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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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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7
Words:
5,27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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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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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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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邮画】死神也会有秘密吗?

Summary:

死神私设下的一个纯爱小短篇
全文5k+ ooc致歉
祝食用愉快

【本子上金色的文字一个个浮现出来,艾格眨了眨眼,片刻,他双手捧住维克多的脸,自己凑了上去,两人鼻尖相抵,艾格声音很轻、很轻……】

“维克多,这是个——秘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狂风呼啸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天始终是灰的,片片阴云在原野上空徘徊,久久不去。

阵阵风声中,作为死神的维克多叩响了一间木屋的小门,他今天要找的,是一个叫艾格的亡魂。

不多时,身前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双充满着警惕与淡漠的冰蓝色眸子率先闯进了维克多视线里,紧接着是洋红的披肩和栗色的发丝。

门完全打开了。这位避世的艺术家终于露出全貌,他眉头微蹙着,冰蓝色的眼抬了一瞬,又迅速垂下去,周身沉郁的气质不彰自显。

维克多看得愣了神,除去入眼的美貌外,他同样被这个亡魂身上的气息惊住了,是干净避世的,是偏执冷漠的,也是坦然自若的。

这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两人默默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冷寂的气息,沉默中,一本笔记本漂浮起来,在艾格眼前显出一行漂亮的金色英文斜体。

[您是艾格瓦尔登先生?]

艾格轻轻地点了点头,金色的字化作粒子散去,新的几行字浮现出来。

[瓦尔登先生,您已经成为一个亡魂了,现在由我指引您前往冥河。不过由我带路是需要报酬的,并不高昂,只需要一个您的小小秘密就好^^]

事实上,这几天的种种不对早已让艾格对生活颇具怀疑,走不出去的原野,怎么调整都无法运动的钟表,几天未曾进食未曾入睡仍感觉不到倦怠的身体,一直正常的只有天气阴晴的变化。

这样看来,他确实早是个亡魂了,只是自己尚未意识到。

“死神先生?可以这么称呼吧。你先进来好了。”原野的狂风还在作祟,艾格鬓角的发丝不停拍打着他的脸,连声音也有些模糊了。

他侧身让出一个位置,看着眼前这位死神走进屋内,便顺手带上门,将呼啸的风声挡在了外边。

“很抱歉,这里没有热茶招待。但我想你可以休息会,来者是客,让客人在门口站着并不大礼貌。你是我这座木屋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个客人了。”艾格坐回了画架前,拿起画笔,准备继续填补角落的空白。

那本漂浮的笔记本忽的飘到艾格和画架中间,笔尖陡然停在半空,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字极速显现出来。

[很高兴成为您唯一的客人,瓦尔登先生,您可以叫我维克多^^]

“知道了,维克多。你叫我艾格就好,我讨厌那个姓氏。也不必用敬语,听着很奇怪。”

艾格没想到,死神竟然还会有自己的名字,他印象中的死神都是一副骷髅头的形象,是看着很不平易近人,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

但眼前这位死神似乎并不是这样,至少...从笔记本上的文字来说。

本子上又浮现出新的几行字。
[瓦尔登先生,您想好和我做交换的秘密了吗?亡魂能漂游在世间的时间只有十三天,如果您在第十三天的太阳升起时还没有渡过冥河去往生,您就要消散了]

看着这些文字,艾格心里异常平静,他没有打算去往生,也无需一个引路人。

他只想静静地再画几天画,像过去那样。

“我没有打算去什么冥河,也不想往生,你走吧。”艾格背对着维克多,淡淡开口。

头一次遭到这样直接的拒绝,维克多愣住了,成为死神这么多年来,他的手下极少有让亡魂消逝的案例。

收集秘密和指引他人,都是他的执念,犹如生前那些必须保护的信件一样。

维克多没有离开,他站到艾格身边,笔记本翻到新一页。
[艾格。这是我的职责,我做不到放任你消逝]

请不要再拒绝我吧,请告诉我你的一个秘密,让我指引你前往冥河吧....维克多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

眼前的死神不肯离开,艾格倒也没有办法,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绘画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一分一秒都是不能浪费的。

屋里的气氛凝滞了一会。

“再等等吧,我画完这幅画会好好思考的。”艾格妥协了,他在维克多的沉默里觉察到一种同自己一样的执着,他当然明白,这种执着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

“我想这个秘密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我不能交给你一个不真诚的秘密。”

这句话里真假参半,的确,他认识到维克多对秘密的看重,但同时他也只是想先拖延几天,眼前未完成的画作重要些。

这句话让维克多重新愉悦起来,有人说要好好思考,交给他一个真诚的秘密,这可是千万年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本笔记本上下晃动几次,停住,定在空中。
[谢谢你...我这几天都会来的!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送你渡河的!]

“这几天我会先画画。 ”
[或许...你会同意我看着你作画?]

艾格眉头紧锁着,他不想有人打扰自己,虽然维克多也并不是一个人,甚至现在这里都没有一个人。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他只想自己待着,在最后的时刻。

在艾格即将开口再次拒绝维克多的时候,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新字。
[我保证,我安静的看,什么都不会干的]

不知怎的,望着那行字,一个紫色的幼小身影浮现出来,甜美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我保证,我会安静的看,什么都不会干的!”
一阵酸涩涌上喉口,心脏像被人用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冰蓝色的眸又垂了下去。

拒绝的话最后没能说出来。就当是给这个唯一的客人一点面子吧,艾格这么想着,轻叹了一口气,那几分酸涩沉回心底,怎么都倒不出去。

于是乎,维克多工作时便离开原野,去为亡魂指路。闲暇时赶回木屋,同艾格待在一块。他不能讲话,这是他成为死神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不会发出什么噪音来,两人的相处可谓十分和谐。

几天时间过去,艾格始终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终日在画布上肆意涂抹。偶尔,他也会在拂晓时分外出,坐在昏暗的原野里,什么都不做,只是任由狂风吹乱自己的鬓发。

而维克多,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安静,和一开始写在笔记本上的一样,缄默不言。他喜欢这个时候,他可以打开门,将头和身子轻靠在门框上,毫不遮掩的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盯着艾格。

这样的窥视在维克多看来是不正当的,毕竟一开始只说了要看艾格画画,可就是忍不住,目光永远会停留在辫子顶端那个红色的小蝴蝶结上。

维克多迷恋上这种感觉了,看着艾格,看着艾格画画的模样,心底总腾生出些许安心来。比起往日那些漫无目的的游荡,这间木屋是一个好归宿,尽管里面总是冷清的,尽管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几天下来狂风势态不减,反而吹走了时间。
这已经是第十天。

维克多在昨天掀开了自己的兜帽,因为艾格突然开口问他,他是否愿意告知自己的长相。

死神的容貌并不是什么秘密,维克多想,艾格看过之后也会忘记的,渡过冥河之后,一切就都是过往云烟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又不是那么想让艾格渡过河去了,如果艾格记得,那这就是他们的秘密了。但他留不住这个秘密,更留不住艾格。终究是要走的,这是他的职责。

今天下午出太阳了,是久违的晴日。维克多推开门,发现艾格正坐在屋内一片熙和的阳光下,画板上铺了一块新画布,涂上去的色彩只有底下的一小块橄榄绿。

觉察到背后的动静,艾格放下刮刀,转过头,比起初见,眼里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敌意。

“维克多,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反正将要消逝了,给这个世界最后再留下一丝痕迹吧,除了自己那些画作之外的痕迹。
他真的不想去往生,那些世俗人丑恶的心灵,甚至比不上一个死神纯洁。

维克多点了点头,静静的走上前,拉过一张椅子,占据了那片阳光另一半的位置。

算不上一个很长的故事,却是磕磕绊绊的讲着,怎么也讲不完。艾格讲到母亲,讲到妹妹,说起伪善的一众人等,父亲,老师...最后,是他的出走,是他的死亡,是他们的见面。

几天无言的陪伴,已然在两人心底分别播撒下相同的种子,现在,花种破土而出,冒出了娇嫩的新芽。

艾格的声音归于平静了,可胸口的起伏仍是剧烈的,维克多眼里倒映出艾格极度压抑的神色,心里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划过一般,疼的生涩。

他咬着下唇,鼓起勇气,用手心抚了抚艾格的后背。艾格没有动,他安静的接受了这个安抚。

“你也觉得我很古怪吧?”
维克多拼命摇头,笔记本从袖口飘出来,急速的翻开。
[不,艾格是个很有魅力很独特的人,很厉害的画家!请宽恕我的知识浅薄,要我说,你几乎是千百年来我在漆黑夜空看见的唯一一颗星了]

只有艾格说过他的秘密是重要的,只有艾格能让他安心,也许他们前世就见过的,他们是命中注定要相遇。

艾格曾听过相似的话,那些奉承的嘴脸浮现在眼前,但这次,艾格对上了一双无比真诚的眼。

不,不是奉承,这次是真的,真的欣赏。

初见时,艾格记得自己说过,要给对方一个真诚的秘密,如今他尚未兑现诺言,维克多却已然把所有的真诚双手奉上。

生前极少被如此对待过,死后是一个死神给了他真诚。他为自己一开始的谎言感到些许愧疚,决不能食言了...他也要奉上一个绝对真诚的秘密。

那本笔记忽的哗啦几声翻到后面,冒出几个不认识的人名来,维克多知道,他又该去工作了。

“明天?明天吧,你同我讲讲你的故事?你愿意吗?”边说着,艾格又拿起刮刀,在白色画布上扩大那片橄榄绿的面积。

维克多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拉开门的下一刻,他站住脚,最后回望了一次在日光下的艾格。木色背景中那抹寡淡的红色,沐浴在黄昏的斜阳里,周身的轮廓如晕开的水彩般柔和。

如果能一直看见这抹红就好了,这样的日光,很难再有了。

第十一天,原野上起了一场大雾,维克多准时推开门走进了那间小屋。

昨天刚铺开的画布被一片白布盖住了,原因自然是无法追究的,艾格不说,维克多也不会去问。

“来了,坐吧。”艾格今天坐在了餐桌的一边,另一边留给了维克多。
他走过去,依旧拉开椅子坐下,笔记本从袖口被抽出,飘在桌上。

维克多的故事,比艾格更短暂,也更单调,寥寥几页笔记便述尽了他的一生。
一个在他人眼中沉默的邮差,周旋在各种势力中央,为了守住秘密葬身火海。即使那是徒劳的。

艾格垂眸看着,薄唇轻抿,每多看一页,他的呼吸就多重一分。被火焰灼烧的滋味,很痛苦吧。

一个死神生前的故事竟是这样的,维克多生前的故事竟是这样的,有一瞬间,艾格生出一种抛弃一切去替他承受的冲动。

但也只一瞬,因为这无法实现。他觉得他能做到的,是给维克多一个拥抱,但或许,不是现在。

其实艾格自己都解释不清,那种冲动的来源,是怜悯,还是心疼,亦或者...爱?不,那是不会有也不能有的。

“我可以多问你一些事吗?”
[可以]笔记本后的维克多点点头。

“你是如何成为死神的?”
[首先要渡过冥河去,在那之后接受冥界的审判,如果期间你的记忆一直无法洗去,那你就会获得成为死神的机会]
[但是...这会付出代价的,艾格,像我这样]
维克多指了指自己的嘴。

艾格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谢谢你,维克多。那么你切记,明天白天请不要到这里来,晚上的时候你来带我走吧,快到冥河之时,我再将秘密告诉你。千万不要早来了。”

雾气散去,维克多又该启程了,他心底即期盼着明晚能知晓的那个秘密,又有些抗拒,知晓后艾格就要离开他了。

他们又是命中注定要分离。

第十二天,维克多几次忍不住要踏足那片原野,可一想到艾格的叮嘱,前行的脚步又缩回去,终于,天黑了。

原野的夜空闪着几点星光,艾格早在屋前等候了。维克多将本子递上,看着艾格在上面的其中一页留下秘密。
“等我离开你再看吧。”

艾格将本子合上,递给维克多,双脚轻快的往前,身后的维克多却没有跟上。

“还不走么,你得带路呢。”艾格转过头,冰蓝色的眼里似是承着些细细的雾水,眼底一片潋滟,“走吧。”

他向维克多伸出手,另一只手试探着搭了上来。

作为滞留在世间的亡魂,艾格的手心还有些残留的温度,最后一丝为人的余温,全给了维克多。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维克多牵着艾格的手,将步子变得小些,再小些...

他们逐渐步入了一片密林,周遭弥漫着缕缕青烟,幽幽冷气攀附上手臂,林木的枝上沾着带血的露珠,叶片沉沉地往下坠,数次想要掠过艾格的发顶,都被维克多挡了回去。

汩汩的水流声近了,再走,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散发着幽蓝磷光的花田,不远处,冥河正静而慢地流动着。

艾格松开维克多的手,冰蓝的眼最后看了维克多一眼,转身,朝河边走。

“艾格!”维克多叫住了他,暗红的背影顿住了,但终归没有回头,“我会记得你的...”

——你还会记得我吗...?

没有回答,那个暗红色的背影机械地向走着,最后飘散在远处的迷雾中。

不会了。
艾格走了。
他也该走了。

维克多打开那本笔记本,缓慢地翻开艾格记录下秘密的那一页。短短两行,比千万字都珍重。

自此,这位缄默的死神心里有了自己的秘密。

原野上的木屋,维克多仍旧留恋着,在几天忙碌之后,他还是回去了。

木屋的主人不在,维克多推开门,一副画静静的伫立在屋内,橄榄绿的原野,木色的小屋,黑色的长袍,细长的身影靠在门框上,金瞳直直地望着远方。

原来艾格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窥视的目光是落在何处的。

大脑空白一片,走上前,端详着这最后的遗留。
桌边的纸张被风刮起一角,维克多侧目,白纸上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字。

《The Belated Muse in a Dream》
梦中迟来的缪斯

他是艾格梦中迟来的缪斯吗?反复咀嚼着这一行字,品出的却只有遗憾,一切都是那样迟来了...

他的爱再也无从诉说,再也得不到回应,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回忆,是那样无从安放。维克多迷茫地望向四周,莫名地,他感觉这座荒原上的木屋,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清。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那些没有人陪伴的日子,心脏也是这样隐隐作痛的,时隔千年,他竟然又一次品尝到了生前那种孤独的滋味。他知道这是因为谁,但那个人已经永远的消逝了,他的孤独,或许要这样延续到天地毁灭那一刻了。

但……他爱的人不是渡过冥河去往生的么?所以,他可以等到艾格再出现,但他不能打扰他新的幸福的一生,他只再看一眼,悄悄地,再看一眼就好。

自此之后,维克多比起从前更为忙碌了,他开始奔波各地,一刻不停地寻找亡魂,领他们去往生。一方面,他在试图用繁忙压下自己的孤独,另一方面,他渴盼着,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不起眼的时刻,看见艾格幸福的笑容。

但兜兜转转,他却始终没再见过那双如瓦尔登湖水般冰蓝的眼。

苦寻无果,他只能一次次回到那座木屋里,重新倚在那个门框上,让疯长的青草掩埋他思念的目光。多少年,就这样在忙碌与沉寂中过去。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维克多对于艾格的记忆不但无法淡去,反而愈发深入骨髓。艾格早已成为他的一部分了,那个永埋心底的秘密,是他在那短暂时日里,用两人灵魂交融的那部分浇灌而成的果实。

又一次百无聊赖的游荡过后,维克多回到原野上,远看,木屋旁站着一个高挑的黑色人影,和自己一样的装扮。

新上任的死神?也不知道是谁,维克多放快了步子,现在竟然还有人会拥有无法遗忘的执念吗?

终于站在那人背后,维克多越看那背影,越觉得似曾相识,脑中浮现出那个在原野上静坐的身影,两个背影模模糊糊地重叠在一起,最后,那个黑色的兜帽被拉了下来,棕色的低马尾往侧旁一甩,蓝色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睛望了过来,细细端详,会发现底下铺了一层薄霜,正泛着点点晶莹。

“好久不见。”艾格露出一个拘谨而淡雅的微笑,而后缓缓张开了双臂。

没有言语,他们扑进了对方的怀抱里,这个阔别多年的拥抱,足够弥补太多。那些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刻也全然被一个紧密无间的拥抱填补上。

是的,他们是命中注定要重逢的。

那本用以交流的笔记本突然飞到艾格面前,而维克多也把埋在他肩窝的头抬了起来,两人对视,艾格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你为什么选择做一个死神呢?]

本子上金色的文字一个个浮现出来,艾格眨了眨眼,片刻,他双手捧住维克多的脸,自己凑了上去,两人鼻尖相抵,艾格声音很轻、很轻……

“维克多,这是个——秘密.”

End.

Notes:

这篇其实一直拖着结尾没有写,现在总算是补完了,让两个人拥有共同的秘密什么的好好味呀...家产有些时候也不需要太多,一个拘谨的拥抱就够了。当然另外一些时候我们悄悄的说(超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