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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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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旧钢
Stats:
Published:
2026-06-04
Words:
11,430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107

【尔豆】在想流浪猫的事情

Summary:

*阿尔觉得爱德在必要时可以钻到自己的盔甲里面来,爱德坚决拒绝,但是阿尔想要阿尔得到
正经版summary:东城发生了抢劫案,不巧爱德华生病了,现在摆在阿尔冯斯眼前的是该怎么让爱德华好好养病的难题

是剧情向短篇的稿件,感谢约稿,我写爽了.jpg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阿尔冯斯把温度计从爱德华腋下拿出来,罗伊恰好在这时带着药推开了宿舍门,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温度计上,爱德华躺在床上,好像不愿面对现状似的侧过身背对两人。前有不省心的兄长,后有百忙之中帮忙跑腿的马斯坦大佐,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阿尔冯斯对光举起温度计,查看上面的刻度。

“哥哥,你发烧了。”然后决定了爱德华接下来几天的命运。

 

罗伊站在床边,俯身查看病人的情况——爱德华脸烧得泛红,此刻已经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就突然生病了,我派你们去的应该不是北方吧?”

阿尔冯斯仔细把被子给爱德华盖好,才开口回答:“肯定是哥哥淋了雨吧。我们在赶车的时候突然下了暴雨,本来我想在那个镇子多住一晚也没关系,可是哥哥非要坐那一趟,就一路跑着去车站了。”

“钢,有句古话叫欲速则不达啊,”罗伊重重叹了口气,看起来对爱德华十分失望,“而且我记得你才刚住了一星期院,为了不让你折腾到伤口,我特地给你安排了视察的简单工作,可惜你好像不明白什么叫恢复期。”

罗伊话音刚落,爱德华突然睁开眼睛,貌似是要从床上跳起来,阿尔冯斯连忙把他按了回去。

“还不是你说等回来就给我们贤者之石的情报,”爱德华闷闷不乐,“伤也是因为你使唤我抓通缉犯受的。”

“好了哥哥,大佐也是关心你……”

“对了,说到这个我都差点忘了!”但阿尔冯斯的劝阻没有效果,爱德华挣扎得更厉害了,阿尔冯斯只好把哥哥扶起来,“贤者之石的线索呢?”爱德华瞪着罗伊问。

“你问这个啊,好像我是跟你说过来着,”罗伊竟然没有继续招惹爱德华,而是稍微皱起了眉,“东城的富商弗拉蒂尔赞助的探险队在西方挖出了一批珠宝,其中有一块红宝石,当地人似乎认为,那块宝石蕴含神的力量,只要懂得如何使用甚至能创造黄金,为主人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我本来想等你们回来,就安排你们跟他见一面。”

“本来?”阿尔冯斯发现了端倪。

罗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阿尔冯斯知道,每次多出了计划外的麻烦工作,这种表情都会出现在马斯坦大佐的脸上。就在爱德华变得不耐烦,即将再次开口逼问的前一刻,罗伊决定告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昨天晚上,也就是你们还在回来的火车上的时候,那块宝石在送往弗拉蒂尔家的路上被劫走了,”他认命似的耸了耸肩,“现在军队得多调查一桩古董抢劫案了。”

 

阿尔冯斯拉住绑着爱德华头发的发绳,取下来,爱德华一头金发立刻散开,柔顺地披在他肩上,虽然正享受着弟弟的照顾,爱德华却没有就此安分下来的打算。

“大佐那家伙说什么都不肯把抢劫案的资料给我们,”爱德华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上司,“他绝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既然如此——”

“哥哥,大佐肯定是担心你病还没好又跑去抓犯人呀,”阿尔冯斯无奈插话说,“他不是走之前说了吗?建议你好好休养三天。”

“——只能我们自己去查了。”爱德华显然没有把阿尔冯斯的话听进去。

阿尔冯斯只好拿出杀手锏,用严厉的语气说:“哥哥,如果休养几天还没有好转的话,我就必须带你去打针了。”

爱德华身体一僵,慢慢缩回了被子里。阿尔冯斯松了口气,至少这招现在还管用,如果哥哥再长大一点……他不敢去想。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爱德华总算老实待在了被子里,他闭上眼睛,只露出一个脑袋,渐渐地,那条被子越裹越紧。哥哥一定开始觉得冷了,阿尔冯斯忧虑地想,他拨开垂到爱德华脸上的金发,注意到后者正蹙着眉毛。

“哥哥,你头痛吗?”

爱德华回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虽然没有听清,不过以阿尔冯斯对爱德华的了解,这就是肯定的意思。他伸出盔甲的食指,试探性按了按爱德华的太阳穴:“这样可以吗?我掌握不好力道。”

爱德华拧着的眉毛舒展开了一点,他喃喃道:“这样就好。”

阿尔冯斯继续在爱德华的太阳穴上画着圈,竟然病得这样重,他不禁后悔,果然当时应该拦着哥哥冲进雨里。其实他们一登上火车,爱德华就用炼金术蒸干了衣服,但他最后还是发起了烧,大概是刚受过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阿尔冯斯希望能取回原本的身体,如果自己还拥有人类的身体的话,一定会对这些事情更敏感一点,如果一直作为一副盔甲活下去,即使每天都在和爱德华一起旅行,阿尔冯斯还是担心会离他越来越远。

那么如今还是盔甲的自己能做些什么?他在巷子里总是能捡到流浪猫,下雨时他会让猫躲在盔甲里避雨。在旅途中爱德华走在他前面时,他偶尔会想盔甲的腹部肯定也能容纳得下哥哥(绝不是说哥哥矮的意思,只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是太高大了)。想到这里,阿尔冯斯有了一个主意。

“哥哥,下次就不要冲进雨里了,钻到我的盔甲里来吧,”阿尔冯斯认真说,“虽然我的身体上有不少缝隙,做不到完全的遮风挡雨,但待在里面肯定比直接淋雨好上太多了。”

爱德华闻言睁开眼睛,勉强抬起头,他表情迷茫了一瞬间,然后坚决地说:“我不要。”

阿尔冯斯一怔:“为什么啊?”

“不要就是不要,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把我当你捡的流浪猫吗?”爱德华板起了脸,“说到流浪猫,你也别再捡猫回来了——别随便往你的盔甲里装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猫?”阿尔冯斯惊讶了。

爱德华得意地笑了一声,但他没高兴多久,就被又一阵头痛害得表情扭曲。

他忍不住抱怨:“明明贤者之石线索就在眼前,却偏偏只能待在床上……”

总是在往前冲的哥哥现在却被关在宿舍里无事可做,实在有些可怜,于是阿尔冯斯提议:“那么我去找大佐,劝他把军队的调查报告给我们吧?”

爱德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是阿尔冯斯很快又说:“不过,外出搜集情报必须由我来做,哥哥你就在宿舍里好好休息。还有,如果我们找到了线索必须报告给大佐,你不许去抓犯人。”

爱德华蔫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阿尔,我还以为你这次站在我这边了呢。”

“正因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才会这么说的啊,”阿尔冯斯说,“如果我一直不让你插手,你肯定会偷偷溜出去调查的,所以不如给你找点事做。”

“我哪会——”爱德华下意识反驳,然后连他自己都感到心虚地闭上了嘴。

你看,你确实是这样的人,阿尔冯斯心想,为了不让哥哥更难堪,他没有揭穿这一点,只是坐在床边,对自己还是十分了解哥哥感到安心。

 

哈勃克把车停在富商弗拉蒂尔的别墅外,他绕到后座,为阿尔冯斯打开门。

阿尔冯斯慌忙收起膝上的文件,钻出车门:“不好意思,哈勃克少尉,我没注意我们到了。”

“不用这么见外,”哈勃克咧嘴一笑,“在这点上你倒是可以跟大将学学。”

他们走向别墅前的花园,一个身体微胖、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花园的铁门外四处张望,见哈勃克领着阿尔冯斯过来,他连忙上前迎接。

“弗拉蒂尔先生,你接到大佐的电话了吧?”哈勃克介绍说,“这是钢之炼金术师的……”

“马斯坦大佐说有国家炼金术师想找我了解昨晚的情况,我立刻就放心了,”哈勃克话还没说完,弗拉蒂尔就讨好地开口,他用敬畏的目光把阿尔冯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哎呀,真是人如其名,钢之炼金术师大人……”

“不是我啦,”阿尔冯斯想要长叹一口气,为什么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呢,“我是钢之炼金术师的弟弟——阿尔冯斯·艾尔利克。”

“这……真是对不起!”富商瞪大了眼睛,连声道歉。阿尔冯斯庆幸哥哥不在这里,不然这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哈勃克尴尬地笑了笑:“总之就是这样,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

弗拉蒂尔则慌张地去摸钥匙,打开花园的门:“艾尔利克先生,请到这边来吧,我们到里面谈。”

会客厅是一间有大落地窗的房间,透过落地窗可以望见外面精心打理过的花园。仆人在阿尔冯斯面前放下一杯红茶,阿尔冯斯没有去碰杯子,而是看向对面的商人。弗拉蒂尔摆了摆手,吩咐仆人出去。

“能否冒昧问一句,艾尔利克先生,”他犹豫片刻,开口,“你的哥哥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呢?”

阿尔冯斯记得爱德华的叮嘱——“阿尔,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生病了。”

虽说哥哥绝对是出于自尊心才这么说的,不过阿尔冯斯也赞同对弗拉蒂尔瞒下爱德华的病情。眼前的商人会如此配合,一定有信任国家炼金术师名号的原因,如果让他知道国家炼金术师正在宿舍里发着高烧,很多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哥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收集线索由我来就行了。”阿尔冯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稳重地说。

“原来如此,国家炼金术师真是很忙啊。”商人点点头,看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军队的调查报告我已经读过了,弗拉蒂尔先生。为你运送珠宝的车队走到东城歌剧院附近时,四周突然起了大雾,车上的珠宝就是在这时被人抢走的,于是我有一个问题,”阿尔冯斯把资料翻到贴着炼成阵照片的一页,“军队在现场找到了这个炼成阵,犯人把它提前刻在了附近建筑的墙壁上,可见犯人很清楚你的车队的返回时间和路线——弗拉蒂尔先生,你对这些信息是如何泄漏出去的有头绪吗?”

“你问他们是怎么知道车队什么时候到的东城?都怪我太张扬了,一直在四处宣扬得到了珠宝的消息,他们很容易就能推算出珠宝运回来的时间是这几天,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每天蹲守就够了,”弗拉蒂尔懊恼地说,“至于路线,军队怀疑是车队的人泄漏了情报,他们已经在调查了,不过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

“军队觉得你的车队里有犯人的同伙吗?”阿尔冯斯追问。

“是啊,”弗拉蒂尔语气惆怅,“到底是谁背叛我了呢……”

“说不定不存在叛徒呢。”爱德华说。

他用看仇人的眼神盯着桌上的粥,嫌弃地用勺子搅了一下,勉强舀起一勺放进嘴里。阿尔冯斯坐在他旁边,翻过一页资料,想要找出更多蛛丝马迹,同时不忘提醒道:“哥哥,一定要趁热吃完哦。”

“这么清淡到底谁能吃得下去,”爱德华抱怨道,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勺粥,连椅子一起往阿尔冯斯这边挪了一点,探头过来看资料,“阿尔,往前翻两页,到炼成阵那里。”

阿尔冯斯照做了。爱德华抓住阿尔冯斯的胳膊,倾身过去,伸手指着炼成阵上的一圈符文说:“你看这个炼成阵,虽然看上去复杂,实际上效果却很简单,无非是降低空气中水汽的温度制造出大范围的雾——”

爱德华现在几乎是趴在阿尔冯斯的胳膊上,阿尔冯斯怀疑只要他抽开手臂,哥哥就会从椅子上摔下去,于是他换成单手拿着文件,递到爱德华面前。

“所以只要这个炼成阵的设计者解释清楚炼成原理,大部分学过炼金术的人都能顺利启动它,”爱德华松开了阿尔冯斯的胳膊,“现在回到一开始的问题,犯人是如何确定运送珠宝的车队一定会经过刻有炼成阵的建筑的?或许他们根本没必要确定……”

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纸笔,阿尔冯斯不赞同地看着他,出声打断:“哥哥。”

爱德华只得把到嘴边的一长串解说咽回去,先端起粥喝完,才拿起钢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假设这些是车队到弗拉蒂尔家可能选择的路线,”他又在那些线上随意画了几个小圈,“一旦确定了车队进城的大致时间,只要提前在这些路线沿途的建筑上分别提前刻下炼成阵,派几个炼金术师同时蹲守这些地方就行了。”

他画了一个大圈,把小圈全部圈起来:“要做到这点,犯人一定在所有炼成阵附近设有一个藏身处,只要找到更多炼成阵就能缩小搜查范围了。”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爱德华严谨地说,“如果犯人真的还在别的地方刻了炼成阵,现在他们说不定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让军队去找找应该很快就能有收获了吧。”

他抬手敲了一下阿尔冯斯的盔甲,阿尔冯斯转过头来,“嗯”了一声:“那我等下就去给大佐打电话。”

“就靠你联系那家伙啦。”

爱德华把纸笔往桌上随意一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放松久坐的身体。他环视了一圈房间,走向门口,捡起阿尔冯斯晚上带回来的袋子,不久前阿尔冯斯从里面拿出了一碗粥,他立刻垮下了脸,现在他亲自打开袋子往里面瞧,又露出了和看到粥的时候如出一辙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会偷偷给我带巧克力什么的。”爱德华愁眉苦脸。

“为什么是偷偷带?如果我买了的话,直接拿出来给你就好了啊。”阿尔冯斯疑惑道。

“为什么呢?大概是你还是不忍心你哥晚上只喝粥,所以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感冒的时候最好不要吃糖。”阿尔冯斯善意提醒。

但爱德华似乎根本没听进去,他走向自己的床,一头栽在了上面。真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哥哥,阿尔冯斯忍不住想,照顾爱德华和照顾流浪猫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先习惯做哪一件了。早上爱德华对阿尔冯斯抱怨,他把自己当成流浪猫了,阿尔冯斯却不打算反省,他确实是从和流浪猫的相处中得到的灵感,但他肯定没有真的把哥哥和流浪猫划等号——毕竟猫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爱德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趴在床上不动。阿尔冯斯收回思绪,试探问道:“哥哥,你睡着了吗?”

爱德华闻言翻了个身,坐起来,开始慢吞吞脱掉鞋子。

阿尔冯斯见状松了口气,起身去给军队打电话。

 

爱德华“钢”的称号来自他的机械铠,但阿尔冯斯觉得这个称号同样符合他的钢铁意志,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一旦爱德华恢复了一点精神,就会立刻变回平日里总是干劲十足的样子,通常表现为闹着要出门。于阿尔冯斯而言,这时候的哥哥最难对付。

“我已经完全好了,”爱德华站在门口宣布,他已经穿好了标志性的红色外套,一副不管阿尔冯斯说什么他都要出门的样子,“放心吧阿尔,我真的只是出门散个步,一直待在宿舍里会发霉的。”

爱德华说是要散步,阿尔冯斯却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军队一大早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街区搜索,果真发现了其他提前刻好的炼成阵,虽然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但已经足以证明爱德华的猜想,如果爱德华就干等着什么都不做,阿尔冯斯觉得这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是阿尔冯斯即使身为不会疲惫的盔甲,也做不到把不再发烧的爱德华在宿舍里关一整天,他只能接受现实,忧心忡忡地跟着爱德华出门。

实际走到街上时,情况却和阿尔冯斯的想象完全不同。他们前往歌剧院的路上,每走几步就会出现一家小吃摊,阿尔冯斯没有嗅觉,但光看着油锅里裹着面衣的鸡块、托盘里焦糖色的点心,他也能想象出垃圾食品的香味。爱德华被迫清淡饮食了一整天,完全被这些垃圾食品吸引了注意,阿尔冯斯三番五次把他从小吃摊前拖开,决定还是应该让哥哥的注意稍微回到案件上。

“哥哥你看,我们到剧院了,”他手放在爱德华的肩膀上,强迫爱德华转身,面向马路对面的建筑,“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调查?”

“就算我想要跟军队一起搜查,大佐肯定也交代过不许让我加入了,”爱德华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叹了口气,然后打趣道,“还能怎么办,我们就四处走走,说不定正好能碰到被抢走的珠宝摆在哪个橱窗里卖。”

“可是因为抢劫案,军队现在对珠宝商的进货渠道查得很紧,他们肯定不会马上拿出来卖吧。”阿尔冯斯不想让爱德华的注意力马上回到食物上,装作听不懂地纠正。

“是啊,他们估计正藏在哪个地方,打算等风头过了就出城去销赃呢……”爱德华嘀咕道,他挣脱阿尔冯斯,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左手边的橱窗。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他仔细看了看橱窗后的商品,扯了下嘴角。

阿尔冯斯跟着爱德华看过去,这似乎是一家首饰店,橱窗里摆着嵌了宝石的项链、戒指和耳环,从几件样品下垫着的价格牌来看,这些闪耀的宝石肯定不是真货,大概是用玻璃之类的材料再加工而成的,在里面绝无可能找到弗拉蒂尔丢失的珠宝。他退后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店的招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外语单词,仅凭这个单词还不能确定这家店的类型,不过阿尔冯斯记得,他们上次逛到这片街区是三个月前,当时还没有这家店。

爱德华正打量橱窗玻璃后的一条项链,项链由银色的金属勾勒出花环的轮廓,花瓣则用人造钻石和人造蓝宝石拼成。阿尔冯斯一眼望过去觉得眼熟,他回忆了一番在哪里见过。

“哥哥,这是歌剧女演员戴的首饰,”阿尔冯斯说,“就是叫石之心、现在剧院里正演出的那部,海报上的庄园女主人戴的就是这条项链。”

“你什么时候对歌剧这么有兴趣了?”爱德华迷茫地转过头来。

“你在说什么啊哥哥,这一路过来墙上贴了不少海报,我当然会关注一下啊,”阿尔冯斯停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哥哥你没注意到大概是心思都在吃的上了吧?”

爱德华一噎,随后不服气地开口争辩:“阿尔,你竟敢——”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就唐突插了进来:“说得没错,这正是爱丽丝夫人戴的项链。”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了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他们还未接话,青年就滔滔不绝了起来。

“我们店专门为剧场演员提供戏服,也为向往角色的戏剧观众提供同样的服饰,”青年说着就过分热情地想来拉爱德华的胳膊,爱德华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他尴尬地咳了几声,“两位感兴趣的话,不如到里面来看看?”

“不必了,”爱德华绷着脸,“我对歌剧没有兴趣。”

他正要大步绕过一脸失落的店员离开,阿尔冯斯忽然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

“可是哥哥,我很感兴趣。”阿尔冯斯用一种不容爱德华反对的语气说。

更准确地说,为了不用考虑该怎么把爱德华从小吃摊前带走,阿尔冯斯愿意感兴趣。

爱德华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但又难以拒绝弟弟的请求,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对店员说道:“带路吧。”

店员喜出望外,推开店门,将两人领了进去。橱窗里陈列的是首饰,店铺内部展示的则以服装为主,除了华丽的礼服,阿尔冯斯还发现了几件盔甲,店员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推销的机会,很快凑了过来,但他还没开口,阿尔冯斯就主动说:“不,我穿现在这套就好——有没有适合我哥哥的呢?”

“当然有了,”对方立刻回答,看阿尔冯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在他眼中,阿尔冯斯已经变成了家中负责管钱的人物,“请到这边来。”

爱德华正百无聊赖地打量各种商品,完全没关注另外两人在做什么,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阿尔冯斯弯下腰,看店员在柜台上摆出一件件饰品。

店员一边摆,一边不忘推销:“这条项链如何呢,很搭你哥哥金色的眼睛?既然他有刘海的话,也可以考虑用发夹把一边的刘海夹上去。对了,给他换一款发绳怎么样,看这个……”

阿尔冯斯不禁认真考虑起来,为了预防爱德华不小心把身上的零钱花光的情况,他平时靠炼金术自己攒下了不少钱,店员推荐的商品的价格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最后从兼顾实用和美观的标准出发,他做出了选择。

“哥哥,”他呼唤了一声,拎起柜台上一根有黑色猫头装饰的发绳,“你觉得这根发绳怎么样?”

爱德华回过头,眨了眨眼睛:“还不错——但是我有什么换发绳的必要吗?”

“一直都是同一副打扮多没意思,我用自己的钱买给你吧?”

“我才不用花你的钱,”爱德华似乎受到了冒犯,“而且我哪有一直都是同一副打扮?”

“是我错了,你有好几件不同款式的黑色衣服,只是它们之间区别不大,看起来像同一套,”阿尔冯斯妥协了,“我知道你总是穿黑的是有理由的,所以更有必要在别的地方花心思了。”

爱德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想嘴硬:“怎么会区别不大呢,明明就很不一样,你看——”

“说到衣服,我们这除了礼服和盔甲,也有适合日常穿出去的款式,”这时店员灵机一动,“当然也有黑色的,不过都放在工作间里——稍等一下。”

他打开了店里一扇挂着“员工专用”的门,工作间里,正对门的是一张长桌,放着加工到一半的首饰。爱德华站在门口往桌上瞥了一眼,立刻无视了门上挂着的告示,走进了工作间。

“这是炼成阵吗?”爱德华指着桌上粉笔绘制的图案问。

店员停下在各种储物箱里翻找的动作,走过来看了看:“大概是吧?老板最近雇了一批炼金术师,说是用炼金术加工首饰比人工效率更高,不过他们现在都有事出去了。”

“去哪里了?”阿尔冯斯跟了上来,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青年耸了耸肩。

“炼金术师的工资可不低,看来这家店生意比我想象得好嘛。”爱德华环视了一圈冷清的店铺,揶揄道。

“我可没感觉出来生意好,”店员叹气道,和爱德华一起质疑起了老板的经营理念,“店里的生意应该是以各个剧团为主,另外偶尔还会有东城外的订单,但即使如此老板对我也有销售额的要求,所以……”

他朝阿尔冯斯投去期待的目光:“小哥你愿意支持就再好不过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却是爱德华接了他的话,“你早点辞职吧。”

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走出了服装店。

“哥哥!”阿尔冯斯喊了一声,但爱德华显然不打算折返,他只好转向茫然的店员,无可奈何道,“先帮我把那根发绳包起来吧。”

 

宿舍的电话响了起来,爱德华坐在床上,跟没听见似的又翻了一页书,阿尔冯斯拿起了听筒。

“您好?”

“我听法尔曼中尉说了,钢今天竟然没闹着要跟军队一起搜查,”罗伊·马斯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阿尔冯斯,你管你哥哥管得不错。”

“哥哥倒是没怎么闹腾……”阿尔冯斯握着听筒,瞄了爱德华一眼,哥哥仍然在难得安静地看书。

“先不说这个了,我打给你是要通知你一声,”罗伊停顿了一下,“又发生抢劫案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阿尔冯斯紧张地问:“是昨晚的那一伙人吗?”

“从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的。这次的受害者是另一个富商,他从中央市购买了一批盔甲收藏品,原本这批收藏品是该在今晚运回他家的,不巧……”罗伊说到这里,转移了话题,“总之,这个案子军队会负责追查,不需要钢的协助——但我知道他不会听的,阿尔冯斯,麻烦你继续看紧你哥哥,让他别再折腾了。”

电话挂断了,阿尔冯斯把听筒放回去,发出“咔”的一声,爱德华应声抬头:“是大佐的电话吗?”

“是的,他说又发生抢劫案了,丢了一批收藏级的盔甲,”为了不引发不必要的争端,阿尔冯斯决定瞒下罗伊说的一些多余的话,“现在别去想这个案子了哥哥,你晚上得在宿舍里休息。”

“不去想是不可能的,”爱德华倔强地说,“但是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我饿了。”

沉默。阿尔冯斯本来做好了跟哥哥争论一番的准备,爱德华却放弃得如此轻易,他一下愣住了。

“怎么了?”爱德华皱起了眉。

“我现在就出门买晚饭,”阿尔冯斯连忙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走在街上,阿尔冯斯若有所思,在案发第二天就再次作案,犯人是怎么肯定自己能逃过军队的搜查的呢?把赃物藏在原来的街区太危险了,他们更可能会选择抓紧时间转移出去。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要说怀疑对象,阿尔冯斯并非毫无头绪……

十分钟后,阿尔冯斯提着晚饭打开宿舍门,急切说道:“哥哥,我有一个想法——”

他看见房间内的景象,声音变得困惑:“哥哥?”

回答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宿舍房间。

 

街上大部分店铺都还开着,两人白天光顾的服装店却已经关门了。服装店旁有一条巷子,一辆运货车借着夜幕在巷子里藏起了身影,一抹红色却十分醒目。运货车的车厢门敞开着,爱德华背对阿尔冯斯站在车厢前,正要往车厢里面爬。

阿尔冯斯抓住爱德华的外套兜帽,把他拎到了自己面前。

“阿尔,你来了!”爱德华一回头看见阿尔冯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知是在装傻还是真的读不懂气氛,“你看,我找到今天被劫走的东西了。”

说着,他领阿尔冯斯回到车厢敞开的门前,阿尔冯斯往车厢内部一看,才发现运货车内装的全都是今天在店里见过的道具盔甲。爱德华抓住一副盔甲,拖出来一半,给阿尔冯斯看盔甲的手臂——盔甲的小臂被换成了另一副盔甲,金线在臂甲表面交织出复杂的花纹,只需一眼,阿尔冯斯就确定了自己早些时候的猜想。

“把赃物拆开,再用炼金术把这些部件和仿制品重新组合,伪装成剧场道具……没错,他们就是这样应付搜查的。”阿尔冯斯喃喃道。

“但是哥哥,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他看向正洋洋得意的爱德华,语气谴责,“我去说服大佐把资料给我们,然后你就怎么样来着?”

爱德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别开视线:“我答应你了吗?哎呀,好像想不起来了……”

“犯人不可能不派人守着这些赃物,你把他怎么样了?”阿尔冯斯又问。

爱德华心虚地扭过头,用眼神暗示阿尔冯斯去看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冠,夜色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被捆着双手吊在树上。

要不是阿尔冯斯现在没有身体,他肯定要开始头痛了。即使是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哥哥,你刚才好像想爬到车厢里面去。你该不会在想,一会儿躲在车里看看犯人要把赃物运到哪去吧?”

“阿尔,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爱德华争辩道。

“我来之前已经给大佐打过电话了。”阿尔冯斯平静地说。

“可是大佐在哪呢?我可没看到啊,”爱德华抬起下巴,朝巷子外张望了一番,马上又要往车厢里钻,“来不及了,那些人随时会回来——”

阿尔冯斯今晚第二次把哥哥拽回来:“好吧哥哥,就算非得由我们来潜入,你一个大活人藏在这些盔甲中间说不定就会露馅的,你有考虑过吗?怎么看都是我混进去更妥当吧?”

“不行,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去的。”爱德华迅速拒绝了,快到阿尔冯斯怀疑他根本没思考过。

不过你好像正打算一个人行动呢,阿尔冯斯腹诽,如果他把这话说出口,爱德华肯定会回答——“当然了,因为我是哥哥啊。”

虽然他们兄弟间只差一岁,但爱德华从小就有挡在阿尔冯斯前面的意识,后来阿尔冯斯失去了身体,变成了刀枪不入的盔甲,爱德华的保护欲反而更重了。阿尔冯斯感激哥哥仍然把他当作会受伤的人看待的体贴,可是在他自认为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却被哥哥保护,他难免会觉得寂寞,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这副盔甲将他完全和世界隔绝了一样。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服装店的方向传来,两人同时一惊,意识到犯人要来开走货车了。

显然他们短时间内是无法说服彼此了,那么该怎么办?阿尔冯斯思索着,他低下头,看见爱德华的发顶——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或许是充分考虑过他们两人想法后的折衷之举,或许只是出于他的私心、出于他想要摆脱那种孤独感的愿望,时间紧迫,阿尔冯斯来不及去深究。

“哥哥,你来的时候车厢门是开着的还是锁着的?”

“开着的,当时挂在树上的那家伙正守着……你问这个做什么?”爱德华后知后觉,疑惑地问。

他马上就知道答案了——阿尔冯斯打开盔甲的腹部,把爱德华强行塞了进去,然后钻进了车厢里。

 

阿尔冯斯刚在车厢深处坐下,两个男人就抬着另一副盔甲走了过来。他们把盔甲往车厢里一放,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另一人:“克莱姆呢?”

“大概是害怕军队逃跑了吧,”另一人耸耸肩,“赶紧出发吧,别被军队查到这里了。”

他们把车厢门用力关上,车厢内顿时陷入了黑暗。爱德华自从被塞进盔甲时起就一言不发,当然这样做无疑是正确的,但没有哥哥在耳边吵闹,阿尔冯斯都有点不习惯了。

有人启动了货车,将货车缓缓倒出小巷,然后开到了道路上。即使身体的空腔里塞进了一个人,阿尔冯斯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在一片漆黑中安静地坐着,忽然听到鞋子踏在金属上的声音,爱德华似乎在盔甲里艰难调整自己的位置,于是他知道哥哥就在这副空荡荡的盔甲里。

他还没有失去身体的时候经常和爱德华挤在一起看书,然后两个人就靠在一起睡过去,偶尔他比爱德华先一步醒来,于是将爱德华带回房间,两人的皮肤紧贴在一起,将哥哥的体温传递了过来。妈妈说的长大成人是什么感觉?阿尔冯斯那时模糊地想,也许是哥哥不再需要自己照顾的时候吧。现在他也仍然在自觉承担哥哥监护人的角色,但阿尔冯斯觉得,比起哥哥需要人来照顾,大概是自己更需要用照顾哥哥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货车平稳地前行,拥挤的车厢中,阿尔冯斯依旧仅通过一个血印存在于世,可是他能听到从盔甲内传出来的呼吸声,在哥哥温暖的身体里,心脏也一定正在有力地跳动着,于是,他这副盔甲好像也因此有了呼吸和心跳。自从人体炼成失败的那个夜晚,他还从未有过与哥哥间的联系这样紧密的时刻,从未像此刻一样强烈地感到自己确实活着。

货车停下了,刚才催促着同伙赶快出发的男人打开了车厢门,他堆笑着对另一个穿军服的男人说道:“都是些演出用的道具,老板让我们赶快送到客户家去。”

那个军人往车厢里探头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一挥手,离开去检查下一辆车了。车厢门重新关上,货车也再次启动。

不知还要在车里坐多久,阿尔冯斯抬起头,望着车厢顶,又过了一会儿,他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哥哥,你睡着了吗?”

爱德华轻敲了一下盔甲回应,于是阿尔冯斯明白了,现在不该说话。但是没有关系,虽然不得不在沉默中度过黑暗,阿尔冯斯却一点都不觉得时间漫长。

车厢门终于再次打开,这辆装满了赃物的运货车似乎被运到了一间厂房里,几个人走过来,开始把车厢里的盔甲往外面搬。

阿尔冯斯听见“铮”的一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他的盔甲内部冲了出来,随后在厂房里响起了一声声惊呼。

 

东城郊区,某个废弃工厂的院子里,十几个抢劫犯已经全都捆好了,正由军队的人把他们押上车。

押送车的几步之遥外,弗拉蒂尔走近爱德华,奉承道:“久闻大名,钢之炼金术师大人,竟然这么快就把犯人全抓住了,真不愧是国家炼金术师……”

爱德华无视了商人,转向站在一旁正笑着的哈勃克:“你们怎么在这?”

他们刚制服藏在工厂里的犯人,军队就冲了进来,如果哈勃克说是军队碰巧也查到这来了,爱德华绝对不会信。

“阿尔冯斯不是给大佐打了电话吗?大佐跟我说要是来不及阻止大将你,就带人跟着你们,”哈勃克实话实说,然后他把爱德华拉到一边,瞥了商人一眼,小声说,“那家伙是非要跟来的。”

爱德华冷笑了一声:“大佐还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反正丢失的珠宝已经找回来了,哥哥你就别纠结了。”阿尔冯斯连忙打圆场。

“对了,说到珠宝,”爱德华敲了一下手心,“大佐说的那块红宝石呢?”

哈勃克指了一下爱德华身后——两个军人正抬着一只箱子从工厂里走出来。爱德华连忙跑过去,在箱子里翻找起来。他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块红宝石,带到车灯前摆弄了许久……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块宝石也不是贤者之石吗……阿尔冯斯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希望落空的感觉了,虽然确实有一点失落,但终究只是一点而已。

爱德华却不能冷静应对又一次白忙一趟,他大步走到弗拉蒂尔面前,拼命让表情不显得过分扭曲。

“这块宝石跟炼金术没有关系,这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实在好奇——所谓使用得当甚至能制造黄金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弗拉蒂尔见爱德华一副过分认真的样子,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开口:

“非、非常抱歉,钢之炼金术师大人,什么神的力量啊制造黄金啊,都是我为了抬高宝石的价值放出去的传闻……”

“所以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爱德华瞪大了眼睛。

“是……是的。”商人垂下了头,不敢和爱德华对视。

“也是啊,”爱德华自嘲地撇了撇嘴角,“轻易就信了这种传闻,还拼命帮军队搜查的我才是真正的傻瓜呢。”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钢之炼金术师大人,”弗拉蒂尔连忙说,“您帮我,还有另一位商人找回了丢失的财物,您应该为自己的才能自豪才是,年纪这么小就……”

“小”字一从商人的嘴里说出来,阿尔冯斯就感到大事不妙,果然,爱德华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熟练地上前一步,赶在爱德华冲上去揪起商人的衣领前把哥哥牢牢禁锢在了两条铁臂里。

 

离宿舍还有一个路口时,爱德华忽然一踉跄差点摔倒,还好阿尔冯斯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怎么了,哥哥?”

“没什么,”爱德华逞强道,“只是突然头晕。”

“我都说了病人不该去抓抢劫犯,可是你就是不听,”阿尔冯斯一下就猜出了原因,责备道,“我来背你走完剩下这段路吧。”

这次非得让哥哥在宿舍里呆满三天不可,阿尔冯斯一边计划,一边蹲下来,让爱德华爬到自己背上,背着爱德华走到宿舍楼的楼梯口。朦胧的月光这一路都伴随着他们,阿尔冯斯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总是忍不住去想坐在黑暗的车厢中,听着哥哥的呼吸声的那段时间——他想起货车一停下,爱德华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心中生出只有自己希望这段时间再长一些的愧疚。

“哥哥,对不起,”阿尔冯斯停下脚步,开口,“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塞到我的盔甲里去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爱德华却说。

阿尔冯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爱德华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我可以钻到你的盔甲里来,虽然盔甲可以挡风,也能遮住一部分雨水,受伤了也不会有痛感,但是你并不是真正的盔甲不是吗?”爱德华趴在阿尔冯斯的肩膀上,往他头盔的方向凑了一点,“即使现在失去了人类的身体,你也不要真的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盔甲,因为你总有一天会变回来,可不能养成不怕受伤的习惯。可是——”

爱德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我虽然明白这点,待在你的盔甲里的时候却仍然感到安心,”爱德华呢喃道,“所以对不起,阿尔。”

这样坦率的哥哥,大概只有在他病得像现在这样重,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才能见到了。阿尔冯斯不确定现在跟爱德华说话,哥哥能不能听进去,不过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该一直藏在心底的。

“但是哥哥,人是不能脱离和其他人的联系存在的。如果没法用现在的样子帮上你的忙的话,我才会忘记作为人是什么样子,”阿尔冯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所以,不是把哥哥当作流浪猫,而是为了我的私心,麻烦哥哥多依赖我一点吧。”

爱德华叹了口气。

“阿尔你这家伙,难得拜托我一次,结果竟然是提出这么任性的请求啊。”

“哥哥会答应我的吧?毕竟是哥哥嘛。”

“既然你都跟我撒娇了就没办法了,”爱德华煞有其事地回答,“另外,今天就特别允许你再拜托我一件事吧。”

阿尔冯斯想了想:“能不能再到我的盔甲里来?”

“绝对不行,”爱德华再一次立刻拒绝了,在阿尔冯斯拉长了声音问为什么前,他抢着解释,“盔甲里的空间太小了,我一直缩在里面也很难受的!”

“不好意思,哥哥……”

爱德华没有回话,阿尔冯斯猜想哥哥是彻底耗尽了体力,准备就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了。他拾级而上,刚爬了几层台阶就想出了另一件可以拜托爱德华的事——等爱德华恢复到能够再出门了,他要让哥哥扎上今天刚买的头绳。

Notes:

之前跟人说03版爱德是那种平时给阿尔当猫,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开始狂转的类型。平时弟弟一直在管着自己生活,事实上真的需要管这么严吗,到底是弟弟在撒娇故意管自己还是一直在给弟弟添麻烦呢,已经搞不清楚了,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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