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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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的小镇又一次迎来了自己的神父。
肃穆的黑色衣袍扫过地面，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飘荡。一束阳光自狭窄的窗户洒下，照亮来人疲惫的紫色眼眸。
潘塔罗涅站在神像面前，双眸低垂，虔诚祈祷。
在这个只有两百人不到的小镇，一位神父的到来并不会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人们照常工作，礼拜，只在每周日，可以在教堂看到神父静静站在神像下，低声念诵着晦涩的经文。
潘塔罗涅可以对着神像发誓，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计划内。那天村民高举着火把，将教堂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个有着薄荷绿色头发和红色瞳孔的孩子被推出人群。
有村民的猫无故死亡，皮毛溃烂，七窍流血。人们都说那是魔鬼的诅咒，是这个男孩带来了不幸。
“一定是他，那天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
“报复开始了......”
“我就说他会带来不幸！我们早晚要被他害死！”
“烧死他！”
“异端”， “被恶魔诅咒的孩子”，人们如是评价【8】，盼望着神父可以给出最终的判决，净化这个可怖的存在。
这是【8】第一次见到潘塔罗涅。修长的身影从教堂中走出，影子和背后巨大的建筑几乎要融为一体。神父逆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而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8】的额头。“这是被神明眷顾的孩子。”神父如是说，牵起了赞迪克的手，将他从乌合之众中拉出。
【8】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庄严的牧师袍下是宽阔的胸膛，带着潘塔罗涅独有的香气，飘进小孩的鼻腔。
村民们不愿就此放弃，试图仗着人数众多对神父施压。
“诸位，是在质疑教廷亲自任命的神父吗？”潘塔罗涅的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些模糊不清，旁人只能看到眼镜后灰紫色的眼眸，如深渊般沉寂。
教廷的威严不容质疑。教廷的眼线如同天幕笼罩在这个王国，即使是住在最偏僻地区的人也明白。没有人愿意承担得罪教廷人员的后果。
碍于神父强硬的态度和教廷的威严，最后村民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处理这个孩子，眼睁睁看着潘塔罗涅与赞迪克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教堂深处。
真是久违的狼狈模样啊，潘塔罗涅一边为【8】处理伤口，一边感叹。
“为什么要帮我？”【8】望着潘塔罗涅。红色的眼眸中并无孩童应有的懵懂天真。
潘塔罗涅轻轻放下正在擦拭伤口的手绢，挂起他那招牌的微笑：“也许是因为我缺一个得力助手呢？你知道，日常琐碎的事物总是让我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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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卧室与他朴素的衣着格格不入。华贵的丝绸床幔，精细繁复的雕花木床，以及价值不菲的熏香，无不彰显着潘塔罗涅奢靡的生活作风。
潘塔罗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只兰纳罗抱枕递给【8】：“来，抱着去乖乖睡觉。”
“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吧？”【8】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潘塔罗涅，开始担心这位神父除了肺，大脑也需要一些治疗。
“怎么会呢，”潘塔罗涅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样子，“你不是8岁的孩子吗。”
一边说，他一边将【8】抱上那张睡七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大床，柔软的鹅绒枕头，带着名贵烟草的气息立刻将【8】包裹。
“快睡吧，晚睡的小孩小心长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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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收养【8】的第一天起，小镇就开始隐秘地流传出一些关于神父的流言。有人说神父是因为得罪了教皇，于是被流放到这里；也有人说其实是神父被卷入一桩异端的纷争，成为其中的牺牲品；更有甚者谣传说神父是因为自己的私生子惨死，于是决然远离曾经的伤心地，就连收养现在的孩子也是因为......
只是，又有谁会当真呢？
即使身为并不信仰神明的神父，潘塔罗涅仍然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有些倒霉过头了。比如在起床时没有找到眼镜，又在寻找时被那张价值不菲的床绊倒。
在床另一侧的【8】被一声巨响惊醒，睁眼就看到潘塔罗涅捂着鼻子四处摸索。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鼻梁流下，一道伤口出现在那张像艺术品的脸上。
不能接受，【8】这么想着。潘塔罗涅理应是赞迪克的所有物，不论是他的脸，还是他的人。那么他也不能未经允许地受伤......即使是自己摔伤也不行。
潘塔罗涅并不知道【8】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顺着【8】的动作跌坐在床上，随后模糊地看到一团薄荷绿色骤然放大在自己眼前。是【8】在为自己处理伤口。
不论【8】的灵魂如何，外表仍然是挂着婴儿肥的孩子。没有眼镜的潘塔罗涅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片薄荷绿色中一团红色正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如同那一晚的火，神父漫无目的地神游，总是会想起那个已经堕入地狱的灵魂啊。跪在神像前祈祷时，面对村民的火把时，以及.....
“好了，下次记得戴眼镜。” 【8】的声音将潘塔罗涅思绪拉回，刚才还不知所踪的眼镜被【8】拿在手里，仔细整理好眼镜链，郑重地挂回潘塔罗涅脸上。
“我得先找到...”
“那就别乱放。”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