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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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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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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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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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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

【lcb67】任随你便! À votre guise!

Summary:

鸿璐的脑子真的被他用不知道什么科技弄坏了,希斯克利夫无比悲戚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非典型催眠,只是一点两个人的鸡飞狗跳!

Notes:

太弱智了,两个人的智商加起来不如一根香蕉。

67日快乐!

标题小巧思来自我喜欢的一首诗。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只银色外壳的怀表外壳摸起来超级廉价,而且轻得可疑,完全不像是一个具有正确计量功能的表。上面的花纹刻印也很可疑,希斯克利夫看不懂也从没见过,根本不是他在T巢见过的样式。

他知道圣愚会倒腾一些奇怪的玩意,比如改装从公司里流出来的科技发明之类的,但他搞不懂这些。就算是在希斯克利夫最努力学习的童年时期,也从来都弄不明白她嘴里说的那些技术原理是什么东西。所以万一真的有什么他不了解的发明——万一他们真的能搞出来这种功能呢?

希斯克利夫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从T巢撤离之前,没人注意到他从某个圣愚据点的桌上顺走了这东西。纸条正面用潦草的铅笔写着“试作型催眠器?!”,背面是“拧三圈,晃两下,说啥听啥”。

这他妈也太儿戏了,跟小孩儿乱写的一样。真的能有用?希斯克利夫翻来覆去地瞅了这字条几遍,心里极度没有底气。

 

“希斯克利夫在干什么呢?”

一道奇怪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后。是鸿璐。希斯克利夫一把捂住手里的东西,警惕地回头。他总能轻易分辨出鸿璐和其他人目光的区别,似乎那目光中的一部分相当疏离而遥远,就像鸿璐根本不是站在他的面前,而是从一个置身事外的地方看着面前的一切一样。总让他本能地感觉不舒服,好像自己正被钉在标本板上等人观察。

“没什么。”希斯克利夫粗着嗓子,试图用不善的语气把他赶走。怀表被他紧紧盖在手掌底下,希望那家伙不要注意到。

“啊~希斯克利夫下次别捡垃圾回巴士了喔?很脏的。想要什么东西可以新买~要我帮你买吗?”鸿璐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眼光好奇地往他手上落。

希斯克利夫额头青筋一下子暴起。靠,这家伙从他们相遇的第一面开始就一直坚持不懈地要气死他。不管是那些佯装天真的大少爷做派,还是这种天天直往他火线上戳的贬低意味话语。什么叫他妈的捡垃圾?完全就是瞧不起人!

“你他妈该干啥干啥去。”希斯克利夫没好气地大声抱怨,仍在试图把他驱赶走。“别烦我行吗?”

“诶——”鸿璐不但没有如他所愿地滚开,反而把脑袋凑过来了。希斯克利夫居然只是烦了他两句,没跳起来大吵一架,这个事实让鸿璐挺惊讶。“捡到了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可以吗?”

希斯克利夫拧着眉毛,拳头攥紧,把怀表更深地按进手心藏起来。鸿璐的侧脸在他颊边凑得太近,是东部常有的柔和线条,扑闪的睫毛在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希斯克利夫的心头滞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现在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意思是说,这就是一个绝妙的试试那字条上写的到底是真是假的好时机和好对象。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冒出就刹不住,希斯克利夫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如果,如果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能乖乖听他的使唤,好好地低下那颗无忧无虑的脑袋给他道个歉,“对不起,希斯克利夫,我不会再烦你了。”然后随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话……

那可太爽了!还有能比一个富家少爷对他完全瞧不起的后巷野狗言听计从更爽的事情吗?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这家伙超级好糊弄,就说一句当下潮流什么什么的鬼话他大概也就信了,是吧?

 

“你想看吗?”希斯克利夫没能将激动的情绪完全按在心里,最后一个字稍微破了下音。他迅速咳嗽一声,镇定下来,慢慢摊开手,让那只银色的怀表躺在自己手心。“那你看仔细了。”

鸿璐好奇地跟着瞅过去。“这是T巢的怀表吗?是谁的呀?”

希斯克利夫重重地呼了口气,装作没有听出来鸿璐那完全就在质问他偷了谁的东西的话外意。

“闭嘴,看好了。”

他努力忍住不发脾气,捏着怀表的发条,按照纸条上写的,拧三圈,然后松开表链子,垂到鸿璐的面前。表盘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

 

鸿璐的视线随着那道晃出的银色弧线左右移动了两次。希斯克利夫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唇边挂着的微笑弧度也没有变,只是一直追随着那块表面。希斯克利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马上数不清已经晃了多少下。

到底怎么样算催眠成功啊?破纸条上也不写清楚。不过,鸿璐一直没说话,难道……

希斯克利夫一只手提着怀表,另一只手试探着在鸿璐面前摇了两下。鸿璐没有抬头,也没有质疑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完全不被他几乎戳到眼前的手指干扰似的,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表面,只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卧槽。

真的成功了?!

希斯克利夫盯着鸿璐又看了好几秒,心脏在喉咙里狂跳。鸿璐仍盯着怀表,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像一个静滞的发条人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摆弄。

希斯克利夫慢慢放下手,把表链子绕在手指上,揣进兜里。他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喊了一句。“……鸿璐?”

“……嗯。”鸿璐迟疑了两秒钟才回答,像在用脑神经艰难地运转什么程序一样,声音明显比平时那种带着上扬波浪号的快活声线平和了许多,被压平后光滑地掠过希斯克利夫的耳畔。“我在哦,希斯克利夫。”

 

真的成功了。

希斯克利夫咽了口唾沫,感觉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鸿璐那张静止在笑容中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那表情明明就和往常的鸿璐差不多,却只带给他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之前要让他干什么来着?

“你……转个圈?坐下?”这又算什么指令了,在训狗吗?

鸿璐听话地原地转了个圈,环顾了一眼周围,直接坐在了希斯克利夫的大腿上。

希斯克利夫大脑一下子短路了。鸿璐规规矩矩地侧坐在他的腿上,端端正正地看着前方。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在大腿上结结实实地压下来,披下的长发搭在他的手臂上,荡漾出一股隐隐约约被体温烘出的香气,送进他的鼻腔。

“你干什么?!”希斯克利夫应激地大叫,按着鸿璐的手臂把他使劲往外推。

“诶,可是希斯克利夫让我坐下呢。”鸿璐揽住希斯克利夫的肩膀,避免被他推下去。他转过头,温热的干净的呼吸扑在希斯克利夫的面颊上。一只沉静而幽深、一只仅剩下光彩的眼睛认真地齐齐盯着他。“这里最近,可以坐。”

……倒也没错?希斯克利夫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谁他妈知道会是这样啊?他指着旁边的空座位,努力让自己音调变得正常一点。“你去坐在那边。”

鸿璐顺从地起身,长发又从希斯克利夫脸上扫过一遍,痒痒的发梢触感和香气。他走到旁边位置坐下,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希斯克利夫长出一口气,刚刚他都不敢呼吸,生怕再多嗅到一点鸿璐的气息。他揉了揉被那家伙的呼吸喷得热起来的脸颊和鼻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真的很听话,只是自己的指令没有下清楚,不能怪他。接下来再试试让鸿璐做点其他事,也该进入正题了。

“给我钱。”希斯克利夫把手伸到鸿璐面前。“你身上的钱都给我。”

鸿璐一点不带迟疑,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相当精致的绣包,把里面的现钱都拿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一沓,塞进希斯克利夫摊开的手里。

什么嘛?这不是根本没有多少吗?希斯克利夫粗略地点了点,心里有点失望。虽然比他的手头里还是多得多,但完全不像是他这阔少爷展现出来的那么财大气粗嘛。总比没有强,希斯克利夫毫不愧疚地把钞票揣进自己兜里。

“只有这些吗?”

鸿璐安静地思考了一小瞬,从更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好的丝绸手帕,塞进希斯克利夫的手里。

“我的钱没有带在身上哦,但是这个送给你。”鸿璐握着他的手,眼神诚恳而晶莹。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递来,希斯克利夫心里一跳,慌忙把他的手甩开。他展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手帕,摸起来就是相当华贵的丝绸质地,几乎能从指缝里滑下去。上面的刺绣图案精致而顺滑,细得像是要被他手上的硬茧刮坏。角落里绣了一个“H”字。

“这个我很喜欢~”鸿璐开心地眯起眼笑。“送给你。”

确实是好东西,希斯克利夫掂量两下手帕,卖掉的话估计够他吃一年了。这才是大宅少爷的实力嘛,收获不错。希斯克利夫将它小心地折好,也揣进口袋。

 

希斯克利夫看着送完东西乖乖坐回去、双手搭在膝盖上的鸿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钱也要了,东西也拿了,接下来还能让他干什么?道歉?看着他这副又空洞又顺从的模样,那股憋着的火气反而以一种相当难受的方法熄灭掉了,只留下一种灰扑扑的不知是失望还是空落落的感觉,意外地失去了让他服个软的兴趣。

这感觉很奇怪,他搞不懂。希斯克利夫盯着鸿璐黑色的那只眼睛(他总是不太敢看那只青色的),那里沉静得像池水,却看不见底。

“……那个,”希斯克利夫犹豫了一下,挠挠头发。“那就先这样吧,你先别动,我看看怎么解除……”

话没说完,鸿璐突然像断了线一样,整个人往旁一栽,啪地倒进了希斯克利夫怀里。幽香的长发又散在他的胸前,柔柔痒痒地拂过他的手背。希斯克利夫的脑子又一次短路。他下意识地环抱住鸿璐的身躯,手足无措,像对待一座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大型瓷器。

“鸿璐,鸿璐!”他惊慌地摇晃怀里人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鸿璐缓缓睁开双眼,不适应地眨了眨,像刚从一场深深的梦境中浮上来,眼睫翕动,露出刚睡醒的闪烁的潋滟瞳色。他的目光往下,落到希斯克利夫搂着他的手臂上。

“啊~”他像花朵一样绽出一个柔软的微笑,往希斯克利夫的怀里又贴了贴,像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儿,仰起脸看他。“希斯克利夫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抱我吗?之后要问问我同不同意哦?”

 

 

希斯克利夫终于没忍住把鸿璐掀了出去,差点给他摔地上。鸿璐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眸光莹莹,委屈地望着希斯克利夫。

“谁他妈偷偷抱你了?!你自己倒下来的,我什么都没干!”希斯克利夫没底气地大叫。鸿璐坐直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语气像头被丢下的小鹿。

“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为什么会睡在希斯克利夫怀里……”

“闭嘴!什么都没发生!”希斯克利夫耳根涨得通红,扭过头去,装作车窗外的建筑相当吸引人。

鸿璐瘪了瘪嘴,时不时地继续将波光粼粼的无辜眼神往他的方向抛。即使不回头,希斯克利夫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愧疚感开始一点点啃食他。

妈的。

希斯克利夫僵硬地坐在位置上,在那束灼灼的目光里一动不敢动。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一边是那枚怀表,一边是那些赃物。软得不像话的丝绸与锋利的纸币边缘纠缠在一起,硌着他的手背,手帕上鸿璐的体温早就消散了,又被他自己的大腿捂得热乎。一切都在鲜明地告诉他刚刚那些根本不是什么被大罪揍死前的幻想,他真的从鸿璐那里用不正当手段薅来了一笔钱和一块昂贵的布料。而鸿璐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无缘无故地被他凶了一顿。

 

车厢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希斯克利夫一点也不敢回头,生怕一下又对上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引得鸿璐又问起什么东西来。

时间难熬地过去,终于,在漫长的僵持后,鸿璐因他的毫无反馈放弃了继续尝试眼神交流。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消失了,希斯克利夫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斜过目光,往鸿璐的方向望去。

那家伙已经侧过身,看向另一边窗外,玻璃映出他眼瞳的颜色。看起来有点恹恹的,嘴角也没有挂着那种烦人的微笑。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低落。希斯克利夫盯着那个侧脸,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把这种坏情绪一直带到了下午的任务里,统统发泄在了迷宫里的人体蜘蛛上。实际战斗过程没印象了,只有解除投影后隐隐发麻的双腿和沾满的血肉渍证明他肯定超级生气。

鸿璐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希斯克利夫偷偷瞄了他一眼。表现得比他惬意许多,只是衣角微脏。

回到巴士后,莫名的烦躁仍在他的脑子里转啊转。那什么催眠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发现钱和他最喜欢的手帕丢了之后鸿璐会不会怀疑?希斯克利夫越想越纠结。而鸿璐又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

“呼呼~希斯克利夫,一直在看着我喔?”鸿璐在他身边坐下。

“根本没有!你眼睛瞎了?”希斯克利夫下意识地就一个嘴硬反驳过去,但脑子一转过来就开始心虚。他移开目光,闭紧嘴巴,左手攥紧。鸿璐也不多说,只是坐在他身边,悠然地看着前面。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希斯克利夫终于忍不住开口。

“希斯克利夫一整天都不太对劲呢。”鸿璐转过头来,眯起眼笑,眼睛在睫毛的掩映下闪着光。

“你别管我,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就是……呃、头晕,或者忘记事情什么的?”

鸿璐在他耳边哼哼地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这家伙到现在都没个正形,相当讨厌。

“没有喔?希斯克利夫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吗?我还记得,之前希斯克利夫说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看什么东西?”希斯克利夫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询问。

“看——好像是——嗯——”鸿璐拖出思考的长尾音。“是希斯克利夫的什么很隐私的东西?”

“哪有这种东西,不是,我怎么会给你看那种玩意?!”这家伙脑子真被弄坏了?希斯克利夫脱口而出。“就是个怀表!”

鸿璐的眼神看起来依旧疑惑。希斯克利夫一急,左手直接从兜里把一直握着的怀表拽了出来。

零零散散的小面额钞票一块从兜里被带出,花瓣一样飞了满地,希斯克利夫呆滞了一瞬,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滚下去捡拾。

还好手帕没跟着出来,不然就真要变成解释不清的小偷了。希斯克利夫蹲在地上,欲盖弥彰,把零钱在手里拢成一沓。

“是这个怀表吗?”

希斯克利夫一抬头,该死,他把怀表随手就丢座位上了,鸿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别又给他看出什么问题!来不及把钱揣回兜里,希斯克利夫猛扑回座位上,一把抓住怀表。

“……噢。”

就在他碰触到怀表银色外壳的那一瞬间,鸿璐突然安静了。他保持刚才的姿势,身体微微侧向希斯克利夫,低着头看向座椅面上希斯克利夫刚才坐的位置。即使希斯克利夫已经把怀表从他手里抽走揣回口袋,他仍变成了,那副没上发条的人偶模样。

然后他生硬地转向希斯克利夫的面庞,眼睛呆板而闪亮,像毛绒玩具的塑料眼。鸿璐扬起他那个刻板假笑。“希斯克利夫,我在哦?”

希斯克利夫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

 

希斯克利夫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鸿璐的情况。鸿璐乖顺地待在座位上,任由希斯克利夫抬起他的手臂或捏弄他的脸颊。能发现端倪就怪了,希斯克利夫丧气地坐回一旁。

解除催眠?不,鸿璐惹得他一整天都不开心,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好机会了,总得要让鸿璐为他犯下的错误作出补偿才行。

“你……你给我道个歉吧。”希斯克利夫神色复杂,干干巴巴地下令。

“啊~不好意思哦,希斯克利夫。”鸿璐回答得超级干脆,没沾上哪怕一丝愧疚情感的话语跟没过脑子一样顺溜地从希斯克利夫耳朵里滑过去,同样没带走哪怕一点儿糟糕感觉。

“……就这样?这哪算道歉啊?不行!”希斯克利夫跟吃了个苍蝇一样,神情复杂。

“那……可是我的钱都已经给希斯克利夫了诶,还要怎么道歉呢?”

鸿璐蹙起眉,扶着下巴思索,眸光闪闪。

“刚刚下完迷宫,希斯克利夫很累了吧,要不要按按摩呢?”他展示出自己的手掌。

 

按摩?

希斯克利夫愣了一下,刚才战斗留下的疲惫随着鸿璐的提点一下子涌了上来,特别是腿和肩背,一阵阵发酸。这家伙是个大少爷,肯定享受过按摩。这回又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难道真有这手艺?

那可得好好试试。他第一回就该让他干这个这个,享受享受大少爷的服侍,这才是他使用这个怀表的最初目的嘛!

“行,”希斯克利夫坐直身子。“那你按吧。”

鸿璐让他侧过身,背对着站在座椅旁的他。两只比他印象中感觉宽大一些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体温有点低,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希斯克利夫莫名打了个寒战。

那双手开始挤压他的肩膀肌肉。力度稍微有点疼,但希斯克利夫还是稍微放松了些。他闭上眼睛,试图开始从心理上享受鸿璐的伺候。

还没放松多久,那只手往下挪,握住鼓起的肱二头肌,抬起他的手臂,然后从腋下穿过,覆上他的胸侧。那双手修长而精致,指尖被他的体温逐渐捂暖。鸿璐的四指搭在他两边胸肌外侧,指腹牵拉着布料,轻轻摩擦他的皮肤,在肌肉并没有被捏得那样酸痛后,逐渐泛起的异样感觉让希斯克利夫睁开了眼。

“这里也要按吗?”希斯克利夫的喉结紧张地滚动。

“嗯~这里也很紧实呢。”鸿璐在他的脑袋后面说着,手指慢慢往前移动,挑起皮带穿过,从侧面爬到了胸前。直到掌心完全贴上整个胸肌,他的手掌拢成碗形,带着两团肉一同画着小圈慢慢揉动。

希斯克利夫呼吸一乱,酥麻的异样感从胸前直窜进大脑。小腹发烫,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却整个人靠进了鸿璐怀里。鸿璐用双臂把他困住,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清洁剂的香味混合着那阵困扰了他一整天的幽香一同将希斯克利夫整个环绕,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极近地一下一下温热地落在他的后颈上。那双手还在他的胸肌上反复揉捏、触摸。

“够、够了!停下,别揉那里!”希斯克利夫咬着牙,声音慌乱地上扬,耳根一下子通红。他拼命把鸿璐的手往外掰。“你有病吧?”

那双手被他抓住了,停止动作,但没有立刻如他所愿地离开,反而在他的手心里动了动,若有若无地蹭在胸口。

“我没有哦。”鸿璐的声音和呼吸一起打扰他。“对不起,我的手法不是很专业,只是看仆人们做过。”

“你家仆人是这么给人按摩的??”希斯克利夫喘着粗气。

“那换个部位,再按按腿吧?”鸿璐迅速转移开话题,像是接收到他的愤怒后,刻意切断了那条线程。“这次我会努力做好。”

希斯克利夫犹豫了一下。看来这家伙真不会照顾人。但确实,他的腿很酸。虽然大概只是轻微的肌肉拉伤,如果能缓解一点的话……

“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斯克利夫最后还是同意了。他跟随鸿璐的指示,调整姿势,趴在两个座位上,把腿伸直,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鸿璐的手落到了他的小腿上,希斯克利夫立马知道自己又错了。

就像有人在用钳子夹住他的小腿肉往下撕,希斯克利夫整个人疼得一弹。那双手几乎打算把他的肌腱分开然后把虬扎的缠结一个个像打肉泥一样碾平,像用刀子刮。

“啊——疼!”希斯克利夫惨叫出声,另一条腿胡乱踢蹬,努力试图踹鸿璐一脚。

“这样才能有效放松肌肉喔。”鸿璐的声音依然轻飘飘的,手上力度却重得要命。“希斯克利夫忍一下就好了。”

忍你妈!希斯克利夫咬着牙,眼泪都疼得要掉下来。但这样子确实能够放松肌肉,即使没学习过什么人体知识,多年的打斗经验也这么告诉他。但还是他妈太疼了!

“呼呼,现在是另一边。”那双手带着疼痛离开了饱受折磨的小腿,落到另一条腿上。没等希斯克利夫喘过气来,又重重地捏了下去。

希斯克利夫整个人都在抖,不敢再大叫出声,生怕引来其他休息的同事。只能断断续续地随着鸿璐按捏的动作一下下哼唧,努力放空大脑,让疼痛习惯性地被他的身体适应。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按压玩具,挤一下就要忍不住发出惨叫。

好在这折磨没持续太久。鸿璐马上就按完了,手掌慢慢上移,越过膝窝,越来越靠近大腿根部。希斯克利夫紧绷着肌肉,等着刚刚那样的酷刑再次落下来。但这回的触感跟之前不一样,几乎是抚摸。细微的碰触逐渐从大腿后侧滑到内侧。

“等等,”希斯克利夫的声音还在发抖。“你他妈按哪儿呢?”

“大腿内侧也需要放松。”鸿璐的手没停,指尖隔着裤子布料慢慢摩挲,几乎要碰到……

“够了!停!”希斯克利夫猛地翻身坐起。“解除催眠,立刻!”

鸿璐刚刚还在他大腿根部游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还是抚摸的弧度。那双显得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一般会随同鸿璐刻意的蹙眉一同出现的神采。希斯克利夫的大脑没来得及思索出这代表着什么。

鸿璐的眼睛一下闭上,往后踉跄了几步,马上要睡倒在地上似的。希斯克利夫一把扶住他。

“……诶,我刚刚是……?”鸿璐眨了眨眼,看着希斯克利夫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又睡着了吗?”

“……对,你就是又睡着了。”希斯克利夫憋住一口气,努力忍住不给他脸上来一拳。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今晚最好早点睡觉呢。”鸿璐轻快地回答,站直了身子。

 

 

鸿璐的脑子真的被他弄坏了,希斯克利夫无比悲戚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次诡异的按摩之后,希斯克利夫连做了两三天的奇怪梦。每次醒来他都要给自己全身检查一遍,好像鸿璐的手掌印烙上去了似的,浑身刺挠。烦得要死,本来怀表的事情就已经让他相当困扰,连着好几天他都精神不振。

他把怀表丢进了抽屉最深处,用那块手帕裹着,生怕再让鸿璐碰到那个玩意。但情况完全没能像他期望的那样回归宝贵的日常。

怀表落下的影响远比他想象中深远,希斯克利夫觉得自己真的闯下大祸了。前几天希斯克利夫只是正常地白天打瞌睡,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鸿璐的大腿上,那家伙垂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肉麻得要死的笑意,还用那种见鬼的语气问他这样睡得舒服吗,手掌落在他的头发上。吓得希斯克利夫直接滚到了地上,该死他根本没发出过类似于要鸿璐给他当枕头的命令!但解除催眠后,他也没露出觉得奇怪的样子,事情还能暂时瞒住。

这只是其中之一,催眠在没有怀表的情况下持续进行。鸿璐还提了好几次要不要按摩,希斯克利夫哪还敢再让他干一遍那些事。拒绝之后,鸿璐就又会遗憾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遗憾?)。或者有时并排坐在位置上时,鸿璐也会突然神智不清,往他的肩膀上歪,被巴士轻微的颠簸晃得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他几分钟就会自己恢复过来,偶尔拖延一小会儿,就像用久了的机器延迟似的。鸿璐也似乎习惯了时不时地短暂失去意识,已经不多过问了。但希斯克利夫还是有点崩溃。他现在看见鸿璐就紧张,生怕他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事,造成危险或者被同事们发现端倪。

幸好在正式战斗中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突然倒下什么的,让他和队伍落入危险境地。或许只有精神懈怠的时候才会触发?希斯克利夫努力推测。

说到战斗,他有一回故意没有拦住罪种的攻击,眼睁睁地看着鸿璐被它们杀死了一次。他想着借此机会让但丁转一回钟,说不定鸿璐就好了。罪种的躯体直接砸碎了鸿璐的头,鲜血和脑浆溅了满身。希斯克利夫站在一旁,心脏莫名地被一阵剧烈的愧疚攥紧。

结果被以实玛利狠狠地阴阳怪气了一顿,他甚至没有心情跟她吵回去。

就算整个脑袋都被碾碎后修复了一次,鸿璐的催眠后遗症也没能解决,甚至可能更严重了。有时候只是走在路上,他都会突然陷入催眠状态,但因为没有怀表力量的维持,只持续几个动作,然后就睡倒在希斯克利夫怀中。希斯克利夫捧着鸿璐,呆愣在走道中间,怀中的躯体温暖、沉甸甸而散着发香。

绝对不行。

 

终于,希斯克利夫下定决心,把怀表从抽屉底下翻出来,准备去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他把怀表交给了懂技术又在T巢待过的李箱。

“……没有效果,T巢怀表通用的计时功能亦未留存。只是一个无用器物。”李箱仔细端详怀表,调试了一遍,希斯克利夫紧张地盯着他的每个表情变化,生怕他也受到怀表的神秘场影响。“啊啊……如此劣质的造物,连装饰品都很难够格。”

“是说它现在用不了的意思吗?”希斯克利夫急了。

“不知你打算如何‘使用’它,但它确实没有任何功能,看,它比正常的怀表轻许多,几乎只是一个金属空壳。”

什么意思?他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怀表弄坏了?那鸿璐怎么办?

他的表情肯定变得很吓人,从李箱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希斯克利夫,如果你是在意鸿璐的话……”李箱沉吟了片刻,斟酌了一会儿该如何表达。“以我看来,他并无异常。”他眼睛望向希斯克利夫,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眼神已经近乎慈爱了,希斯克利夫心里直发毛。

遇到这种专业问题,李箱的话向来就很难懂。他又不可能直接跟李箱说“我乱玩圣愚科技把鸿璐的脑子搞坏了”这种事情。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吗?希斯克利夫对得到的回答相当不满意。好在巴士上不止有一位技术人员,他把怀表从李箱手里夺回来,转头去找浮士德。

 

“浮士德认同李箱的判断,此怀表已损坏,没有任何功效。”浮士德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就笃定地给出了鉴定结果。“至于希斯克利夫提到的催眠……都市里确实有案例,但无一与你现在使用的工具与方式类似。浮士德将此事归为恶作剧。”

看起来是使用一次就会报废的状态切换型道具,连两位天才都分析不透,真的完蛋了……希斯克利夫的心情像打翻杯子后丢在地上吸水的卫生纸。或许研究一下时间倒流方法,让他能回到几天前,不要对鸿璐试用这个鬼东西;或者干脆回到更早,就不要从圣愚那里拿来;实现的可能性好像都比从解除催眠下手更高。毕竟说不定过段时间T公司的那帮人就把倒流技术研究出来了呢?总比让李箱和浮士德都摸不着头脑的神秘技术浅显一点。

“浮士德建议希斯克利夫直接去找鸿璐询问。”大概是希斯克利夫展露的表情太可怜了,浮士德也欲言又止了几秒钟,最后给他抛下这句话。问鸿璐有什么用?他根本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呢!之前还觉得这家伙好糊弄,是理想的实验观察对象(被那两人的表达传染了?),结果现在反倒成他没法开口对鸿璐说这件事的绊脚石了。

 

告别浮士德,希斯克利夫攥着那该死的怀表回到了车厢过道,心情无比沉重。

又一份希望断绝了,李箱和浮士德都说怀表已经没用了。鸿璐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继续恶化。希斯克利夫的脑子一团乱麻,只想找个人倾诉。等晚上就去找但丁吧,虽然但丁大概率也什么都做不了,但但丁一定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件事——

正忧愁着,一切烦忧的中心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鸿璐从另一边走过来,带着他一贯的笑容,刚刚准备打招呼。“希斯——”

话没来得及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希斯克利夫手里的怀表上。于是他不出所料地再次变成了等待指令的发条人偶。

“——克利夫,我在哦。”

“鸿璐……”希斯克利夫看着他那张凝固在假笑里、静止而精致的脸庞,不禁悲从中来。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希斯克利夫突然大声叫嚷,颓丧地倒在旁边的车座上,仰头望天,眼眶越来越酸。“都是我的错,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都他妈怪我、呃,脑子一热就把不认识的东西给你用,结果把你弄成这个狗屎样子。”希斯克利夫越说越激动,声音发抖,话语中逐渐带上抽噎。他用力眨了眨眼。“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懊悔像决堤的洪水阻拦不住。希斯克利夫彻底哽咽,酸涩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他们都说没办法了,我把你弄坏了,我、呜……”

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希斯克利夫捂住脸,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得太难看。

 

然后他听见一小点气球漏气的声音。鸿璐突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希斯克利夫猛地放下手,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下一刻,鸿璐扑到座椅上,把希斯克利夫的脑袋揽进怀里,指尖插进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抚摸。“没关系啦,希斯克利夫,不要哭。”鸿璐亲了一口希斯克利夫的额头,亲昵地跟他凑在一起。

那一瞬间,一个完全被他一直忽略的鲜明想法像铁锤一样砸进了希斯克利夫的脑子。

“我操!”希斯克利夫眼睛一下子圆睁,没掉完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然后猛地在鸿璐怀里挣扎起来。“你他妈一直是装的!”

“没有装哦。”鸿璐紧紧地把开始撕打他的希斯克利夫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希斯克利夫想让我听话,我就照做了呀。”

“你他妈就一直看着我犯蠢,觉得很好玩是吗?!”希斯克利夫被禁锢住,手脚施展不开,气得七窍生烟。他低下头,一口咬住鸿璐搂着他的那条手臂。鸿璐吃痛松开力道,希斯克利夫趁机一把将他掀开,翻身起来,狠狠地给了他肩膀一拳。鸿璐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是的哦!”鸿璐的话语刚落,希斯克利夫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变成了要把他脑袋打碎的样子。鸿璐居然还在笑,他护着自己的脸,赶紧补充。“我觉得希斯克利夫这样子特别可爱,这些日子我很高兴……那些事情,就算没有催眠命令,也是我想要做的。”

希斯克利夫的拳头迟疑了一瞬。

“希斯克利夫难道不是喜欢我,才对我用催眠怀表的吗?”鸿璐一边从手指缝里向希斯克利夫抛过去委屈巴巴的闪闪眼神,一边偷瞄他的表情。“而且,希斯克利夫也收了我的手帕……那是我最喜欢的。当时,希斯克利夫看起来很高兴,我还想看更多希斯克利夫因为我高兴的样子……”

希斯克利夫咬了咬牙,拳头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动容。他确实那个时候很高兴。大概率不止是因为钱?毕竟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有把它卖掉。

但一转念,他的怒火又腾了起来。

“那按摩是怎么回事?!”

“啊……”鸿璐的目光游移开。

希斯克利夫不打算忍了,直接一拳对着他捂着脸的小臂砸了下去,结结实实的一下。

“唔!”鸿璐吃痛,反手握住希斯克利夫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从他的掌中把那枚已经快被攥得变形的怀表抠了出来。希斯克利夫正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这东西一直还被他抓在手里。

鸿璐拿到怀表,迅速地拧了三圈发条,提起表链,怀表在希斯克利夫的眼前落下,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希斯克利夫盯着那个怀表,一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原谅我吧!希斯克利夫!”

“然后亲我一口,这里~”

“你他妈做梦呢?!”

 

 

Notes:

ps:感谢Xi给我画的赠图!特别特别好,很明显璐儿根本演都不演了也只有希斯人傻心善才会如此愧疚地被吃豆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