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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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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6
Words:
6,572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15

【莲卢】我曾与你相遇无数次

Summary:

请迎接这无数次相遇带来的伊始吧

Notes:

存活if,有指令神力,可能会有后续什么的

Work Text:

小指走廊总是寂静的。莲时常在此冥想,在思绪中修练剑技,直到足够继承星名,或者直到名为义秀的师姐回家。
莲在刚来到蛛巢的日子里安分守己,不曾踏足过其他手指的走廊,师博对外出的行为也从未管过,但时间的界限不断模糊,他已经不记得来到这里多久了。
随着莲的剑技不断进步,某天地慧星难得把他叫面前,残影频闪,地慧星缓缓开口:“除了空间斩,我已将剑技倾囊相授,剩下的,就是平日的练习了。”莲眼眸低垂应是。师傅身上的残影从未消退,他在走廊里看见过带着同样残影的小孩,一头蓝黑相间的长发,消失在拐角。
后来莲偶尔会拜访其他手指的走廊。摆满血肉艺术的环指走廊,有着一排排货架的中指走廊,哔哔声和没有结局的故事交替播放的食指走廊,以及最叫他不想靠近,酒气四溢的拇指走廊。
莲误打误撞到了拇指走廊附近,本想暂时远离,刚后撒一步,一位银发少年就踉跄着摔出门。
“卢西奥!你个废物...别他*在这碍我的眼!”
卢西奥。
莲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卢西奥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胸膛剧烈地起伏,“咳…咳咳…”他咳出几点血沫。莲走到他身前蹲下,面前人肩头垂落一抹银色,发尾已经潮湿。他拉着卢西奥的手站起,视线上移至小臂,青紫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几道旧疤依稀可见。 
“…谢谢。”卢西奥嗓音沙哑。
“小生该做的。”莲从长袍内侧拎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瓶盖,递到卢西奥嘴边。拇指子辈的目光在瓶子和莲的之间游离,最终他轻轻接过瓷瓶,小口嗫饮。
“如果阁下无处歇息,可随小生移步小指走廊。”莲把瓶子收回,站定在原地。
“不了,我待会儿…还需要回去。”卢西奥断断续续地说,莲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 教材,给我滚进来!”瓦伦希娜的声音在莲离开不久后响起,卢西奥深呼吸稳下心跳,又迈进门里,门后会发生的事情他再熟悉不过,辱骂,施暴,永无止境的练习....直到名为义秀的师姐回家,才能发挥自己作为教材的作用。
莲回去后再次跪坐在房间,每当临近心流边界,卢西奥伤痕累累的小臂就会惊得他睁开眼,怎么也沉不下心来。 今天的剑术复习已经做完,如果为了这种小事打扰师傅,实在是…
“莲。”他猛得地抬头,地慧星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
“在。”他急忙回答。
地慧星点燃一根烟,层层烟气遮蔽了她的面旁,声音像被淹没在扩散的白雾中:“你在担心什么?”莲把下衣抓出褶皱,无边的寂静是要从他口中撬出回答,“无事,弟子只是,只是遇着了些怪事。”地慧星不再言语,呛人的烟气也向四周散开,露出她殷虹的双眼。和卢西奥的眼睛大相径庭,莲无端想。

次日,他又来到了拇指走廊。
“压低身位!你听不懂吗?剑架那么高等别人捅死你呢?”瓦伦希娜大喊,一鞘打在卢西奥后背上。卢西奥的眼睛被汗水刺痛,背上的新旧伤共同刺激他的神经,手臂颤抖着下移。
“啧,”她坐回沙发上,“又不行了?待会儿继续…拿瓶酒来,要是教死了怎么给券券当教材…"卢西奥触到冰凉的酒瓶,手指一根根握紧瓶身,倒进玻璃杯,雪茄和烈酒撞得他脑袋晕乎乎的。
他为瓦伦希娜递上酒杯,看不清瓦伦希娜脸上是什么表情,如果杯子没有向头上飞来,应该还能再站一会儿。
“整天面无表情的干什么,搞得像我虐待你了似的,去去去,外边哪凉快哪呆着去。”卢西奥扶着墙庆幸,还好不用继续在令人头疼的烟酒气里停留,他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头顶仿佛还在冒热气,模糊的视角因为自下而上的凉意清晰了些,勉强辨认出眼前黑色的人影...等等 。
“莲?”他睁大眼睛,明明只有一面之缘,有什么理由能让莲专门来找自己呢?
“卢西奥阁下,小生偶然看见你坐在墙边,脸色不佳,”莲视线下移,“小生有些担心。”他托起卢西奥的小臂,撸起一半袖子,卢西奥本能地想缩回去,莲又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生只觉阁下伤势略重,若可以,请准许小生为你上药。”卢西奥有点怀疑莲是不是在蜘蛛巢待疯了,跟其他子辈一比,莲简直称得上是个正常人。他迟疑地点头,莲从怀中掏出一盒H巢的草药,涂抹在又青又紫的小臂上,凉凉的,透明的一层。
就算擦了药,第二天也会再添新的吧,卢西奥扯出个笑容。莲上药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几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其实不必对我这么上心,明天估计又会回到原样吧。”卢西奥的视野终于恢复。 
“若阁下不介意,小生可以每天都来。”他对上莲静如死水的眼眸,“不…那样太打扰你了。”他说话时的神情莫名有些奇怪,莲记得师傅说不希望义秀师姐回来时也是这样。“没关系,小生不在意的。”他的双手撑在卢西奥身子两侧,近得可以看清额角的碎发。
卢西奥紧抵着背后的墙,四肢动弹不得,不知是过度练习还是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十分抱歉,”莲退回正常的距离,“小生失态了。”卢西奥摇摇头,目送莲带着药远去。他坐在地上发呆,作为教材,教材该留了下除去巴勒莫剑术以外的其他东西吗?他想不明白。

莲离开那片金红,名为卢西奥的容器填满了阶级礼仪、巴勒莫与无穷无尽的痛苦,如果想再放进去别的什么,只能先拿出些苦难了吧。

地慧星掐掉烟,转身看向刚回来的莲,“你去找拇指的那个孩子了?”莲点点头,地慧星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遍,皱眉道:“你给那孩子上药去了?”“他叫卢西奥。”莲插嘴。“啧,总之,你并没有成功解决所谓的‘怪事’吧?”她郑重地走向莲:“给教材更名为人是很困难的事,我无法给予你帮助。”“弟子会尽力而为。”她的嘴角轻微起伏,背身离开。

不管怎样,总比在永不停歇的时钟声里,却什么都做不了来得好吧。

于是莲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找卢西奥。
瓦伦希娜又不会每次都把卢西奥扔出来,所以某些时候,他只能自己偷偷溜走。
“阁下今天,伤得很重啊。”还未干涸的血迹令莲面露难色。卢西奥偏开视线,最近走神的频率直线上升,再加上有几次险些被瓦伦希娜发现用训练时间溜出门,她的脾气自然更加暴躁。
但如果是为了见到莲,这一切也许还能忍受。
莲眉头微蹙,偏重的伤势显然不再适合单纯擦药,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小生需要回去拿些别的,请阁下等等。”他快步回到小指走廊。卢西奥盯着暗红的血慢慢滴落,在地上聚成血污,莲身上的气味还飘在空气里。

直到脚下多出一两滩血迹,莲才一路小跑回来,他俯身放下手里的消毒物品,拿着棉签叮嘱:“可能会有点痛。”“那点痛跟平常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卢西奥在消毒过程中面无表情,鬼使神差的,他揽过莲的一簇黑发,凑近鼻尖轻嗅,是拇指走廊里从未有过的气息。
“阁下?”卢西奥被吓了一激灵,根根发丝从他的掌心滑走。
“抱,抱歉。”他仓促地说。
“没关系的。”莲的眉毛上扬。

卢西奥早该料到会有今天的。
“卢西奥!”瓦伦西娜摇摇晃晃地从木椅站起,“最近小指那小子总来找你是不?”卢西奥全身一僵,她要做什么?禁足?本来就没多长时间能出去啊。“别紧张啊教材,”瓦伦希娜抓住他的肩膀,“你想让他继续来找你吗?”卢西奥被她牢牢摁在墙上,威士忌的气味笼罩在他的四周,双肩被摁得发疼。

你要当教材,报答母亲救命之恩的教材。 
还是作为人而存在呢?

颈部被紧紧掐住,窒息感死死罩上大脑,双脚悬空,“好啊,不说话是吧,”身体被甩到墙上,疼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就知道你最近没安好心,跟小指那人走那么近想干什么?!"
莲。
酒瓶重重摔在前额,酒水和别的液体一同流下来。
莲…
“教材,如果没有你,券券回来之后该怎么办啊?”

“喂…卢…晕…了?”

卢西奥做了一个梦。
梦里并没有叫瓦伦希娜的女人带他走,他独自一人在后巷翻垃圾桶为生,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从头到脚各处都有灰尘。但他还是活下去了,凭借帮别人打零工,至少没落得个饿死街头的结局。长大后办了收尾人执照,一路干到三四阶,生活也还好。没有训练,没有暴力,没有日复一日教材的呼喊。
卢西奥还能算作他吗?

“!”银发少年猛得坐起,大口喘着气,四周并不是拇指暖黄的色调,而是大片大片的蓝黑。“阁下醒了?”莲抱着月下青刀守在他身边,“还请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会崩开的。”额头已经缠上绷带,卢西奥张开嘴,只能发出几个音节:“咳,w,唔…”莲递过来一杯水,“我,晕倒了吗?”莲点头:“小生应该在你被扔出来十几分钟后才遇到你。”“所以你把我带回来了?”莲再次点头。
“阁下也不必担心,瓦伦希娜女士还在烂醉,你至少还能待一个小时。”卢西奥迟钝的大脑正在播放晕倒前的记忆,瓦伦希娜尖锐的质问,酒和血混合在脸上,以及,莲。“她因为小生罚你了,对吗?”莲轻声问。卢西奥紧咬下唇,头痛愈加强烈,他一言不发。 
“小生可以先不去一段时间。”

不。   

“不要。”莲愣住一瞬。“我可以..想办法”卢西奥紧闭双眼,“所以,不要...”不要让我独自生活在无边蛛网之中。莲慢慢揽过他的身子。卢西奥急促地呼吸,温热的吐息打在莲的肩上,“啊...呃嗯...我有点,不太舒服。”
莲给他顺了顺背,听着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
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是半小时过去,钟表的滴达滴达声和肩上起伏的频率重合,“阁下?”他扭头,卢西奥似乎睡着了,莲小心翼翼地护住他的头,直到他平躺下来。

房间里总算有了新的声音。

“卢西奥!”莲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入了眠。卢西奥翻了个身,半睁着眼问:“外面怎么了?”莲向门外望去,一位手持双剑的女士矗立在门前。“瓦伦希娜来接你了。”他回答。
卢西奥像是早有预料,口衔头绳,两三下扎好头发。临出门时,他背对莲转过半张脸道:“我会来找你的。”抱着月下青刀站在门口的人则报以微笑。
瓦伦希娜在路上骂声不断,她说的话卢西奥大多也没仔细听,回拇指走廊的路一眼望不到头,他仿佛又回到了被捡回家那天,黑灰色的地面与楼房层层叠叠,唯独领他走的人满身酒红。
母亲,母亲,我只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才那样的唯命是从,我只是为了配合你的训练,才那样的安静无声。
“谁给你的胆子自己跑出去?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卢西奥如梦初醒般抬头,瓦伦希娜神色中竟有几分担忧,他揉揉眼,那些担忧又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出现。
回去后自然是一段枯燥的说教,可在那之后没一会儿,瓦伦希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卢西奥趁机走到她面前,紧咬下唇,心跳得比以往每次训练都快,可还没来得说,就被瓦伦希娜一句堵了回去。
“你真想去找那个…叫什么来着?莲?”她端起酒杯,“要不这样,最近我们要去接券券了,别到处给我惹事,所以,每天让你去三十分钟,怎么样教材?”卢西奥怔在原地,如此温和的师傅他只在梦里见过 。
“是,万分感谢师傅。”他低下头,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小指走廊变回平日中的寂静,地慧星走到莲半米以外,淡漠开口:“卢西奥那孩子可是连哭泣都做不到了,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面纱下,猩红的虹膜隐约可见。莲不动声色,握刀的手愈发用力,只是回了房间。地慧星轻叹着摇头,但如果卢西奥真来找他,那还算有了点人样,她这样想到。
 
莲盯着榻榻米上的床单,他俯身触摸,尚有余温,上面还有几根银色的长发,他拾起一根,在指尖反复碾转。

莲曾在完成课业后听到旁人讨论,讨论一种名叫爱的感情,闲暇之余,他思考着。
中指子辈每日每夜都和父辈黏在一起,那可以称为爱吗?他认为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而从不考虑他人,怎能称为爱呢?
食指子辈和父辈相处的格外和谐,那其中夹杂着爱吗?他同样认为不是,只是为遵循指令,听从命运而共同生活,又怎能称为爱呢?
他陷入了僵局。
“小生打扰了,”莲找到地慧星,“师傅,小生有一事思索不清,想听听您的见解。”地慧星点头准许,他才发问:“爱是什么?”
师傅没有回答,身影越发模糊。
“爱可以是任何感情。”
“但蛳蛛巢里不会有爱。”她淡淡地说。
“…谢谢师傅。”
莲道谢后仍未感到恍然大悟,他并不明白,便自那时开始思索,哪怕这对修炼剑道毫无帮助。
直到今天,他依然在思索。

师傅今日难得来了兴致,教授他空间斩,可惜自身功底不足,只能学其皮毛。莲喘着气抽出太刀,试图进行最后的尝试。

"不,你现在还做不到莲。"地慧星拦住出鞘的刀。
“可是,师傅。”
“你的内心还是有所保留。"她脚踩木屐离开,若有若无的叹气飘进的耳朵。

漫长的寂静将莲包裹,他屏息疑神,究竟是什么在干扰自己追求剑道?近日种种在脑海里重播, 卢西奥淡紫色的双眼,卢西奥的笑容,卢西奥的…小生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这让莲有些难办,依照他的解决方式,岂不是一直让卢西奥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有一段没一段地想着,走廊尽头似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不像是师傅,他仔细分辨,应该是位男士,卢西奥?
卢西奥?!
蓝黑中的一抹红无比吸睛,莲拔腿就走,衣袖翻飞,连月下青刀都没拿。
“你听到我喊你了?”卢西奥转过头,莲迎面撞进怀里。“呃...抱歉,小生有些激动”他揉揉脑袋,“瓦伦希娜放你出来了”
“她只允许我出来半小时,而且,父辈们快要去接义秀了。”
“良秀吗?”莲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阁下先进屋坐坐吧。”卢西奥跟在他后面,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来,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迷路了。
“请坐。”莲摆出一张小木桌,与卢西奥相对而坐。
“阁下今日能来,小生十分高兴。”他想到些什么,从柜子上拿下茶具,沏了两杯茶,几股水蒸气萦绕在桌面上。

卢西奥很少和其他子辈聊天。只能垂眸道谢,茶汤中映出他异常放松的神色,他端杯浅尝,微微的苦涩,然后是轻飘飘的甘甜,他总觉得之前好像喝过。
“你的瓷瓶里装的也是茶吗?”他随口问。
“这个吗?”莲拎出那个熟悉的瓷瓶,只有巴掌大小,瓶身上有深蓝的花纹。
“茶可以提神醒脑,小生随身带着。”他端起丹青的茶杯,阵阵清香控扑鼻而来。
茶水见底,莲的神色竞多了几分踌躇,眼神游离。
“说来惭愧,小生最近有幸习得空间斩,可惜因心中不静,无法发挥全力,”他深吸一口气,“ 小生细细思索后,发觉竟是阁下的原因。"卢西奥指着自己:“我,我的问题吗?”莲急摆手:“不,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小生只是由此想到了一个深思许久的疑问。”
“阁下知道什么叫作‘爱’吗?”
卢西奥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瓦伦希娜对我,可以称作爱吗?”
“小生…无法下定论。”莲擦去额角的冷汗。
“小生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还请阁下原谅。”卢西奥点点头,再冒犯又能犯到哪里去呢?
“之所以说是阁下的原因,是因为训练结束后,小生在反思中,”莲的直觉告诉他这应是难以启齿的,“浮现的是阁下的双眸,阁下的笑颜,以及…抱歉,小生说不下去了”
“啊,我之前也会这样,”卢西奥停顿一下,“瓦伦希娜还因为这件事打了我不少回,当时想到的,是你身上的气味,不到肩的短发,”他握紧手里的茶杯,轻声说:“你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阁下不必再说了。”莲偏开视线,双手撑在桌面上,正好挡住面部。
卢西奥看了眼钟表:“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莲。”莲聚精会神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他才如释重负地向后仰去。
师傅啊,蜘蛛巢里,真的不存在爱吗?
如果没有爱,在心中翻涌的,热烈的情感是什么呢?如果没有爱,在练习中反复回响,无法遏制的,又是什么呢?

莲今晚没有睡好。

在那之后,卢西奥还是会来。有时隔一天,有时隔两天,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廊柱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左边。

显然瓦伦希娜并没有每次都遵守诺言,有时训练到太晚,或者单纯心情不好,卢西奥能出去的半个小时都将被剥夺,他能和莲见面的时间,还是少之又少。
后来,瓦伦希娜说要去接义秀师姐回家,斗志昂扬地带他出门,然后,然后…
“心脏,!瞄准心脏!”
浓烈的血腥气聚在喉间,四肢百骸仿佛被碾过成千上万次,心脏,只需要再挥剑一次,只需要再朝心脏剑一次,就可以报仇了,马上。
“格雷格!”
巨大的虫臂将卢西奥抽到角落,墙壁向内塌陷,不见人影。
无尽的黑暗中,卢西奥睁开眼,自己的身体似乎化作尘埃飘散,换来了莫大的恐惧。
我还不想死。

一根红线从远方伸来,系在他的小指上。

不,
我还不能死。
卢西奥再次睁开眼,腹部一道极长的横向伤口触目惊心,衣服被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几束光从石块缝隙射进来,他把剑鞘插进石块底部的夹缝,向下用力,原本的凝结的伤口缓缓渗出血液,每次呼吸都伴着细碎的疼痛。

得益于剑鞘优秀的质量,卢西奥顺利从石头堆里爬出来,锋利的边缘又给他挂了彩。拇指走廊几乎成了一片废墟,他强忍着捂住腹部,顺着血迹向前。

越深入,卢西奥心中的恐慌就越在全身蔓延,走廊尽头,除去散落的金红碎屑,什么都没有。
双腿骤然脱力,事实赤裸地呈现在眼前。瓦伦希娜死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只留下了他。
一切爱与恨的源头终结于此,大仇得报的喜悦无影无踪。被涂满颜色的纸忽地撕下一层,露出满目的空白。以后的日子再无辱骂,训练和瓦伦希娜。
那他又剩下什么呢?

耳边隐约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不,不,我一定还剩下些什么,一定还有些脱离瓦伦希娜而存在的东西。小指上缠绕的红线一圈又一圈,是啊,哪怕只有刹那,我也得到过,拥有过,给予过,如此炽热,如此深沉。

可那到底是什么呢?

玻璃瓶滚到脚边,某根柱子轰然倒地。卢西奥干呕着,莲,去找莲,他的内心尖叫着大喊。他把玻璃瓶拾到眼前,上面依稀能看出来K的标识,绿色的液体那样刺眼,他咬牙,倒在创口上。几秒过后,腹部恢复如初,没有崩解
卢西奥把余下四分之一的安瓿塞进口袋,被血然成深红的头发散下来,束得松松垮垮。他望向小指走廊,红线的源头。
 
“阿赖耶没有在等任何人!”地慧星脱下白袍,抽出太刀,愤怒、失落交融于她的神色中,莲站在阴影处,准备随时支援。良秀的刀只剩挥动的残影,刀刀直冲要害。莲快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良秀贯穿了师傅的身体。

“莲,你现在可以离开了。”食指父辈无声地出现“小生还想再干些什么。”里恩没有阻拦。莲站在良秀对面,阿赖耶识已经出鞘。
“莲,莲先生!”索拉与他并肩站立,“请往后,站,站一点。”她解开手铐,哔哔声同时响起。
步入无我的良秀只会盲目地挥刀,抹除眼前所有的事物,莲与一道刀光擦肩而过,他停滞一瞬,如果没看错,一根红线正系在手腕上,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能与强者交锋,实在是荣幸,莲这样想着,在临终之际,有什么遗憾的话…

“莲先生!请,请拿好!”索拉撞开莲,接下了阿赖耶识致命一刀,而莲怀里多出一把地慧星刀,他眼睁睁看着索拉被砍得连尸体都设留下,金属锁链咣哨掉地。良秀停下攻击,只是站在原地拼命挥舞阿赖那识,白色的剑光将她困住,莲迅速远离,手腕上的红线若隐若现。

额角滴落的血染红了他视线,莲喃喃自语:“抱歉,师傅,小生无法为您收尸了”他向拇指走廊冲去,伤口还未愈合,持续而缓慢地流出血液。
哪怕伤口会撕裂,至少也要再确认一件事。

“卢西奥阁下!”莲穿过一条又一条金红的走廊,他离走廊中心越来越近,腐烂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向下摔去,怀里还拿着刀,根本不支持他当即作出反应。
“我在这里。”一只手从旁侧拉住莲,他站稳后看向来人,毫不陌生的淡紫色双眼。
走廊里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声音。
“阁下,还活着…?”他颤抖的手在触碰到卢西奥脸颊时收回,“小生以为,以为…”阁下和师傅一样离我而去了。卢西奥抓住他的手腕,那根红线一闪一闪的,连接着两人,“莲,红线还没有断。”
是啊,连阿赖耶识都没有斩断的红线,又怎么可能被死亡切断呢?

一种冲动的想法冲刷着莲的大脑,他是多么想再伸出手,环上卢西奥的肩膀也好,腰身也好,仅仅是拥抱就足以,可是,他又该怎样伸出手呢?
卢西奥替他做了决定。
血气绕在四周,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就算一切还没结束,一切问题还没解决,但是,只要从这蛛网中心走出去,一切都会有办法的吧。
远处,小指走廊里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卢西奥。”
“一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