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Oscar Piastri在入职McLaren的第五天，和McLaren 的当家车手Lando Norris结婚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假新闻。
很遗憾，它是真的。
更遗憾的是，在结婚之前，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吵一架。
那天早上，Lando被一通电话叫进McLaren会议室时，还以为车队终于决定给他那辆不太听话的车道歉。毕竟上一站的车确实很不听话，后轮像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前翼像是临时被迫加入这支车队，方向盘上的每一个调校按钮都在用不同方式告诉他：今天你别想舒服。
所以当他收到“十分钟后到三号会议室”的消息时，Lando的第一反应是——好，终于有人要对那辆车进行公开审判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开场白。
第一，车确实有罪。
第二，车队也不太无辜。
第三，如果他们今天还敢用“我们会分析数据”来糊弄他，他就把“分析数据”四个字刻在每个工程师的咖啡杯上。
结果他推门进去，看见的不是空气动力学部门，不是策略组，也不是准备挨骂的工程师。
而是公关部、法务部、队医、HR、赞助商代表、Zak，Andrea以及一份投在大屏幕上的PPT。
PPT第一页写着：
Crisis Management & Couple Branding Proposal
Lando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就想走。
“Lando。”Zak在后面叫住他。
Lando回头，指着屏幕：“我不认识英文了吗？还是你们今天终于疯了？”
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Oscar Piastri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黑色外套，白色内搭，手边放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几张打印文件。整个人平静得像这不是一场关于他人生重大变故的会议，而是一场无聊到能把人催眠的轮胎复盘。
Lando瞪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Oscar慢吞吞地说：“我也刚知道我需要在这里。”
“你这句话完全没有安慰到我。”
“我并没有在安慰你。”
“很好，”Lando拉开椅子坐下，“非常适合今天的气氛。”
Oscar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可了这句评价，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
Lando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认识Oscar其实才五天。
准确来说，是五天零两个两个小时。
Oscar是McLaren新来的Alpha工程师，职位很长，听起来像是“性能分析、比赛工程支持、车手沟通优化”之类的一串东西，但Lando私下已经把他概括成：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睡着但脑子转得很快的新家伙。
Oscar长得很好看。
这是围场里很多人都迅速达成共识的事。
不是那种张扬的、热烈的、看一眼就会觉得“他在等镜头”的好看，而是冷淡、干净、线条漂亮。眼睛总像半睁不睁，表情很少，反应也慢吞吞，但真正看人的时候，又会让人有一种被精准扫描过的错觉。
第一次见面是在车库里。
Lando刚从模拟器下来，心情不算好。他摘下耳机，抱怨车尾不稳定，一抬头就看见Oscar站在工程台旁边，低头翻数据。
“新来的？”Lando问。
Oscar抬头：“嗯。”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想来上班。”
“我想。”Oscar说，“我只是脸长这样。”
旁边有人笑出声。
Lando也笑了。
他本来觉得这个Alpha很无聊。很冷，很淡，像办公室里一台不会坏但也不会说好听话的咖啡机。
直到Oscar对他说了第一句radio check。
那是在模拟器测试之前。
Oscar坐在控制台后，低头确认通讯频道，声音低低地传进Lando耳机里：
“Radio check.”
Lando当场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
而是因为Oscar的语气。
太像了。
不是完全一样，但有一种非常诡异的相似感。音色、语速、尾音里那点懒洋洋的下坠，都像是某种被技术部门偷偷调试过的声纹匹配版本。
Lando在耳机里沉默两秒，然后说：“你刚刚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Oscar：“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我在正常发声。”
“这很怪，mate。”
“你可以向HR投诉我的语气。”
Lando笑得差点错过下一条指令。
从那天开始，他就有点喜欢逗Oscar。
不是喜欢的那种喜欢。
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玩。
他平时看起来像快睡着，但你戳一下，会冒出一句很冷的吐槽。像一个包装冷淡的自动回复机器人，偶尔被Lando摇出几句意想不到的人话。
这也是为什么当Lando在会议室看见他时，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更崩溃。
因为Oscar在这种会议里出现，通常意味着事情不止荒唐，还会被他用非常冷静的语气总结得更荒唐。
公关部的人清了清嗓子，点开第二页PPT。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Lando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医院侧门出来。Oscar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拿着他的外套，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腰后。
角度拍得非常暧昧，光线也非常该死地漂亮。照片里Lando微微低着头，Oscar偏向他一点，像是在护着他从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离开。
如果Lando不是照片里的当事人，他可能也会觉得这张照片有点东西。
但很不幸，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倒霉鬼。
Lando盯着照片，差点把手里的水瓶捏爆。
“这是谁拍的？”
公关说：“狗仔。”
“废话。”Lando咬牙，“我问的是哪个狗仔，我要去举报他的构图太有问题。”
Oscar看着屏幕，平静地补了一句：“其实构图还可以。”
Lando扭头：“你站哪边？”
Oscar：“我只是有自己的审美。”
Lando：“你闭嘴。”
事情原本非常简单。
Lando Norris，McLaren的明星车手，Omega，一个在Alpha主导的围场里已经习惯了被人过度关注、过度解读、过度提问的Omega。
他只是去做一次例行信息素稳定检查。
每个Omega车手在高压赛季都会做，尤其是在连续比赛周之前。可这件事一旦落到Lando身上，就永远不可能只是“例行检查”。
别人排位失误，是车不行，轮胎窗口没进，策略不对，交通太乱，天气太怪，或者单纯那天运气不好。
Lando排位失误，就会有人问：
是不是周期影响？
是不是抑制剂副作用？
是不是Omega车手不适合长期高压？
是不是需要一个固定Alpha来稳定状态？
这些问题像发霉的贴纸，撕不干净，又恶心。
Lando讨厌极了。
他讨厌别人把他的刹车点、方向盘、轮胎反馈、天赋和努力，全都压缩成一句轻飘飘的“Omega的身体问题”。
F1围场从来不是一个真正为Omega准备好的地方。
它大部分时候属于Alpha。
Alpha车手，Alpha工程师，Alpha高层，Alpha赞助商代表，Alpha媒体。有人会把信息素收得很好，有人不会。有人是真的没意识，有人是故意的。混采区里人挤人的时候，Lando有时候能闻到四五种不同Alph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像被迫站进一个没有通风系统的电梯。
他不能皱眉。
皱眉会被说娇气。
不能后退。
后退会被解读成不适应。
不能说“你离我远一点”。
因为第二天就会有标题说：Lando Norris情绪不稳，拒绝媒体接近。
所以他学会了笑。
笑着把所有不舒服都顶回去。
有人问他：“作为Omega车手，你觉得你的周期管理会不会影响比赛稳定性？”
他说：“我觉得车的后轮更影响我的表现。”
有人问他：“你是否认为固定伴侣能帮助你发挥？”
他说：“如果固定伴侣能让车快一点，请给我的MCL也安排一个。”
有人问他：“你会不会比Alpha车手承受更多身体压力？”
他说：“我承受最多的是这些问题。”
大家笑了。
话题过去了。
镜头切走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采访结束后，他会恶心得一整晚睡不着。
这次更烦的是，McLaren要求新来的Alpha工程师Oscar Piastri陪他一起去。
理由是：Oscar和他的初步信息素匹配度异常高，队医建议进一步评估，以便之后比赛周进行稳定方案备案。
Lando当时听完只想翻白眼。
“我们认识不到一周。”
Oscar站在旁边，低头看平板：“五天。”
“谢谢你让这件事听起来更糟。”
“不客气。”
于是他们去了医院。
检查很正常。
过程很正常。
甚至一路上他们只吵了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Oscar的语气太像他了。
第二次则是因为离开医院的时候，Oscar把手放在了他腰后。
Lando压低声音：“你干嘛？”
Oscar：“那里有台阶。”
“我有眼睛。”
“你在看手机。”
“所以你觉得我会摔死？”
“不至于。最多会摔得很难看。”
Lando：“……”
他那时没想到，这个动作会被拍下来。
更没想到，这张照片会在第二天早上变成一份PPT。
公关部又清了清嗓子：“重点是，这张照片已经扩散了。现在媒体有很多猜测。”
她点开下一页。
Lando Norris 秘密情人曝光了？
McLaren 司机被发现带着新工程师离开Omega诊所。
Is McLaren hiding a paddock romance?
Lando越看脸越黑。
“他们是不是有病？我只是去做检查。”
队医温和地说：“是例行信息素稳定检查。”
“谢谢，但你不用把它说得更像八卦标题。”
Oscar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Lando看见他这样就来气：“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Oscar：“因为目前没有人要求我发言。”
“那如果他们要求了呢？”
Oscar放下杯子：“我会说这件事很荒唐。”
Lando刚想点头，公关就切到下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更荒唐的字：
Recommended Solution: Legal Marriage
会议室安静了。
非常安静。
Lando慢慢眨了一下眼。
“Legal什么？”
Oscar看着屏幕：“Marriage。”
Lando：“我看得懂！”
Oscar：“你问了。”
Lando转向公关：“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公关露出一种非常职业的微笑：“我们知道这听起来有些突然。”
“有些？”
“但从危机管理、品牌叙事、医学匹配和舆论反转角度来看，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
Lando盯着她。
“所以你们的方案是，把我卖了。”
公关犹豫了一下：“不能这么说。”
Oscar：“严格来说，是把我们两个都卖了。”
Lando：“你不要在这里帮她完善逻辑！”
Zak终于开口，语气真诚得让事情更像诈骗：“Lando，我们不是要强迫你做任何事。”
Lando：“你们PPT上已经写着让我结婚。”
Zak：“只是一个方案。”
Oscar翻到手边的纸质文件第一页：“方案已经有合同编号了。”
Lando转头：“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Oscar：“我进门的时候他们发的。”
“你为什么还在看？”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哪里。”
Lando闭了闭眼。
他恨这里。
公关显然决定趁他还没彻底发疯之前推进流程。
她点开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Papaya Stability Package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绩效、声誉和情感协调的整体解决方案。
Lando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是什么？”
公关露出微笑：“我们为你们设计的一体化方案。”
“我问的不是这个。”Lando指着标题，“为什么我的婚姻听起来像车队升级套件？”
Oscar端起咖啡，平静地说：“至少不是downgrade。”
Lando扭头：“你能不能不要像已经接受了一样？”
Oscar：“我感觉我们没什么选择。”
公关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上面列着方案内容：
1. 法定合伙人注册
2. 固定无线电配对
3. 比赛周的共享受控住宅
4. 协调公开露面
5. 医疗信息素支持计划
6. 可选的情侣内容
Lando读到最后一条，眼睛都瞪大了。
“Optional couple content？”
公关：“可选情侣内容。”
“我知道optional是什么意思！”
Oscar：“也知道couple是什么意思？”
Lando：“Oscar。”
Oscar：“抱歉。”
Lando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什么叫情侣内容？”
公关：“比如共同拍摄轻松短视频、默契问答、戒指露出、比赛后拥抱——当然，一切都以你们舒适为主。”
Lando：“我现在就很不舒适。”
公关立刻点头：“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加入风险评估。”
Oscar看了一眼Lando：“他们真的会把所有东西做成excel。”
Lando：“你为什么听起来有点欣赏？”
Oscar：“我喜欢excel。”
Lando：“我讨厌这段婚姻的每一秒。”
法务在旁边提醒：“严格来说，你们还没有开始这段婚姻。”
Oscar：“这是婚前危机。”
Lando：“你闭嘴。”
法务推过来一份合约。
“我们添加了一些行为边界条款，保护你们双方的工作关系。”
Lando狐疑地拿起来翻。
第一页还算正常。
第二页开始不正常。
第三页彻底疯了。
“第七条，”Lando念出来，“双方不得在team radio中进行非必要暧昧交流。”
他缓缓抬头。
“你们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法务：“直播环境存在不可控风险。”
公关：“尤其是你，Lando。”
Lando：“尤其是我？”
Oscar探头看了一眼：“括号里确实写了你的名字。”
Lando一把把合约按住：“你别看了。”
Oscar：“我们要结婚，我应该有知情权。”
“我们不会真的结婚！”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Lando：“……至少五分钟前不会。”
Oscar把合约转向自己，继续读：“非必要暧昧包括但不限于：使用伴侣昵称、暗示性奖励、比赛后私人邀约、以及超过正常工程沟通范围的情绪安抚。”
Lando：“什么叫暗示性奖励？”
Oscar：“比如如果你拿P2，我请你吃晚饭？”
公关立刻记录：“这个可以作为粉丝向内容。”
Lando：“不要记录！”
Oscar：“那如果你拿P1呢？”
Lando瞪着他。
Oscar表情无辜：“我只是测试条款边界。”
Lando耳朵莫名其妙热了一下。
“你最好是真的在测试条款。”
公关眼睛亮了。
Lando看见她那个表情，立刻伸手指她：“你也不许记录这个。”
“好的。”公关低头飞快打字，“不记录。”
Lando：“你在打字！”
“我在记录你要求我们不记录。”
Lando绝望地往椅背上一靠：“我真的被卖了。”
Oscar把合约翻到下一页：“这里还有伴侣行为手册。”
Lando猛地坐直：“还有什么？”
公关像终于等到了这个环节，立刻从桌下拿出两本橙色小册子。
封面写着：
McLaren Partner Communication Guidelines
Lando盯着它，像盯着一条有毒的蛇。
“你们什么时候印的？”
公关：“今早。”
Oscar：“效率很高。”
Lando：“别夸他们！”
Oscar翻开第一页。
“公众场合可以牵手，但不建议接吻超过三秒。”
Lando：“谁要接吻？”
Oscar继续念：“采访时避免使用‘被迫’、‘荒唐’、‘他们卖了我’等词。”
Lando：“我刚刚全说了。”
公关：“所以我们还没有开始正式采访。”
Oscar：“婚戒必须佩戴，除非驾驶安全需要。”
Lando：“终于有一条正常的。”
HR仿佛听见召唤一样，从角落里抬头。
“事实上，因为你们现在可能会成为合法伴侣，同时存在车手与工程师的工作关系，所以需要完成一份办公室伴侣关系申报。”
Lando缓缓转向她：“我们还没同意结婚。”
HR：“表格可以先填上。”
Oscar：“效率真的很高。”
Lando：“Oscar！”
HR递来表格。
上面第一项：
你们是否存在直接汇报关系？
Lando拿着笔，脸都皱起来：“他以后要在radio里告诉我box，我算不算被他管？”
Oscar：“你经常不听，所以不算。”
Lando：“我什么时候不听？”
Oscar：“昨天模拟器里，我说brake earlier，你说你有自己直觉。”
HR低头写字：“存在沟通挑战。”
Lando：“不准写这个！”
就在这个时候，Lando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车队内部群。
Papaya Ops - General
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所以是真的？Lando要和新工程师结婚？
他不是才入职五天吗？
McLaren onboarding speedrun.
三秒后，那条消息被撤回了。
但已经晚了。
Lando慢慢抬头，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
“你们内部已经开始传了？”
公关脸色一变：“我们会调查信息泄露。”
Oscar低头看手机：“他们还说我入职五天就把Lando Norris拿下了。”
会议室死寂。
Lando：“谁说你拿下我了？”
Oscar：“我还没有拿到停车证。”
Lando：“这不是对等交换！”
Oscar：“我同意。停车证通常更难申请。”
Lando把脸埋进手里。
“我恨这里。”
Zak认真地说：“但你爱McLaren。”
Lando从指缝里抬眼：“现在开始不太确定了。”
混乱终于在队医把另一份报告放到桌面时短暂停止。
“还有一件事。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结果出来了。”
Lando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Oscar也终于稍微坐直了一点。
队医翻开报告。
“99.17%。”
Lando：“……”
Oscar：“……”
会议室安静得连空调声都明显起来。
Lando第一反应是笑。
不是开心，是那种听见荒唐数字后的防御性笑声。
“99.17？你们是不是怕写100%太假？”
Oscar低头看报告。
“这个数字不像营销部写的。”
公关立刻说：“我们没有参与医学数据。”
Oscar翻到第二页，目光停在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高匹配伴侣在长期接触后，可能出现情绪同步、气味依赖与判断偏移。
他停了一秒。
Lando还在跟公关争论：“就算匹配度是99.17，也不能说明我们应该结婚。这不是赛车调校，不是数值高就一定要用。”
Oscar没有立刻说话。
那行小字像一个不起眼的警告，静静躺在白纸黑字里。
气味依赖。
判断偏移。
他把报告合上。
Lando看过来：“你又在想什么？”
Oscar说：“我在想这很荒唐。”
“终于。”Lando松了口气，“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Oscar看着他，慢慢补充：“但荒唐不代表没有用。”
Lando：“……”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赞助商代表在这时候把两只深色丝绒盒子推上桌。
Lando眼皮跳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赞助商代表笑得非常温柔：“婚戒。”
“为什么连婚戒都有？”
“不同赛道灯光下反光效果不一样，我们准备了两款。一款低调，一款辨识度更高。街道赛镜头比较近，建议佩戴高辨识度款。”
Oscar看了一眼戒指：“会影响方向盘操作吗？”
Lando愣了一下。
因为Oscar第一反应不是好不好看，不是愿不愿意戴，也不是这个品牌广告有多离谱。
而是会不会影响他开车。
赞助商代表立刻说：“不会。驾驶时可以摘下，出镜时佩戴。”
Oscar点头：“那还行。”
Lando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很烦。
非常烦。
他不喜欢这个感觉。
于是他故意说：“你还挺专业。”
Oscar：“我被雇来就是为了这个。”
Lando：“只是为了这个？”
Oscar抬眼看他。
很短的一秒。
会议室里却像突然有人按了静音。
公关在旁边疯狂咳嗽：“两位，这种眼神可以留到官宣照。”
Lando立刻转开脸：“什么眼神？没有眼神。”
Oscar低头重新喝咖啡：“她说有。”
“她是公关！她看什么都像头条！”
“这倒是。”
会议又继续往下走。
Lando本来以为自己会坚持拒绝到底。
他应该拒绝。
正常人都会拒绝。
谁会因为狗仔拍了一张照片，就跟一个认识五天的新工程师结婚？
而且还是一个声音像他、看起来永远没睡醒、说话慢得像在精神攻击他的Alpha。
可真正让Lando沉默的，不是婚戒，也不是匹配度，更不是那份像邪教宣传一样的PPT。
是公关说：
“如果你们以合法伴侣关系公开，之后关于周期、抑制剂、临时安抚的问题，车队可以统一拒绝。媒体叙事会从‘Omega车手身体不稳定’转成‘Lando拥有稳定支持系统’。”
Lando原本还在翻白眼，听到这里却停住了。
公关继续说：“之后所有关于你是否需要Alpha、是否会被周期影响、是否适合高压环境的问题，我们都可以更强硬地挡回去。”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Lando忽然想起上个比赛周。
混采区里，一个Alpha记者靠得太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让人头疼。他笑着问Lando，排位失误是不是因为周期不稳定。
赞助商晚宴上，有人半开玩笑地说，Omega车手最需要的是“找个可靠Alpha”，这样比赛状态会稳定很多。
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在他只是因为车况烦躁时，偷偷问队医，他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他当时全都笑着顶回去了。
他说“谢谢关心，但我的刹车点和我的第二性别没有关系”。
他说“如果找Alpha能让车快，那你们应该给车队也安排一个”。
他说“我只是脾气差，不是身体坏”。
大家笑了。
话题过去了。
可他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洗了很久的澡。
因为那种被人从车手位置上拽下来、被迫先证明自己是个稳定Omega的感觉，真的很恶心。
他不想承认这件事会影响他。
所以他只是沉默了半秒。
很短。
短到公关没有注意。
法务没有注意。
赞助商更没有注意。
但Oscar注意到了。
Oscar放下咖啡杯，第一次没有吐槽，也没有纠正任何数字。
他说：“如果这样能让他们闭嘴，我可以签。”
Lando猛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Oscar看着他，语气还是平的。
“我可以签。”
“你疯了？”
“目前来看，是公司疯了。”Oscar说，“我只是配合损害控制。”
Lando瞪着他。
可是那一瞬间，他心里某个地方奇怪地软了一下。
因为Oscar说的不是“这样对车队有利”。
也不是“这样对我职业发展有利”。
他说的是——让他们闭嘴。
像是那些吵了Lando很久的声音，他也觉得烦。
Lando别开脸，声音小了一点：“你不要一副很伟大的样子。”
Oscar：“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被问那些问题很蠢。”
Lando：“那些问题蠢，还是我蠢？”
Oscar：“问题蠢。”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你偶尔也有点蠢。”
Lando差点被气笑：“我们还没结婚你就开始攻击我。”
Oscar：“诚实很重要。”
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Lando抬头：“谁笑的？”
没人承认。
Oscar把笔递给他：“你要签吗？”
Lando盯着那支笔，像盯着某种通往荒唐人生的钥匙。
“我签了你会后悔吗？”
Oscar：“可能。”
Lando：“你回答得也太快了！”
Oscar：“但我不签也可能会后悔。”
Lando安静了一下。
Oscar继续说：“至少这个方案能让你少回答一些蠢问题。”
Lando垂下眼，看着合同上的名字。
Lando Norris。
Oscar Piastri。
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陌生得有点滑稽。
像一个不小心点开的粉丝剪辑标题。
他小声说：“你会遇到很多麻烦。”
Oscar：“我知道。”
“我脾气不太好。”
“我发现了。”
“我不会因为你是Alpha就听你的。”
“你现在也不听。”
Lando抬眼瞪他。
Oscar看着他，眼睛很平静。
“我不是来管着你的，Lando。”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那些PPT、合同、表格、戒指、赞助商露出，忽然都变得远了一点。
Oscar说：“我只是来做你的工程师的。”
然后他停了一下。
“如果必要，也是让他们闭嘴的人。”
Lando心跳漏了一拍。
他讨厌这个。
讨厌Oscar把一句本来应该很普通的话说得像某种承诺。
更讨厌自己居然真的被安慰到了。
于是他拿过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他听见公关部有人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看见了年度最佳营销案例正式落地。
Lando签完，把笔丢给Oscar。
“轮到你了，老公。”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僵了一下。
会议室里再次死寂。
Oscar抬眼看他。
Lando耳朵开始发烫，但他硬撑：“怎么？现在不是吗？”
Oscar低头签字，声音很稳：“法律上，还差最后的确认。”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
“你刚刚叫了我老公。”
“我在讽刺你！”
“我知道。”Oscar签完最后一笔，把合同推回去，“讽刺得很好，老婆。”
Lando：“……”
这段婚姻还没正式开始，他已经想离了。
法务把签好的文件收走，HR立刻递上伴侣关系申报表，公关开始安排官宣时间，赞助商开始讨论戒指在镜头里露出的角度，Zak看起来像松了口气，队医则在旁边提醒他们下午还要补做一次简短的匹配适应评估。
Lando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被卷进了一条橙色流水线。
入职。
体检。
偷拍。
结婚。
官宣。
McLaren的效率从来没这么高过。
“很好，”公关拍了拍手，“现在我们需要拍一张官宣照。”
Lando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现在？”
公关：“热度窗口很短。”
Oscar：“他们真的很有效率。”
Lando：“你不要再夸他们了！”
工作人员已经把一小块临时布景推了进来。背景是McLaren橙，灯光调好，摄影师就位，甚至旁边还有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色花。
Lando盯着那束花：“这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吧？”
公关微笑：“我们只是对各种危机场景都有预案。”
Lando：“包括车手和新工程师被拍到从Omega医院出来所以必须结婚？”
公关：“现在有了。”
Oscar走到布景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站位标记。
Lando跟过去，咬牙：“你真的接受得太快了。”
Oscar：“如果我不接受，你还会在会议室里和PPT吵架。”
“我可以吵赢。”
“你不能。PPT没有情绪。”
Lando：“你也没有。”
Oscar看他一眼：“不完全是。”
Lando愣了一下。
摄影师打断他们：“两位，靠近一点。”
Lando立刻回神：“我们已经很近了。”
摄影师：“再近一点。”
Oscar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Lando闻到一点很浅的Alpha信息素。
不像围场里有些Alpha那种让人头疼的压迫味。Oscar的信息素很淡，干净，带着一点冷木质气息，像雨后晒不干的木头，也像清晨没开灯的房间。
奇怪的是，Lando不讨厌。
甚至觉得心口那点烦躁被压下去了一些。
这更让他烦。
赞助商代表把两枚戒指递过来。
“我们建议先拍戴戒指的动作。”
Lando立即说：“我自己戴。”
Oscar却已经拿起其中一枚，看着他问：“你要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Lando本来想把戒指抢过来。
真的。
可Oscar问这句话的语气太平了，没有戏弄，没有暧昧，也没有Alpha对Omega那种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只是很简单地问他。
你要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选择权在他这里。
Lando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把手伸过去。
“你敢弄疼我试试。”
Oscar垂下眼：“不会。”
“你说得太肯定了。”
“因为我会很小心。”
戒指滑过Lando指节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声音好像都远了。
Oscar的手指有点凉。
动作确实很轻。
轻到Lando忽然觉得这不像营业。
也不像被迫。
更不像McLaren那个该死的Papaya Stability Package。
只是Oscar站在他面前，很认真地给他戴一枚戒指。
戴好后，Oscar抬眼问：“疼吗？”
Lando心跳很快，嘴硬：“不疼。你不要用这种语气。”
Oscar：“哪种语气？”
Lando：“像你真的关心我。”
Oscar安静了一秒。
然后说：“可能因为我确实在关心。”
Lando愣住。
公关在旁边激动得快掐人中。
摄影师连忙说：“很好，两位看镜头。”
Lando立刻转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Oscar站在他身边，表情很淡，手却还没有松开他的手。
摄影师拍了几张，又说：“笑一下，Lando。Oscar，你可以稍微看起来开心一点。”
Oscar：“我现在很开心。”
Lando没忍住：“你看起来像刚签完轮胎供应合同。”
Oscar：“那通常也是好事。”
摄影师：“很好，就保持这个氛围。”
Lando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包装好的木瓜。”
Oscar：“你是被卖掉的木瓜。”
“你也是。”
“我知道。”
Oscar低头替他调整戒指的位置。
Lando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怕弄疼我？”
Oscar没有抬头：“嗯。”
“为什么？”
Oscar把戒指转到合适的角度。
“因为你明天还要开模拟器。”
Lando刚想说“哦”，Oscar又补了一句：
“也因为我不想。”
Lando忽然不说话了。
镜头闪了一下。
那张照片后来被McLaren官方发出去，配文只有一句：
A new chapter in papaya.
评论区十分钟内炸成烟花。
有人尖叫，有人质疑，有人逐帧分析戒指，有人问Oscar是谁，有人说Lando看起来像要咬人，还有人发现照片边缘里，两个人的手牵得比营业需要更紧。
官宣发出去后，McLaren内部再次陷入一种非常诡异的兴奋。
公关部像打赢了一场没有硝烟但充满KPI的战争。
赞助商代表开始跟摄影师讨论哪张图里戒指露出最好。
HR带着伴侣关系申报表追在他们身后，提醒他们需要确认“私人关系是否会影响绩效反馈机制”。
法务提醒他们，“一年期婚姻结束后可根据双方意愿解除”这一条不能在采访里随便提。
队医提醒他们，下午还要做一次简短适应评估。
Lando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灵魂已经短暂离开了身体。
Oscar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
Lando看他：“你在干嘛？”
Oscar：“看评论。”
“你为什么要看评论？”
“了解舆论。”
“你不是工程师吗？”
“现在我也是你的老公。”
Lando被这个称呼噎住：“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自然？”
Oscar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热评第一条：
我刚学会分辨Lando和Oscar的声音，现在他们结婚了？McLaren你们到底在招工程师还是在给车手配老公？
热评第二条：
入职五天结婚，Papaya HR效率吊打所有公司。
热评第三条：
他们两个牵手牵得好自然，我不信这是刚认识五天。
Lando立刻把手机推回去：“别看了。”
Oscar：“还有人说我的脸像快睡着。”
“这个是真的。”
“还有人说你像被迫嫁进豪门的漂亮Omega。”
Lando：“闭嘴。”
Oscar：“豪门是McLaren吗？”
Lando：“我说闭嘴！”
Oscar把手机收起来，神情还是淡淡的。
过了几秒，他问：“你还好吗？”
Lando一愣。
他本来以为Oscar会继续吐槽。
继续用他那种慢吞吞的语气讲几句让人想踹他的冷笑话。
但Oscar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问他还好吗。
走廊另一边有人经过，几双眼睛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这边瞟。
Lando下意识露出笑。
那是他很擅长的那种笑。
轻松、漂亮、带一点玩世不恭。
“我当然好。”他说，“我只是突然结了个婚，正常人都会很开心。”
Oscar没有笑。
“你刚刚在会议里有一会儿没说话。”
Lando心口一紧。
“我每天都有很多时候不说话。”
Oscar看着他。
Lando烦躁地偏开脸：“你不要用那种分析数据的眼神看我。”
“我不是在分析数据。”
“那你在分析什么？”
Oscar停了一下：“你。”
Lando猛地转头看他。
Oscar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过界，又补充：“因为以后我负责你的radio沟通。了解车手状态是工作的一部分。”
Lando：“哦。”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
又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失望。
当然是工作。
Oscar本来就是他的工程师。
他们认识五天。
他们今天被一份PPT卖进了婚姻。
他怎么会期待别的答案？
Lando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刚戴上的戒指。
戒指还很陌生。
凉凉的，硬硬的，像一个提醒。
提醒他这件荒唐事已经发生了。
Oscar却忽然说：“不过你不需要一直笑。”
Lando怔了一下。
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说话，有人匆匆经过，有人小声讨论官宣照片。McLaren橙色墙面明亮得有点刺眼。
Oscar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语气很平：“他们问你蠢问题的时候，你可以不回答。”
Lando喉咙忽然有点堵。
他故意笑：“那你替我回答？”
Oscar：“可以。”
“用什么身份？”
“工程师。”
Lando看他。
Oscar又补了一句：“或者你老公。看哪个更能让他们闭嘴。”
Lando本来想继续开玩笑。
比如说，你倒是挺会利用婚姻。
或者说，哇哦，我的老公真可靠。
但话到了嘴边，他忽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Oscar没有说“我保护你”。
没有说“你需要我”。
没有说“Omega就应该有人挡着”。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他旁边，好像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Oscar不是替Lando面对世界。
他只是站在Lando身边，让世界别再用那么蠢的方式靠近他。
Lando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Oscar：“我听过这样的话。”
“谁说的？”
“你。大概十分钟前。”
Lando被逗笑了。
不是营业的笑。
是真的被气笑了。
Oscar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乎没有变化，但眼睛里似乎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公关部的人从会议室里探出头：“两位，抱歉打扰一下，我们需要你们确认下午的简短采访稿。”
Lando的笑瞬间消失：“还有采访？”
公关：“官宣之后需要一个短视频，说明你们的关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Lando：“慎重考虑？我们十五分钟前被一份PPT绑架了。”
公关低头看手里的Partner Communication Guidelines：“建议避免使用‘绑架’这个词。”
Oscar：“可以说流程驱动。”
Lando：“这更像犯罪。”
公关：“也建议避免使用‘犯罪’。”
Lando转身就走：“我要去找我的车道歉。我今天误会它了。它不是最糟糕的，McLaren才是。”
Oscar跟上他。
Lando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Oscar：“下午有适应评估。”
“现在还没到下午。”
“你走错方向了。”
Lando停住。
他确实走错方向了。
Oscar没有笑。
但Lando就是觉得他在笑。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Oscar：“没有。”
“你就是有。”
“证据？”
Lando眯起眼：“婚后第一个谎言。”
Oscar：“我在这段婚姻里一直很诚实。”
Lando看着他，忽然又想笑。
他不该笑的。
今天的一切都荒唐得要命。
他被狗仔拍到，被公司开会卖掉，被迫签了一份一年期婚姻合约，还要和一个认识五天的新工程师拍官宣照，下午还要进行什么该死的匹配适应评估。
正常来说，他应该非常生气。
他也确实非常生气。
可Oscar站在他旁边，冷静、欠揍、偶尔体贴得很不合时宜。
让这件事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这才是最危险的部分。
Lando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小小地咯噔了一下。
他把这点不对劲压下去，重新露出那种熟悉的、轻巧的笑。
“走吧，老公。”
Oscar看他一眼：“这个称呼很让人意外。”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宝贝？”
“我没有说喜欢。”Oscar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叫Oscar。”
“这是我的名字。”
“对啊，”Lando笑得很无辜，“从今天开始，它也是我的婚姻问题。”
Oscar停了一秒。
“Copy.”
Lando脚步一顿。
“别在走廊里radio check我。”
Oscar：“这里不是radio。”
“但你那个语气很radio。”
“你的语气也很像我的。”
Lando猛地转身：“你承认了！”
Oscar平静地绕过他：“我说的是你像我。”
Lando追上去：“明明是你像我！”
“你可以向HR投诉。”
“我现在就要投诉！”
他们一路吵到走廊尽头。
身后的公关部员工看着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自然互动良好，可考虑增加双人短视频。
旁边的法务看见，提醒道：“注意第七条。”
公关叹了口气：“第七条迟早要出事。”
法务：“为什么？”
公关望向走廊尽头。
Lando正试图用婚戒反光晃Oscar的眼睛，Oscar则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公关沉默两秒。
“因为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会遵守。”
当天晚上，那份合约被正式归档。
橙色封面的伴侣行为手册被塞进两个人各自的包里。
而会议桌角落里，那份被暂时遗忘的合约，正好翻在第七条。
双方不得在team radio中进行非必要暧昧交流。
这条规定，在未来三个月内，被违反了二十七次。
其中十一次发生在正赛直播。
三次发生在排位。
还有一次，直接导致McLaren公关部集体加班到凌晨两点。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Lando Norris只知道，他今天被McLaren卖了。
卖给一个认识五天、语气像他、看起来永远没睡醒、会认真问戒指会不会影响他开车、还会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营销方案时，说“如果这样能让他们闭嘴，我可以签”的Alpha。
而Oscar Piastri也只知道，他入职McLaren五天，还没拿到停车证。
但已经拿到了一本橙色伴侣行为手册。
一枚婚戒。
一个即将成为他固定radio搭档的Omega车手。
以及一个非常、非常麻烦的婚姻问题。
手机又震了一下。
Lando低头一看，是McLaren公关发来的采访稿。
第一句写着：
“我们的关系建立在互相尊重、信任和共同目标之上。”
Lando盯着它看了三秒，抬头对Oscar说：“他们写得像我们已经相爱了十年。”
Oscar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也可能是二十年。”
“你不要火上浇油。”
Oscar把手机还给他：“你想改吗？”
Lando刚想说当然要改，结果看到采访稿第二页还有一句：
“Oscar在我身边时，我感到更稳定。”
他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假。
太公关了。
太像那些人想看到的“被Alpha稳定的Omega”。
他本来应该立刻删掉。
可他想到医院台阶，想到Oscar虚虚护在他腰后的手，想到会议室里那句“让他们闭嘴”，想到戒指滑过指节时Oscar低声说“因为我会小心”。
Lando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刻讨厌这句话。
这更糟糕。
他皱起脸，把手机塞回口袋。
Oscar看着他：“不改？”
Lando嘴硬：“懒得改。”
Oscar点头：“Copy.”
Lando瞪他：“你又来了！”
Oscar：“抱歉。职业习惯。”
“你才入职五天！”
“学得比较快。”
Lando气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Oscar被推得偏了一点，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走廊灯光落在他们新戴的戒指上，闪了一下。
像一个漂亮又荒唐的警告。
这段婚姻一开始只是McLaren的危机管理方案。
只是公关热度。
只是医学匹配。
只是一个木瓜稳定套餐。
至少，他们当时都是这么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