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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8
Words:
3,750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288

【信兽】拉尼娜吻过新竹雪

Summary:

“陈信宏,”温尚翊舔了一下嘴角的伤,泛起一丝血腥味,“我离婚了。”他的鞋尖磋磨着一颗石子,带有琴茧的手指轻轻夹住那本崭新的身份证。

“……”电话那头的人默不作声。

“打扰……”温尚翊的声音沉了下去。

“温尚翊,你这个混蛋。”陈信宏浓浓的鼻音一如当年。

新竹 下雪了。

Notes:

感谢阅读
伪现实向 致歉一切
写于2025.8.20

Work Text:

“陈信宏你这个妹妹头有够北七诶。”蔡昇晏哈哈大笑,手还揉乱了陈信宏的头发。

“咳咳,”陈信宏挥手打掉蔡昇晏作乱的手,气音怒斥,“走开啦!”

“阿信重感冒,不要欺负他了啦,放学了快回家吧!”石锦航笑道。

“唔——”陈信宏头昏脑涨地蹬着单车,单车歪歪扭扭的,好像随时要歪倒,“好晕。”

红灯亮了。

陈信宏刹住单车,身子微微一侧,单脚支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很不巧,在他落脚的斑马线旁有一个“条状下水口”,要是按正常来说的话,他肯定是能反应过来的,但是发烧的人,脑子总是不太灵光,更何况一个没意识到自己发烧的人呢。

所以,陈信宏不负众望的崴脚了,而且根本没反应过来,差点要摔在马路上,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响起,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在发烧诶,陈信宏。”熟悉的声音响起,夹杂了点愠怒。

是幻觉吧,他今天不是有课吗?

“阿翊……”陈信宏迟钝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却意外挤落了几滴泪水,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难受。”嘴巴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眼眶泛着红。

“诶,你哭什么啊!带你去医院啊!”胳膊上的重量陡然加重,“陈信宏,你怎么晕了啊喂!”

头好痛。

这是陈信宏意识回笼后唯一的想法。

试了两次才睁开沉重的眼皮,陈信宏侧了侧头,试图看清床边的人。

“阿翊?”酸胀的眼睛终于成功对焦,陈信宏发现眼前的人胳膊和腿上缠着绷带,不禁皱了皱眉,声音还有些哑,“你怎么搞的?”

“吼,你还好意思问林北哦?”温尚翊没给他好脸色,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中的灰尘也不好意思继续喧嚷,逐渐沉寂下来。

“谢谢你哦。”陈信宏的眼睛突然瞪大,出神地看着猛地凑近贴在他额头上的人,呼吸也被控制着放轻,生怕会灼伤近在毫厘的温尚翊,“你……”

温尚翊又退了回去,神情自若,仿佛刚刚搞“突然袭击”的人不是他,“还没完全退烧,下次再烧这么高,可没有林北这种好心人给你当肉垫哦。”

刚刚肢体接触的热度返了上来,比发烧的高热还令人心惊地席卷了陈信宏,脸颊飘上一层彤云,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扭地移开视线,泛白的唇瓣被抿成猫猫嘴,“我想喝水。”一个不错的转移话题的借口,沙哑的嗓音还很有说服力。

“嘶——”温尚翊起身给他倒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见状,陈信宏想起来扶他,又被手上的针头牵制住了,“啊”一阵尖利的痛感使他痛呼一声。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出来。

“陈信宏你个北七,林北变成这样都叫你害的哦!”温尚翊嗔怒道。

“拍谢啦,我还是病人嘞。”陈信宏抬了抬手,给他展示自己还在吊水。

“哎”“诶”两团还没说出口的话撞在一起。

“阿翊先说吧。”陈信宏扬起笑容,眼前的人好像可以带走所有病痛,只是看着他就比吃什么感冒药都要管用。

“也没什么啦,”温尚翊摸了摸头发,嘴角噙起一抹羞涩的笑,“就是我拍拖了啦。”

笑容凝在脸上,发烧的高热好像在一瞬间全都退去了,脸上的血色也尽数消失,他像一个出了问题的处理器,加载不了超额的信息,整台电脑全部死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样啊,恭喜。”

一个没在预料中的反应,温尚翊抬起头,却看见陈信宏煞白的脸,“喂,陈信宏你没事吧!”这时的陈信宏还在宕机,没什么反应,温尚翊冲到病床前,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要不要叫医生啊!”

“嗯?”陈信宏苍白的脸色显得此刻的他几乎是一触即碎,扯起一个模式化的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混沌的大脑再也编不出一个可信的理由,心痛到无可复加,眼眶里氤氲起水汽,凝成珍珠,将落不落,他低下头,“温尚翊,我好难受。”他声音里的破碎没办法被忽略,窗外忽然有雨滴落下,陈信宏的心里也下起一场大雨,手指攥紧被子,被子也被雨水淋湿。

初春的第一场雨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落下。

师大附中的榕树很大,夏天枝桠疯长,像陈信宏对温尚翊的爱欲漫无边际。与北方夏季阴凉的树荫不同,身处台湾的盛夏,即使是被树荫包裹,也不会抚平一丝燥热。

陈信宏毕业了。

温尚翊分手了。

对方理由是觉得陈信宏占据了温尚翊的太多时间。

抿一口冻奶茶,心底泛起隐秘的快意,占的时间太多了吗?

我只是找他练团啊,怎么只说我呢?

打扰约会吗?可是,我们的灵感都是转瞬即逝的,要牢牢抓紧才行呢。

阿翊啊,你不会怪我的吧?

“嗯?你刚刚说什么?”温尚翊疑惑地微微皱眉,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脸颊泛着红晕。

“没什么”陈信宏抬手勾住他的肩,“放宽心啦,阿翊,你总会遇到合适你的人的。”陈信宏眉眼弯弯,指尖被冻奶茶冻得发凉,贴在温尚翊的脖颈处,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温尚翊缩了缩脖子,转过头想骂他,却被陈信宏灿烂的笑晃了眼,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见温尚翊没什么反应,陈信宏就和温尚翊碰了个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喝了口奶茶。冰块的碰撞使奶茶表面泛起涟漪,啤酒罐外壁的水滴在温尚翊腿上,他回过神,也喝了口啤酒,掩饰心底莫名的悸动。心跳过速了吗?可能是酒精上头了吧。温尚翊这样敷衍自己,可是却忽略了自己的酒量——也许,是刻意不去想吧。

今年夏天格外热,你觉得呢。

两杯茶,三杯咖啡。

深秋,并不冷,却让人彻骨寒。

过敏了,好难受,你在哪?

一声苦笑,“算了,”陈信宏拿起手机,打开了某个聊天框,敲敲打打,到最后还是全部删掉。“温尚翊,我做不到心无芥蒂,我不想祝你新婚快乐,但我希望你能幸福,”陈信宏仰起头,抬手遮住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渗入地毯,再也克制不住呜咽声,“我爱你……你不要听到。”

江山不幸诗家兴。

这句话在情场失意的人身上同样好用。

有个人非必要来大鸡腿的频率明显降低,不变的是那个人把录音室当作家的人,灵感如泉涌,不知道是陈信宏想加快专辑的建设,还是想借这个来麻痹自己。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换季,他又感冒了,再加上几天的通宵,饮食不规律,成功地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笃笃”两声,陈信宏以为是玛莎回来了,头也没抬,“进。”

“陈信宏,多大的人了哦,还会感冒吼。”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起来沉甸甸的。

“怪兽?”陈信宏迟钝地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玛莎呢?”

温尚翊顿了一下,打开保温桶,“他回家了啊,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哦。”他拿出保温桶里的饭菜,油润的卤肉饭,和表面泛着油星的鸡汤,递给陈信宏,“尝尝。”

有家室的人啊,陈信宏自嘲似的笑了笑,是啊,只有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陈信宏接过饭,尝了一口——好油,不是阿翊做的——也是,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哪还有时间给他做饭呢。

“好不好吃啊?这是我老婆做的诶。”温尚翊说着还给他盛了碗汤。

嘴里的饭突然变得难以下咽,陈信宏强忍着反胃感,逼迫自己咽了下去,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兽嫂好手艺,怪兽有口福诶。”陈信宏低下头,掩去不适,也因此错过了温尚翊微微攥紧的拳与眼底的纠结与挣扎。

一顿沉默的饭。

“我吃饱了啦,你这个有家室的人也快走吧。”陈信宏故作坚强,下了一道令人没法拒绝的逐客令。温尚翊抿了抿唇,“那你好好休息,”没多做停留。

听到温尚翊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陈信宏再也忍受不了胃中的翻滚,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倒了出来。

“温尚翊,我好难受。”陈信宏瘫坐在卫生间地面上,眼角渗出几滴泪水。

病房外的温尚翊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心,脑中几个片段交织:婚前玛莎骂他是胆小鬼,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心;平时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陈信宏看向自己的闪着光的眼睛;在医院门口,玛莎听到保温桶里是什么饭的时候的表情;刚刚门里发生的一切,伴随着陈信宏的呕吐声……

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下,温尚翊去了客卧,一晚上辗转反侧。

“陈信宏,我是……胆小鬼。别再爱我了。”

秋风萧瑟,窗外相思树结的荚果在风中沙沙作响。

圣诞夜,演唱会很热闹,冲淡了冬季的冷清。

“怪兽,结婚吗?”陈信宏笑眯眯的,仿佛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可其中掩埋的真心使三月天都默不作声。

“啊?”温尚翊被炸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结婚吗?”陈信宏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喉结的滚动出卖了他。

“可我……已经结了。”温尚翊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避着陈信宏,不敢跟他对视。

但真正清白的回答,不该是“谁要跟你结”吗?

温尚翊,你又在想什么呢?

陈信宏轻轻摇了摇头,“咳,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点冷 我真笨

说起话像雪人 制造浪漫 变成耍冷”

温尚翊几乎是机械地弹着吉他,扫弦、揉弦、拍弦……

……

结束后,陈信宏换好一身黑走出场馆,今晚看不到月亮,所以他没多做停留。

“陈信宏!”温尚翊追了出来,呼吸有些不稳,“如果……我说如果,我没结婚,你还……”

陈信宏没回头,嗓子有点哑,“怪兽,没有如果。”

他抬脚离开了,越走越快,一直走到温尚翊看不到的地方,才堪堪停下脚步,扶住墙,抬手扯下口罩,奇怪,十几度的空气为什么呼吸起来这么冷呢?

呼吸逐渐平缓,陈信宏又把口罩拉了上去,拍了拍衣服的褶皱,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

如果你没结婚吗?温尚翊,就算你结婚了,我还是好爱你。

一个月后。

“啪”的一声,温尚翊的头偏到一边。

“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没有爱的婚姻……”

一个小时后,温尚翊站在户政事务所门口,他点燃一支香烟,却只是看着烟雾一点点逸散在冷空气中。直到一支烟烧完,他才看向手中的新的身份证,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被接通了。

温尚翊沉默了一阵子。

“怪兽?”对面的人迟疑着问,“有事吗?”

你连尚翊都不愿意叫了吗。

“陈信宏,”温尚翊苦涩地勾了勾唇,却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舌尖轻轻掠过伤口,泛起一丝腥甜,“我离婚了。”

对面的人好像倒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果然没有如果吗?

“打扰……”温尚翊的脚尖无意识地碾着一颗无辜的石子。

“温尚翊,你这个混蛋。”陈信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知道为什么,温尚翊突然想到了病房里那个初春。

“感冒了?”温尚翊下意识地发问。

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吸鼻子,“你在哪?新竹吗?我去找你。”

“喂……”电话被挂断,温尚翊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你我在哪啊。给陈信宏发了一条简讯,温尚翊就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诶,怎么凉凉的?

温尚翊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他低下头打量着它。

奇怪嘞,新竹还会下雪,小小的六边形在体温的作用下迅速融化成了一个小水珠。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脚,天也黑了一点。

温尚翊抬起头,撞进一对汪洋似的眸子里。

“阿翊,你再问我一次。”眼前人举着伞提出一个要求。

他鬓角乱了诶,温尚翊突然有点想笑,“……陈信宏,如果我没结婚,你还……”

嘴巴被捂住了,温尚翊微微睁大了眼睛,被冻的有些发凉的唇贴上了陈信宏温暖的手心。

陈信宏半蹲下来,平视温尚翊,“阿翊,我永远爱你。”随即往前探身,陈信宏的吻印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温尚翊呼吸一滞,眼睛里好像飘进雪花了,不然为什么会感觉到有液体在打转呢?

温尚翊抓住陈信宏捂住他嘴巴的手,一把扯了下来,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了过来,嘴唇狠狠地撞在一起,陈信宏的体温使温尚翊略凉的唇瓣温度逐渐回升。

青涩的吻,像不懂情事的毛头小子。

雪花落进温尚翊后脖颈,原来是伞被人扔掉了。

久违的温暖怀抱,这才是温尚翊真正的归宿。

还有一个落在眉间的温柔的吻。

新竹初雪?

原来是拉尼娜现象啊,好像没有那么冷诶。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