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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前夜的街道上零星游荡着打扮成鬼怪的孩子，你裹着外套穿过那些提着南瓜灯的小身影时，还笑着回应了几个拽着你衣角讨糖的小家伙。
推开家门，壁炉里的火正烧得温和，橙红色的光晕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色调里，而伊刀就坐在壁炉前的那张旧皮沙发上，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一只脚上，手里摊开的报纸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黄。
他闻声抬起头来，棕色的瞳孔里映出你的影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那是他特有的、近乎沉默的迎接方式，然后他便放下报纸，预备起身走过来将你揽进怀里。
你却比他更快一步，将他重新压回沙发里。他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的举动，你将两只手并拢在一起、掌心朝上伸到他面前，模仿着方才路上那些小孩子的腔调，坏心眼儿地拖长了声音说：“Trick or treat。”
他先是垂眼看了看你摊开的手掌，又抬眼看你的表情，那副略显凶悍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你看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存放着你们早就为万圣节准备好的各色包装的糖果，然后全部塞进你并拢的掌中，你捧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糖果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壁炉里的火焰在你与他之间跳跃着，剥开一颗水果硬糖丢进嘴里，甜腻的莓果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你含着那颗糖跟他确认明天万圣节约会内容，你托着腮直直地盯着他，火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得到所有确切的答复之后你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去睡觉，经过他身边时顺手将一颗糖放在他摊开的报纸页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万圣节当天的街道比前夜热闹了数倍，你们在外面玩了几乎一整天，从下午的街头游行一直逛到傍晚的灯光秀，而你很快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那些装扮成小南瓜、小幽灵或是小吸血鬼的孩子们络绎不绝地涌到你面前来摊开小手，却几乎没几个人敢靠近伊刀——他那张天生带着凶悍棱角的脸即便在万圣节也足够让小孩们望而却步，于是你理所当然地让他负责提着那只装糖的大布袋，每有孩子过来，你便从他手里的布袋中抓出一把糖，再经由你的手递到那些胆怯或期待的小掌心里。渐渐地，孩子们注意到那个沉默的、长得很凶的男人手中的布袋才是糖果的真正来源，于是一些胆子稍大的孩子开始试探性地走到伊刀面前，仰起头小声说一句“Trick or treat”，伊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从布袋里摸出糖来放在那个孩子的手上，那个孩子得了糖跑开之后很快又带来了更多的同伴，到后来，你反而乐得清闲，站在一旁看他被一圈小不点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分发糖果。
回到家中时夜已经深了，壁炉里残留的灰烬还带着一点余温，伊刀蹲下身去重新添了几根柴火，用火钳拨了拨，火苗便舔着干柴重新蹿起来，暖意渐渐弥散开来。你刚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钩子上，转过身来便被他一把揽了过去，他的手臂环住你的腰，带着你后退两步直到你的背部抵上壁炉边缘温热的砖石，背后跳跃的火焰与身前他胸膛的温度同时包裹着你，你抬眼便撞进他垂下来的棕色瞳孔里，那里面映着明灭的火光，像是两枚琥珀中镶嵌了流动的金色，为你们两人的轮廓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
“Treat or trick。”熟悉的问句在你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尾音微微上挑，带上了某种不言自明的、色情的意味，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你，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挑眉回望他，唇边同样漾开一个笑容，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从旁边的糖盒里拈起一颗包装纸亮晶晶的硬糖，剥开之后衔进嘴唇之间，白色的糖块在唇间露出半截，然后你微微仰起下巴，他自然能读懂你眼里的挑衅与邀请，俯下身来吻住你时首先触到的是那颗坚硬的糖，他用舌尖将它推进你的口腔深处，继而追随着那颗糖滑进去勾住你的舌头，温热与甜腻同时蔓延开来，他的气息与你的气息裹着水果糖融化的汁液纠缠在一起，那颗糖在你们的唇舌之间被翻来覆去地推卷，渐渐从棱角分明化成薄薄的一片，最后连带着它的甜味一并化开在这个只有炉火跳跃的夜晚里。
窗外传来一阵浩荡的童声，“Trick or treat！Trick or treat！”那些孩子们举着南瓜灯从房子前经过，脚步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浩浩荡荡地从门前流淌过去，而房间内的炉火只是静静地燃烧着，火焰欢快地跳跃，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明一暗地晃动，仿佛也在应和着外面的节日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