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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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蠕戾愤怒地盯着亚茨拉斐尔。但不要以为此时他的手心会升腾起地狱火——虽然他差不多已经气到没有地狱火也可以自燃了。的确，有些恶魔愤怒时会把自己裹在火里，以此恐吓他人。虽然克蠕戾一向认为这很愚蠢，但此时他确实想起了这种愚蠢的手段——但别以为他会用这种手段。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时，他永远不会用地狱火。
克蠕戾抓起戴在小雕塑脸上的黑墨镜，把它架在自己的鼻梁间，转身要走。但背后天使的叫声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克蠕戾，你又要上哪去？”亚茨拉斐尔焦急的声音传来，“全能的上帝告诫过我们，我们应当一同住在这间屋子里，一同行动，一同……一同生活！就像亚当和夏娃那样！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跑出去，然后整整六天都不回来！”
克蠕戾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亚茨拉斐尔。他的鞋跟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是啊，是啊，上帝那样告诫你，难道地狱里的那位就不这样告诉我了？但这是我们的屋子，不是吗？你和我，我们两个住在这里，不是上帝和撒旦住在这里！如果我想要做些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我还要向我的上司发去一份申请，请他原谅我的僭越吗？你我都知道天堂和地狱不设意见箱！”
亚茨拉斐尔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谨慎地挑选着他的用词。“可是……没有上帝，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不是吗？眼下，我们的这种情况，这种人类方式的结合……若没有上帝的参与，没有他的感召，我们会结婚吗？根本不会！我想，你私自出走，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哦，够了！”克蠕戾挥舞着手臂，身上黑色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颤抖起来。“听着，撒旦没说让我爱你——”克蠕戾艰难地说出那个字，感觉自己的舌头在被火焰炙烤。“——他只说了我们要结婚！地狱不用那种东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待人，那是你们的做法！再看看上帝吧，你知道他给人那种……那种感情时是什么模样！看看上帝的宏伟计划吧！人类信仰上帝，然后他们死了——一切都没了！”
“地狱不用爱对待人是正常的，你们是地狱啊！”亚茨拉斐尔急切地打着手势，“但天堂不一样——我们把好的东西带给宇宙！看看那些星空、绵羊和光！在上帝的旨意下，我们也得到了很好的东西，不是吗？我们——我们生活在一起，非常幸福，这一切都美妙而不可言喻！”
克蠕戾深吸一口气，感觉亚茨拉斐尔的脑子仿佛被苹果砸了。（请注意，这时牛顿还有五千多年才会出生。）“是啊，我们，我们……你也知道是我们！”他吐出一口气，盯着亚茨拉斐尔，面无表情地摇头，“这一切都是胡闹，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我要走了。”
“克蠕戾！回来！”天使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克蠕戾只好再次停下脚步，但这次他没有转身。“我不会回来了。”他说。
“什么？”天使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不回来了。”克蠕戾重复了一遍。
“那怎么可能呢……怎么能呢！”亚茨拉斐尔试图露出一个听见笑话时的表情，但显然，他失败了。“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出去散散心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今天晚上？”
“不。”克蠕戾拉开房子的大门，一边走出去一边回答，“直到上帝和撒旦被谋杀之前，我都不会回来了。”他关上了门，然后走了。
亚茨拉斐尔露出一个介于惊恐和疑惑之间的表情：“……上帝和撒旦被谋杀的时候？别傻了，克蠕戾，那根本不可能发生！”但克蠕戾已经走了，他听不到亚茨拉斐尔的回答。于是亚茨拉斐尔只能站在原地，苦苦思考着克蠕戾的话里，那些他没听懂的深意。
那是创世的第十一年，亚茨拉斐尔和克蠕戾认识十一年，结婚七年。这一年克蠕戾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六千年后。
故事必须从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