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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博】寻医

Summary:

兴尽悲来,难识盈虚之有数。

好想吃武侠啊,于是有了这篇,请忽略大家名字的违和吧我太想吃武侠了。

Notes:

重度ooc和为了合理的我私设叠加。

虽然是潘博但没什么博戏份,很多是潘和空交谈请注意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野外相处几日,共抗兽禽,比邻而居,倒是让空对潘塔罗涅高看几分。

 

  他本以为这钱庄老板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却不想原来不论捡柴烧水,寻地搭营或是舞剑弄器,飞檐走壁,这先生竟是样样都行的,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白痴废物。

 

  原是自己小气错看了,空暗自思忖。心头竟凭空生出几分愧疚。

 

  他低头望去,树下正燃着火堆。潘塔罗涅坐于树干之上借火光看信,不时吸几口原本被他挂于腰间的烟管。青烟缥缈,火光摇曳,衬出此人几分美色——空慌忙摇头,将这奇怪念头从心底驱逐出去。

 

  再一低头,他视线扫过那燃烧的火堆,以及其旁边插着的几条二人方才自溪流中抓出的鱼——还有长虫。

 

  瞧这东西,空忍不住眉心一跳。这蛇是潘塔罗涅抓的,方才二人在溪流中抓鱼,一条长蛇不知从何方游来,还未碰到空脚踝便被潘塔罗涅一手抓起,下一瞬便被断了声息,被潘塔罗涅拿树枝串了全身。

 

  虽然如此猎奇的东西勾起空几分馋心,但毕竟是蛇又没法确定有没有毒,空便是有吃心也没吃胆。不过凭着几日里两人相处的交情,空暗暗下定决心,万一潘塔罗涅吃完被毒倒了,自己一定以最快速度赶到最近城镇尝试救其一命。

 

  跃下树梢,空不曾发出一丝声响,却仍极分明地觑见,一瞬间里潘塔罗涅的瞳孔向自己这边移了几分,又极快地转回去,装出一副好似从未察觉的模样。

 

  真是灵敏。空不语,他在与潘塔罗涅隔了些许距离的位置坐下。身旁之人表情未有一丝变动,仍是平淡带笑,吸着烟管看账——竟也不怕信掉火里。

 

  空抿唇,他有心想攀谈几句,破一破这过于寂静的夜。

 

  然而这几日里负责开启话题的一直都是潘塔罗涅,今日其不欲开口。空这般不善交流之人便是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叹了口气,不似往日里那般警备,将手自剑柄上取下改放于膝,笨拙地以野外求生知识向潘塔罗涅攀谈起来。

 

  这般一谈,空才知原来这位大老板也不是打小儿就富可敌国,倾国倾城。

 

  打从最开始说吧,潘塔罗涅不是本名,他原名叫作费奥潘,本是提城一乞儿。说乞儿也不大准确,原本家中父母是有官身傍身的。却不巧,他出生后不久家中便遭了暴君之难蒙祸,全府上下抄家贬黜。

 

  虽出生在富贵之家,却未享一天的福便家道中落,富贵公子改做了贫贱微虫。纵使他后来自己争气硬从寒微里闯出一条血路,叫新朝立起后为他家平反,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过去的。

 

  空听了,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本以为是这老板从前跟镖队时习得的,却不想还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心中纠结,不知作何才好。却不待他再出声,潘塔罗涅又开了口,道不想知道多托雷在他这半段人生里占了怎样的位置吗。

 

  空自是想知道的,他前几日硬闯北国钱庄寻潘塔罗涅,就是为了叫对方带自己去寻那位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可起死人药白骨的左道贤医,救一救自己名唤旅伴实则义妹的亲朋挚友派蒙。

 

  却不想分明在一个组织里,潘塔罗涅竟一点儿多托雷的消息也没有,空的斩岩逼到其脖颈渗血,潘塔罗涅硬是流着冷汗也不吐出半个有效消息来。

 

  “他是我的医生。”潘塔罗涅如是说,将烤好的蛇递到空手中,在被推拒后露出‘真是遗憾’的表情,而后自顾自地递到唇边,小口抿掉一块。

 

  极其文雅漂亮的吃相,那蛇肉被抿落后夹在潘塔罗涅唇间,红舌再一卷便将其带进口中,唇角微动,简单咀嚼几下后他便囫囵吞下。

 

  漂亮,但不太健康的吃法,倒是勾起空对另一人的思念。他听着火声,闻着潘塔罗涅递来的烤鱼香气,心中只想不知派蒙现在如何。

 

  心不在焉,空咬下一口鱼肉,下一瞬便被狠狠惊艳。之前空不放心,不肯叫潘塔罗涅去碰三食,一日三餐都是由他来做的,顺带再带上潘塔罗涅的份。

 

  而今日他有心同潘塔罗涅打好关系,才没推拒几次便答应让潘塔罗涅来做。本也做好了难吃的准备,却没想到潘塔罗涅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简单的烤鱼都能做得这般香甜。

 

  分明只撒了一点香料就如此香气扑鼻,鱼肉入口即化,细细品来还有种特别的鲜味,以及野菜的清苦味道。仔细看来,鱼肉上竟还飘着一层薄油,也不知是如何烤出来的。

 

  只是这烤鱼虽色香味俱全,但空心中始终记挂着派蒙,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再多。

 

  他此刻心中除派蒙处境外,只有一事。便是定要向潘塔罗涅讨来食谱,等那贤医助派蒙痊愈后,自己亲自为派蒙做一回庆贺。

 

  却不待空思量如何开口,潘塔罗涅将那张被其攥了许久的薄信递到空眼前。

 

  空接过细细看来,这是潘塔罗涅手下的飞鸽传书。在简略汇报钱庄状况后还提了一嘴如今钱庄正花钱花物为派蒙续命,虽不能叫其有所好转,但已让毒素蔓延变慢几分,建议他们二人快些寻到贤医,不然便是花再多的银子进去也不过听个水响。

 

  “若想救你这旅伴,便先顾好自己。”潘塔罗涅轻声道,又递了一尾烤鱼到空手中,“我的医生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弱冠时,费奥潘被仇家打晕卖到黑市,又被人圈着辗转多次。

 

  期间,他自然也有过逃跑的念头,只是没成功。无法,当时的费奥潘实在称得上“蒲柳之姿”。若非脸还算好看,身体又算得上健全,怕是早在发现之初就被乱棍打死。

 

  就这样被牵着转了许多人,终有一日,他像个奴隶般地被人伢子领送到了贤医面前。

 

  那年左道的贤医三十三岁,正是最风华正茂的年纪。费奥潘听过他的事迹,却是见了才知,原来江湖里赫赫有名的左道贤医,正是宫中那位御座之下,名唤多托雷的太医头子。

 

  白纱覆面,只于鬓角漏出几缕青缎的发。薄唇微抿,白皙脸颊似玉般光滑柔质。更不提通身的气派,不似常与草物药本为营的羸弱医者,倒似不知哪个门庭大家养出来的翩翩公子。

 

  穿着的是件极朴素的月白袍子,白缎似月光般恬静美好,轻轻拢了他全身。而分明简朴的衣料上却似有水光般潋滟,细细看去才知,原来是用相似色地银线极仔细地在上头绣了云水纹样,随其动作,波光明灭。

 

  腰肢则被一条类其发色的长绢束住,勾勒出一段美好腰线。但美则美矣,实在过于纤细,仿佛是成人两掌便能环住的绝色弧度。叫人怀疑是不是宫里的那位,也如曾经的楚王一般“好细腰”。

 

  却又似不满于长娟上过于简素的花纹,腰带下又挂了许多配饰上去,玉佩铃铛之类,层层叠叠,摇曳于其腰下。铃铛被掐了舌,走动时也并不显出吵闹,只有轻微金石相撞之声,一步一响,甚是摇人心神。

 

  又见其后,只瞧白纱下如瀑青发散落,并未簪起又或梳什么时兴发样,只随意披着,伴风轻荡。发丝与腰窝间平白空出一片令人遐想的隙地,似在勾人将手放入。

 

  但当时身为奴隶的费奥潘,是没资格去做“逾矩”动作的。

 

  在发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后,多托雷同费奥潘谈了什么,讲了什么,潘塔罗涅并未像形容多托雷容貌那般详细,只三言两语便简单略过。

 

  空只知此番一见后,费奥潘不再是什么人人可欺的微弱小虫,他得了真正可称的靠山。自此,他踏上成为「潘塔罗涅」的第一阶。

 

  伤是要靠养的,偏偏潘塔罗涅为人最不忌讳,吃饭不顾时候,看起账来黑白颠倒,不计时间。而比起其他几人,他这职位总是更多地在皇城里出现,暗杀毒害少不了,便叫多托雷这分明是陛下御医的人,日日环绕在他身边。

 

  而二人又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在这最好的时候里,便是谈情说爱这等荒废之事也是极好的。相处久了,难免要日久生情,期间二人又是如何打情骂俏,痴缠难离的自不必多说。

 

  虽说是御医,但多托雷是闲不下来的那一类人。纵使穿着琳琅满目,叮当作响的衣饰服裙都可在宫墙绿柳间似青鸟般自在遨游,又怎能屈心抑志忍困宫墙之内。

 

  “这便是如今你没他消息的缘由?”空轻声问道,漫长讲述里,他已将潘塔罗涅递来的两尾烤鱼吃干净,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土地上画兔子。

 

  “是哦。”潘塔罗涅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着,显然其还沉浸在回忆里。说起别的时,他总能几句就换一个话题,扯得空头都晕了。但说起多托雷,潘塔罗涅便是滔滔不绝的。空哪怕从未见过多托雷此人,也在潘塔罗涅的讲述里脑补出一张白纱遮面,青发垂胸,风姿绰约的美人图。

 

  就是不知,那左道贤医是真如他所讲那般窈窕美丽。还是潘塔罗涅大老板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多托雷真实相貌不过尔尔,只是因甚爱才为其添几分姿色。

 

  大约是白日里赶路太累,晚上又吃得太好,空竟有些乏了,迷迷糊糊的便要栽倒下去。还是潘塔罗涅伸手一扶,才叫他没有呆愣地径直栽进火堆里。

 

  “睡吧,旅者。”潘塔罗涅仍在笑着,可眉宇间不再是空方才所见的松懈,反染上浓浓寂色,如他们头顶高悬夜空。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空下意识就要拔剑,可困顿之人如何与清醒之人相较,潘塔罗涅只轻轻一按,那半出的剑便又重回鞘中。

 

  归剑之时,轻嗡一声,似母亲哄娇儿入睡的曲调,空两眼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虽说晕厥,却也不是一点记忆没有。朦胧里,空似是踏上小舟,不知前路便只得向下看。瞧这无桨扁舟如何在长河里似叶摇晃,荡起层层水波。

 

  而那水波晕着晕着,竟忽然晃作幽光,空定睛一看,原来是潘塔罗涅正持着一盏烛台,站在自己面前。

 

  空翻身避开,手往后一探便要拔剑,可手探去,却是空空。空心头一紧,眉间更皱,他知不用再探,潘塔罗涅定是不会留下暗器百宝供他傍身的。

 

  事到如今,空只恨自己卸了防备,错信了人。但潘塔罗涅绑他而非伤他,又未真上什么禁锢,必有其目的。

 

  空暗骂一声,咬牙道:“你目的为何。”

 

  “不要太紧张。”潘塔罗涅倒是自在,他将烛盏向桌上一放,双手一摊,朗声道:“不觉得此处很熟悉吗?王子殿下。”

 

  空怔愣,被其提醒,他这才有空去察看周围。只见此处石砖铺道,处处有背碑石龟,正是陵墓不假。空心头一惊,慌忙望去,便见自己方才所睡之地,正是不知主人为谁的供桌之上。

 

  又见有几只圆盘被随意放于供桌下,空一怔,赶忙去看刚被潘塔罗涅放在供桌之上的灯盏,瞧那花纹形制——正是曾经祭祀所用不假。

 

  遭天谴的。空于心中崩溃骂道,潘塔罗涅这厮将自己放在不知哪个祖宗的供桌上就算了,竟还擅点祭祀之物,还把供盘扔在地上——就算对其来说这只是前朝陵墓罢了,但潘塔罗涅心中就没有哪怕一点敬畏之心吗?

 

  见空表情崩坏,潘塔罗涅笑笑,道:“也不必太在意这个。”

 

  不是你祖宗你当然不在意。空想,但他很口德,没有骂出来,只是狠瞪潘塔罗涅一眼。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空冷声道,眼神扫过四周,预备着随时抓些什么趁手的防身。

 

  “带你来找多托雷呀。”潘塔罗涅轻声笑着,烛台火光模糊了他戴着的琉璃镜,而周围逐渐包上来的人叫空不得不再警戒几分,无暇去顾潘塔罗涅的神色。

 

  “你的耳朵不够灵敏,”潘塔罗涅轻声道。

 

  似是在咀嚼什么般,他顿了顿,又道:“那位左道贤医,两月前便已去了。”

 

 

  

Notes:

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续,如果有的话我可能忍不住融all博向,请注意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