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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泰拉落入邪恶巨兽之手,人们在哭泣之际,十二位战士站了出来,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
大炎战队岁连者!
话是这么说,但英雄也是人,绝非无血无泪的石像。在拯救世界同时,他们要吃饭要睡觉,要上学打工恋爱交友,理所当然的,也会遇到某些普通人都会有的人生烦恼。比如——
“咦?相亲……?”一向温温柔柔的黄战士黍睁大了眼睛,“重岳吗?”
“是啊,”战队的核心——红战士年点头,“我刚才在路上撞见的,他那身衣服穿得可真是,啧啧,要不是去相亲,要不就是去和前妻开庭。鉴于他还没结婚,我认为是前者。”
“……嗯?我记得他好像有个出国了的初恋吧。”带着几分醉意的蓝战士令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
“哎呀,那不是被早上那个器伥的奇怪法术打中了嘛,”年说,“当时器伥是赶跑了,法术没解除呢。我试探了下,他现在不认得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岁连者,一心认定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马上要去相亲。简直太乐——咳,我是说咱们得跟过去看看,别闹出什么岔子。”
“要去你自家去,别拖上我。”绿战士夕窝在沙发里,一点出门的意愿都欠奉。
“别这么说嘛,大家既然做了队友,那就是一家人。家人有难,怎么好袖手旁观呢?”年振振有词说着,不容拒绝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后又向右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按在沉默寡言的银战士肩膀上,把人牢牢拽住,“望哥别走,你也来嘛——大炎战队岁连者,出发!”
“欢迎光……怎么是你们?”刚整理完厨具,袖子还没放下的黑战士余有些意外,“不是说今天不来吃饭吗?”
“嘘——”年食指竖在嘴巴前,快速望了望周围,把他往后厨推,“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十分钟后,餐厅老板看着坐在角落卡座里,借杂志遮掩鬼鬼祟祟偷瞄靠窗那桌的红战士,一脸无语:“有必要这样吗,有什么问题直接去说不就好了,重岳哥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你不懂,”年义正辞严,“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器伥的法术具体是什么作用,万一谈不拢搞得岁连者内讧了怎么办。”
“实话呢?”
“那样多没意思啊!你难道不想看看重岳和人相亲是什么样子?”
真是一点不意外的答案。
一旁的夕别过脸去,往角落又缩了缩,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态度。望四平八稳坐着,没有发表意见,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黍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他做出抱歉的表情。
余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不妨碍经营,随他们去吧。
……嗯?话说回来,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重岳。”
几人转头,看到那个少了的人就这么坦荡荡站在靠窗桌前,干脆利落地叫出橙战士的名字。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失忆的重岳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是令,你不记得了?我们早上还说过话呢。”虽然是一方追着劝不要贪杯另一方看天看地当没听见。
“早上……”
武学宗师思忖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短短几秒内,神色从困惑到恍然再到莫名其妙的歉疚。
“抱歉,令小姐,是我的疏忽,您请坐。”他诚恳道。
“啊?哦……”酒还没醒透的令稀里糊涂地在他礼貌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只听重岳又接着道:“我观令小姐也是个直爽之人,那我们就不必绕圈子了——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比较好呢?”
噗——
年嘴里的饮料喷到了对面的望身上,黍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来给他擦。夕也从靠背上直起身,差点就要扭头去看那一桌。
“…………你嗦撒?”
这下令剩下那点酒也醒了。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但不是来和你结婚的。”她说。
“令小姐说笑了,”重岳道,“既然到了相亲这一步,那肯定是以结婚为目的。俗话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婚姻可是头等大事,要服务社会,报效国家,先从小家开始。有了一个个小家,方能有大家啊。”
“呃……”他的神情太严肃,语气太正经了,令都要被他绕进去了。她怎么不知道宗师大人还有这等好口才,没去民政局宣传部可惜了,难道器伥的法术还有提升语言能力的功效?
眼看重岳已经开始认真研究婚礼场地的选择,饶是令也感觉额头冒汗。天哪,她虽然一向洒脱,可真没想过要和如同大哥一样的好队友结婚啊!这大哥还成天要唠叨她少喝点早睡早起出门晨练。不如来道闪电把她劈走吧。
“——你们不能结婚。”
闪电,不,安心又值得信赖的银战士望神兵天降打断了这段对话。
令松了口气,决定待会儿请他喝上一杯以表谢意。
“为什么不能?”重岳有些疑惑,他从上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哦了一声,神情若有所悟,“莫非你也想和令小姐结婚?”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宗师不解道。
沉默寡言的望更沉默了。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在远处年和其他人的目光鼓劲下,他硬着头皮开口:“因为……她是你妹妹。”
就算都在一个户口本上,妹妹总比老婆好接受一点。令点头附和:“对,他说得没错!大哥你可不能做这种事啊。”
重岳迟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逡巡,像是在判断这是否是一种新型诈骗。
“好吧,”片刻后,他说,“但我今天是来相亲的。如果令小姐是我的妹妹,那要和我结婚的人是……”
望在他看过来的第一时间果断后退一步:“不是我。”
“你也是我弟弟?”
“……”曾与他意见相左谁也不服谁的棋手在认输叫哥和结婚领证之间艰难挣扎,最终挤出一个字,“不……”
“他是你爹!”
字正腔圆的喊话救望于水火之中。也可能是更水深火热了。
重岳惊讶地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几人:“几位又是……?”
“别问,问就我们都是你弟弟妹妹,”年说,“先把你那相亲放放,正事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从门外冲进来一堆锅碗瓢盆,为首的是一个脖子上顶着把大号同心锁的怪人,嘴里还在念叨着“永结同心”什么的。
年潇洒一挥外套:“走吧,朋友们,该我们出场了。”
夕叹了口气跟上,接着是挽起头发的黍,放下锅铲的余,还有一言不发的望。令对状况外的重岳笑了笑:“你先找个地方呆着,我们待会儿再说。”也站了起来。
年甩甩胳膊,刚要做出变身的动作,背上就被余捶了一记:“喂,要打出去打,别砸坏了我的店,房租很贵的!”
大厨的话不能不听,她转身冲对面那群器伥喊:“听见了没,赶紧出去,不然砸坏了店你们赔啊。”
锅碗瓢盆们面面相觑,一齐转向打头的同心锁伥,同心锁伥一拍桌子:“看什么看,我没钱!还不快走!”
于是一堆物件又叮呤咣啷往门外涌,岁连者们也紧随其后。
到了外面空地上,几人再次摆出变身姿势,一阵酷炫的光效过后,几位身着不同颜色战衣的战士出现在了场地上。
“地生五金,岁连红!”
“……月隐晦明,岁连绿。”
“浊酒澄心,岁连蓝。”
“千秋一粟,岁连黄。”
“炽吾生平,岁连黑。”
“劫尽古今,岁连银。”
“传说中的救世主——大炎战队岁连者!”
伴随着唱名结束,众人背后适时出现了爆炸特效。这让在门口观战的重岳惊诧之余又有一丝了悟:难怪他们不肯在室内变身,这确实可能把餐厅炸飞。话说对面那群奇形怪状的家伙又是来干吗的,难道也都是来相亲的?
另一头,两方已经废话不多说打了起来。年冲上去吸引火力,望主攻,夕副攻,黍和余从侧翼包抄,负责拦下乱跑的小器伥,令则全场机动,哪里有缺口就补上去。虽说缺席了一位,一行人也是配合默契。
打到一半,令想起那个缺席的人,转头看去,发现一打碗盆正鬼鬼祟祟摸往重岳的方向。她刚想出声提醒,就见后者突然开始脱衣服。
等等、脱衣服?!
只见宗师把上身的定制西装脱下,板板正正叠好放在凳子上,露出久经晨练宽广结实的胸肌。面对一众器伥,他沉稳摆出起手架势,直接肉身应战。
待岁连者那边把小器伥都清理干净,只看到他脚下一堆破盆烂碗,本人汗都没冒两颗,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向这边微笑拱手致意。
“我早说他不会有事的啦,”年耸了耸肩,“他都能去手刹泥头车。”
一般队里很少出现一致赞同她的情况,但这句话谁都没有反对。
清完小怪,剩下就是头领了。六人齐上阵,在同心锁伥惊恐的叫声中对它进行了一场正义的围殴。同心锁伥连巨大化都没来得及就含恨离场,只留下一句尾调拖长的遗言回荡于天际——
“大家记得,一定要和正确的人永结同心啊……啊……啊…………”
器伥被击败了,它施下的法术也解除了。重岳看了看四周,如梦初醒,有些愧疚地对队友们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有啥!”年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我们可是一家人嘛!”
众人在夕阳下相视而笑。
至此一事了结,岁连者又回归了原有的日常。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卡——!”
导演满意地让场记打下尾板,示意这场戏结束。
几位主演都像刚被从大理寺放出来一样,如释重负,各自散开。
“怎么样,拍得很完美吧?”年导兴奋地自夸,“这集一播,收视率一定暴涨!”
“不怎么样,”大画家一点不客气地给她泼冷水,“起因生硬,中间转折突兀,结局更是收得莫名其妙,完全是写不出来了仓促烂尾。到底谁爱看这种。”
“那是你不懂得欣赏!”年叫道。
夕老爱拆台,指望不上。她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重岳愣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个疑问。”
“嗯?大哥你说。”
“开头不是说十二位战士吗,怎么只出场了七个人?”
“哎呀,数字什么的别管啦,”年摆摆手,“这只是目前人数,还有说好的九个人结果一路追加到十二个呢,以后都会加上的!”
“我也有个问题……”一旁的黍轻声细语道,她眉头微蹙,目含不解,“为什么要让大哥把上衣脱了,还特意给镜头特写?”
“当然是因为这样有卖点啦!”年眉飞色舞,“黍姐你不知道,观众就好这口。不让大哥脱,难道让小余脱吗?”
被她指到的余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黍看了看幺弟,若有所思:“这样啊……”
令看不过去了:“哎,你别作弄黍和余。夕说得不错,你这人设剧本确实有问题。”
“哪有问题?我觉得很好啊。”年极力申辩,“热情友爱,乐于助人的红战士;原本高冷避世,却被红战士一腔热血打动的绿战士;不爱被束缚,随心自在的蓝战士;稳重可靠,如同大哥一般的橙战士;善解人意,包容大家的黄战士;年轻活泼,自有主张的黑战士;以及背负黑暗过去,被其他人感化而入队的银战士……这不是很经典的人设吗!”
夕呵了一声:“你怎么不说绿战士入队之后就格调全无,天天打不过新敌人就算了,到后面只剩下矫揉见不到风骨?黄战士空有设定,缺乏有效塑造,牺牲得突兀,复活得也突兀,仿佛全为剧情需要。黑战士个人剧情是好,但这么多集下来,光负责当人物关系粘合剂喊大家吃饭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嘛……”年导声音渐低。
“哦,还有银战士,”画家没有放过她,“前面铺垫那么久,把他往反派塑造,结果一朝洗得干干净净,做的种种事全用一句有苦衷带过去了。你觉得这人物很立体吗?”
年打着哈哈,想到剧本后面还没拍出来的内容,什么追加战士大卖队内CP,什么前面塑造得特别恐怖的反派一路降智成为垫子,什么敌我同源大BOSS是主角亲爹,什么偷摸牺牲拯救大家,什么包饺子……大气不敢出一口。
“……总之,我不干了。谁爱演谁演吧。”夕丢下这句话,收拾东西就往外走。
“对不起,小年。”黍面带歉意拿起提包,“其实有几个地方还是很有趣的……”
重岳拍了拍年的肩膀,正色道:“莫要气馁。磨炼技艺非在一朝一夕,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写出好剧本的。”
望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停,欲言又止:“不被边界局限,愿意突破创新是好事……但下次能别让我和大哥、令发展成那种关系了吗?”
令哈哈一笑:“其实我倒无所谓,看他俩的表情怪好玩的——咳咳,没有,我刚说什么了吗?”
余背着自带的厨具路过,也学大哥的样子拍拍她肩膀:“虽然不能当演员,但我还是可以继续给剧组送盒饭的,加油!”
“等等,你们别走啊——”
眼看主演一个两个都跑路了,年急忙去追。刚追到门口,与一个粉粉绿绿的身影迎面撞了个正着。
“咦,大家怎么都走了?”预定饰演追加粉战士的易诧异道,“我听说这场戏是结婚来着,想着来当证婚人。我还把花童带来了呢。”他举了举手里穿着粉色蕾丝花边小裙子的小八界。
“结什么婚,你和梁去结吧!”年焦头烂额,完全没空管他,捂着撞痛的脑壳继续往片场外赶。
“别走——都回来啊!你们走了我的片子怎么办——求求你们回来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