也在同时微一收紧,“你不用担心……或者说,你不用过分在意这些。”
他捏了捏富冈义勇的后背,直到背后紧绷的肌肉一块块放松下来才作罢。
“所以先吃饭吧,好好休息休息……先不用想这些。”他又给富冈义勇舀了满满一碗炖鲑鱼,“等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
富冈义勇叹了口气。在南瓜头的加持下这声音嗡嗡得好似风箱在轰鸣。他像往常一样一口一口小心地塞着饭,谁知就算变成这副德行他还是米粒菜汁沾了满嘴。
“这南瓜头嘴巴开的口够大了吧,”不死川实弥无奈地抽纸擦了擦南瓜头的嘴角,“怎么还是能粘上饭啊你这家伙……”
“唔……”
富冈义勇郁闷地端起了碗,“还是好奇怪啊……就好像有人撑着嘴巴给我喂饭一样。”
他虽这样喃喃自语着,但胃口丝毫没受影响——甚至还更好了。他甚至还能面不改色(自然此刻他也露不出什么表情)将一碗冒着热气的味噌汤从南瓜嘴倒进去,不死川实弥生怕他就这样给嘴角那部分南瓜烫熟了。
“好了,明天我给你请个假,”看着面前吃完饭后再度陷入消沉情绪的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没忍住拍了拍对方的背,“具体情况我去调查,你不用操心。”
“嗯……”富冈义勇一歪身子靠在了不死川实弥身上。这让他的大脑袋有了个支点,肩颈因此而松快了不少。
“所以现在要去浴室擦擦身子吗?你现在恐怕洗不了澡。”不死川实弥顺势搭上手按摩了几下怀中小南瓜的后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自己来吧。”富冈义勇低垂着头,“实弥,你先去休息……剩下这些不用麻烦你了。”
说罢他迅速起身跌跌撞撞跑向浴室锁上了门,就好像生怕慢一步听见不死川实弥的回复一样。
“……”
不死川实弥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富冈义勇皮肤的温度他似乎还能感触得到。
这件事让他终于发觉了隐藏在二人交往情况下的一个问题——富冈义勇在自己面前是不是有些过于拘束了?
无论在哪里,就算在二人同居的这间公寓里……他也始终坐得端正、举止内敛,就像一根绷着的弦一样从未展露过散漫放松的模样。以至于在床上睡觉的模样也尽可能控制在了个恰当有分寸的姿势。若非情侣间该有的事他们都做过……光形容上面这些情况简直会让人觉得他俩只是普通合租舍友关系。
不,合租舍友之间都没这么客气拘谨。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死川实弥缓缓陷入了沉思。
等富冈义勇洗漱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死川实弥想过进去帮帮他,但对面死犟着就是不开门。
而这家伙打点好自己后也没像往常一样进卧室睡觉,反倒悉悉索索地不知在客厅捣鼓些什么。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遇事死撑着不松口的一面?
不死川实弥默默起身走了出去。骤然响起的开门声似乎吓了对方一跳,只见黑暗中那模糊的南瓜头身影忽地踉跄了几下重重栽倒在了沙发上。
“喂!!!”
他迅速开灯跑了过去,“你在这干嘛啊?”
“我……”富冈义勇斜倚在沙发上,用毯子一点点将自己包了起来,“我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就行。”
“是因为枕头不舒服么?”
“……会吓到你的。”他缩得更紧了些,“我现在都不太敢照镜子……”
“……”
什么啊,明明什么都没对自己说过,怎么一下子全帮自己打好主意了?
不死川实弥突然感觉有些烦躁。
不过当富冈义勇这家伙倔起来的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领悟到这点后不死川实弥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他抱进了怀里。
“那我也在这睡得了。”
“诶?等等……”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喜欢南瓜。”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富冈义勇的南瓜头能更多地支撑在他身上,“南瓜多好啊,万圣节的时候可以做南瓜灯,还能做很多好菜,抱着也很有质感……”
“……你说什么呢!”富冈义勇惊诧地看了不死川实弥一眼,同时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没必要说这些……而且明天你还有课,在外面休息不好……”
“有必要。”不死川实弥抱着怀里的南瓜头挪到沙发边关了灯,“说真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被你这副模样吓到?还有……”
他抬手敲了敲富冈义勇南瓜头的脑袋顶,“你凭什么觉得我在里面一个人能休息得好?”
“……”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家伙脑袋木得跟这南瓜头有一拼……你这种怕麻烦我、擅自为我着想不顾我真实想法的脑回路到底怎么来的?”
不死川实弥越想越觉得有些不爽——感觉自己的担忧全被这呆瓜无视了啊。在这种情绪下他敲南瓜头的手越敲越起劲,手下叮叮邦邦就像在敲鼓。
“……好了!”富冈义勇终于忍不住制止了他,“我……我就是……”
他试图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大半的话语都隐匿在了南瓜头厚重的壳里。
“……对不起。”他最后小心地说了这三个字。
“谁要你道歉啊,笨蛋。”不死川实弥压了压他身上的毯子,“好了,睡吧。后面的先交给我。”
折腾了一晚上着实让人有些疲惫,不多时富冈义勇就听见怀抱自己的人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颈部下方不死川实弥贴心扶着的胳膊,他轻轻伸手与不死川实弥这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而在两人都睡着的时候,南瓜头的某处隐约传来了细微的开裂声。
等到第二天早上,富冈义勇的南瓜头依旧存在着。如果没什么肢体动作,不死川实弥就很难从这僵硬空洞的南瓜头上看出什么表情——他现在甚至连对方睡醒没有都不知道。
“……要赶紧找找办法了。”他一边用富冈义勇的手机发着请假短信一边嘀咕道。
临出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挪出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用一旁的靠枕与干净衣物支撑好了那有些笨重的南瓜头。在这个过程中,他听见了南瓜头里细小的呼吸声。
看来还在睡觉啊。
不死川实弥准备好了早饭,留下字条后轻步走出了门。
富冈义勇提到的那件生物实验室位于鬼灭学院高等部教学楼顶层的一角。不死川实弥仔细搜查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但都毫无收获。
这就是间普通教室而已嘛。唯一的差别恐怕在……
他看了眼窗台上摆放的密密麻麻的小盆植株。只有这间教室的盆栽是最多的,同时也是普遍长得最好的。
“啊啦,不死川老师也是来寄放盆栽的吗?”高等部3年级的蝴蝶忍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寄放盆栽?”
“看来不死川老师没听过这里的传言呢。”蝴蝶忍乐呵呵地将手上一盆干扁得快要成标本的多肉放到了窗台上,“据说这个实验室每天晚上都有神奇的力量能让这里的植物起死回生。只要提前将需要治疗的盆栽放在这里就好了……不过不死川老师没听过倒也正常。”
她将一盆叶片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多肉从窗台上取了下来,“这也是最近才有同学发现的。”
“每天晚上吗……”不死川实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据说是这样,不过对方说不定也会迟到早退呀……”蝴蝶忍笑了笑,“有时候隔了好几天才会有效果的。”
隔了好几天吗……
不死川实弥蹙了蹙眉。
其实对他来说多几天少几天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无论变成什么样那就是义勇。但他担心富冈义勇的情绪。
算了,不管怎么样蹲在这等就对了。
到了傍晚,不死川实弥带着富冈义勇回到了鬼灭学院。考虑到富冈义勇顶着大南瓜头不好翻墙,不死川实弥先行攀附上去伸手给了他一个着力点。
就这样也才堪堪让他攀了上去。
“放心,今天晚上我换班巡楼,从这里走只是方便让你进来而已。”不死川实弥出言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想这副模样从大门口进来……毕竟现在不算特别晚,被熟人看见就不好了。”
“谢谢你,实弥。”富冈义勇的声音因南瓜头的影响还是听着闷闷的,但整体柔软了不少。
“跟我谢什么。”不死川实弥顺手轻轻拍了拍南瓜头,“好了,我们……”
“走”这个字还未说出口,他突然发现富冈义勇的脚边掉了些什么东西。
他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白色的南瓜籽。
……我靠,南瓜籽????
“等等!!”他立刻叫住了扭身就走的富冈义勇,“义勇,你过来!!!”
富冈义勇被他这一嗓子惊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走了回去。
“实弥,怎么……唔!!!”
不死川实弥二话不说抱住他的南瓜头就开始仔细查看了起来。他着急地将这南瓜头来回翻转着,晃得富冈义勇眼前一阵阵发昏。
“实弥!!!”富冈义勇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到底怎么了!!”
“裂了……”
“嗯?”
“南瓜头裂了……”不死川实弥的声音颤巍巍地发着虚,就好像裂开的真的是富冈义勇的脑袋一样。
“……义勇,你疼不疼?”他慌忙搭住了眼前人的肩膀,“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啊……这种医院会管的吧!!是不是刚刚磕到了……该死的肯定是吧!!!肯定……”
“实弥……你冷静冷静,”富冈义勇握住了不死川实弥微微发颤的手,“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什么???”不死川实弥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可明明昨天我敲一下你都觉得……”
“好像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感觉触觉就……和南瓜头共通得不厉害了。不过之前我不确定是不是我麻木了,现在可以确定了。”富冈义勇缓缓说道,“刚刚你拍的时候其实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你说的裂开的地方更是一点感觉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宕机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去找那家伙问问看吧。”富冈义勇牵着他的手走了几步,“变化已经发生了,但计划没必要变。”
“对……你说得对。”不死川实弥逐渐冷静了下来。
实验室里那家伙果然像蝴蝶忍描述的那样时不时“迟到早退”一下。或许是受了昨天晚上富冈义勇的惊吓,这天直到凌晨快一点它……或者说是她才出现。
因为那个模糊的人形赫然就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
不死川实弥带着富冈义勇屏息躲在实验室的台子下面。等待时机成熟之时,他猛地探出身子凑了上去。
“别动!!!”他高喝一声取出了怀里蝴蝶香奈惠特别研制的符咒,“你跑不了了!!”
白色的女性立刻动身想从旁逃逸,谁知没走几步便被符咒锁在了实验室中心一片区域里——富冈义勇早已在她的注意力被不死川实弥吸引走的时候将怀里的符咒一股脑洒在了周围,眼下她已无路可退。
“我们不想伤害你,只想问你些事情。你能正常交流吧?”不死川实弥一步步靠近了这白得发光的非人女子,“义勇的南瓜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色的女性扭头看了看身后顶着南瓜头的富冈义勇后居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种药剂居然还有这种效果啊。”她没忍住惊叹出声,“真是神奇。”
“不是……你不会也不清楚吧!!”不死川实弥有些慌了。
如果正主都不清楚他们还能找谁啊!!!
“放心,你们这个已经没事了。”白色的女性远远指了指富冈义勇南瓜头上一道裂得更开的口子,“它就快崩开了,等南瓜彻底裂开这位老师就能恢复正常了。”
听她说话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的。
“所以这到底……”富冈义勇抬手摸了摸南瓜头的裂口。
“不好意思,那天我跑的时候无意中把新研制的南瓜生长剂撒到你身上了。”
“新研制的……生长剂??”不死川实弥疑惑地开了口。
“我每天晚上来你们学校就是为了借用这里的东西辅以我自身的能力造点东西……我的能力侧重于植物方面的。”白色的女性耸了耸肩,“有时候成品会用这里的盆栽练练手,看来效果还不错……这间实验室的盆栽越来越多了。”
“你们也有这种爱好啊……”富冈义勇感慨道。
“其他同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这样的。”白色的女性补充道,“南瓜生长剂我本来想用在田里的,没想到那天……不过你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她突然一转话头进入了调研模式。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适症状吗……”富冈义勇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南瓜脑袋,“而且长出来的居然是万圣节南瓜灯的款式。”
“只是觉得很帅加了点私货而已。”白色的女性摆了摆手,“还有什么反馈吗?”
反馈???
在听到已经无碍以后,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倒也没先前那么紧张了。面对眼前这瞬间被自己的研究占据了脑瓜的非人生物,他们倒觉得多说几句也无妨。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这药剂闻起来挺香的。”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回应道,“南瓜浓汤味的。”
“……”富冈义勇瞬间有些无语。
等这场完全跑偏的问答环节终于结束后,富冈义勇一点点收起了地上的符咒给这白色的女人留出了离开的道路。
“对了,虽说等南瓜裂开就能复原……但有没有什么快一点的办法?”不死川实弥最后问道。
“……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吗?”白色的女性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按我最初的预想你们这开裂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啊??”
两个人一同陷入了困惑。
“生物因爱而富有生机,我研究的药剂里都会被我加入这样的元素……虽然它看不见摸不着。”白色的女性笑了笑,“所以你们明白了吧?”
等一切结束之后二人回到了公寓里。他们几乎熬了个通宵,幸亏第二天是周六。
“因为爱啊……”
富冈义勇轻声呢喃着。
昨天不死川实弥确实对他表露了爱意。而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出于这种情感呢?
那自己也应该……
“义勇。”
在富冈义勇思索着如何开口的时候,不死川实弥先一步叫住了他。
“你还记得我对你表白那天都说了些什么吗?”他倚靠在沙发里扭头望向了他。
“自然记得……”想到这,富冈义勇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如果没有南瓜头,此刻他的耳尖恐怕已肉眼可见地泛红了。
“你说,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对我有了好感。”他微微侧头回望着身边的人,“你说你喜欢我在剑道场上挥剑的模样,喜欢我坐在办公室端坐处理教务的模样,还喜欢我站在操场端正指导学生的模样。”
“……因为在我所能接触到的场合里,你就是这副模样啊。”不死川实弥一点点挪向了富冈义勇身侧,“所以我当时对你说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你始终想在我面前保持那些模样?”
“……”
富冈义勇怔了怔。
“但我知道,这只是你的其中一面而已。”他将富冈义勇搭在沙发上的手握了起来,“事实上你在生活中会表露出懒散、会发小脾气、还会有一些小孩子气的举动……你也会有和我诉说的那幅模样不一样的一面。对吗?”
“但是……”富冈义勇的声音因情绪波动略微大了些,“你不会觉得这样就和你喜欢的样子差别很大了吗?”
如果你看见我跟你交往后表现出了与你喜欢的相反的样子,不会感到失望吗?
“笨蛋,所以我就说你的脑袋木讷得跟这南瓜头一样。”不死川实弥本想捏捏他的脸蛋,但这副南瓜样实在是无从下手。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南瓜壳,“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就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每一面吗?”
咔嚓。
南瓜头的裂口一瞬间裂得更开了些。
“我因你的外表、你在外表现出的品质爱上了你,因此我变成了一个贪心的人。”不死川实弥将面前怔愣到反应迟钝的人抱进了怀里,“我贪心到你的每一面都想看到,都想了解到……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硬生生绷着不愿意让我看见啊,就和这硬邦邦难得裂开个口子的南瓜头一样。”
咔嚓、咔嚓。
南瓜的裂口一点点扩大。不多时不死川实弥便看见了富冈义勇黑色的发梢。
“所以,能让我看看吗?”不死川实弥慢慢收紧了怀抱,“一直在我面前绷着多累啊?”
咔嚓!
巨大的一声崩裂声过后,南瓜头彻底从富冈义勇的头上剥离了开来。富冈义勇终于能抵在不死川实弥的胸膛上近距离嗅到那熟悉的气息了。
“对不起……我怎么能那样想啊……”他整个人又往这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缩了缩。
“你看,你这个小南瓜怎么又说对不起啊。”不死川实弥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二人彻底将话说开后,南瓜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所以……实弥,”看着散落在地的南瓜块富冈义勇问道,“你说这些南瓜还能吃吗?”
“……你居然还打算吃???”不死川实弥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发问的人,“你难道不觉得……”
“不然很浪费啊,而且我觉得应该挺好吃的。”富冈义勇拿起南瓜块看了看,“一般熟透的南瓜里面都是软趴趴的,这个居然脆得像萝卜……有点想试试。”
“你这么喜欢吃萝卜???”
“肯定没毒,毕竟从我身上掉下来的……所以要试试吗?”富冈义勇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就试一下吧,实弥……”
他甚至凑上前拽了拽不死川实弥的衣角。
“……”
这家伙居然会撒娇???
“试试就试试!!!”被眼前反应新奇的富冈义勇刺激到的不死川实弥立刻鼓足了干劲,“放心,我会煮得很好吃的,绝不浪费这来之不易的食材!!”
于是第二天他们的餐桌上多了份南瓜煮——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很奇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