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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arin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哪怕是在所有人都身着盔甲的曼达洛人中,他也是最惹眼的那个。
穿着纯贝斯卡钢铸造的全套盔甲,还不愿意喷上漆面稍作遮掩,在各个星球上高调地到处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全身都是价值连城的贝斯卡钢。
他有什么资格穿这样的盔甲,就算在曼达洛的黄金年代,也只有氏族首领有资格穿戴高纯度贝斯卡钢盔甲。但要成为首领,既要强大也要高尚,盔甲不仅是盔甲,更是首领的荣耀。
可Djarin呢?
他的盔甲是与帝国余孽交易而来,他用弃儿换贝斯卡钢,又为了夺回弃儿对雇主下手。为了救他与弃儿的性命,部落族人暴露踪迹几乎被帝国追兵屠戮殆尽。他获得盔甲的过程毫无荣誉可言,他就是个投机取巧的蠢货,配不上如此意义非凡的盔甲。
可即便如此……Djarin还是这般引人注目,没人能无视他身上的盔甲闪光,他那走路时摇动的腰肢,还有金属相撞摩擦的叮铃脆响。
他被Djarin引诱了,Paz愤恨到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这真该死,该死的Djarin,该死的一切。
他们以前的关系算不上坏,也绝对称不上好,尤其是在那场暗剑争夺后,更是降到了绝对糟糕的境地。
Paz倒不是真想当曼达洛至高领袖,只是他继承了Vizsla姓氏,无需理由,暗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必须要去争夺。哪怕他的对手才受过伤,哪怕对手的伤还是他亲自去治疗的。
现在回想起来,治疗伤口的部分甚至比争夺暗剑那部分更糟。Paz没料到过,时隔如此久再见Djarin,会是这种场面。对方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跌下,毫无防备地半躺在那里,身体微颤,呼吸粗重却压抑。在被他触碰伤口时,Djarin发出了吸气声,颤抖的尾音勾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是巴克塔液喷上伤口时,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间溢出的微弱呻吟,更是让Paz觉得他的喉咙也被扼住了,发紧又干涩。
该死的,那一刻,他又被引诱了。
所以在被Djarin击败后,Paz并未太过沮丧,他反而如释重负。Djarin是强大的战士,被比自己更强大的曼达洛战士吸引,似乎理所应当。Djarin说不定比他更适合暗剑,如果Djarin想要挥舞暗剑成为新任领袖,那么他可能将会追随,Paz如此认为。只是那时Djarin不再是曼达洛人,他违背了信条,就跟必须争夺暗剑一样,Paz也必须亲自驱逐他。
Dank Farrik!究竟是谁看过了Djarin的脸,究竟又是谁摘下了Djarin的头盔,亦或者说……Djarin心甘情愿地主动摘下头盔。
他怎么能这么做!还有什么比信条,比身为曼达洛人的荣誉更重要的吗?
时至今日,Paz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Djarin在沐浴了活水后,重新回归了部落。借着共同营救了Ragnar的契机,他与Djarin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缓和。
他第一个响应了Djarin的请求与号召,哪怕Djarin并未高举暗剑,使用领袖的权利。Paz只是注视着驻立在中心位置的Djarin,篝火火光在盔甲甲面上跳动,真让人难以移目。
为了报答也好,为了遵守六项誓约也好,亦或者只是为了Djarin这个曼达洛人也好,Paz决定要追随他。
援助Nevarro,收复曼达洛,每一场战役都万分艰难。濒死之际,Paz希望自己的死状不要太狼狈,他该以战士的姿态英勇死去。他希望已被抓住的Djarin能幸存,希望Kryze真能收复曼达洛,这样如他的Ragnar一样的曼达洛孩子,将不再像他们一样颠沛流离。
好在他们都幸存了,幸存的曼达洛人站在失而复得的故土之上,至此属于曼达洛人的新时代将要来临了。一切都可以有新的开始,也许还包括他与Djarin。
可是那个Djarin,再次出乎了Paz的预料,他竟在Paz重伤痊愈前就已离开了曼达洛星,回到了Nevarro定居。他功成身退,貌似了无牵挂,徒留Paz在满目疮痍的曼达洛星上,每日忙忙碌碌,连追忆往昔都只能抽空。
这一定是某种惩罚,虽然重建曼达洛是光荣的使命,但Paz依旧觉得自己被惩罚了。他只能待在曼达洛参与重建,对远在另一个星系的Djarin毫无办法。
可除了劳动力以外,资源和资金也同样短缺,Kerzy只能妥协,让一部分曼达洛人做回老本行。不管是佣兵还是赏金猎人,只要能把信用点带回到曼达洛就行。
Paz迫不及待加入了,偶尔他也需要离开家出去散心,他还得找个理由去见一次Djarin。
于是在完成几个任务后,他突然拜访了Djarin在Nevarro的新家。至少在Djarin看来足够突然,可对Paz来说是蓄谋已久。
对比起他的忙碌,为新共和国效力的Djarin就悠闲太多了。Paz更认为这就是惩罚,如今他与Djarin的处境互换了,在家安心照顾孩子的人成了Djarin,为了供养曼达洛重建而奔波劳碌的人成为了他。
Djarin在家甚至没有穿戴盔甲,他只是戴着头盔,穿着舒适的衣裤。开门时,他衣袖上挽露出手臂,衣服前襟还沾了面粉。
这样不是战斗状态下的Djarin,Paz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那时他们好像都还是学徒。现在的Djarin已经成长为一个强壮成熟的男人,没有盔甲的遮挡,他的身形失去威慑力,身材却更加明显。
肩膀,手臂,腰身,大腿……Paz知道Djarin看不到头盔下的视线,是如何在他的身上流动。目镜之下,Paz紧盯着依旧平和的Djarin。
Armorer曾对他们说过,当他们选择了曼达洛之道时,他们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This is the way。
Djarin是优秀的猎人,也将是最难捕猎的猎物,在结局到来之前,Paz很难肯定他与Djarin究竟谁是谁的猎物。但同时,Paz很明白自己的优势,他帮助过Din,不止一次。他是和Djarin一起长大的同胞,是追随Djarin屡陷险境,最终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
而Djarin这人最大的弱点是心软还念旧情,这种弱点不该出现在一个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赏金猎人身上,可Djarin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矛盾集合体。你可以引诱他落入你的陷阱,但也请做好被猎物反杀的觉悟。
Paz.Vizsla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论是做为被Djarin引诱的猎物,还是做为想要吞下猎物的猎人。
于是他进入了Djarin的新屋,找了个借口就轻松得到了与Djarin共住几天的机会。
Paz的第一行动准则不是急于出击,而是耐心,即便耐心不是他的强项。第二行动准则是坦诚,在诉说爱意之前先献上你的歉意,这是在为过去的愚蠢行为买单。第三行动准则是真心以待,要相信对方一定能从你的言行举止里,感受到你的改变,你的情感。第四行动准则才是乘胜追击,在对方因动摇而妄图用撤退来应对时,及时拉住对方。
当然,哪怕做到了以上的准则,Paz所得到的也只有一个头槌。那可是Djarin,不管是挑衅他还是追求他,都从他那里讨不到任何好处。Paz在头盔下笑了,像是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直到返回曼达洛的途中他都还在回味。
Paz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狩猎,也不是博弈,他就是在追求Djarin,追求一个他曾经看不上的人。关键是他还被拒绝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早就该承认,他被Djarin引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