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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演员来说,什么样的卖腐才是好腐呢?李磊在由剧场延伸出来的粉丝圈层“浸淫”许久,秉承着一千个同人女心中有一千种好嗑模式的心态,摸索了不短的时间。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其中的门道,但自己的准搭档现在的卖腐之法是万万不行的啊。
什么叫在直播里公开给新搭档的备注是很亲昵的那种啊?这玩意儿不叫撒糖,叫“我准备圈钱了”。李磊复盘完没有自己在场的直播切片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啊我得教教他。
滕春鹏正得意自己卖了个大腐为新戏开了个好头,新搭档发送过来的消息给他当头一棒,自己这个卖腐老手实在是不懂什么是硬还是不硬啊。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文字——“你之前演的擦边球男同也不少啊……我记得在忘忧里不还亲了太子和猫儿一口嘛,虽说是脸颊,但比这次效果好多了诶,怎么这次这么生硬,这样容易被骂的出不了好效果”,陷入沉思。
滕春鹏摁着发送语音键说:“嗯……那什么是不硬的啊,我之前也没学过这东西。”
屏幕那边很快回过来一行字——“我教你吧”。
以上就是滕春鹏为什么会拎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东西住进李磊家里的原因。日夜相处,总会磨合好的,卖腐也就更能出效果,李磊如是说。
其实在去往李磊家的路上他是有挣扎过的,一口气答应不过是抱着戏比天大的决心,但也没必要真的这么兴师动众去住人家家里吧。在滕春鹏看来卖腐无非就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再在社媒和线下多cue一下对方就好了,可李磊完全不这么认为,他这个新搭档一定要确保真听真看真感受。
好吧,总归是一种新的人生经验。
只是滕春鹏站在李磊家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先迎接他的是两声狗吠,然后才是一句尾音上扬的“来啦”和开门声。手上的行李箱被顺利接过,李磊笑盈盈地迎他进门。
“哈哈哈你进来呀,不用怕它俩,它俩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
一米八几大男人确实没那么怕狗,就是这两只狗太热情了,围着自己的裤腿嗅来嗅去,一种物理上的夹道欢迎。
和李磊认识三年,但也确实没像现在这样到他家过,而且这次抱着一种目的,这种感觉让滕春鹏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他坐在沙发上和身旁的两只狗六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好半天滕春鹏才想起来过来的时候给两只狗带了吸吸乐。他一边翻包一边说:“不知道它俩爱吃什么口味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过敏源。”
李磊凑过来那着瞧了瞧回道:“它俩皮实,你有心啦。”
他笑得灿烂,双眼弯起来,滕春鹏莫名觉得下一秒就要在自己头上摸一摸,像摸狗那样。
李磊摸完两只真狗脑袋后转身去到冰箱前问他:“你喝什么啊?苏打水?可乐?”
滕春鹏思索片刻说:“嗯……可乐吧。”
他说完就拆开一包吸吸乐给这两只很漂亮的狗吃。
李磊告诉他,那只看着鬼精鬼精的是大顺,另一只坐有坐相的叫66,它俩都很聪明,已经警告过不能欺负新成员了。滕春鹏听完点点头,心想自己用吸吸乐贿赂过应该就可以开启友好的室友生活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拘谨,一些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被李磊看在眼里,好老师是不会不管学生的,于是他说:“能看出来你有些紧张,但太紧张也不利于我们这次学习的进度。”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这样吧,我们前三天就正常相处,平时怎么相处现在就这么相处,只不过稍微再近一些,毕竟我们现在是室友了。”
滕春鹏点点头认可他的话,可乐被罐入口中,二氧化碳包裹着气泡肆意在嘴里狂轰滥炸。
“这算不算……第一节课?”
对于这个问题李磊脸上浮现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回答:“算,这就是我们的第一节课,就是朝夕相处。”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滕春鹏脱口而出一句:“那我们也要睡一个房间吗?”
好在认识三年,李磊已经习惯了滕春鹏偶尔说出一些石破天惊的雷霆话,并没有反应激烈,只是轻笑一声接过话头回他:“你睡客卧啦,不过要是真想和我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如愿以偿地,他看到滕春鹏结巴着说“不……不用”,李磊有一种感觉,这种逗人的时刻以后会有很多。
21世纪新青年的作息时间其实都差不多,晚睡晚起又基本不下厨房,不过李磊如果不太忙的时候大部分还是会选择自己做饭,一来是健康二来可以顺手给狗的饭也做了。而滕春鹏的到来意味着多了一个照顾狗的帮手,也因着这一助推剂,两个人的关系稳步升温中。
66和大顺被李磊养得很好,即使偶有顽皮但至少不会对滕春鹏使用鬼点子捉弄他,这无疑让整个家庭氛围更上一层楼。
这天两人都不太忙,所以趁着夕阳还没躲下去,两人两狗在小区的健身步道上散步。滕春鹏身形高大,牵着更调皮一点的大顺,而李磊牵着66。两人并排走着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非常西化。
圆滚滚的太阳正缓缓落下,滕春鹏停下等66嗅一株花香,他突然把自己抽离开来,用第三视角去观看。其实对于性少数群体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无非是同样的人类不同的喜好,并且他也不排斥自己在工作中饰演这样的角色,当然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可以挣到更多的钱。但即使他再对饰演的角色如何得心应手,也从未思考过自己要不要在某一天尝试成为这种身份,毕竟自己真的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这样一想,他还真挺好奇真听真看真感受的真感受是什么一种感觉了。
三天其实是很快的,而两个人保持亲近室友关系的时间也早就超过了72小时。但他们都没说,滕春鹏是真的忘了,李磊是不想要打破这种入戏。小半月就这么在两人心照不宣中度过,现在滕春鹏已经会喊自己“磊磊”了,也会在夜晚玩游戏或玩手机时和自己没有安全距离,甚至偶尔还会拿起自己喝过的饮料接着喝,真是收获颇丰。
李磊翻开心中的教案,他认为是时候开始下节课了。
酸奶碗被分别两只狗的慢食碗里,而滕春鹏和李磊的早餐是很简单的美式和烤吐司,两个人坐在饭桌前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一边吃着白人饭,66和大顺负责用吧唧嘴的声音配乐。
李磊啜了口咖啡斟酌片刻开口道:“乖乖。”
“嗯?”
现在滕春鹏已经彻底摸清楚李磊的脾气,开心的时候叫自己乖乖,大部分时间喊自己tcp,生气的时候叫自己大名滕春鹏。他从“乖乖”二字和上翘的尾音分析出李磊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还记得我们住在一起的目的嘛?”
烤吐司被滕春鹏三下五除二吃完,嘴里含糊不清回他:“唔……记得,真听真看真感受嘛,是要准备下节课了嘛?”
李磊点了点头开玩笑说真乖,然后挠了挠滕春鹏的下巴,见人没有躲笑得更开心了。
人类起床会导致头发异常蓬松,而此刻的李磊正顶着鸡窝头冲他笑,滕春鹏觉得很可爱,像一只刚出树洞向他展示松果的松鼠。
虽直男如滕春鹏,但他从没觉得男性不该用可爱形容,尤其是用于李磊,即使同为男性,他仍觉得是可爱的,每每看到互联网上对于李磊的形容他都无比赞同,就是萌物啊。
不过滕春鹏被挠了下巴,不高兴的是66,它嗷呜了一声在桌腿间来回踱步,使劲蹭李磊的脚踝。
“好好好,你也乖。”为了雨露均沾,李磊从凳子上起身在桌边蹲下,左手挠66的下巴右手摸大顺的脑袋。
他家房子采光很好,早上十点多钟的阳光正正好照进来,李磊的头发被照成深棕黑色,外轮廓泛出一层金色光晕。
“磊。”
“嗯?”
李磊抬头的瞬间,滕春鹏摁下快门键发出“咔擦”的声音,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拍了,起身去夺手机。
“你咋这样啊我头发还没整理好,给我拍丑了咋办。”
滕春鹏长手长脚自然躲了过去,他抬高手臂打开相册说:“不丑啊真挺好看的。”
大人胡闹也就罢了,大顺还非要在旁边上蹿下跳,好巧不巧给李磊绊了一下,眼看身体就要往下栽,滕春鹏眼疾手快拉了一下,俩人都倒在沙发里。
滕春鹏比李磊大出一大圈,此刻整个人撑在他身前,一个巨大的阴影罩着他,有点微妙。他开口逗人道:“好近啊,我的沐浴露原来这么好闻。”说完还皱起鼻子轻轻嗅了嗅略微暧昧的空气。故作慵懒的嗓音打破短暂的微妙氛围,滕春鹏坐直了身子清清嗓问第二节课是什么。
李磊把他略显慌乱躲闪的样子尽收眼底,并没有选择继续闹下去,而是公布了第二节课的内容:“第二节课是一日情侣约会。”
在滕春鹏为数不多的情史中,约会显得更为稀少,跟男性约会那真是史无前例,但学习嘛肯定是不会才要学的。
李磊见滕春鹏有些迟疑又继续补充道:“你要能演出爱我的样子就必须要真的爱我,我们体验派就是这样的。”
爱吗?滕春鹏对他的话虽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拒绝。他总是不拒绝李磊提出来的要求,好像自己拥有一个“一切都听李磊安排”的指令,一旦李磊要他做什么,这个指令就会出现,然后他就去执行。但同时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小说里写的先婚后爱呢?他是为了追自己吗?这个问题一出现就把自己吓一跳,不对不对,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没错。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继续听李磊发布任务:“这样吧,你一礼拜爱我一次。”
这话说得太笼统,滕春鹏微微歪头依旧一脸迷茫看着他。李磊思索片刻解释:“就是一周里我们抽出都有空的一天,然后去约会,练习爱。”
这下滕春鹏听懂了,他们接下来需要模拟约会,像演戏那样入戏。他是个好学生,所以跟李磊说今天刚好两个人都没有工作,天气也不错,不如就今天吧。
也不知是他太过心急还是没有准备好,尽管一整天都在努力地跟对方扮演恋爱中的情侣,可还是搞砸了一些事,诸如没有计算好从家到餐厅的距离导致堵车耽误了时间,又或者是过程中有些走神并不像恋爱的状态。
哪怕晚餐确实是很好吃,李磊依旧是些生气。他原本是想着不用这么着急可以慢慢来,但滕春鹏把他的期待拉高了许多,而现实让他觉得还不是那么回事。他重新坐回家里的沙发小发雷霆:“滕春鹏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啊,恋爱哪有你这么谈的,约会期间因为自己想要去玩什么就一直劝伴侣心软直到同意吗,这不对吧。”
他双臂环胸整个人气鼓鼓的,本就很像松鼠了,现在皱着眉头训人的样子更像一只被偷了松果到处寻找无果的尾巴炸了毛的松鼠。66和大顺听到这个动静停下了动作,玩具还叼在嘴里,就这样看着“爸爸”和“妈妈”吵架。准确来说是“妈妈”单方面吵架,因为“爸爸”正着挨训。
滕春鹏其实还挺懵的,他确实没跟男生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其实约会中是不能为了达到目的牺牲对方感受的。这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李磊像他的老师,迟到十多年的青涩恋爱似乎因为李磊的教导而悄然到访,只是当下的这瞬间他还没有抓住那一丝的悸动。
“我错了磊磊,之前确实没有和男生谈过恋爱,以前恋爱的时候也确实很自我,现在我明白了,我再努力学学。”
明明按站位来说滕春鹏是俯视,但他的语气让整个人的姿态放低,莫名让李磊想到66犯错事也是这样看着他,好可爱,好心软。
他败下阵来叹口气说:“可以慢慢来的,我们可以尝试先以恋爱的方式相处,然后再去约会。”
那以恋爱的方式相处又是一种什么样子呢?
滕春鹏当晚想着这样的问题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以第三个视角看自己和李磊恋爱,观察出来一整天的内容就是一起起床互道早安、并排在卫生间洗漱、一起吃早餐喂狗、一起上下班、一起出门遛狗。在梦中,滕春鹏自问这些事情除了一起睡觉起床外不是每天都在做吗,原来这就是在恋爱?而梦中那个与李磊恋爱的自己似乎听到了这个问题,一边两手捧着李磊的脸一边扭过头看向空中飘浮的自己自答道,对,这就是在恋爱。
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震得滕春鹏心脏发胀,半夜惊醒的感觉非常不好,他有种想要冲到卫生间洗手池里呕吐的冲动。
好在梦总归是个小插曲,除了这一晚的胡思乱想外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梦。他摸索着去怎么爱李磊怎么与他恋爱,在这种过程中那种想要吐出来什么东西的欲望更甚,不是那种感到生理不适的想吐,是酸胀的心里有太多他无法命名的东西,需要有个空间让他一股脑地倾倒。
这种语焉不详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三节课,李磊告诉他最近表现得非常好,看他的眼神非常有爱,现在可以开始最后一课了——接吻。
不管是说他看对方的眼神里很有爱还是第三节课的内容都让滕春鹏感到太超过了。他并不真的认为自己已经爱上了李磊,一个直男对自己最自信的就是性取向。可他又很迷茫,因为每次看李磊他都不由自主抱着一种想要触碰他的念头去的,原来爱是想要触碰吗。
“不……不用做这么详细吧……”
他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绯红色立刻攀爬上了他的双颊,耳垂也晕染上了颜色,双眼快速眨动着,像只惊慌的小狗。
李磊见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趣,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有些磁性的笑声。他发现了,每次逗滕春鹏的时候这个大他一整号的人就会变得非常萌,说话结巴还左右顾而言他。这种样子在课程前期很常见,自己凑近一下都要红着个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居然像青春期里的小男孩一样纯情。他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去,手肘着脑袋对眼神躲闪的人故意道:“那咋办呀这是工作需要诶。”
李磊这个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虽然他的动物塑是松鼠,但长着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瞳孔又大又圆,黑漆漆水汪汪,此刻做足了无辜的姿态,让滕春鹏看呆了眼。
逗人的罪魁祸首又不经意间调整了一下姿势,稍微有些大的衣领口挪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半的锁骨。他说;“乖乖,tm里虽然不能真亲但是如果借位的时候神态不对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来,他们无法沉浸式看剧,我们就要出现在避雷帖里了。练习接吻就是要保证上台不怯场。”
李磊边说边往前挪,而滕春鹏也被这种魔力吸引着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渐渐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
滕春鹏觉得室内的光线恰到好处,黑暗房屋中只开了橙黄色的地灯和和橘黄色的氛围灯。光打在李磊的脸上折射出一些阴影,他一半的脸在光里一半的脸隐在暗中,但又因着距离太近,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微微弯曲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滕春鹏隔空感觉到一些痒。
他把自己的眼睛从李磊的双眸中挪到了唇瓣上,刚刚就注意到了,李磊的嘴唇非常水润,下唇瓣厚度适中,给人营造出一种果冻的口感。
在他用眼睛观察的时间里,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缝隙中的空气形成了一种类似酒精的物质,热气蒸腾着浇灌滕春鹏的心,然后他闭上眼睛亲了上去。
起初他只是把两片唇瓣贴在对方的那两片上,李磊见他不敢有什么动作便主动的吮吸了起来。和朋友吃嘴子的感觉还是有些奇怪的,李磊心中升腾出一种别样的情愫,但很快这种心思被踢出脑外,因为他的朋友正在捧着自己的脑袋忘情地吮吸着。
滕春鹏这样忘情是以为自己得到了某种许可,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在许可什么。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描摹着李磊的唇形,梦中的场景和现实交汇重叠在一起,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那晚的梦是一个预知梦一般。他越亲越动情,用整具身体把李磊包裹起来,牙齿也开始轻啃唇瓣。
在他要得寸进之伸舌头之前,李磊伸出手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滕春鹏亲得七荤八素,喘着气迷茫地看着他,疑惑为什么要拉开。
还没等他开口问为什么,头顶盖上一只手掌,李磊像摸小狗一样摸他,微喘着气说:“本节课就上到这里,要记得出戏哦。”
出于一种aftercare,他又继续对滕春鹏的学习能力进行了肯定:“我觉得你特别有天赋,我有预感,这部戏我们会演得很好的,相信我呀。”
等他说完这些就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独留滕春鹏一人坐在地毯上回想刚刚的一切。他现在脑子实在是乱,也顾不得陪两个孩子玩,大顺把吱吱叫叼进他手中都没有被接住。
当晚他又做了个梦,重新梦到李磊的感觉好奇怪,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亲眼见过,明明做得梦就是他们亲吻的画面,可他就觉得不真实。梦里的场景变化莫测,自己一会儿是正在亲李磊的滕春鹏,一会儿是第三视角的滕春鹏,一会儿又变成了66和大顺的视角。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视线一直游走在李磊的眼睛和嘴巴中间,好清澈好妖冶,看得自己心好热。
等他睡醒后,大脑终于跟了上来,一个念头在自己心里炸开——我好像爱上他了。
念头一旦产生,属于直男的自信就再也回不来了,他细细想着这一个多月的过往,不断地从中想要找出自己没有变弯的论据,可翻翻找找竟找不到一处。不知所措瞬间席卷而来,还无法做到迅速地认同身份,身份就追了上来。
可是,可是,自己又真的不喜欢男性,以往的同性朋友、同性同事、甚至是看过的时尚杂志,他都不喜欢。
最后滕春鹏得出一个结论:他似乎好像可能也许,只喜欢李磊。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真的想明白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于李磊是一种……苦的酸的涩的情愫,像一颗混入了许多香精和甜蜜素的劣质水果糖。
但李磊就更为神经大条,这些微小的异样最开始并没有被他捕捉到,只是疑惑为什么看他的次数变少了,难道是被接吻训练吓到了?可是也不像呀。
可越继续一起住下去,这种感觉就越明显。他察觉到滕春鹏重新和自己有了安全距离,说话也由从善如流变回了结结巴巴。但他眼神里依旧是爱自己的,有一种想要把自己吸进去的错觉。只是这时候的滕春鹏给他一种强烈的预感,是一种想要挣脱自己控制的预感,这让他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情绪终于在一个闷热的阴天爆发了。
上海的夏天真的很讨人厌,闷热潮湿让人烦闷。李磊被燥得难得起了个大早,半眯着眼打开手机要看现在几点,滕春鹏的消息在此刻映入眼帘。
他点开消息框,对面就弹出来一条消息:磊,我最近想了想还是退出这部剧吧,现在还没有官宣卡司应该不算炸卡还有时间去找新的搭档。我尝试过调整心态,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抱着这种心态去继续合作。
真是一条比阴雨天更令人生气的消息。李磊皱眉“啧”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问他什么意思。
直到李磊烦躁地吃完早饭依旧没有收到滕春鹏的回信,他索性直接弹过去一个语音通话,胆小鬼设置的劲爆dj曲响了三回以“对方无法接通”结束。
不行,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李磊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对滕春鹏不回消息这件事从不内耗,不是直接弹电话就是直接去滕春鹏所在的地方找他。
考虑到现在才早上九点多钟,李磊断定滕春鹏还在家,他嘱咐66和大顺在家要乖后便风风火火地赶往滕春鹏的家。
出租车是个伟大的发明,它可以让李磊在赶路的同时有空间思考自己的情感状态。李磊对天发誓他最开始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可是现在好像把自己演进去了,他开始在乎滕春鹏的一切,以前不好奇的现在都开始好奇了。并且在这种好奇中,他开始渴望和滕春鹏又更进一步的亲密,一个真正的伴侣身份。
这种想法可怕极了,可怕到自己已经认同并且真的为此付出些什么,比如现在火急火燎所在出租车的后排焦躁等待着目的地。
而他在这种认同中又有些心疼滕春鹏,就像之前被滕春鹏心疼一样。在练习如何约会时,他看出滕春鹏的无措,于是告诉对方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模糊的伴侣形象就行。滕春鹏当即不忍问他,这样会不会对他不公平,因为听起来很混蛋。他当下给的答案是,不会。
李磊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他清楚地知道爱是什么,心动是什么感觉,自己爱人的样子是什么。
就像现在,他知道心动的感觉是堵车,也是到达小区单元楼后的狂奔。
门铃摁了四遍才有人来开门,李磊冷着一张脸等滕春鹏给自己开门。但当看到迎面的是一个微醺的一身酒气的滕春鹏之后气就消了大半。
什么人啊,大早上喝酒还喝成这样。
喝了酒的滕春鹏其实话并不算多,见来人是李磊就话更少了,抬头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到茶几边坐下。李磊扫了一下桌上的情形——一罐开了封的啤酒。
滕春鹏是那种酒量不好到一杯倒的程度,从目前这种醉醺醺的状态来看,至少喝了半罐。
考虑到似乎是自己把人气跑了,李磊忍着没发火说他不会喝酒就别学别人借酒消愁了。
“不用你管。”
酒鬼能听懂人话就怪了,李磊雷厉风行地拿过剩下的啤酒倒入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把酒冲了下去,然后捏扁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
“tcp,你现在能分清我是谁吗。”
他蹲下来和人平视,扶着肩膀让他好好看着自己,然后听到滕春鹏说:“知道,李磊,我的老师。”
“老师”咬字咬得极重,李磊气不打一出来准备起身走人让这个酒鬼自己一个人清醒。他还没起得来手腕就被人攥住,无论怎么挣都挣不脱,力气之大足以把滕春鹏的心剖开放在他面前。
淋了雨的狗抬头看着自己,求自己别走,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很多平时听不到的话。
“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梦到你,梦到我们牵手拥抱,甚至和你在梦里亲了很多遍。梦里的你没推开我,说你喜欢我。可是我知道这是假的。睡醒了之后我就在想,我真的是直男吗?我以前确定但现在不确定了,直男肯定不会想亲自己的朋友想和朋友恋爱甚至做爱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在闪躲,一个躲藏惯了的人是无法做到真正地面对什么,可这样一个胆小鬼愿意把心剖开给自己看,李磊觉得好珍贵。
“乖乖,看着我。”
李磊的话即使在人醉酒时也依旧拥有魔力,滕春鹏听话地看着他,一个饱含潮气的吻就袭了上来。滕春鹏混沌的脑子在此刻清醒了一瞬说,诶你不能喝酒。
“你嘴里的不是。”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亲得衣服脱了一沙发,亲到李磊喘着气说,我们做爱吧。
不要,滕春鹏很坚决地拒绝了他。
李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郑重地说:“乖乖,我没有醉,我也很清醒,要和你做爱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
他把手放在滕春鹏的裤裆上又说:“况且,你这里硬了。”
直至滕春鹏操进李磊的身体里,他才觉得这时候的李磊像什么。不像松鼠,不像人类,像一条人鱼,会用歌声引诱人的人鱼,他是坐在船沿上的渔夫,即使前方依旧未知,依旧恐惧战兢,但自己甘之如饴。
跨坐在身上的姿势能把阴茎整根操进李磊的身体里,同时也能欣赏心爱人动情的表情。情欲裹着二人,李磊心里感到满溢。
滕春鹏衔着李磊的乳头问他,他们这样算不算师生恋。李磊推了推他笑道,算个屁啊我又没真的有教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