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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共享同一个冰场的四大群体中的两大,解雨臣其实是有些看不惯冰球运动员的,无他,冰球学员单独上课的时候总会在场地里拦场,导致在日常训练的时候花滑人要在进一步缩小的活动范围里躲避游客完成当日训练目标。
这实在是给人增添了许多麻烦,虽然解雨臣家里财大气粗完全可以包场,但通常来说没有这个必要——两个小时就几千块,训练时常都不够的,而且冰场也不会允许这样天天包,因此他早期的时候基本和大家共用一个场地,以至于滑人对冰球人日渐积攒不满的过程也就让解雨臣切身体会到了,更是明白这些人大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平时不知道拽个什么劲,太难沟通,所以平日里他也完全懒得搭理这群人。
不过听最近的八卦,说冰场来了一个新学员,似乎是从德国还是美国回来的,特别厉害,冰球那边据说一开始对他很不服气,但是都被打服了。
解雨臣平时在加拿大训练,但毕竟起步在这里,而且正逢休赛季,于是偶尔会过来玩一玩,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人姓齐,也是休赛季回来的专业运动员。后来在冰场上远远见过他,冰球运动员那身装备本来就厚重,在他身上穿着,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山一样,但往往两个人上冰的时间大部分都是错开的,以至于解雨臣到现在都只是远远地望过几眼。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解雨臣靠在挡板边喝水,余光里看见这位齐同学带着冰球那根杆子从入口处进来。
是真的很高大。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花滑选手通常都不高,特别是女选手,担心过高、担心过重,发育期总是在挨饿。其实解雨臣也是饿过的,正常来说发育关对男生的影响不是很大,但他在那段时间里窜得格外快,身高体重都往上长,教练和他都非常忧虑,一度到了看见食物都恶心到地步——但是不吃又不行,不吃没有力气。
好在最终还是扛过来了,丢掉的动作也都一一捡了回来,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他合上瓶盖,刚把水杯放回去,身前就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解雨臣抬起头,看见这位齐运动员正站在他面前,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我可以也放这里吗?”
不是还有很多位置吗。解雨臣懵了一瞬,然后极速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笑:“可以。”
那人得到允许后便侧过身把水壶放在了他的边上,距离近了,他才看清楚对方的脸。怎么说呢,虽然对方戴着一副运动墨镜,但露出的下半张脸无可挑剔,极符合他的口味。
而且还很有礼貌。
解雨臣默默吞了吞口水。
但是就这样站在这边看人家也太尴尬了,他决定先离开这个区域,对方却不放过他,在解雨臣离开挡板的前一刻,问他还有几分钟下冰。
赶我走?
解雨臣眉毛一挑:“你们一会要提前包场?”
“没有,”齐笑了笑,“只是之前每次碰见,在一块冰上相处的时间甚至都没超过十分钟过。”
“是吗?”解雨臣心里有一点点开心,只有一点点,更多是觉得理所当然,“今天我会呆到清冰。”
“那有机会观摩你的滑行了,”齐掏出了手机,“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你的微信?”
一上来就要联系方式,在别的地方可能会很唐突,但在冰面上刚刚好。习惯这套法则的解雨臣便掏出手机让对方扫自己,还顺带开了个小玩笑:“可以,怎么,你想偷师?”
“你的脚下很干净。”齐发完好友申请,把手机放在了挡板上,“待会下冰要一起吃个饭吗?”
下冰约饭其实是常有的事,但第一面就约饭的不多见,不过联想到对方可能习惯了在国外的生活,提出这种邀请也很正常。
更何况解雨臣乐见其成。
余光里看见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开始拦场,冰球教练似乎已经在那边等好了,而齐还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的回复。解雨臣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点头答应了。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教练已经开始喊他的名字,便只能冲着解雨臣点了点头,带上头盔说了一声待会见。
解雨臣看着他离开,点亮屏幕通过了齐的好友申请。这人的头像是一个大大的穷字,微信名是AAA齐师傅,看得他乐不可支——虽然冰球的开销比起花滑来说好上不少,但也同样昂贵,况且齐似乎已经进入了专业的队伍,据说还得过奖,必然不会差钱,在这种情况下用一个穷来作为头像,多少是非常有个性的少爷了。
他想了想,给对方单发了一个自己的姓,然后脚下一蹬,往冰场中心滑去。
解雨臣今天为自己定下的主要任务是旋转,当然其他也不能丢。因此在简单的热身过后他又练了几套步法和试了几个跳跃。他现在的教练是个国外的小老头,曾经看着他在俱乐部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在休赛季可以适当的放松,因此还特地把他赶回了国。但解雨臣觉得有些东西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更何况他相当享受在冰面上的时光,因此等他确认这一部分ok了之后,才投入了旋转相关的练习。
反直立,燕式,面包圈,贝尔曼。他的旋转其实得心应手,身体柔软度也很好,因此做起来格外漂亮,旋转停下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其他学员和游客眼里的向往和惊艳。
这可是能定级4的旋转呢。
每做一组联合旋转,解雨臣都会停下来低头确认自己的冰痕,才继续进行下一个联合旋转。等他做完了全部的专项训练,在心里给自己评估完满意地点头后,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态,才沿着边遛弯给自己放松放松,滑过那几块拦场用的障碍时正巧看见齐挥动冰球杆进了球,发出了砰的一声。
好帅。
解雨臣想到。
其实因为同在一块冰上的缘故,他是近距离见过很多冰球运动员的,但其他人给他的感觉是笨拙,看上去一大块,只会横冲直撞,解雨臣其实不太能理解到冰球的魅力,只是觉得这是一项相当野蛮的运动,再加上花滑人和冰球人长久以来的宿怨,以至于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齐打冰球不是这样的,连简单的挥杆都看起来赏心悦目,虽然体型庞大,但在冰上也不失灵巧。解雨臣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观摩自己的滑行,想来应该是在德国那边有专业的花滑教练会指导冰球运动员,以至于齐养成了这种习惯。
他晃过去又晃回冰场中间,耳机里刚好播放到他这个赛季的曲目,解雨臣便跟随着音乐,像赛前公开训练人那样确定了特定的几部分动作。
其实解雨臣在冰上的时候是很“凶”的,有一种滑人专注于冰面的冷感,但是一进入表演就不一样了,无论是肢体还是表情,情绪都格外的饱满,但在曲子结束后让他最高兴的还是今天的刃跳很乖,他很满意,以至于在播到下一首其他音乐时还给自己即兴编了一段,在冰场中畅快地舞动着。
等他想擦擦鼻子往放东西的挡板那滑去的时候,才发现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训练,摘了头盔,靠在那给自己鼓掌。
齐很大只,以至于那个头盔在他的臂弯里显得小巧,稍长的狼尾因为运动湿漉漉的贴在颈后,却并未让人感到不适,反而散发着一种很吸引人的荷尔蒙。
“上完课了?”解雨臣滑过去,从史努比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又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4:23分,离齐上冰已经过去了90分钟,离清冰还有半个小时。他盘算了一下今天的训练量,在冰上已经待了两个小时,在休赛季已经达到目标了,可以站在挡板边上歇一会儿。
“嗯,剩下的晚上去健身房训练就行。”齐用单手拧开了水瓶盖子,喝了口水。
“你不参与晚上的训练?”
“不参与,”齐说,“休赛季保持一下冰感而已,要先下冰吗?还是你想继续呆着。”
解雨臣想了想:“歇会再下。”
齐歪了下头。
他觉得解雨臣这个人很有意思,很有那种对冰的疯狂感,这是在冰球运动员里少见的,即使在花滑里也是比较疯的那一类。前几次两个人上冰时间都不太碰巧,往往是我刚下你才上的这种局面,但在偶尔见过的几面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在这个领域和他应该挺有共鸣。
而眼下正是进一步的好机会。
于是他主动开了口,两个人从两个项目各自的动作聊到规则,从冰场里聊到冰场外,经常话还没有说完全,两个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导致周围偶尔停下来的路人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像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够如此谜语人一般地聊天的。
像相见恨晚一样。
在挡板边上唠了一会,给要扶着挡板过去的游客让了几次道,两个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水杯,并着肩开始绕着冰场滑了几圈,继续聊刚才的话题,等到要清冰了才一起下了冰。解雨臣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对方脱掉了冰球用的器具,露出健壮紧实的肌肉来。
好大,身材真好。
解雨臣在心里默默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