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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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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5
Words:
3,53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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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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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望朔/岁二一】兄长他龙须不见了

Summary:

Summary:于是望想,好吧,来吧!同类相食本就是他们的天性。他向朔张口露出尖锐的齿,他分食掉朔的孤独,吞吃掉他的寂寞。将这些情绪都蚕食一空后,他在朔的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Attention:
*原作向,一点关于重岳立绘没有龙须发散的造谣。
*我流弟哥ooc预警,一丁点车尾气注意。梦到哪句说哪句的流水账贴膜之作。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岁兽的代理人在外貌上有许多共通之处,其中之一便是两根飘飘悠悠的头发。这两根头发比其他的发丝要更茁壮、更有自己的主见,逆反泰拉地表重力,在空气中随风荡漾,像两根舒展的水草。

望的两根“龙须”,生在他双角的下方,两根都是白色,是以飞起来的时候在天光下并不太显眼。他常年披散一头长发,那两根龙须也就几乎未受到过什么约束,只有偶尔挽起发髻或戴起发冠的时候才会被藏进一头交驳的长发里,就像他需要簪发时,多半也是被迫要身处一群人类之中。

重岳还是朔的时候,两根龙须长在他的后脑勺。他一头短发,只在后颈留了细细一束发尾,便是为了那两根剃不得的须子。那一束头发常年用红绳缚着,规整又利落,只有龙须从红绳下面悠悠探头,总是倔强地要往天上飘,但大多时候也飘不过他的肩头,正面看,什么都没有。

朔躬身在沙盘上指指点点,同望谈话,讲战场聊战局的时候,那两根龙须便会从他肩头浮起一点形状。望有时听他驳斥自己的提案,又要只身赴险来减少伤亡、保其他兵卒性命,不便当众翻白眼,便盯着那点龙须走神。是金色的,和朔的两绺额发一样。也跟朔一样,总爱节外生枝。

吃饭的时候偶尔也能看见,朔进食依然坐得端正,吃面嗦粉却也免不了要埋头喝汤。这时候龙须就会飘起来,高过肩头,金黄的颜色和碗里的面条一样。

望幼时和他打闹,曾经一失手扯断过一边,吓得浑身僵硬,朔却安慰他没什么。望只是直觉上隐约知道,他们这两根龙须和别的发丝不同,断不得,却又不知道不同在何处、为何断不得。后来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检查两三番,没流血,没扯掉头皮,还剩一半的龙须萎靡不振地藏在那束细细的头发里。望一松手,那截断在他手里的部分便化成齑粉。

一个月后那根龙须便长了回来,那会儿望还会被朔诓骗,却也直觉不对劲。若真的没什么,为何要为了这两根须子大费周章地留一束发尾?是以某一日偷偷拿自己做实验,扯断一边的时候,痛得他狠狠咬了自己一口才没有大叫出声。

后续自然是被朔责备莽撞。望却不服气,那时他还比朔矮,仰头瞪着兄长说,是你先瞒着我,明明这么疼,为何装作无事发生?

日后你也小心,别弄断了。朔只是叹气,给他咬在大鱼际的一圈血红牙印上药。望任他两手捧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涂泥状的药膏,心想朔这人忒烦,事事都上心事事都关心,唯独不把自己当回事。龙须断了痛得半死不说,还暂时变不回龙形。他岁二顶顶在乎的东西,做哥哥的却如此随便糟践,真是欺人太甚。越想越气,气得他只剩一条的龙须直往天上飞,倒也称得上怒发冲冠四个字,最后恩将仇报,狠狠咬了朔一口,转身跑了。

朔散发的时候,那两根龙须没了束缚,终于也慢悠悠地往上浮,飞过肩头,像风筝线,却并无任何牵挂的东西系在另一头。可这样的时候不多,他洗澡时龙须沾水,和湿发一并黏在后背,那一束长发蜿蜒成一条窄窄的墨痕。爬在他宽阔的脊背间,像沙地里蛇行过留下的痕迹。

塞北各城军营都是大澡堂,望洁癖又厌人,极其抗拒那一条条澡堂子里横着竖着发出汗臭的肉,几乎未和朔一同去洗过澡,大部分时候靠巨兽出厂自带的自清洁模式过活。偶尔夜深人静无人用时才被朔好劝歹劝去洗。朔拢着他冰凉的双手说试试吧,你原本就体寒,冬日更是难捱,洗个热水澡手脚会暖和不少,这会儿澡堂也不会有旁人在,我给你烧水。望便只得应了。朔看他将一头长发拢在身前搓,右肩胛的焰纹随着蝴蝶骨翕动,一团活着的黑色火焰爬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跳跃,忽然问他要不要帮他搓背或者搓尾巴。望大骇,说心领了谢谢兄长,你洗你的,不许看我。

可一来他也没少看朔,不然也不会知道龙须沾水原来会黏在后背;二来他们该看的不该看的也早都看过了……虽然朔确实没太多机会看到望的后背。朔还是依了他,转身不再看,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他前日挠的抓痕怎么还在,下回还是抓床单枕头得了。望此人堪称凉薄二字,对人类凉薄,化为人形时的躯体也是既凉且薄。皮肤薄,经不起他抓挠,明明常年习武未留过指甲,仍是能把弟弟抓伤。脸皮也薄,惹急了就跑了。

除了洗澡外,朔难得散发便是某些不可言说的时候了。朔骑在望的身上时,有时会将发绳都一并拆掉。后发淌到身前,他一起一落间,落时龙须高过他的肩头,起时又被他遮掩,如天际浪峰,一时高于水天一线,一时又被海面吞没。望也被大炎内陆最小的一片海吞没,那是朔的情潮裹挟他的情潮,一次次冲刷他这一片贫瘠的戈壁滩。若是望从后面掐着朔的腰,便能看见两条龙须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悠,急切地往上伸展,仿佛要触碰他的脸,或者与他垂在朔背上的玄缟长发纠缠。

偶尔朔会给望梳头,动作轻柔,一梳就是半个钟头,仿佛发誓要将他一头枯槁头发里藏的每个结都梳开。可望的头发远不如妹妹们那般好伺候,朔给令梳头得心应手,将妹妹一头蓝发用篦子打理得油光水滑如碧波荡漾,给望梳头却连连叹气。上面的部分还算得上顺滑,梳到发尾才发现原来里面藏着千千结,没有哪一下是能一梳梳到底的。最后也只是用食指轻轻绕着他其中一根雪白的龙须,说你平日多喝些水。

真把他当植物了。望心想。

“或者离了边关去哪个水汽丰沛的地方走走?听令说江南美景不错。”朔放弃了,梳子轻轻搁在一旁。他再小心也带了不少黑白掺杂的发丝下来,望全然不喊疼,闷不吭声地由他努力,朔怕自己再梳下去,将弟弟薅成条秃龙。从这以后,有时看见望顶着一头乱发,朔也再未劝他什么,实在是太难打理了。他又舍不得让望一剪子全剪了。弟弟留长发好看,但这话不适合他这做兄长的说,讲出来显得暧昧。于是望也放任头发野蛮生长,从爬过肩胛骨长到及腰,再过了尾巴根,一直垂到大腿,和他同样黑白交驳的尾鬃纠缠。

“兄长若能同我一起,我愿意去。”望轻轻答。江南他早就去过,他们行走世间多年,朔不可能不清楚。朔便不言语了,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他捧起望那一缕长长的鬓角,将辫子给他编回去。手顺着望干枯分叉的发尾往上,搭在他的鬓边轻轻揉摁。多思多虑的人,常常睡不安稳。望微微后仰,双角戳在朔的身上。朔的指腹点在他的发间,落下一处一处零星的暖。

以后若有机会。半晌后朔只是这么说。以后,他同望许过很多个以后,从幼时充满憧憬的幻想,到后来只是为彼此留两分念想,几乎都未曾兑现,大多是因为无能为力。即便朔强大到不可战胜,依旧是有太多无能为力。胜负很多时候并无意义,胜了也无嘉奖,望心知肚明,却还是要逞强去拼。

再后来,朔成了人,龙须一并消失。这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部分,除了其他手足,几乎无人察觉到这一分变化。可望知道他看似同以前毫无区别,却整个都天翻地覆地变了,变得离他更远,龙须的有无反而是最无关紧要。他有着那两绺须子时,依然离望很遥远,离手足们很遥远,离人也很遥远。

朔成了人,望却看不懂,他究竟离哪一边的距离更近了几分?结果好像仍是与各方都疏离。朔依然茕茕一人。并非同弟妹们关系不好,他的孤独还要在这一重之外。

你啊,你啊。望看着他负手独身站在玉门的城墙上,看那浩渺无边的荒原里一切都萧瑟。你那般上下求索,封身入剑,却依旧找不到自己在这世间的位置。

望几乎要怜悯朔了!可他拿什么来怜悯朔?他只是刚刚好是朔的第一个同类,刚刚好答应了成为朔的第一个手足。刚刚好当朔看向他的第一眼时,在第一匹诞生于世的兽的眼睛里,窥见了他独身游荡世间的几百年内沉淀下来的寂寞。于是望想,好吧,来吧!同类相食本就是他们的天性。他向朔张口露出尖锐的齿,他分食掉朔的孤独,吞吃掉他的寂寞。将这些情绪都蚕食一空后,他在朔的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望对此感到狂喜。

可那双眼里只映着他一人的时间终究短暂,短得对他们的生命来说就是夜空划过一颗流星。望终究只能旁观朔一点点走向人。他的哥哥要剔却血肉还给诞下他的兽,再自己锤炼一副筋骨皮披上去做人。望太渺小了,他怎能填补朔那如同宇宙膨胀一般增长的孤独?朔是岁兽的一个奇点爆炸生长出的最古老的天体,他的孤独滋长早在双月开始盈亏之前,早在地壳运动挤出绵长沉默的山峦之前。可数以亿万的人也只是恒河沙,人、事、物都如江水东流,带走河沙,带走相逢相伴短暂的喜悦,朔的寂寞还深埋在河床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在他生命中堆积,也填不满他的孤独。

我一早便知会如此,真是无趣至极。望的一枚棋子隐去气息身形,高高坐在玉门城楼顶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脸垂眸看重岳的身影被城门吐到荒漠里,扳指抵在下颌印出不深不浅的一道痕。重岳离开玉门,什么都没带走,就像他赴任时也什么都没带来,他这一个百年的任期起于望的失败,即便他亲自制服了望将弟弟囚在古寺,人仍是对他放不下猜忌,于是当望逃离了那座囚牢,朔被恭敬地请到了玉门。左宣辽为他擂鼓十八声,最后一声重鼓落下,漫长的寂静里重岳停顿了一瞬,继续往前走。野马尘埃,狂风猎猎,岁兽在梦中的一口吐息便能吹散他这一轮又一轮无功而返的徒劳求索。

何必呢?

何必呢。

重岳的背影不再有那两根龙须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但他仍留着那一束细细的发尾。望在尚且蒙昧之时,朔牵着他的手带他穿梭在人群中,望走得慢些,常常落后他半步,仰头便能看见他的龙须,看了很多很多回。后来他长高了,在边塞跟着朔从军,走在朔的身边,依旧是自然地落后兄长半步。朔微微偏过头说不必如此,你我二人虽是兄弟,我从未想过要用长幼之序或者军职高低来压你一头。望说我并无此意,你我之间无尊卑,我也不认那些尊卑,我只是敬你重你这个人。

望后来想着朔当时那复杂的神色,心想自己是否说错话了,总是和朔说“你这个人”,最后朔也摇身一变真成了个人。可若是他有这般一语成谶的能耐,早就用他那张能毒死人的嘴把岁兽骂得两万年不能起身了。到底也只是巧合。

我有一份礼要赠你,先放你出这塞北,再送你入这人间。我将觅这人间的一席之地与你,这份馈赠傲慢如岁兽给予我们的生。

不仅送与你,也送给我所有可悲的手足。

我送你们一席在这世间的位置。

就像你当初邀我看这人世一样。

END.

Notes:

可能写得有点太散乱,散得有点接近散文了……反正就是一点关于登临意&相见欢的大烧烤贴膜嗯嗯……还有就是弥补一下写月恒日升的时候完全忘了岁躯朔应该有龙须这回事(目移)
望的龙须位置参考相见欢有张cg,还有白望的立绘,哥的就纯粹是我造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