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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車坐起來的感受,並沒有讓人感到那麼的特別。
第一次不是徒步移動,而是坐上從沒見過的地龍、坐上好像很高級的車子裡,菜月‧昴看著外頭的景象,這樣子的舉動讓他不禁想起了,搞不好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坐上新幹線也是這種心情。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頭流逝的風景。但是,昴現在的內心卻不曾有過起伏。
「昴。」
一旁的男人抓住了昴的手腕,他轉頭,眼見男子像是希望昴乖乖坐在位子上一樣,那副擔憂的模樣,只讓昴感到不解。不過他還是選擇坐回位子上,將頭倚靠在那個人的肩膀。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啊? 要是也能夠讓夏烏拉看看這個風景就好了。」
「......」
昴對著另一頭的風景看去,只見似乎是越來越靠往那繁華的城鎮,昴堅信這個男人絕對是要把自己帶到那個國家去。至於用意是什麼,他不知道,反正也沒關係,他跟自己約定好了。
「吶,你什麼時候要給我看你的死者之書啊? 到你說的露格尼卡之後? 嗯~對了! 就是我跟愛蜜莉雅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嘛! 還有還有~? 嗯嗯,嘿~原來是想當那個地方的國王阿~」
男子一眼瞄向自言自語的孩子,他似乎正開心的與誰說話,似乎有很多人,正在跟這個孩子說話。
但是男子卻什麼都看不到。他明明是那麼開心的模樣,但是男子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考慮到接下來即將面對的事情,他仍舊選擇跟孩子說出口。
「昴。等我們回到露格尼卡王國之後,我跟你就會分開行動了。」
「嗯? 死者之書呢?」
「......書我是沒辦法當面給你了。但是,按照你的願望,我會去死的。」
「?」
昴沒能懂他的......沒能懂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口中所說的意思。因此,他只好反覆的說明,希望昴這次能夠記住。
「我跟你都會被處刑。但是優先順序的話,那大概是我這邊會先跟你說再見的吧。昴,─── 抱歉我說謊了,但我也考慮過,我確實的答應你我會去死的事情。至於死者之書......我很抱歉,我想不到有什麼方法可以拿給你。把你帶到露格尼卡王國之後,你就會被囚禁起來無法出去,到時候你也無法回到賢者之塔去找到我的死者之書。」
「───」
「昴。永別了。」
───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萊因哈魯特嗎?
昴的記憶裡,其他人的記憶裡,從沒看過萊因哈魯特的這副模樣。這讓他心頭莫名一揪,卻找不到病因。
你是誰?是我一直在找尋的那個英雄?還是你只是假冒的他人?
「記憶」中的你,總是跟『菜月‧昴』笑得很開心的模樣。
「─── 萊因哈魯特。」
你。
又是在跟哪個我告別呢?
「!」
地龍突然間停下了腳步。
本以為車隊先行一步抵達了露格尼卡王國,但是萊因哈魯特突然站起身來,面色蒼白的望向外頭的那副模樣,卻讓人覺得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這是...?!」
昴跟隨萊因哈魯特走出龍車外,不知何時,外頭的落日已經變成了深夜。
踏在地面上的也不是柔軟的草皮,而是硬梆梆的柏油路面。
從未見過的材質出現在萊因哈魯特的眼前,儘管這一切的變化都讓萊因哈魯特感到困惑,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手段去明白這一切是不是某種魔法的幻象。
所有的手段,都在剛剛宛如線一樣突然斷了。
「太鼓的聲音?」
明明是深夜,但是不遠處卻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隨著意識到後,那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就好像某個樂隊正在朝這裡前進一樣,聲音逼近著。
「─── 我懂了! 肯定是有祭典吧! 今天是什麼特殊節日嗎? 嗯~? 露格尼卡沒有那樣子的日子啊。吶吶,萊因哈魯特! 我們去看看嘛! 祭典有很多很好吃的東西哦! 我一直都想帶你去看看呢!」
「昴!」
昴晃頭晃腦的就突然衝了出去。
對於這什麼都讓人感受不到的世界,萊因哈魯特只覺得感到不安,卻又無法放下昴不管,他只好追了上去。
明明沒有讓昴獨自一人太久,但是萊因哈魯特卻找不到昴的身影。
跟這個詭異的空間有關係嗎?
像是水果攤的攤販一個接著一個,沒有看過的東西琳瑯滿目,四周圍都是看不到臉的人們在走動著。
但是沒有人為這些景象感到訝異,反倒說,奇怪的反而是自己一樣,每個人都擺出了對萊因哈魯特的存在感到神奇,竊竊的在談話著什麼。
「─── 萊因哈魯特?」
「?!」
下意識轉過身來,萊因哈魯特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那個人。
據昴所說,自己曾經跟他認識過。而那個時候,他身穿的衣服無疑證明了他也是近衛騎士團的成員之一,而一眼就可見的實力,自己卻對他完全沒有那個印象。
「尤里、烏斯嗎...?」
是他嗎?萊因哈魯特無法肯定。
因為眼前的男人,他身穿著萊因哈魯特沒看過的材質所製作成的衣服,白色的襯衫、紅色的領帶、還身穿著米白色的毛衣,最讓人明顯感受到的不同,大概是自己生平第一次看到尤里烏斯戴上眼鏡吧。
「我想這應該是我該說的話。你在玩什麼COSPLAY嗎? 那個......看起來像是昴曾經說過的,像是騎士的衣服,還有刻有龍爪的大劍。」
眼前的尤里烏斯彷彿也對萊因哈魯特感到陌生一樣,他仔細的端倪萊因哈魯特身上的造型,像是好奇的研究這些對他來說很擬真的裝備,不得不感嘆現在COS的人竟然能夠把道具做得如此精細了。
「對了! 昴......尤里烏斯,你看到昴去哪裡了嗎?!」
「他剛才不是都還跟你在一起嗎? 唉,每次一有祭典就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
「還有,那個......尤里烏斯。」
「嗯?」
你不是死了嗎。這句話萊因哈魯特遲遲沒能說出口來。
「死者不會復活。我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萊因哈魯特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了那年,自己在爺爺的面前斬殺祖母的事情。
如果說,尤里烏斯也是一樣的話,那自己就要斬殺眼前這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尤里烏斯嗎?
「「萊因哈魯特?」」
那個聲音,兩個人......不,三個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震耳欲聾的聲音敲打著萊因哈魯特的內心,他瞪大雙眼朝著呼喚他的兩人看去。
「阿啦,很帥氣的模樣呢。是昴指定的服裝嗎?」
「哼嗯,不愧是孫媳......不,昴殿下選的衣服嗎。很適合你,萊因哈魯特。」
「..............祖母.....爺爺.......」
就連萊因哈魯特的記憶裡都不曾存在過,特蕾西雅年邁的模樣。
那兩個人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任何事的出現在萊因哈魯特的面前。
......從未發生過任何事?為什麼要這麼強調?他們還能發生什麼?
這個世界,不過就只是開開心心的上學,然後讀書、一起玩耍的世界嗎?
「找到你了! 唉呀,你不是要來找我的嗎? 一個人愣在這裡幹嘛阿?」
那個帶著耳機的少年用著親暱的動作環抱住萊因哈魯特的手臂,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帶萊因哈魯特去逛下一個攤位一樣。
「快點走啦! 機會就這麼一次耶? 我們就在這裡玩過午夜十二點,然後永~~~遠的,生活在這裡吧?」
黑髮的少年緊抓著萊因哈魯特的手不放,同時,特蕾西雅也搭上了萊因哈魯特的肩膀,尤里烏斯也站在一邊,每個人都像是期待跟自己逛到不歸一樣。
「我必須得回去才行...! 昴,待在這裡很危險! 快跟我 ───」
「─── 老爸跟老媽就算了,連你這小子都擅自一個人跑走是怎麼回事啊?」
「呼呼,老公你真是的。不愧是你的血脈呢。想當年你也是這樣,一個鏡就往廟會裡衝進去。」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啦?! 露安娜,別讓我在大家面前丟臉了。」
那是屬於人類應有的,最後一個理智。
它就這樣硬深深的斷裂,使人不得不退回到,如同孩子般應有的姿態。
「太好了呢,萊因哈魯特。這樣我們就永遠的在一起了!」
白髮的少年抱著厚重的書,獨自一人開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