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黄星时常会想,如果那天他们不曾相遇,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可时间不会倒退,也没有那么多如果,那交错的红线终会连接上彼此,正如你轻触我的指尖,在心头激荡起久久无法消逝的涟漪。
黄星背着书包,终于在人并不算少的咖啡店找到一个满意的座位。书包摘下放到身侧,掏出了练习册和几支笔,想着点一杯饮品便可以获取半日安静的自习时间,可翻来翻去却发现手机忘带出门......一定是不小心落在玄关处了。
高中生对自己的愚蠢懊恼起来,不满得轻轻嘟起嘴,思考着到底是去是留......
“想喝什么?请你。”隔壁桌带着墨镜的男人发了话,黄星惊讶扭头看了看那人。
一身板正却低调的西装,手工缝制的压线和暗纹标志着不菲的价格。男人摘下茶色的墨镜,高挺的鼻梁被鼻托压出一点点粉色的痕迹,用手指肚揉了一下,杏核一样的眼睛带着一丝红血丝,可眼神却很柔和,此刻正看着他,仿佛在等着黄星的回答。高中生怔住,眼神略不自然的落在男人水润润的唇上,许是刚喝了冰咖啡,那饱满标志的唇红红的,在白皙的脸上愈发显眼。
吞了口水,黄星急忙低下头,有些软糯的羞涩着。“不...不用了吧...”说完抓起练习册想要塞回书包里。
“外面很热,这个时间很难找到这么好的位置了。一杯水而已,不要紧的。”说完把自己的电话递给对方,屏幕上已经显示菜单栏。
话已至此,盛情难却。黄星觉得自己要是还矫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道了谢接过男人的手机,点了一杯冰美式后将手机还了回去。男人看着小孩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不禁挑起眉...“你不喝牛奶吗?”
“啊?”黄星没太懂对方的意思。
“我是说你牛奶过敏吗?乳糖不耐受?为什么不点杯奶咖?”
“不过敏......”黄星老实回答。
“那我给你改冰拿铁啦。”男人霸道的更改了小孩的菜单,又偷偷加了一块芝士乳酪切块。
黄星点点头,很是局促,陌生男人E得他手足无措,社恐的人眼睛已经不知道要看哪里好了。鼓气勇气想着再谢谢对方,可男人突然接了一通电话,有急事的样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衣兜里摸出签字笔,在餐纸上写了串数字递给黄星。
电话刚挂断,男人便起身要离开。“这个是取餐号,小朋友好好学习吧,再见啦。”黄星手里攥着餐纸,朝已经远离的人轻声说了声“谢谢”,可惜那人应该没听到,拉开大门长腿便迈了出去。
隔了一会儿高中生在吧台拿到了他的饮品和蛋糕?再三确认,是他的餐号没错。接过出餐单看了看,上面打印了订餐人带着马赛克的信息......邱先生......高中生心里甜甜的,他已经好久没得到同性给的温柔和关怀了。记忆深处,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异,姓都改成和母亲一样,这么多年母子相依为命,日子不苦可也并不算特别好过,母亲是个清贫的艺术家,收入并不稳定,好在他俩花销也不大,物欲也低,倒是活的单纯。在黄星的记忆里父亲只是个很模糊的影子,遥远又陌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他只知道自家鞋柜的深处有一双崭新的黑色的皮鞋,那应该是这个家仅存的和“父亲”这个词有关的物品。
而这一天,在不起眼的街边咖啡馆,黄星的心中悄然埋下一颗种子,那小小的种子扎如心间发了芽,不断的发出微弱的呐喊,想再次见到他,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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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再次相见来得并不算迟。
一天夜里,黄星被母亲告知想要再婚,特意征求他的同意。消息如平地一声雷,炸得他大脑嗡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母亲不再愿意踏入新的婚姻关系中去,母亲很美丽可并不算年轻,黄星上小学时就知道母亲比同龄人的父母要大上几岁。可岁月不败美人,母亲历来端庄美艳、气质如兰。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乏追求者,可到头来没人能博得美人的芳心,这让黄星一度以为那一段失败的婚姻已经让这位美丽的女人心灰意冷,不愿再相信任何男性。可他错了,此时此刻,母亲的脸上有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渴望,那陷入恋爱中的甜美她容光焕发,光彩照人。黄星无法不答应,毕竟他只有母亲这唯一的亲人了,他只希望她能开心、幸福。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克服不是吗,作为儿子他替母亲感到开心,可也对未知的未来抱有忐忑。
周五的聚餐,美其名曰“第一次家宴”,可黄星知道,那是他无法逃避的与新爸爸的见面。聚餐地点是距离他高中不远的一家西餐店,高档且昂贵,还是预约制的。黄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家店的座上宾。
穿着制服背着书包,放学后他掐着时间来到西餐店,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迟了十分钟,可黄星并不着急,毕竟他是忙碌的高中生,即便迟到也是情有可原的。推门而入,侍应生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制服,引着他来到二楼提前预约的景观区。楼上很静,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母亲和另一位年纪颇大的很儒雅的叔叔。黄星在母亲的介绍下跟“新爸爸”打了招呼,抱歉的说自己放学时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所以迟到。男人并未在意,笑着对他说课业重要,迟一点没有关系,他的儿子才是没礼貌,到现在还没来呢。母亲急忙说那是工作太忙了,抽出时间见面已经实属不易......黄星坐在一旁有些无聊的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温情对话,竖着耳朵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母亲和眼前的“新爸爸”是在花店偶遇的,一见钟情后迅速坠入爱河。这不仅让他想到前几日在咖啡店的邂逅......邱先生......好巧,“新爸爸”竟然也姓邱。黄星唾弃自己又在幻想什么时候能和邱先生再次相遇,简直跟魔怔了一样。
“真的抱歉!刚开完会,来的晚了些!”清亮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打断了黄星的幻想,可那声音似曾相识......
“快来见见黄阿姨和他儿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黄星跟着母亲站了起来,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前之人正是他念念不忘的,邱先生......
苍天跟他开了个玩笑。犹如拨动云层的双手,满心欢喜过后,只留下一片湿冷。“你好啊,又见面了小朋友,这次应该叫你弟弟才对。”邱鼎杰朝黄星粲然一笑,眼睛犹如弯月,露出违和的小虎牙,阳光又明媚。高中生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脉搏,心脏失序的几秒血液仿佛逆流,兴奋、喜悦、惊讶、懊恼、不甘......复杂的情绪铺天盖地的直冲进心脏,可到头来汇聚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你好,哥哥。”
很和谐的一餐,如果忽略掉黄星被汗打湿的衬衫的话。邱鼎杰很有礼貌也很健谈,言谈举止得体,看得出来邱爸爸将他培养的很好。标准的成功人士,集团的CEO,年纪轻轻便掌握了许多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本与财富。
“弟弟怎么这么安静,是吃的不惯吗?我看,你吃的很少......”邱鼎杰拿出哥大哥哥的风范,关心起小口进食的弟弟。
“吃得惯的,我只是不饿......”黄星撒了慌,他确实不喜欢吃西餐,可这种场合没办法矫情。
邱鼎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又加入到父母的聊天中去。四个人里只有黄星闷闷的没说几句话,即使他已经17岁,183cm的身高,可在大人眼中他依然是未长大的小孩。他默默的听着,父母打算领证后便搬到一起居住,年纪不小又是二婚,两人很低调的不想办婚宴,兴奋的相约着要去非洲度蜜月,反正孩子都长大了,也不用他俩操心。恋爱中的老两口甜甜蜜蜜畅想着结婚后的美好生活,而黄星却如坐针毡,且不说马上要面临搬家,光是一想到跟邱鼎杰独处一室他便浑身冒冷汗。对此,黄星也很困惑,为何对邱鼎杰如此在意,一定是初次见面时就欠了人情债,才会变得如此无措的。
饭局的尾声,代驾将邱父的车开到门口,原本老两口是打算带着黄星一起离开的,奈何邱鼎杰提议要跟弟弟单独相处一会儿,美其名曰增进感情,也打趣到不想打扰父母的二人世界,便硬拉着高中生上了自己的车。代驾在前面开的平稳,高档轿车的挡板被放下,隔绝了前后排的空间。黄星潮湿的衬衫贴在身上,车内瓷实的冷气喷出,不禁令他打了个寒颤,抱着书包有些拘谨的坐在一侧。邱鼎杰将已经松了的领带一把解下,团成一团放在一旁,又将领口松了几颗扣子,暗纹衬衫下雪白的皮肉露出些许,锁骨隐约挺立着。
“黄星~阿星~上次都没来得及问你名字,真是好有缘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变成一家人了,看来命运已经提前让我们相认。能再次见到你真好,弟弟。”邱鼎杰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脸颊扑粉,眼睛水润润的,望着黄星说了一大段话,语气带着些许嗲气。
“邱...哥哥...上次谢谢你。我一直想跟你道谢来着......”
“给弟弟埋单天经地义,不用说谢。听阿姨说阿星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名的。好厉害啊!真是个乖孩子!”邱鼎杰本意是想夸对方,可说完“孩子”后明显察觉黄星眉头锁紧起来,方才后知后觉对方可能并不愿别人说他是“小孩”......
“我不小了......”果不其然,“小孩”很在意这个称呼。车后排暖黄的氛围灯烘托下,黄星的脸更显幼态,极力反驳的样子生涩又可爱。邱鼎杰端详着弟弟,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圆滚滚的头,像个小蘑菇。发丝柔软,从邱鼎杰的指缝间划过,有些痒。黄星许是惊讶于那人的触碰,倏的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带了一丝疑惑和惊讶。
邱鼎杰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便收回了手。两人并没再说什么,偶尔看见路边的新鲜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子并没停在黄星家楼下,而是开到一处幽暗的小胡同里停了下来。“代驾取了滑板车,跟车主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邱鼎杰招呼黄星下车,看出对方的疑惑,当哥哥的没有边界感的把手自然的搭在弟弟的肩头,而后扬起下颌,手掌一紧“带你吃夜宵。”
黄星惊于邱鼎杰竟然发现他餐桌上撒的谎,更因肩膀温热的触感而心悸。男人的西装已经脱去扔在车中,咧开的白衬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男士香水味,混杂着夜风中飘来的烟火气,让黄星感到莫名的心安。
当热热的馄饨和香喷喷的肉串摆上桌的时候,黄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勾起了食欲。邱鼎杰刚才喝过红酒,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连声音听起来也比第一次见面时沙哑了些许。两人坐在巷口的矮桌旁,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平日光鲜亮丽的CEO卸下防备,陪着弟弟吃着肉串,嘴角上还沾了一点红油。“黄星,你怎么就变成我弟弟了呢~”
黄星嘴里还含着一颗馄饨,腮帮被撑的鼓起个包,热气氤氲下对面的男人变得模糊起来。他刚抬眼便于邱鼎杰视线相交,那人许是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些失态,慌张的垂下眼,那衬衫下露出的一截脖颈也不知何时悄然染上了粉红。
“做你的弟弟不好吗?”
夜色温柔,原本兄友弟恭的温情中夹杂了些许亲昵和羞涩。那看似成熟的男人,不经意间流露出单纯和幼稚,而看起来怯懦的“小孩”却意外的沉稳。黄星的反问没有得到回应,两人没再对话,原本松弛的氛围也突兀的变了味道,小桌方寸之间,不知几次呼吸、抬眼、对视,高中生小心翼翼的用眼神试探着俊俏的哥哥,那原本单纯的眼眸里暗生出一份变质的情愫,将邱鼎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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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是两周后的一个周六。已经打包好的为数不多的行李被专人悉数搬到邱家的大房子里。母亲已经提前几天搬了过来,而黄星因为上学的关系只能周末才搬家。老家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拿,毕竟那里承载了母子许多的回忆,况且新家什么都有,甚至用度都是最好的。
邱爸爸看着乖巧的新儿子顺利的入住过来,安心的舒了一口气。把黄星安顿好后,又反复叮嘱了佣人,待一切安排妥当,傍晚时分搂着媳妇上了黑色迈巴赫直奔机场,迫不及待开启非洲之旅。
硕大的房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黄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手机里邱鼎杰的联系方式犹豫不决。他还从未主动联系过哥哥,那人工作一直很忙,可他还是自私的想要得到邱鼎杰更多的关注......聚餐那天夜里,邱鼎杰将他送回家,联系方式、房子密码、甚至还有一张银行卡的副卡一并交给了他。哥哥温柔的跟他说“欢迎弟弟随时打扰,看见一定会回复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不好意思。”
窗外的弯月已经高悬于天,黄星暗下决心,拨通了邱鼎杰的电话。嘟嘟声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起,男人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背景略微嘈杂,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阿星?已经搬过来了吗?”
“嗯。邱哥哥要很晚回来吗?”黄星屏住呼吸,紧张的攥着电话,仔细的听辨着那人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什么。
“嗯...今天可能有点晚...抱歉,你搬来的第一天没能在家陪你。”女人的笑声传来,邱鼎杰捂着耳朵走到走廊一角,有些愧疚的安慰着弟弟。
听筒里偶然传来女人娇嗔的笑声,黄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脸再也绷不住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连耳边哥哥温柔的回答都显得刺耳,原来是在外面玩吗?呵,又何必假惺惺的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说抱歉呢……
“没关系。你忙吧,我先睡了……”
“……阿星……”黄星刚要挂断,就听见邱鼎杰唤了他的名字,没忍心按断的电话就这样僵持在耳边,那边突然安静下来,黄星甚至能听见邱鼎杰的呼吸声。
“明天……你想去哪儿都行?我陪你。”邱鼎杰是独生子,他不知道要如何与小他将近十岁的弟弟相处,对方并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好打发,高中生对什么感兴趣他真的不知道,所以把主动权交给黄星,让弟弟来做决定。
“……等你回来再说吧。晚安。”黄星说完果断的挂断了电话,他偏要悬而未决,吊着对方,让邱鼎杰在外面心里也装着与他的约定才好。一种近似与报复的快感划过心头,可他还是不开心……
玄关处留了一盏温暖的小黄灯,邱鼎杰脱下锃亮的皮鞋,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门。剪裁得体的西装被随手扔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几乎是拖着双腿回的卧室,紧绷的脊背变得柔软,一头栽入被褥里不愿再起身。今天的应酬又臭又长,一堆老头子非要去商业俱乐部寻欢,他作为在场最年轻的商业合作伙伴自然没办法推脱,如果不是黄星的那一通电话,他甚至会被人拉着通宵。还好,借着弟弟一个人在家的由头,在换第二轮酒局的时候他落跑回家。浑身上下全是烟酒味,很臭...可是他眼皮一直在打架,酒精作祟脑子也变成了浆糊,陷入大床的身体逐渐变软失去了再爬起来的力气,邱鼎杰心里在斗争,可终究败给了瞌睡虫,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午夜他猛的一下醒了过来,是被尿憋醒的……从床上坐起来急着去洗手间放水,等痛快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裸着上半身,裤子也被脱掉只剩下短裤。卧室的小沙发上摆着他的衣裤,邱鼎杰思考着,有点不可置信……家里的佣人是不会进他屋子的,更不会给他脱衣服,是谁给他脱的衣服答案昭然若揭,没想到小孩竟然这么晚都没睡……难道一直在等他回家?!负罪感瞬间爬满邱鼎杰的心头。黄星搬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他如此不堪的样子,可真是丢脸。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已然睡意全无。干脆起床去洗了个澡,等换上柔软的居家服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起来。
佣人早起正准备去备餐,看到少爷这么早起床吓了一跳,邱鼎杰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垫着脚朝黄星的屋子走去。门被轻轻推开,集团的CEO在公司风光无两,在家却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进弟弟的屋子。小孩乖巧的躺在被子里,窄窄的一小条,此刻正睡的沉。邱鼎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玩偶,轻轻的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写好的小纸条压在玩偶下面。白天做决策签单子的精致冷都男,竟然在弟弟床头偷搞小学生式的惊喜。邱鼎杰想着那人应该会喜欢,已经迫不及待期待起黄星的反应,而后笑眯眯的退出了屋子。
早餐开饭时间比平时完了两个小时,原因是邱鼎杰回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快步走到楼下发现黄星已经吃完坐在沙发上正刷着手机,手机壳上挂着他一早放在床头的小玩偶......一个外国品牌的小猫咪的挂件。
“早啊,阿星!”邱鼎杰顾不得吃饭,径直去找弟弟。
“早,哥哥。谢谢~我很喜欢。”手机挂坠被举起,软呼呼的声音传进邱鼎杰耳朵里,弟弟好可爱,心里甜甜的。果真小孩还是好哄的~第一次见面他记得黄星书包上挂着一个小猫的挂坠,已经很旧,应该是很喜欢才一直带着的。昨天在公司,好朋友来看他,给他拿了一堆出国旅游带回的当地小东西让他挑,当做伴手礼。在一堆礼物里有一个当地品牌的招牌挂件,他一眼就看中了,想着黄星肯定喜欢。朋友惊讶至极,本来打算自留不想给他,可难得看到邱鼎杰对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感兴趣,便瞬间来了兴趣。打探后知道是要给弟弟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邱鼎杰交男朋友了呢……虚惊一场。
是的,邱鼎杰是个gay,不过他是个深柜。除了这个很熟的朋友外没人知道他的性取向,而一直以来他伪装的也很好,甚至因为长得够帅,异性缘相当的不错。身边从来不缺女伴,可以暧昧却从未更进一步,没有其他理由,单纯因为他只喜欢男的,对女生完全提不起兴趣和性趣…父亲几乎不会过问他的私生活,女伴经常换,父亲只当他是年少花心,毕竟他从未把谁郑重的领回家过。他是集团的总裁,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身份、血脉和身上背负的责任,都让他无法不藏匿起自己的取向,至少一拖再拖。他从小便是父亲的骄傲,可荣光亦是桎梏,邱父是知名企业家,邱家也是商圈老钱,家族的颜面、父子的情分、集团的形象,都可能因为“同性恋”这个三个字而轰然倒塌,他赌不起……
“邱哥哥,今天可以陪我去书店吗?”飘远的思绪被唤回,是黄星在跟他说话。那看向他的双眸清亮,带着询问又藏着期盼,棕色的瞳仁像是一汪清泉般,直直的照向邱鼎杰的心底,在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一抹潮湿的水痕。作为哥哥,他忽然心虚起来……
“好。我今天一天都是你的!”说到做到,邱鼎杰精神抖擞起来,父亲再婚他也忐忑过,可老天爷眷顾,给他送来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属实幸运。
“只有一天吗……”
“什么?”邱鼎杰没听清高中生小声的碎碎念。
“没什么!那我去换衣服,等你吃完饭后出发。”黄星起身,嘴角撇了撇,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而后俏皮的跑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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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鼎杰像是要奔赴约会般,在屋子里光挑衣服就挑了半天。不对,约会都没这么选择困难……最终,他选了一件简单的天蓝色休闲衬衫和白色的休闲裤,原因是这样看起来更年轻些,和黄星走在一起好像更和谐些。谁能想到,叱咤商战的小邱总竟然也有年纪焦虑的一天。
小孩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单薄的身子少年感十足,看起来心情很愉快,连带着脚步也轻盈起来。邱鼎杰默默的跟在小孩身后,阳光晒到身上,令他感到松弛。黄星七拐八拐,轻车熟路的在老社区的楼间穿梭,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个隐藏得很深的独立书屋。小书屋的几间屋子被各种各样的小说塞得满当当的,老房子的空间局促又逼仄,两只慵懒的猫咪趴在书垛子上,睡的香甜。周围都是居民区非常幽静,门口的大树时不时传来麻雀的啾鸣声,别说,还真有一种隔绝现实的超脱感。
“这小书店可真不错,阿星是怎么知道这儿的?”邱鼎杰侧着身子跟着黄星钻进最里面的屋子。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角落里有两把小木头板凳,黄星示意邱鼎杰坐下,两个180多的大男人缩在狭小的书海中,画面略显诙谐。邱鼎杰随手抓过一本小说,难得能安下心来看一本书,整个人变得平和了许多。可看了几页他便忍不住偷偷瞄起黄星,高中生身上飘来淡淡的清香,那不是香水味,而是少年的体香,混合着书屋的油墨味,令邱鼎杰的心变得柔软。高中生黑色的头发有些长长了,贴在修长的颈后,衬得皮肉愈发雪白。这个弟弟可真好看,漂亮的超越性别,五官更是精致得像个人偶般,他光是看着那人专注的样子都觉得甚是赏心悦目。黄星抓着一本小说正看得正起劲儿,原本灵动的眼神兀得复杂起来…许是感受到旁边人灼热的视线,黄星嗖的合上书,转头看着对方,而眼中的情绪还未来得及转变。一瞬间邱鼎杰骇在原地,那漂亮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子疯劲儿,不对…还有难以描述的狠厉……
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哆嗦,年长者欲盖弥彰的摸摸鼻子。“阿星…想喝点什么吗?我去买两杯水。”
“我都可以。哥哥买什么我喝什么。”小孩恢复一如既往的乖巧,只是悄然把看过的书不动声色的放到里侧。邱鼎杰点了点头往前台走去,可背影看起来更像是逃…还能感受到小孩粘在他的背上的视线,脊背灼烧使他躁动难安,难以描述的情绪翻涌而上,卡在喉间无法疏解,眼下憋的他胸腔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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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母亲,黄星从未与其他人一起生活过。身为艺术家的母亲虽然对他照料有加,可大多时间都沉浸在画室里创作。黄星自小对美术就极有天赋,再加上母亲的有意培养,他的美术造诣早已超过大多同龄艺术生。不过评学兼优的人并没下定决心是否要走这条路,他跟哥哥聊过关于专业的话题,了解到接管家族企业的邱鼎杰大学学的竟然是考古学科......还真是令人出乎意料,看来邱父也是相当宠溺儿子的。
搬来邱家的大宅后,黄星离学校远了不少,可作为小少爷,每天都会有司机定时接送,反倒比之前上学轻松了许多。邱鼎杰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两人在家里也很少能碰面,偶尔在客厅偶遇,还未来得及热络感情,上位者便又急匆匆的接打电话或是出门......黄星知道邱鼎杰做事相当认真,很多项目跟进都是事必躬亲,前几天偶然听他提起集团接手了一个重要项目,看样子最近不着家的忙碌大概率就是那件事。
夜里,黄星坐在床上看着书,已经午夜时分,可小说情节让人过分入迷,他必须把故事完结后才能安心睡觉。当他合上书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2:00......好在第二天休息,不用顶着黑眼圈早起上学。睡前打算喝点水,恰巧卧室里的水壶喝光了,只得拿着水杯去水吧接一些。邱家很大,夜里更显得空旷,走廊留有的感应小灯是唯一的光源。黄星饥渴的喝了一大口,又接了半杯水,偷偷熬夜的高中生有些心虚的悄悄往自己的屋子里返。他房间斜对着的就是邱鼎杰的卧室,并没有锁门,嵌了个缝隙,月光洒落于地从屋内透出一丝丝光亮,像深海鲛人诱人的鳞片,诱惑着心底藏着欲望的人......黄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了,可这次他很清楚的意识到,对于邱鼎杰,他一直藏有很深的欲望......占有欲、情欲、爱欲,统统汇聚在这一个人身上。
男人应该是回来的很晚,他一直未睡却没听到任何的响动,应该是哥哥以为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回到屋子的。这个人,心很柔软,无法想象这种人在外面会吃多大的亏。年长者穿着棉丝的睡衣,淡淡的天蓝色,看着像个幼稚的男大一般,跟平时西服革履的熟男有这天壤之别。此时,腿间夹着被子,粉白的小脸埋在深蓝色的枕头上睡的很沉很安稳。黄星端着水杯走到哥哥的床头,看着那人的睡颜再度感到口干舌燥。一种病态的爱意涨满胸腔,宛若急发的病毒,充斥入血,蔓延至全身,他只是看着对方,下身便无法控制得硬了起来,再也掩饰不住对邱鼎杰的欲与痴,少年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年长人的脸颊。
邱鼎杰,我真的好喜欢你。
原来陷入爱情和霍乱的症状一样,都是迅速扩散;不能治愈,只能自愈。----加西亚•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