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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想抱着他跳执念海一起死

Summary:

一只小熊和他的比格二哥

 

第一章:比格犬受害者回忆录
第二章:请不要笼养比格犬

Chapter 1: 比格犬受害者回忆录

Chapter Text

我想分享一下自己养二哥的过程,我也曾经想抱着他跳执念海一起死。虽然我现在真的很爱很爱他,但我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曾经有多么痛苦。

 

我的坐标在北京,我是通过我的好兄弟刘元认识二哥的,十几岁的二哥无人可抵挡他的魅力。他是孩子王,从小就是最有号召力的人,我们这群小屁孩当时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谁不喜欢一个英俊又美丽,成熟又有魅力的哥哥呢。

 

我第一次见二哥时,二哥的父亲白书存很不高兴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否是预料到自己儿子最后的结局,也有可能是我父亲当时和他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当时二哥轻轻推了我一下,没想真伤到我,但因为我没站稳摔倒了,手折了一下,休养了挺久。二哥也因为愧疚默认带着我一起玩。

 

这可能是命运给我的第一次暗示,我将来必会在这个人身上跌倒无数次。可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因为它必然发生,无法更改——俄狄浦斯弑父娶母,阿喀琉斯壮年战死,卡珊德拉的预言永远会应验。当我第一眼见到二哥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我别无选择,只能痛苦却又幸福地爱上他。

 

后来是那十年,我一直避免去回想那段时光,二哥不愿意进少管所、学习班,进去就狂叫,十来岁的幼年比格二哥在少管所怒吼!撕心裂肺叫到管教对他欺辱更甚。二哥当时年小体弱,脾气又不好,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后来在我们极少次数的见面中。二哥给我展示他曾被人打坏了的膝盖,他告诉当时没有药治,到最后连骨头都露出来了。我亲了亲他的膝盖,想象着当时裸露出来的白骨,腐烂的血肉,和二哥痛苦扭曲的面容。我心里泛着细密的疼痛,像是被剧毒小针扎了扎。

 

于是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发誓道:"二哥,我不会让任何人这样对待你。″他摸了摸我头发,冷哼道现在谁敢这样对我呢。

 

我很抱歉没能实现我的承诺。

 

我的二哥脾气不好,但他又极有能力。白书存平反后。二哥先是凭自己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然后去了地方任职,先是在一个小城市,后来一步步往上走。当了大连一把手。

 

大连是个很好的地方,有很好的二哥在。

 

二哥把大连治理的很美,有漂亮的草坪、热情的音乐喷泉、盛大的服装节、还有被二哥训得老老实实,认真干事的官员们。

 

二哥是很怀念在大连的时光的,他深爱着大连,也被大连人深爱着。大连人说他是大连的儿子,他以此为自豪,他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着同我提起那些拥抱他的孩子,和他握手的男女,看着他流泪的老人。

 

他说不求最大,但求最佳。我后来说不求最大,但求最优。我们的确是相契合的。

 

二哥知道我爱踢也爱看足球,专门把大连足球队的录像发给我。他们踢得很好,赢下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我想如果让二哥来领我们国家踢球,可能也不至于开四个号只进两个球了。二哥看上去很为他的球员们骄傲。同我分享他的足球队取得的成绩时眼睛亮亮的。我看着他明媚的笑容,也感到很开心。

 

后来二哥因为政绩太出色,被调回到北京去做商务部部长,和温文光一起共事,可他太张扬了,不是很受内敛的温文光喜欢,而这种不喜欢最终演变为千方百计想让二哥死的恨意。当然,二哥也不喜欢他,私下里和我吐槽过挺多次温文光,而明面上也各种阴阳怪气——包括温文光讲话时对着摄像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温文光演讲时提前五分钟收拾东西走人,以及后来在重庆时,当着媒体面亲热地对搭档说我觉得你比温文光能干多了。

 

我觉得这些举动不太妥当,也劝过他多少忍耐一下。但二哥不理会我,他骂我是扶不起的阿斗,骂何昭衍是娇生惯养的汉献帝,骂江余明是退而不休的曹操,骂温文光是装模作样的影帝。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爱读《三国演义》。

 

他总是这样。高高昂着头颅,翘着尾巴,眼睛只看着天上,放不下任何人。他嘴上喊着什么“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得罪了所有人。我觉得这是不好的预兆,但是二哥什么都不在乎。后来发生的事也的确证明这是噩梦的开端。

 

大家都喜欢的二哥商务部部长时期,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可爱过,他向我抱怨许多人,许多事。我当时还在地方磨砺,很羡慕回中央工作,并取得优异成绩的二哥。我并不理解他,并认为他这段经历是我所想要的。

 

但他抚摸过我,他拥抱过我,他亲吻过我。我们当时并没有留下过合影。那几年我真心实意的恨他,却又真心实意的爱着他。

 

而后事情的转折是二哥的父亲死了,于是一切都天翻地覆。葬礼上二哥掉着眼泪和人们握手,温文光一时没忍住,握手的时候笑出了声。我看着二哥红红的眼圈,和疲倦哀伤的神态。我突然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没过多久。二哥就被调到了重庆。而我去到了北京。这对心高气傲的他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我其实一直知道他不太瞧得上我,我并不在乎。但是他因为这个和我生气,我多少也是有点难过。我们为此冷战了一段时间。

 

他在重庆动静不小,热热闹闹地在唱歌,耀武扬威地建起了华表。他天生就是主角,一露面,全世界的聚光灯都会追随着这个人。无论是谁站在他身边,都会沦为陪衬。我有的时候也会嫉妒他,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爱他。

 

二哥唱歌是很难听的,很像一只声带受损的比格在嘶吼,高音顶不上去,低音又压不下来。大半调子全走了样,和原本的曲子半点合不上。刘元曾经跟我说过二哥他小学音乐不及格,还是补考才过。我觉得能过的原因还是老师多少顾及了一下白家的脸面。二哥之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在大连的时候同记者说他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唱歌不跳舞。但是来到重庆却开始展现着他并不美妙的歌喉。

 

后来有人分析说他是想要讨好何昭衍,所以特地选择了具有猫左意味的红歌,我却觉得并不是这样。我们这一辈,还有我们的父辈或多或少因为那个人受了些苦。可是大家却又仍旧是那么敬重那个人。

 

“或许接近太阳,总是会被灼烧到的。"刘元的父亲是因为那个人而死的,可刘元谈起这个事。仍然要强调,这并非那个人的本意。“父亲和他的交往之深厚密切,相契相合,恐怕无人可望其项背。”

 

我的父亲也因为那个人受了许多苦,可父亲对此也无怨言。他晚年仍旧对孩子们时不时念叨着往事,唱着赞美太阳的曲子。

 

我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太阳高悬在天上,平等的照耀着每个人。你不得不承认——你一辈子也遇不到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被他看见过、被他宠爱过,哪怕最后被抛弃了,你的人生也像被镀了一层金。太阳翻脸比翻书还快,但又不是刻薄残忍,而是带着一种“我对你失望透顶”的悲凉感。

 

在那个人身边,你会觉得自己活得很重——你就是没办法不在乎他,因为他是那个时代的轴心,所有人都与他息息相关。你只要活在那个时代,你就绕不开他。哪怕最后被他弃之如敝屣,你也是被太阳照耀过,温暖过的人。

 

我告诉自己,我将来也会成为像那个人一样的,这个时代的太阳。

 

所以我觉得二哥也多少受了父辈的影响,唱歌也并非单纯是为了讨何昭衍的喜欢。但无论是出于对故人的追忆也好,又或者是想要凭此得到民众更多的拥护,在政治生涯中更上一层楼也罢。二哥就这样唱着难听的歌,将那声音跨越2000公里,一路传到何昭衍的耳朵里。

 

何昭衍是个有趣的好人,我当时做他的副手,准备接他的班,虽然我并非他原本想推上去的人,但他还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经验和教训都教授给我。我对此非常感激。我也曾经试探性的问过他对二哥的看法,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我想他多少也是心软,不想去动能力如此出众的二哥。

 

但二哥对何昭衍捉摸不定的态度非常不满意,经常派人过来旁敲侧击,试图请何昭衍过去重庆,让中央肯定他的行为。但是何昭衍一直没有去,温文光也按着其他人,没让他们过去。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重庆见二哥。

 

他见到是我,而并非何昭衍。一开始是有点失望的,勉强的笑了笑。但还是在媒体面前热烈欢迎我的到来。

 

我们这个时候其实很久没见了,我知道他还在难受于我们命运的差分,我可以理解,于是我尽全力的去赞扬他在重庆所做的事,希望能给此时的他一些支持和安慰。

 

白天他带我走遍了重庆,带我看了他所做的成绩。我永远会赞叹于他的能力,他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将腐朽化为奇迹的人。我很爱他的这一点。晚上我们俩窝在办公室,十指相扣,亲密的交谈着,畅想着未来。尽管他当时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对政治前途的忧虑,但二哥很快便把它们埋在笑脸下。

 

我们甚至做了一次,他像个兴奋的比格一样,叫的很大声。我感觉整栋楼都能听到他猖狂肆意的呻吟了,于是我低下头去亲他,把他的尖叫堵在嗓子眼里。

 

二哥是坚硬的,但又是柔软的。我埋在他的身体里,感到隐秘的安心。

 

但后来我回京,二哥对迟迟不表态的何昭衍感到烦躁,于是开始像比格一样疯狂挑衅着中央。他大修华表,大唱红歌,趁着何昭衍外出访问的时候大搞军演。甚至还安排了人去监听何昭衍,此事一出,算是彻底惹恼了众人。据说连江余明都按捺不住,气得把他最喜欢的一幅字画给砸了,还派人去狠狠斥责二哥的行为。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或多或少有点崩溃,我知道这是要处置二哥的前兆了。我希望二哥能听一回我的,稍微收敛一点。我给他写信,我给他打电话,我给他发视频。但统统都是已读未回,每天这样的往来,已经成了我们的日常。或许比格犬是自由的,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也不会在意任何人。我为此感到痛苦,但我无能为力。

 

而最后只需要一个火星,事态就无法抑制的爆发了。我知道如果没有王丽娟,还会有李丽娟,赵丽娟。但我还是幻想着,如果没有那一巴掌,我的二哥是否还能陪在我身边呢?

 

可二哥是疯狂的,是狂热的,他注定会挥出那一巴掌。

 

我读过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那里面说疯狂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他们疯狂活着,疯狂说话,疯狂想要得救,渴望同时得到一切,他们从来不打哈欠,从来不说一句庸俗的话,只是燃烧、燃烧、燃烧,像那些美极了的黄色吐珠烟花,最后炸成一只只蜘蛛,遮住漫天繁星。你看见中间的蓝色光芒爆开,所有人都说“哇哇哇!”。

 

我的二哥像烟花一样绚烂而美丽,也像烟花一样短暂而易逝。

 

王丽娟的事出来后,终于到了不得不处置二哥的地步了。最关键的一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迟迟不肯表态,但不光何昭衍那边施压,甚至江余明都掺和进来了。真是可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如此统一战线.

 

江余明是一个非常别扭的人,我无法理解他这种人的心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何昭衍有意思,他却非得梗着脖子不认。他像一个幼稚的小学男生,一直在扯何昭衍的小辫子。把人家欺负的快哭了,又急吼吼的去哄他。甚至只允许自己去伤害何昭衍,其他人对何昭衍有一点不敬,都会受到江余明的最狠厉的整治。

 

我瞧不上他这种对心上人诡异的情感。我对待二哥是很珍重的。我希望二哥永远肆意张扬,永远健康平安,永远幸福快乐。只是我的希望往往落空罢了。

 

当江派的人找上门来时,我没坚持住,最终还是同意把二哥送进去,可落到具体惩罚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你看看二哥这么英俊可爱,也是一条美丽生命。难道这么轻易的要投一张对他死刑的票吗?你做个人吧,看着正在翻供的他。好吧,我心软了。

 

于是二哥进去了,我接班之后。有下属问我要不要去砍掉当年二哥种的银杏树,我看了看那金澄澄的叶子,说不必了,挺好的树,四季常青嘛,是个好兆头呢。

 

我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下属,在二哥走后连续六年,都去种了棵银杏树,算了算时间,今已亭亭如盖矣罢。

 

给同志们说了这些后,我好多了,所有的痛苦好像都是21世纪的事情,我的二哥今年77岁。现在我仍然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