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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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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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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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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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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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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

【伊泰】题外话

Summary:

或许是在Tarten发生的一件小事

Work Text:

*

进入房间的时候,克里斯托弗正急匆匆地朝卫生间走去。伊莱冷冷地看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言外之意大概是,这是郑泰义的房间,你不应该出现。但克里斯托弗只是同样冷淡地回答:“泰义说他发烧了,还说要把毛巾打湿。”正如克里斯托弗所说的,他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看起来还没被使用过。

伊莱有些意外:“发烧?”

他往里走去,郑泰义果然躺在床上,脸颊微红,被子盖住了下巴,呼吸有些吃力。他看见伊莱,用明显带着鼻音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克里斯托弗无视掉伊莱充满了敌意的眼神,带着毛巾与郑泰义“只要冰毛巾就好了”的任务,踏进了洗手间。

看见突然开始剧烈咳嗽的郑泰义,伊莱大步走了过来,摘下手套,将手掌覆在他的脸上。

很烫。

“怎么突然发烧了,泰义?”伊莱低垂着眼睛。

微凉的手对于一个正在发烧的人来说就像是溺水时的浮板,郑泰义下意识地蹭着伊莱的掌心,想要尽可能地让自己降温。很快便将伊莱的左手蹭得也隐隐发热,于是郑泰义用鼻子指了指垂在身侧的伊莱的另一只手。伊莱默默地看着他,取下眼镜,轻笑了两声,右手也盖了上来。

发烧是个意外,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昨晚郑泰义在洗澡的时候,伊莱突然敲响了房门。在得知是门外来客是伊莱后,郑泰义便说,门没锁。计算着郑泰义房间里的啤酒大概也快告罄,因此伊莱带了几罐过来作为补充。他把啤酒放在桌子上,浴室里水声不断,敲打着伊莱的神经。过了几秒,伊莱推开了浴室的门。

再之后就是经常发生的事。

郑泰义不是很喜欢在浴室进行。空间不大,地板滑腻,到处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做到后面没有足够的力气站着,他只能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伊莱。当然,伊莱喜欢的正是这一点。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便有些着凉。

今天午饭后,郑泰义和约翰下完棋,外出散步。没多久,他们在树林里不知不觉地走散了,郑泰义不熟悉路,转了几圈都没能出去。

反正天气还不错,就先睡一觉吧。这么想着,郑泰义在草坪上躺了下来。树木周边的空气清甜,虫鸣也并不喧嚣,斑驳的太阳光铺在柔软的草坪上,躺下后,能听到远处溪水的潺潺声响。一切都刚刚好,郑泰义很快睡着了。叫醒他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郑泰义像是被丢进油锅里的鱼,吓得直接弹了起来,大雨让他浑身湿透,他狼狈地寻找着能够躲雨的树冠,阴差阳错地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拖着滴水的身体走进西翼时,郑泰义碰见了克里斯托弗。

“你怎么……”看着郑泰义黏在身上湿透的衣服,克里斯托弗的眉毛紧皱。

“别提了,人倒霉起来真是没完没了,”郑泰义甩了甩头发,水珠将宽大地毯上的花体英文淋为深色,“我得去洗个热水澡。”

克里斯托弗就这样皱着眉毛,一路跟到了郑泰义的房间。郑泰义洗完澡,推开盥洗室的门时,被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克里斯托弗吓了一跳。

“克里斯托弗,你在这里干嘛?有事情要说吗?”郑泰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铺所在的位置走去。事实上,郑泰义已经察觉到了感冒的前兆,头重脚轻,眼球处传来灼热感,身体也极为困倦。

半晌,克里斯托弗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说晚上准备吃甘蓝沙拉一般的语气:“怕你死了。”

郑泰义一屁股坐在床上,等不及擦干头发,便垫着毛巾躺了下来。“哈哈,人不会因为发烧就死的,克里斯托弗。”

过了一会,他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拿一条泡过冷水的毛巾过来。

 

伊莱听完郑泰义在感冒作用下变得没头没尾的解释之后,皱了皱眉:“你是说傍晚那场雨?”

“哦,那时已经到了傍晚吗,看来我睡了挺久的。”郑泰义喃喃道。同时,他觉得伊莱的手掌又不够凉了,便偏着头,想靠在他的手臂上。“不知道在义哥现在是不是也发烧了呢……”

“你还有力气想他?”伊莱冷笑了一声,将另一只已经重新降下温来的手背贴在郑泰义的脸上,“我去把医生喊来。”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郑泰义像是舍不得这个人形冰袋。他想起来之前在UNHRDO,伊莱发热时似乎也是像这样,把自己当成冰袋肆意使用,提起要换手时,语气更加不客气。所以,现在只能说是“礼尚往来”吧?郑泰义很快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心安理得地从伊莱的双手汲取凉意。伊莱没说什么,指尖来回搓捻着郑泰义颊边的碎发。

这时候,克里斯托弗拿着依旧干爽的毛巾走了出来。他跟水龙头对峙了许久,想象了半天打湿的毛巾拿在手里的触感,最终不战而败。

伊莱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理查德正在找你。”

克里斯托弗语气冰冷:“我才不要去。”

“随便你,那你就蹲在门口,乖乖等那家伙来找你吧。”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就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皮鞋。伊莱挑了挑眉,做出“善意”的提醒:“看来不用等了。”

克里斯托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把毛巾丢到柜子上,瞪着伊莱,快步逃了出去。——必须在理查德来之前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好。

“烦人的家伙终于消失了,”伊莱边说着,边坐了下来,“泰义,很难受吗?”

“没有小时候发烧那么难受,睡一觉就好了。”

郑泰义微微扬起脸,看见散落在伊莱额前的银色发丝。紧接着,那几缕刘海越来越近,碰到脸颊的时带来一阵不容忽视的痒意。“睡吧。”伊莱这么说着,轻轻啃咬着郑泰义脸上的软肉。发烧的缘故,滚烫的脸尝起来更加可口了。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嘴里刚说着“睡吧睡吧”,下一秒又扑了上来,这是打算让病人睡觉的举动吗?郑泰义腹诽道,却也没有抱怨出声,软绵脱力的四肢让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伊莱咬着自己。能指望这个离人类还有些距离的家伙什么呢?他没一过来就脱掉内裤,已经算很懂事了。

“忙了一天,我得好好补补,”伊莱低声说着,“你睡你的,我轻轻的。”

这要怎么睡?!

郑泰义张开准备骂人的嘴巴,被伊莱瞄准了机会,用力地吻了下去。

温度过高的口腔似乎让伊莱心情很好,他舔吮着,手掌同时抚摸郑泰义的同样热乎乎的脖子。“唔……”郑泰义的鼻子本就无法顺利地呼吸,仅剩下通畅的地方也被伊莱死死堵住,他有些缺氧,大脑也越来越晕。

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伊莱吧?——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就被郑泰义自己否决了。想必没有这么轻松,他不认为小小的感冒病毒能穿过这个疯子体内的防卫线。不过……这是一件很值得尝试的事情。于是郑泰义借着换气的间隙,更加凶狠地亲了过去,似乎要将所有的唾液都输送到伊莱体内,大力搅弄着对方的口腔。不明所以的伊莱眯起了眼睛,虽然不知道郑泰义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不可否认,伊莱很享受。郑泰义偶尔的主动总会让他愉悦。

只是病中的体力不允许郑泰义继续传播感冒病毒,没多久,他便彻底卸了力,仰躺在床上,闭起了沉重的眼皮。

伊莱舔了舔嘴唇,看着很快陷入沉睡的郑泰义,轻声笑了。

 

 

*

很久违的,郑泰义梦见了哥哥。

梦里他和郑在义并排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尚且年幼的郑在义紧紧闭着眼睛,额头也贴着白色的退烧贴。啊,是小学的那次感冒。梦中一切的触感都是那样飘渺,感受不到疲惫的身体,也没有烧得晕头转向的状态,自己只是平静地侧躺着,看着郑在义几乎拥有实体的高温呼吸。郑泰义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比起当事人,他更像个没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

唯一鲜明的触感,是填满了自己每一个指缝的手。

温暖的,柔软的,郑泰义想,要是能一直握下去就好了。

他醒了过来。清醒的刹那,眼前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网点,电视故障般的画面消散之后,熟悉的布置慢慢浮现。

啊……这里是塔尔腾的客房。

睡了多久呢?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是不知道是夜里几点,又或是第几个夜晚。身体没那么热了,但浑身还是酸痛,像是睡觉时被人打了一顿。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听到房间里有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伊莱叫了谁过来吗?

这么想着,双眼适应了黑暗环境的郑泰义艰难地转过头去,发现回来时垫在枕头上的毛巾不知何时被抽走了,额头上也贴了一张冰冰凉凉的东西;随后,他看见了黑暗当中躺在一旁的伊莱。

他换上了睡袍,没有盖着被子,看起来睡着了。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郑泰义皱紧了眉毛,想要努力拨开脑海当中那片浑浊的雾气。耳畔是伊莱规律的呼吸声。想起来了。几年前在塞林格的那个夜晚,伊莱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躺在床边。郑泰义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盖博那句“就算是连环杀人犯死了,也会有人为其难过”唐突地浮现在脑海当中。——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为杀人犯难过的人竟然会是自己。郑泰义摇摇头,但是,冥冥之中却又觉得这并不是令人意外的发展。仿佛本应如此,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无法想象不和伊莱一起生活的情况。

嘛,要是性格再好一点,行为再收敛一点……

太阳穴传来阵阵的钝痛,郑泰义翻了个身,与伊莱面对着面。

他盯着伊莱茂密而纤长的睫毛,视线从高挺的鼻梁一路滑落,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拐了个弯,最后停在因侧躺而格外突出的胸肌上方。睡着的时候,是个多么帅气又安静的家伙啊。

就在这时,他发现,梦中握住的那只手并不是郑在义的。

熟到不能再熟悉的、无论看上多少次都觉得漂亮又优雅、与主人格格不入的、骨节分明的手。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也分外白皙。此时正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鬼使神差地,郑泰义想,这样的手,戴上戒指会是什么样?明知道大概不适合他,却还是很想看看。

郑泰义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更加用力地握住了。

“!”

他没睡着吗?

“比这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过无数次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头上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是啊,在不好意思什么呢?尽管这么想着,郑泰义还是觉得不自在。他没回话,伊莱也没有要松开手的迹象。他伸出那只空闲着的左手,摸了摸郑泰义的脸,想要确认体温。

“没那么烫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只好看的手,郑泰义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

事后每每回想起来,郑泰义都认为自己那时的脑子被烧坏了,要么就是和疯子一起生活得太久,精神方面被叠加了大量的负面影响。否则,怎么会在那一瞬间咬住了伊莱的无名指呢?

牙齿接触肌肤的第三秒,郑泰义回过了神。他松开嘴,同时抽出了被伊莱紧握住的手,慌慌张张地卷住被子,翻了个身。眼前的墙壁像海面,又变成天空,郑泰义感觉头晕得更严重了。病毒真是个邪恶的东西。

伊莱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抬起手,看见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靠近掌心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牙印。郑泰义咬得不用力,浅浅的印记上还残存着一层稀薄的唾液,似乎很快就要消失。

“泰义,看来你需要多发烧。”伊莱从后面抱住了快要团成一个球的郑泰义。

“不是……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啊,这家伙本来也不算人类。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说吧?只是咬了他一口,至于吗?平时自己被咬成那样还从没有计较过呢。郑泰义愤愤不平。

温热的气流频繁地掠过耳垂。伊莱在笑。

“跟你时不时嘀嘀咕咕说我的那些话比起来,这又算什么?嗯?”

“就算是这样——”猛然回想起以前说过的那些话,郑泰义闭上了嘴巴。

但没有说错吧?

伊莱的手臂绕到前面,在郑泰义的眼前上下挥了挥那只被咬了的手。“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泰义。”

“……”

“这也不会影响戴手套,”伊莱似乎很满意,“只是需要你定时修补了。”

“修补什么修补!”郑泰义大声嘟囔。他觉得整个人像是要着火了一样,难道烧还没退干净吗?他正想说“你可以自己咬”,伊莱就将其中两根手指强行塞入了口中。

修长的手指先是夹住了舌头,随后又暗示般地碰了碰牙齿。

好吧,起码看起来还不赖。郑泰义这么想着,自暴自弃地咬住了伊莱的手指。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牙齿深深地陷入皮肤,可以感受到骨骼的轮廓;伊莱用留在外面的小指来回挠着郑泰义的下巴,浓郁的沐浴露香气在鼻尖弥漫,混杂着若隐若现的药粉味。

一想到戴起手套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郑泰义心底浮起一阵没由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