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展昭一毕业就考上了魔法部的公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魔法法律执行司里独当一面的傲罗。
时隔一年多,展昭再次回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参加一堂“有效魔咒与防御”特邀课——以助教的身份。魔法部会派刚毕业不久的他前来,除了他年少有为外,也是因为他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为人又进退有度不失风趣,活脱脱一个好用的免费代言人。魔法部自然是物尽其用,盼着他最好还能给常年缺人的傲罗指挥部招聘新血。
展昭此时正在被临时改装成格斗教室的大礼堂,配合昔日恩师给一到七年级的学生们授课。高年级的学生们都认识这位前学生会主席,在他踏进礼堂时便起哄鼓掌,甚至还有几只猫头鹰飞进礼堂往他身上扔告白信,多半是他同学院的学弟妹们在胡闹。教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是名退休返聘的前傲罗,平日上课最喜欢把这位优秀门生挂在嘴边,看到展昭心情就好,也就乐呵呵地看着这帮兔崽子闹。展昭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把信件一一收起来,然后开玩笑地说自己不会分身术,可没办法同时间和那么多人交往。
和平常坐在课桌前听一堆艰涩理论的枯燥授课不同,这是一堂没有特定范围、不限魔咒的实践课,主要内容就是让展昭和各年级的一两位学生切磋,由教授在一旁解说格斗技巧,最后再按年级进行单人或组队切磋练习。
展昭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自然考虑到了每个年级学过的魔咒不同。给低年级示范时,他便稍稍放缓了施咒速度让学生们清楚看见他挥舞魔杖的方向,使用的也多为基础防御魔法,目的在与敌人拉开距离方便逃跑;给成熟一点的学生示范时,他就在防御的间隙加入了一些容易上手的攻击咒,点拨缺乏实战经验的学生们。他耐心温柔又带点适当挑战的教学方式,成功让学生们热血沸腾,也让不少没见过他的学弟妹们发誓要加入他的粉丝后援会。
展昭从低年级开始一级级教,轮到七年级这批意气风发、最不服管教的青少年时,不出所料地有很多学生毛遂自荐想要和他一决高下。大家争先恐后地举手喊着“选我!”,场面一度混乱,可惜展昭心里早已有了人选,他定定地望向对方,在一片喧闹中,他听见那人好听沉着的声音:“选我吧,展学长。”
如果说展昭是天赋、努力、行为举止都让教授们一致认同赞不绝口的完美学生,白玉堂则是让教授们又爱又恨的那种鬼才。他在一些学科上的天赋出类拔萃还能沉下心努力深耕,却在不感兴趣的课上宁愿被关禁闭和劳动服务也要睡得天昏地暗。幸好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之后学生们可以按照就业意向自由选修课程,让占卜学和魔法史的教授们只差没有感动落泪地送走这个令人头痛的学生。天赋,玩世不恭的性格加上被梅林厚爱的外貌,自然也有不少人对白玉堂芳心暗许。
两位大帅哥的决斗自然是让旁观者兴奋不已,就连教授也好奇想看新旧两位高徒比拼实力。
“那就限时半小时吧。”展昭边说边指挥着学生们往后退,再用防护魔法设下更多屏障保护观赛者。
白玉堂和展昭背对着对方走向礼堂一侧,同时停下转身,向对手鞠躬。教授刚念到“三”,白玉堂的攻击便迫不及待地如骤雨般向展昭袭去,而展昭也是早有准备,从容地一一破解白玉堂的攻势,偶有来不及打掉的咒语也能灵活地闪躲。这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一攻一防,让人眼花缭乱的一道道咒语伴随光线闪过,看似白玉堂占了先机却也没能打破展昭游刃有余的节奏,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比起决斗更像是旁若无人地跳上一曲心照不宣的探戈。
先不论他们这样子能否在半小时内决出胜负,就算能一直打下去,白玉堂哪怕打上几小时也未必能突破展昭的防御,而和展昭这种身经百战的傲罗打起持久战的话,白玉堂肯定会率先因魔力不足而败下阵来,更何况白玉堂求的可不是一个平手。他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逼出展昭实力的决斗,哪怕会在同学和后辈面前丢脸输掉决斗也无所谓。
迅速地思索了一番,白玉堂就开始增快攻势,放弃了更加高深的咒语,转而用上展昭刚才示范过的那些更加简单但攻击速度大大提升的基础攻击咒。显然这个策略奏效了,展昭无法靠着防御咒和敏捷的身手轻松避开来自刁钻角度的各个咒语,加上白玉堂的施咒真真假假,攻击咒中又参杂了一些干扰人的小把戏,让展昭来不及去分辨哪些攻击需要躲开,哪些能接下,逼得他只能反守为攻。受到反击的白玉堂知道自己没有余力去抵挡展昭被激出来的攻击,眼看自己的算盘有效,开弓没有回头箭,便索性放弃了防御专注地攻击展昭。这两人的切磋已经不是寻常学生能看懂,唯有站在一旁的教授看得频频点头,笑意盈盈。
在漂浮在二人头顶上方的沙漏落下最后一颗细砂前,这场决斗以白玉堂被击飞倒地分出胜负。
“妙!太妙了!”观看完一场不输给格斗技巧成熟傲罗间势均力敌的决斗,教授忍不住开始激动点评起来:“看见了吗?你们要多向你们的学长们学习。在发动攻击前就要预估对手能力想好策略,一旦发现策略无效,也要冷静地思考下一个策略……”
“教授,我先带白同学去医疗室。”展昭把手绕过白玉堂的后背托着他腰侧,再把他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地的白玉堂,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教授。
“我没事,这点小伤还没有被游走球打到来得痛,而且……”去往医疗室的路上,白玉堂想要挣开展昭,却感觉到腰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闭嘴,我把你送到医疗室再回去上课。” 确认了白玉堂没有大碍只需要喝下魔药在床上休息一下后,展昭才离开。
等白玉堂在晚餐时间回到礼堂,看见前方教师长桌上比平常多出了一张椅子,椅子主人却已经离席。他垂下眼眸,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时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白老五,你来得迟了!”
“怎么,没来得及和你男神道别吗?”
“不是,是展学长说了,明天会再给我们上一堂室外实践课,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禁林探险!不过禁林比较危险他顾不来所有人,想上课的人要在他离开礼堂前报名。”旁边的兄弟一点也不客气地给了白玉堂一个肘击,也不管他还是个刚出医疗室的伤患:“没事儿,你今天你今天和展学长打了一架也够了,就把这种上小课的机会留给我们这些同学呗。不过你们那一架可酷了,你没看到教授那老头在你走后对你一顿夸!你那些招数是从哪儿学的,怎么对我们还藏着掖着呢!”
白玉堂的心情又变好了。他拿起叉子把缺德兄弟刚刚用手从盘子里拿给他的鸡腿丢回去对方盘子里,再优雅地夹了一块鱼排。
展昭踏入有求必应室的瞬间,就察觉到这个临时的住处在他离开时进了只老鼠。大老鼠可不把自己当客人,在客厅里直接架起了一口坩埚,熬制着一锅颜色气味都透露着不详的褐色魔药。展昭也不管他,绕过坩埚走到沙发上看起了刚从校长那顺走的书。
“喝了。”一个水晶瓶被递到他面前,里面的魔药看着就是刚才的坩埚里熬的,展昭接过了瓶子一饮而尽,压了压喉咙里苦涩又辛辣的魔药味才问:“白小五,你给我喝的什么?”
白玉堂冷哼一声,把准备好的清水递给他:“剧毒。喝了才问?”
展昭笑了笑,“我们白小五怎么那么凶,连哥哥都不叫了。”
提起这件事白玉堂就来气,他家和展昭家是邻居,又比展昭小了两岁,从小到大便被长辈们逼着叫了好多次“展昭哥哥”。展昭人长得乖,脾气家教都好,从小便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可只有白玉堂知道展昭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小时候这两人如果闹别扭,不管是谁先做的错事,最后不知怎的都是白玉堂被压着向展昭哥哥道歉。
曾经一个坏心眼的邻居趁展昭不注意,把只有四岁的白玉堂丢进了小溪里,等展昭发现时,小白玉堂已经浑身湿透又呛了好几口水,回家就发起了高烧。等白玉堂病好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小溪,直到有一天展昭来家里把白玉堂牵出门,来到小溪旁的一处隐秘小树林里。他把挣扎着想回家白玉堂抱在怀里,指了指小溪的方向。原来是之前那个坏蛋今天和女朋友在小溪旁约会,两人脱了衣服寻了一处巨石掩盖的地方在水里打闹。展昭趁他们不注意,招来一阵风把这两人留在岸上的衣服刮进了火堆里,顺带给这两人吹得打了冷颤,等回到岸上却发现一件衣服都不剩。那男人只能顶着路人“伤风败俗”的眼光奔驰回家里拿衣服,回来却发现女友已经消失无踪,原来是展昭给那女人留了一身衣服,等那男人跑走后便假装是被风从不知何处吹到女人附近。
小白玉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展昭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脏东西,他只见欺负了自己的坏蛋步伐搞笑扭曲,双手捂着屁股往前跑的背影。那个坏蛋回去后便躲在房子里不好意思出门,等过了一段时间便搬走了。再后来白玉堂长大了些听大人们提起这件事情,脑袋里模模糊糊有个印象,想要去找展昭求证,却被对方以一副纯良面孔敷衍过去。
白玉堂的童年充斥着两个小孩腻在一起的记忆,只可惜白玉堂九岁时展昭便已搭上离家的火车前往霍格沃茨求学,只有在暑假才能见到。不过过了两年白玉堂也到了上霍格沃茨的年级,他兴致勃勃地去到学校,和展昭进了同一个学院,却发现学校简直是一个压榨小孩健康的大型监狱。周一到周五课表排满了一堆的课程,上得人头晕脑胀,周末还要写作业,而人缘极好的展昭在学校有好多朋友,白玉堂就算周末想找展昭一起去打魁地奇都排不上号。长辈们知道这俩人又闹起了别扭,展昭愧疚自己忽视了白玉堂却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白玉堂则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在同学面前、在学业上把展昭比下去。
两人关系的再一次转折是在展昭毕业上班之后,还留在学校的白玉堂再也没办法知道展昭的消息,只能从展伯父展伯母偶尔寄来的信件的只言片语中窥探一二。
“展助教风度翩翩,今天不是已经收获了一批迷弟迷妹吗?”收拢了思绪,白玉堂站在展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展昭见白玉堂不坐下来,知道白玉堂还有事,只能抬头摆出最无辜的眼神地望向他。
“脱了。”
“……白小五,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是流氓吧?”
“不要逼我动手。”
白玉堂知道自己打不过展昭,展昭也知道白玉堂知道这件事。所以展昭知道白玉堂说的“动手”不是要打架,怕是用上一些自己不愿看见的手段也要逼他就范,他眼见逃不过只能苦哈哈地解开上衣,把尚未痊愈的伤口暴露在白玉堂面前:“你怎么知道的?”
“月华和我说了,你和丁大哥出任务,丁大哥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躲在丁大哥身后让他一人冲锋陷阵。”
“这件事你没和我爸妈说吧?”
白玉堂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展昭左胸上那个黑色的伤口,是被黑魔法打中的痕迹,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想要完全愈合还得等上好一段时日。那伤口仅偏离心脏两寸,让人很难不去猜想展昭当时究竟是何等凶险的境地,又是怎么样拖着丁大哥等待支援。
“好了,你就算盯出花儿来它也不会马上就好的。”展昭把衬衫披上,随意地扣上了几颗纽扣,挪了些位置拉着白玉堂坐在他旁边。感受到身旁的人身体起伏呼吸有点重,他知道白玉堂是担心他,但自己身处傲罗指挥部,现下局势又不安稳,受伤在所难免,只能轻轻靠上对方肩膀等待对方平静下来。
“那老头儿又让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就是之后把一些线索带给包部长。校长年纪尚轻,要是知道你叫他老头儿可是要揍你。我这次回来本来是帮包部长给校长带句话,正好我受伤放假,就顺便帮忙上几堂课。” 那老头儿指的是霍格沃茨现任校长赵祯,而包部长自然是现任魔法部部长。
“放假就放假,养伤就好好养伤,魔法部是没人了吗,怎么尽逮着你这个病人薅。”
“确实是缺人,不过这不是伤得没那么严重吗,回来还能看看你。”展昭知道白玉堂气还没消,只是不好往自己一个伤患身上撒,只能继续哄着他:“不过许久没见,你好像都比我高了吧。”
“是啊,毕竟展大忙人去年暑假没有回来。”
啊哦,哄不好了。去年白玉堂放暑假前,展昭正好被派去国外执行一个卧底任务。展昭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没能赶上在白玉堂返校前回来,不过幸好白玉堂也因此没见到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
“你就原谅我吧。”想不出别的办法的展昭只能干脆开口求饶。他把头枕在白玉堂的肩膀上蹭了蹭,比旁人硬的头发蹭得白玉堂的脖子有些刺挠,在意识到睡意之前就顺着药效沉沉睡去。
白玉堂刚才熬制的是他改良过的安神剂,除了让人放松睡个好觉外还有些许止痛功效,缺点是味道确实令人敬而远之。只是这剂魔药不似医院开给重伤病患的强效安眠药,展昭睡得那么快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确实累了太久,撑不住了。从白玉堂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展昭睫毛下有些发青的眼角。他轻轻地把展昭抱起送到床上,在他耳边轻喃了一句,离开前魔杖一挥把灯灭了再回到客厅。
白玉堂是被吵醒的,他从沙发上睁开眼,发现一只银白色的老鼠正在他躺着的沙发上来回蹦跶,见他醒来就跳下沙发消失了。
“再不起来怕是赶不上去禁林上课啰。”坐在饭桌前喝着牛奶的展昭精神饱满地继续看着他从校长那儿顺走的书,看起来是睡了个好觉。
“我没报上名,公正无私的展助教愿意给我走个后门吗。”
“20分钟内洗漱好吃完早饭就带你去。”
“昨天忘了给你。”白玉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展昭。展昭头也没抬,一伸手就接住那个东西。
“谢了……你从哪里找来的?”等看清了那样东西,展昭有些惊讶。那是一个非常小的水晶瓶,里面的液体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我做的,从去年就开始了。本来想做好了暑假给你,没想到根本见不到人。”白玉堂耸了耸肩,“这样也好,我今年做得更好了,虽然药效还是得打个折,没有传闻中那样神奇,你用的时候自己掂量。”
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玉堂说完便嘟囔着快来不及了,逃去浴室洗漱。关上门前,他听见了展昭给的答复。
“白玉堂,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