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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啊,请拥抱我吧。托雷基亚如是说。
花吐症设定
托雷基亚盯着掌心的花瓣,看了很久。玫瑰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可能。”他把花瓣捏碎,看着碎片从指缝间飘落,
喉咙里又传来一阵灼热。
他已经咳了三天了。起初只是几片细碎的花瓣,像春天樱花树上最早飘落的那一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花瓣越来越多,从零星几片,到每天清晨醒来时枕边落满一圈。
托雷基亚从不承认自己会喜欢谁。喜欢是弱点,爱是枷锁。感情是奥特曼们用来互相捆绑的绳索,他可没兴趣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
可身体比言语诚实。
第四天,他开始咳出整朵的玫瑰。花朵从他口中落下的瞬间还带着温度,仿佛刚从心脏里摘下来。他蹲在荒芜的星球表面,看着脚边那朵血红色的玫瑰,突然觉得可笑。
“泰罗。”他小声念出这个名字,喉咙立刻像被火烧过一样疼。托雷基亚盯着那些花,沉默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以为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早已被仇恨和疯狂碾碎,埋进了某个永远都不会再打开的抽屉里。可身体替他记得,心脏替他记得,那些花瓣替他从喉咙深处挖出来,一片一片,鲜红欲滴。
他爱上了泰罗,从始至终,只有泰罗。
与此同时,光之国。
泰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五天了。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咳出花瓣的样子。不想让母亲担心,不想让佐菲尼桑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他,不想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那个他咳出来的花瓣的颜色。
泰罗第一次看到这种蓝色时,哭了,那是托雷基亚的颜色。
泰罗咳出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
“托雷基亚。”他念出这个名字,喉咙便像被刀割过一样。
他找来一个透明的瓶子,把花瓣放进去。
然后第二个瓶子,第三个,第四个。
五天。他咳出了整整一面墙的蓝色瓶子。
每一个瓶子里装着的都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花瓣,同一个人。
佐菲尼桑来敲过门,他没有开。母亲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门口放了一瓶治疗嗓子的药剂。
泰罗没有喝那瓶药。
他知道这病怎么治。要么不再喜欢托雷基亚,这不可能,他已经试了几千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要么让托雷基亚也喜欢他,这更不可能。
托雷基亚恨他。托雷基亚恨光之国,恨奥特曼,恨他曾经珍视的一切。泰罗不知道自己在这份恨意里占了多少份额,但他知道,托雷基亚不会喜欢自己。
永远都不会。
泰罗抱着一个新瓶子,看着瓶中的蓝色花瓣慢慢落到底部。
好爱你啊,托雷。
好想见你。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第十天。
托雷基亚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的声带已经严重撕裂,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吞碎玻璃。他不再开口了,反正也没人需要听他说话。花瓣从早到晚不停地涌出来,红色的玫瑰铺满了他的整个房间,像一片血海。
他躺在花海中间,看着天花板。
快死了。
死之前,他想见泰罗一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是苦笑,当然想见泰罗,不然呢?他这辈子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爱与恨,哪一样不是围绕着泰罗旋转?他离开光之国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需要泰罗,他投靠黑暗是为了证明光明不是唯一的答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说了那么多狠话,可到头来。
“到头来我还是想见你。”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飞向光之国。
托雷基亚从没有这样狼狈过。他一边飞一边咳出花瓣,红色的轨迹拖在身后,像一条血路。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出发。
光之国的防卫系统对他没有反应,托雷基亚没有时间想为什么。他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光柱、熟悉的建筑,一路摸到奥特竞技场旁边的那栋房子。
泰罗的房间在二楼。托雷基亚小时候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窗子是开着的。
他翻窗进去,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整面墙。
从地板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码着透明的瓶子。每一个瓶子里都装满了花瓣,蓝色的花瓣,在等离子火花的光芒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整片星海。
托雷基亚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这么多花瓣……泰罗也中了花吐症?
那……是谁?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泰罗有喜欢的人。泰罗为了某个人咳出这么多花瓣。泰罗那么痛苦,那么难受,都是因为爱上了别人。
托雷基亚盯着那片蓝色的花海,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是谁?是谁让泰罗如此魂牵梦绕?是谁值得泰罗这样掏心掏肺?自己在宇宙中流浪了几千年,把泰罗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以为自己不在乎,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些蓝色的瓶子,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嫉妒。
嫉妒得快要疯了。
“托雷基亚,你回来看我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托雷基亚猛地转身。
泰罗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倒下去。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比托雷基亚还要虚弱。
可他在笑。
看到托雷基亚的那一刻,泰罗笑了。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满足,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泰罗,你有花吐症吗?”托雷基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嘲讽,“这么多花瓣。”
泰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托雷基亚,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托雷基亚,托雷基亚,托雷基亚。”
他一遍一遍地念这个名字,像祈祷,像求救,像把这几千年来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想念全部塞进这三个音节里。
托雷基亚的心脏被狠狠攥住了。
他从未见过泰罗这样的表情。
“托雷基亚,你能最后拥抱我一次吗?”
泰罗张开双臂,他不敢再说话了。喉咙里塞满了花瓣,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出一把刀。他看着托雷基亚,眼泪不停地流,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如果能死在托雷基亚怀里,那也很好。
如果能被托雷基亚拥抱一次,那这辈子也不算太亏。
托雷基亚动不了。
他看着泰罗张开的双臂,看着泰罗脸上的泪和笑,看着泰罗喉咙里不断涌出来的蓝色花瓣,蓝色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东西。
那些花瓣是蓝色的,是自己的颜色。泰罗喜欢的人……
“泰罗!”
托雷基亚扑了上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泰罗几乎站不稳,托雷基亚死死抱住他,把他按在怀里。泰罗的脸埋在托雷基亚的肩窝里,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蓝色的花瓣大片大片地涌出,落在托雷基亚的身上。
托雷基亚也在咳。红色的玫瑰从他的嘴角掉落,落在泰罗的肩甲上,落在他们紧紧相贴的胸口之间。
花瓣在两个人唇间掉落,红蓝交织,像一片绚烂的花海。
泰罗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托雷基亚,嘴唇在颤抖。
“托雷基亚,你喜欢我吗?”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爱我吗?”
托雷基亚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笨蛋,这个永远笑着向他伸出手的太阳,这个让他恨了几千年也爱了几千年的家伙。
“我喜欢你,我爱你。”泰罗说出来了,用最后的勇气,用撕裂的声带,用堵满花瓣的喉咙,用这条快要走到尽头的命。
“我爱你。”
红色的花瓣在空中弥漫,不再掉落,不再涌出。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红色花瓣突然变得透明,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柔和的光,然后一粒一粒地化成光粒子,消散在等离子火花的光芒中。
托雷基亚愣住,他的喉咙不疼了,灼热感消失了。撕裂的伤口愈合了。那些折磨了他十天的痛苦,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泰罗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蓝色花瓣,那是最后一朵,还没来得及咳出来。花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然后慢慢变得透明,慢慢化成光点,慢慢消失。
泰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托雷基亚……”他抓住托雷基亚的披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也好了吗?是因为……是因为我表白了,所以你……”他不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托雷基亚低下头,看着泰罗。
几千年的流浪、几千年的漂泊、几千年的恨意,全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泰罗。”
他捧起泰罗的脸,拇指擦去那些眼泪。
“我爱你。”
蓝色的花海从泰罗的指尖开始消散,一朵一朵,一片一片,漫天的蓝色花瓣化成光粒子,像一场温柔的雪。
“我爱你,泰罗。我爱你。”托雷基亚每说一遍,蓝色就消散一分,每说一遍,泰罗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到最后,整面墙的蓝色瓶子全部空了,花瓣化作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明亮得像是有一颗小太阳在里面升起。
托雷基亚的喉咙彻底不疼了。
他仰起头,等离子火花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和泰罗身上。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泰罗的时候,泰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笑着对他说:“你好,我叫泰罗!”
“泰罗,我的太阳。”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泰罗的额头。
“请你拥抱我吧。”
托雷基亚如是说。
泰罗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笑容已经亮得像要燃烧起来。
“遵命。”
泰罗的手臂收紧,将托雷基亚牢牢地锁在怀里,要把这几千年来所有的空缺全部填满。
托雷基亚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泰罗的肩窝里。
两个人的影子在满屋的光粒子中交叠在一起,是光之国永远不灭的光芒。
红色花瓣消散后的最后一缕光粒子飘落在托雷基亚的发梢上,像一朵不会凋谢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