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负责整理练习室和补给物资,今晚我得去确认三楼的练习室。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厉旭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怀里抱着一瓶水,明显哭过的眼角还泛着红。圭贤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膝盖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空气很沈。
厉旭先看到了我,下意识往圭贤身后躲了一下。圭贤转过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冷,那不是舞台上装扮的毒舌,是被撞破私密时刻的本能防御。
“……这么晚了还来?”圭贤的语气不算凶,但也没留余地的意思。
我握着门把手,进退两难。
厉旭吸了一下鼻子,拉了拉圭贤的袖子:“圭圭……她是今晚最后一个了吧。”
圭贤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不少,低头看我的时候,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别跟任何人说。”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警告。
只能点头。
他侧身让我进去。我放下补给箱,转头的时候,厉旭已经站起来,擦了擦脸,走到我旁边。
他比圭贤矮,是最好的身高差,但也比我高,他同样低头看我,眼眶还湿着,却挤出一个有点倔强的笑。
“……吓到你了吧。”
“”没有。”
圭贤在身后关上了门。
三个人,一间练习室,凌晨一点的首尔。
我隐约察觉他们的关系。
不过我没有直接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只是把手里的补给箱轻轻放在墙角,抬起头,对上圭贤那双还在审视你的眼睛,
“我不会说出去的。”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外机嗡嗡响着,走廊尽头有人拖着鞋走过的声音,很远。
厉旭先动了。
他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我放在箱子里的能量饮料——然后弯腰,把摆歪的那一排重新码整齐了。
“……谢谢。”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像是刚才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收好。
圭贤没有说谢谢。
他靠在墙上,手插在卫衣兜里,歪着头看我,像在判断什么。
我站在那里,没躲。
十几秒后,他先移开了视线。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了吧。”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愣了一下,诚实地说:“打算走回去。”
“多远?”
“四十分钟吧。”
厉旭皱了下眉,小声说了一句:“太远了。”
圭贤从墙上起来,走向门口,路过我身边时丢下一句:
“地下车库B2,黑车,五分钟。不走就算了。”
门开了,走廊的冷风灌进来。
厉旭站在你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我手里,我可没哭。
“他就是这样。”厉旭小声说,“……不是讨厌你。”
然后他快步跟了出去。
我在练习室门口站了三秒,手里攥着那包纸巾,最终转身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B2。
黑车。
车灯闪了一下。
车里沉默着。
厉旭坐在我左边,靠着窗,头微微偏向另一侧。圭贤开车,车载导航没开声音,只有雨刷器偶尔划过玻璃的沙沙声。
没人说话。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圭贤没有叫厉旭“哥”。他上车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系安全带”,对着我和厉旭两个一起说的,没有称谓。
而厉旭也没有让他叫。
他们的关系里,称谓是被刻意拿掉的。不是不尊重,是不需要那种东西来确认位置。
厉旭忽然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明天还来上班吗?”
圭贤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她签了实习合同,明天不来也得来。”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事实。
厉旭“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看窗外。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是我自己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02:50。
车停在我租住的半地下公寓路口。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还亮着。
“到了。”圭贤说。
我推开车门,说了句“谢谢”。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车窗摇下的声音。
是厉旭。
“喂——”
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路灯的暖光把他哭过之后还有点肿的眼睛照得更明显了。
“你说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不是怀疑,是想再确认一次。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嗯。”
他点了一下头,缩回去了。
车窗关上的瞬间,我好像听到圭贤说了一句什么。
很短。
没听清。
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口拐角消失。
我站在便利店灯光能照到的边缘,手里还攥着那包纸巾。
-
第二天 ,公司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多了一个人。
圭贤。
他没端餐盘。手里只有一杯冰美式,坐在我对面,用一种“我本来就要坐这里”的自然姿态。
周围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吃饭,没人特别注意到这边。
他喝了一口咖啡,没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厉旭让我来的。”我愣了一下。
“他说……你昨晚一个人走回去,不太好。”圭贤把咖啡杯转了半圈,“但我看你今天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毒舌是挡箭牌。
沉默两秒。
他忽然稍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神终于对上你的:
“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怕他。”
“但如果你怕的话……现在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我不怕。我只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圭贤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冰美式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食堂里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餐盘碰撞的声音、谁在大笑着喊另一个人的名字、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所有这些日常的噪音,反而让这桌的沉默显得更重。
他看着我,眼神不像昨晚那么冷了。但也谈不上温柔。
更像是一种“我在认真听,也在认真判断”的注视。
“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平平的。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你觉得我们像是‘想要什么’的人吗?”
不是反问,不是讽刺吧。
他是真的在问我。
想回答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
厉旭他端着餐盘,站在我身后,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练习室匆匆赶过来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但昨晚哭过的痕迹还在,睡一觉也消不干净。
“让一下。”他小声说。
我侧身,他把餐盘放在圭贤旁边,坐下来。
他没看我,甚至没看圭贤,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用筷子把圭贤餐盘里的青椒挑到自己碗里。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很多次。
圭贤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是说不来食堂?”
“饿了。”厉旭说,又夹了一块圭贤餐盘里的煎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说她在这里吗。”
圭贤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冰美式,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厉旭吃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我的餐盘边缘,把我的注意力从圭贤那边拉回来。
“你刚才问他想要什么。”
厉旭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沉默了几秒。
“我昨晚……不是因为吵架才哭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是因为他跟我说,他觉得很累。”
圭贤没有打断。
“他不是那种会说累的人。”厉旭抬起眼睛看着你,那双很干净、很执着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我读不太懂的东西,“他只会在我面前说。我也只会在……算了。”
他没把话说完,圭贤开口了。
他把冰美式放下,双手交叉搭在桌上,姿势像一个在谈判桌前的人。但他的语气比昨晚柔软了很多。
“我们不是‘想要什么’。”他说,“我们只是……不想再藏了。”他眼神很认真。
厉旭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我跟他说了,昨晚在练习室,你什么都没问。就说了‘不会说出去’。”
“他今天上午一直在提你。”厉旭补了这一句,然后立刻低头吃饭。
圭贤没有反驳。
他看着你,等你自己接话。
这时候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朝这边走过来,手里端着餐盘,笑着问我下午要不要一起对资料。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圭贤已经站起来。
“走了。”他对厉旭说,端起冰美式,看了一眼那个实习生,点了一下头。
厉旭跟着站起来,临走前把圭贤餐盘里最后一块煎蛋夹走了。
他们并肩走出食堂。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走出门口的时候,圭贤的手背碰了一下厉旭的手背。不是牵手。是那种不需要确认的、习惯性的触碰。
然后他们拐过走廊,消失了。
实习生坐到我旁边,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super junior的?”
“没什么。”,“送过一次资料。”
实习生“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我知道,这已经不是“送过一次资料”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