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逃跑吧 我们一起逃跑吧
逃离上帝 逃离生命之书 逃离存在与真实
把我们的心脏埋在苹果树下
枝叶的每一次颤动都是灵魂的共鸣
我们去伊甸园
去苹果树下
不要被命运找到
这里有两个冷知识:
1.地球是个天秤座。
2.上帝喜欢搞一些不可言说的把戏。
或许上帝还喜欢苹果,谁知道呢?亚当和夏娃始于伊甸园,新生儿在他们怀中一发出第一声嚎哭。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苹果也是人类诞生的原因之一。没有禁果,没有撒旦之蛇,没有好心放他们离开的东门天使,也就不会有人类。
所以其实,始于伊甸园的不止有亚当和夏娃,应当还有苹果树、撒旦之蛇和东门天使。但通常人们只记得前者。
而撒旦之蛇也并不叫撒旦之蛇,祂叫“克劳利”,准确讲,之前叫“克蠕利”。东门天使这一称呼显然只是代称,祂叫“亚茨拉斐尔”。
克劳利,你可以叫他上帝的“宠儿”,也可以叫他——“弃子”。
他源于上帝之手,喜欢创造与质疑。在他还是一个天使的时候,他创造了群星,那些闪亮美丽而神秘的东西。也因此,他喜欢人类,那些同样喜欢创造与质疑的小生命体。然而他又问了些问题——上帝不喜欢——他被打进了硫磺池。
克劳利变成了一个恶魔。
亚茨拉斐尔,一个平平无奇的天使。
哦,或许并不“平平无奇”。相反,他是一群天使里最奇怪的那个。他懒惰、贪吃、傲慢,或许还爱撒谎。他总是搞一些规则外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给一个堕天使克劳利包扎、把火焰剑送给亚当和夏娃、在雨中为一个恶魔抬起翅膀挡雨、违背上帝意志保住约伯的孩子们等等。
最愚蠢也最可预见的是——他爱上了那个恶魔。
记不清已经多久,或许是在耀眼的群星间,抑或者是在伊甸园的苹果树下,还是说是六千多年的相伴之中,亚茨拉斐尔已经习惯于注视那双明黄色的眼睛与那冠张扬的红发。
“爱”——是他习得的第一个新感受,是他身为天使犯下的第一桩罪行。
在“约伯事件”之后,亚茨拉斐尔说:“我要下地狱了。”
“你不会的。”
“我犯下涛天罪行。”
“撒谎无足轻重,天使。”
亚茨拉斐尔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恶魔。
我说的罪行不是那个,老蛇。
苹果在唇边,但他没有说。
一次又一次,战场、巴士底狱、教堂、魔术舞台、饭店、公园、书店…苹果一次次落在唇边,亚茨拉斐尔都没有张口。
直到一个吻的发生。或许那都算不上吻,它粗暴,没有技巧,直白而愤怒,无言而绝望。不,这就是吻。
亚茨拉斐尔用手指轻触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诱人的苹果香气。
他想,或许当年在伊甸园偷咬了苹果的,不止他一个。
克劳利源于“上帝意志”。
更进一步,克劳利知晓“上帝意志”。
上帝创造了一切,所有天使、恶魔、人类都是上帝手下的一出戏。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主导一切、创造一切、毁灭一切。
克劳利是被打进硫磺地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所有东西:他创造群星、喜爱人类也是“上帝意志”吗?他变成恶魔是否也是“剧本”里的安排呢?克劳利的骨缝里渗出冷意,他没有往下想。
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苹果的存在时,比喜悦更先到来的,是恐惧。
我对你的爱是“上帝意义”吗?
我对你的爱是真实的吗?
我对你的爱是主观意愿吗?
克劳利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确保苹果的无瑕。他要知道这份爱里掺杂不得半分虚假。
告诉他。苹果说,告诉他。
邀请他共享苹果吧。苹果说,这份爱里没有虚假。
天使将要离开。克劳利意识到,又是该死的“上帝意志”。她惯爱看这种不可言说的戏码。
克劳利近乎绝望地印上一个吻,苹果在发烫。
上帝又一次收回了他身边的一切,包括那个最重要的天使。
苹果已落地,广场上没有夜莺欢唱。
“需要我跳支道歉舞吗?”
亚茨拉斐尔回到他身边,并非“上帝意志”。
书店,伊甸园,苹果树下。
克劳利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们逃跑吧,天使,我们逃跑吧。
逃离上帝意志,逃离生命之书,逃离存在与真实。
我们逃往伊甸园,逃往苹果树下。
你我亦是亚当与夏娃,新世界拥有自我意志的人类在你我怀中发出第一声嚎哭。
我们去找寻“自由意志”,哪怕归于虚无,哪怕再无“我们”。
我们逃跑吧。
让我们以自由意志相爱,一同咬下禁果,一同归于沉寂吧。
我们一起逃跑,不要被命运找到。
克劳利说:“我想要自由意志真实存在。”
亚茨拉斐尔闭闭眼,一片废墟中只有伊甸园亮着,恍惚而朦胧。在宇宙归墟处,他看到一棵苹果树。它从创造世界之初就存在于那里,直到一切归于沉寂它仍在那里。
伊甸园、苹果树、东门天使和撒旦之蛇。
亚茨拉斐尔睁开眼,在想要号陶大哭的冲动中努力挤出一个笑。
他轻声说——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决择。
亚茨本来以为这事儿要告吹的,他甚至听到了克劳利说“我不会给你我的电话号码”。但没关系,他可以试着先做朋友,然后再…
“我会等你。”在克劳利充满笑意的话语中,亚茨欣然抬头。
面前的教授说:“我们去哪儿吃饭?”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