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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跟韩信躺在床上，一只橘猫蜷在中央。
韩信昏昏欲睡。入夏时，李白意外抽奖得到一台落地电扇，在电商平台一查，居然价值几千。共同鄙夷了两天家电涨价热，等温度上升到燥热与酷热之间的尴尬位置时，二人迅速转变态度，感慨几千块的风吹着确实不一样，十分静音，十分智能，更主要还是没花钱。
李白突然说：“韩信，我有个秘密，瞒了你这么多年，瞒不下去了。一直不告诉你，心里特别愧疚。”
韩信说：“嗯嗯。”
李白有点不满意，又说：“我真的很愧疚，真真的。我想到瞒了你这么大个事，心里快折磨死了。”
韩信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他问：“你偷人了？”
李白把猫往下攮了攮，把头靠过去，说：“你把耳朵凑过来。”
韩信做了。
李白说：“我其实是外星人。”
韩信又把眼睛合上了：“我的天，这么大的事，确实该放一点半说。”
“你不信啊？”
“我相信啊。”
“你信的话，得给个理由吧。”
“信要给理由的话，我能重选不？我现在不信了。”
“那你为什么不信？”
“……你怎么不困呢？”
“不折腾你了。但我真是外星人，韩信。”李白压低声音说，“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那回，你在快递站拿错的那箱子苹果不？你差点把我老家人一锅端了。”
“新疆还产外星人，真不错。”
“其实，那箱苹果不来自阿克苏，是我老家星球上种的。
“在星球上，有一棵苹果树。每公转一圈，刚好够它结一次果实。每一只苹果里面，睡着一个小人儿，这就是这颗星球繁衍的方式。只要小人儿想，就能载着苹果，到宇宙中任意想到的地方去。
“然后呢，我看中了地球，所以驾驶着苹果来到这里，伪装成人类生活。而我的亲戚，他们想我，藏回苹果里一起来看我，结果被你看错数字差点拿走了。”
“NASA白干了。外星人搭顺丰来的地球。”
“怎么样？”
“什么？”
“我是外星人的故事。”
韩信想了一下。“除了谈恋爱的人，大概没人爱听这些傻话。”
“真可惜，我最近还想着尝试儿童文学呢。”
“……”
“……”
“我发现一件事：风扇确实很静音，这很好；这显得奇迹更吵了。”
“我也发现一件事：如果想不出解决办法，提出问题和找茬没什么区别。而且，奇迹呼噜多可爱呀。”
“像偷吃了一个发动机，难怪压秤。”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天天诋毁它，它才和你不亲的。”
“除了你和拿零食的随便哪双手，奇迹有表现出过任何亲人的迹象吗？”
“它是小猫嘛。”
“两岁十四斤的小猫奇迹，继白羽鸡后又一个养殖奇迹。”
奇迹恰好舒展身体，翻了个身重新团起来。
“奇迹肯定听到你说它了。”
“我怀疑它连自己名字都听不懂。处理‘吃’这个发音就是它的大脑巅峰了。”
“它已经学会握手和躺倒了。如果你乐意包它一个月的零食，我明早就让它表演一下。”
“不愿意。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
“我也是外星人。”
“你是梨树上结的？”
“我不抄袭你，我是精卵结合的产物。但是，我出生的地方非常穷，大部分人只能靠欺诈和偷东西活下去。”
“好辛苦。”
“我呢，学了魔术。”
“出淤泥不染啊，靠双手吃饭。”
“方便中途偷东西。”
“好吧。”
“然后，我就组了个魔术团，在宇宙里巡演，顺带作案，顺带劫富济贫。”
“星际武侠精神。然后呢？”
“就遇到你了。”
“就遇到我了。”
“我就不想走了。”
“我绊住你了。”
“是。我觉得，比起在宇宙里头钻来钻去，我更喜欢在你身上钻进来，再钻出去，再钻进去，再钻出来。”
“……”
“……别掐！哎……开个玩笑。”
“你一点不困。”
“别，我可困死了，明天还要爬起来上班呢。”韩信打了个哈欠，“睡吧。”
“你把我也带困了。……”
韩信已经没声了，李白的声音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工厂一样的猫咪呼噜声。
又过了很久，呼噜停止了，自始至终沉睡的橘色猫咪睁开眼睛。
黑暗中，它的绿眼睛异常地亮，像是化学物质产生的荧光。它的皮毛一点点变化，一同变为奇妙的绿色。它的头顶，伸出了两只蜗牛似的绿触角。
猫咪缓缓升高至半空，俯视着熟睡的两个人类。
“咪！”外星语中，这是类似“桀桀”的邪恶笑声。
“咪！”这句则在说：占领地球后，我要把人类全抓起来，天天洗澡梳毛剪指甲，就从李白对象开始。
李白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架到韩信身上。睡梦中，他被光刺着了似的皱起眉。
“嗯……”
猫咪的眼睛迅速收回光芒，它的身体重新下降，砰地落回床上。甫一落地，李白的手就抓住它的屁股，还捏了两下。
“奇迹，你这么肥，挤中间真的好热啊……”李白含混不清地说着梦话。
“……咪！”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原本还想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