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灯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睁开眼的时候，祥子坐在一旁的驾驶座上。
后天就是截稿日。在灯不知道第几次对着新建的空白文档叹气时，祥子突然对灯说，一起走吧。
“诶…可是……”
“没有关系的。灯さん似乎因此很苦恼…或许，出去走走就会有灵感？”
于是，她们踏上了旅行。
现在她们一起走在沙滩上，将脚印留在身后，然后让潮水将它们冲去。突然，灯脚下一滑。身体还没接触到想象中潮湿冰冷的沙滩，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祥ちゃん…”
一只贝壳静静地躺在灯的脚边。
灯捡起贝壳。
粗糙的纹路在指尖舞动。故事、故事，还是故事。灯细细地感受着它的律动。
“或许星星就像贝壳一样呢…都是由故事组成的。”灯喃喃道。
两个人走累了，就这样坐在沙滩上。
“天空中可以找到夜鹰之星吗？”灯问。
“或许有吧，发出青白色的光芒的。”祥子抬头，在夜空中搜寻着。
灯想起她们的相遇。那时两人都是文学社社员。
“夜鹰想要变成星星。它厌恶着靠夺去虫子的生命存活的自己。它向太阳求助，太阳说，你是夜鹰吧！看你很难受的样子。夜晚时，你再飞到天空向星星恳求看看吧，因为你不是白天活动的鸟。于是夜鹰向星星求助。星星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要成为星星，必须有恰如其分的身份才行。而且还需要有很多钱。夜鹰已然筋疲力尽，它不停地扇动翅膀，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燃烧着，发出蓝色的磷火。它变成了星星，从那以后也一刻不停地燃烧着。”
听到这一席话的高松灯从座位上猛地抬起头。
站在讲台上的浅蓝色头发女孩两侧扎着小辫，后面的秀发自然而然地垂下，金色的瞳孔里流转的深秋粘稠而灿烂，似乎注意到高松灯的注视，愣了一下，继续道：“这个故事大家都知晓。但是我认为这是一个幸福的故事。我认为对夜鹰来说，不愿屈身于命运，反抗命运就是一种幸福。所以即使遭到太阳和星星的拒绝，它也将独自愤然起飞，去追逐属于它的自由。哪怕燃尽自身，也将无心无念踏上征程。正如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他对众神的反抗过程本身就是幸福。去否定命运，去反抗神灵。迈向高处的挣扎足够填充一个人的心灵。”
“很新奇的观点呢。谢谢你，丰川祥子同学。”老师点点头，“下一位，高松灯同学。”
被喊到名字的少女愣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双颊微微泛着红晕，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老师，我要分享的故事和丰川同学是同一个……”
“没关系的，高松同学，每个人对同一个故事的解读未必相同，高松同学只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了。”老师微笑着示意。
“我……我对于这个故事最喜欢的地方是夜鹰厌恶夺去虫子的生命存在的自己……自然界里存在的每一种东西都有生命，为什么一定要夺去别的生命而活呢？我咽下的食物，一定是为了生存付出的代价。夜鹰是这样想着，然后踏上旅途的。”
“...さん？灯さん？”
灯回过神来。白皙的手掌在自己眼前晃了几下，直到自己的视线能够聚焦。
“丰川…さん？”
“好厉害…大家都被灯さん的演讲抓住了！”面前的蓝发少女激动道，瞳孔熠熠闪光。
“…さん？灯さん？”
灯回过神来。祥子掏出一个纸盒。
见灯用微微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答道，“是刚才折的，因为身上正好有纸”，接着指了指沙滩上的贝壳。
一个、两个、三个，贝壳慢慢装满了纸盒。
“还记得吗？那个时候，灯さん向我告白的时候。”祥子回忆起当时，嘴角也微微上扬。月光洒落在她的发梢上，她的身上也带着耀眼的光芒。
日出的海边，灯拿出一个罐子。装满了石头的罐子。似乎鼓起了一生的勇气，喊道：“祥ちゃん！”
“石头是有故事的。所以…一起去创作更多的故事吧！”
祥子忍俊不禁，上前一步，握住了灯的手。
“我也喜欢灯さん。一起创造吧！”
“祥ちゃん…”灯突然喊住祥子，“我知道我要写怎样的故事了！”
*从前有一只青蛙，青蛙的头顶有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青蛙没有朋友，因为头顶开着花的青蛙好奇怪。
祥子停下来，回头看着灯。
虽然很寂寞，但这说不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于是，青蛙踏上了旅行。
青蛙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头上的花，因为这样显得自己很不普通。
我很喜欢。祥子说，这明明很特别。
雨水淋在青蛙的头上。虽然很冷，但雨水有着不可思议的味道呢。它遇见兔子、乌鸦、螳螂、蚂蚁，大家都夸赞青蛙头上的花很好看。
青蛙有些喜欢自己头上的花了。
有一天，青蛙发现自己头上的花在逐渐枯萎，结出了一颗种子。它将那颗种子放在头顶，走啊走，到达了大海，小小的白花迎风飘扬。
“怎么样？”灯微微期待地看着祥子。
“我很喜欢。”祥子握紧了灯的手，“灯也是特别的人。”
*出自n-buna《青蛙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