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灯光闪烁的第一分钟，王森旭并未在意。
他忙着骂张君泰太坑，大喊到底要老子杀多少个才能带得动你。张君泰按tab看了眼战绩，第一是Me，倒数第一是保持干燥。他笑得说不出话，这把排位撞车撞到王昊哲，Jett大杀四方，把保持干燥的尸体鞭得亲妈不认。
王森旭在游戏内给王昊哲发送悄悄话，质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玩。
다섯마리돼지중한마리：？
다섯마리돼지중한마리：bu shi ni shuo bu lai
다섯마리돼지중한마리：ni shi ren？
保持干燥：你排我对面这么来劲？
语音里张君泰问他在干什么赶紧买枪啊，王森旭起了一把喷子，随口说自己网卡了。
“弹幕说你在和王昊哲调情啊，太变态了兄弟。”张君泰扫了一眼旁边的手机，顺着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向调侃，“这里可是战场！”
“你听那些人狗叫。”王森旭照旧把弹幕当狗踹，下一秒又被王昊哲一脚踢死送了个首杀。
王森旭崩溃地大叫，郑永康拎着外卖路过，揽着他肩膀安慰好了好了生气伤身体啊宝宝。
“我看看什么战绩……王森旭你这是人类啊，Jett3/14/2，对面Jett杀了23个了！你准备复刻3185？”
张君泰探着身体补充，对面Jett就是3185本人。
“笑够了就赶紧滚。”王森旭把滑走的电竞椅拖回来，势必在下一把一雪前耻，“我这把真的认真了，知道吗？”
张君泰说大哥你还不认真再输对面就赢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带我上赋能吗，训练室的灯光又一次闪烁，万顺治说你快别放屁了灯都看不下去在警告你了，王森旭正在让队友给自己发一把，头也不抬地说万一闹鬼了呢。
郑永康笑着往旁边看了一眼，说幸好张钊不在，不然你指定挨踹。
下一秒训练室彻底陷入黑暗，四面八方的惊呼涌来，一片混乱中王森旭跟着骂了几句，又躺倒悠闲地玩起手机来。他打开王昊哲的直播间查岗，很快就被直播间的主人发现。
“王森旭你个畜生打到赛点挂机了，无畏契约官方呢赶紧把这种死人害人精的账号给永久封禁了。”左上角穿着战队文化衫的人笑容满面，同一时间王森旭的微信收到他发来的消息，问什么情况。
王森旭发了个三十块钱的sc，说基地好像停电了，王昊哲念完说你们EDG也不行嘛，快来我们基地我给你搞台电脑玩。
王昊哲嘻嘻哈哈回弹幕：“他坐在哪里？狗狗当然是要蹲在主人的旁边啊。”
王森旭又发了一个一百的sc，说赶快下播咱们去吃饭。
弹幕一水的甜甜甜和你们没微信吗，王昊哲读完又骂，老子让你玩游戏你不玩，让你吃饭你不吃，现在没事干了想到我了，赶紧滚远点你爹我怎么可能抛下直播间的家人们跟你走呢。
郑永康站在外面喊王森旭出去点一根，他应了一声，把直播间挂在后台后往外走。王昊哲这会又在谈自己的童年趣事，弱智得一批，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笑，直到郑永康开口，说哥这黑灯瞎火的你笑成这样我害怕。
“你又在看王昊哲直播？”他跟王森旭并肩往基地外面走，群里发了消息，电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检查，今天就先下班。郑永康当场兴奋开嗓，还被万顺治骂了一顿。
“对，我看看他还有多久下播，你吃夜宵不？”
郑永康拒绝了，他的减肥大计卓有成效，正在牢牢管住自己的嘴。王森旭烟和打火机都没拿，路过张君泰从他身上薅了一根走，他又问张君泰要不要去吃饭，体育生摇头，说他要回去睡了。
“我去你们太坑了，饭都不吃。”门口张钊正蹲着烟雾缭绕，王森旭拍拍他拿打火机，不抱希望地把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张钊。
果不其然又被拒绝，郑永康笑得差点被烟呛着，他摆摆手说这不是正合你意嘛：“跟公主二人世界去了。”
“哎哟……你老公你老公。”王森旭站在一边无力反击，微信上王昊哲还在跟他拉扯，一会说太晚了一会说吃饱了，王森旭气得牙痒，又切回直播看王昊哲在干嘛。
王昊哲今天单排，状态神勇无敌，屏幕上炸弹妹开大一炮轰了三个，队友轻松收割，频道里一片欢声笑语，王森旭低头发送sc。
“感谢……哎呀我知道了这把结束我就去找你别吵行吗？你妈平时喊你吃个饭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现在一直发sc搞得别人以为你真这样天天在我面前很卑微，道德绑架我还害我被弹幕骂，你表演型人格吗？”王昊哲对着镜头竖了两个中指。
“诶，舒服了。”
王森旭退出直播间，刚抬头就听见郑永康在调侃。张钊也附和一句，他蹲久了脚麻，扶着墙叫苦连天的，还不忘交代王森旭回来给他带条烟。
上海最近天气都很宜人，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张钊抽完了没撤，留下来跟他俩闲聊。他问是不是好久没见王昊哲了，王森旭嗯了一声，眯着眼思索一番，说：“我上次见他还是上个月。”
“异地恋折磨人啊。”郑永康没完了，挨王森旭一脚尤嫌不够，往另一边躲了几步，挑衅，“我跟你说王昊哲最近有想法谈恋爱呢，你上点心吧。”
“他还敢谈呢。”王森旭冷笑。
“总要迈出这一步的，谁又能一直等人开窍呢。”张钊说。
王森旭是个聪明人。
不是指可以轻松应付学业的那种聪明，不然他就不会是瓦洛兰特的世界冠军，而是在世界最高学府中的某一所里深造学习，成为大多数家长眼里最传统概念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只是擅长了解规则，人际交往也通常遵循某种规则和逻辑，王森旭总是可以轻松掌握。他和王昊哲的熟稔来自一场意外的交谈，王昊哲在直播间里第N次首谈他俩交往的契机，一次跨年的聚会，他没有披露更多的细节，事实上也没有更多的细节可以拿出来做节目效果。
王昊哲是天生的主播，一切都可以拿出来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看，可以解构，可以调侃，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心疼他，也有无数人因此恨他。
王森旭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他对王昊哲没有过线的情感，一个不同战队的与他职能不同的选手，一个很聊得来的和自己堪称破锅烂盖的兄弟，他们心灵上最契合的时刻是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彼此都希望为自己的队伍拿下胜利。
各自，而非一起。
王森旭虽然是个文盲，但居然也要求自己的伴侣与他灵魂共振。他爱好繁多，上天下海，每一个节假日都被全世界偶遇，而王昊哲是一介懒人，热衷宅家，此生最剧烈的运动是睁眼发现离上班时间仅剩五分钟需要百米冲刺才能免遭惩罚。
这样一个人，大脑简单到王森旭能把他当厕纸阅读，他自然知道王昊哲爱他。爱是比喜欢更沉重的词，王森旭嗤之以鼻，而王昊哲深信不疑。
所以他克制，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他看向王森旭，王森旭终于承认爱意是世上藏不住的三种东西之一。
他有些得意——被爱的人无法不洋洋得意——又有些忧虑，但竞技世界的赛场风云变幻，他很快就把这份爱抛之脑后。他知道王昊哲亦如是。他爱王森旭，更爱自己的事业，爱王森旭像是他闲暇之余的一点调剂，在比赛结束以后，在直播间里，在面对面吃饭时。
王森旭居然感到一些患得患失。
而王昊哲想要谈恋爱了。他感受到出离的愤怒，一股火在体内熊熊燃烧，王昊哲背叛了他。
王昊哲不会想跟王森旭谈恋爱。朋友和爱人到底谁更能相伴始终是现代社会亘古不变的话题之一，王森旭猜到了王昊哲的答案。
王昊哲是一个蠢人，不然身上不会有那样招笑的节奏，这点倒是很表里如一。而在王森旭这里，王昊哲开窍般变得聪明，他试探出王森旭的底线，撒娇卖痴，但从不越过这根线。
王森旭在旁观察王昊哲，他知道王昊哲所有小动作的含义，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是装疯卖傻，什么时候是尴尬，什么时候是害羞。他惊觉人类情感如此丰富，而有一个人可以完全演绎出来。
王昊哲在他眼里是个天才。并非指游戏方面的天才——他确实是而站在职业舞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而是在爱王森旭这个领域。
爱王森旭的人有很多，他每天打开社交平台，每次比赛上下班的路上，他站在赛场上鞠躬，挥手，他知道台前幕后有千万人在看着他，在为他加油助威，在祈祷，在说我爱你。千万人里，王昊哲也会为他加油助威，耳麦里BLG基地和EDG的训练室不相上下的嘈杂，他拉高阈值，王昊哲雀跃的声音说感谢兄弟们送的sc，巴蒂会加油的，巴蒂比赛顺利。
王昊哲把nobody叫成千百种语调，每一次比赛他都说加油，说比赛顺利，说巴蒂老爷再带我们拿一次冠军吧。千万人里，唯独王昊哲没有说过我爱你。
王森旭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王昊哲发消息说快到了，他摆摆手，说我先走了。
“你干啥？”王昊哲忍无可忍问。
“你拖鞋呢？”王森旭盯着他的脚，活像一个变态，“就我俩情侣款的那个。”
王昊哲一脸惊恐：“什么情侣款你智力有问题吗？小k也有一双，没有谁家情侣款是三个人都有的。”
他确信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的是他俩而非路况，王森旭有时会这样语出惊人让王昊哲丢脸。王昊哲在关于王森旭疯犬病发致使主人在外丢脸该如何应对方面很有心得，总的来说就是一沉默二转移话题三勃然大怒，可随机组合也可一套连招。此时他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坐在旁边装死，王森旭不肯放过他。
“不重要。”王森旭耐心地询问，“鞋呢？”
“坏了啊，穿久了前面断裂了，我不是发给你了吗你个畜生又没看我消息被哲哥抓到了吧。”
到底为什么要纠结一双拖鞋的去向？王昊哲经常搞不懂王森旭的脑回路，他俩像站在错开的路口的两个人，沟通靠喊，听懂靠命。而王昊哲觉得自己没那个懂王森旭的命。
世界上能懂王森旭的人到底有没有出现，如果有机会，王昊哲必须虔诚地拜见一下对方，王森旭是个怪物，能懂王森旭的肯定是一个究极怪物。
他被自己幻想出来的究极生物逗笑了，傻得王森旭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他压下心里的不爽挪开视线，又开始问别的事情。
“明天晚上双排吗？”
“再说吧我不确定明天播不播，有点事。”
王昊哲正在跟谁发消息，屏幕的光闪得王森旭眼睛好痛，他看见一条接一条绿色的对话框发出，对面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兄弟，原来你不止舔我一个啊？我以为你只舔我呢，原来我不是唯一。”王森旭看到王昊哲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他撇嘴，翻白眼，抬头时却嬉皮笑脸的，说我警告你再说这种全家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必须狠狠控制你了。
王森旭应该反唇相讥，但不合时宜地注意到王昊哲嫣红的嘴唇，好奇怪，他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
王昊哲不符合王森旭年少时期对性幻想对象的一切要求，首先他是个男的，其次不重要，最后他是个男的。王昊哲只是古怪得像个妹妹，不意味他真是个妹妹，他好擅长撒娇，在郑永康之外还有一个男的能把撒娇运用得炉火纯青，而这对卧龙凤雏都聚在了王森旭身边。
王昊哲跟郑永康不一样，郑永康的撒娇卖萌是一种爱好，他对谁都能喊一句好哥哥，对谁都能说宝宝我亲一个，郑永康是一个外向的人，外向到王森旭认识了他这么多年偶尔还是有些无法适应。王昊哲只对王森旭这样，一会颐指气使一会娇嗔怒骂，如果十九岁的时候有人对王森旭说以后有个男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阴晴不定又捏着嗓子求你陪他多玩一把游戏，王森旭只会呵呵一笑说你脑子有病吧。
但王昊哲十九岁的时候他俩开始纠缠不清，时至今日王森旭早就习惯了，习惯到王昊哲哼哼唧唧的时候他心底不会泛起波澜。他的心早就像杀了十年鱼一样麻木，直到这一刻他盯着王昊哲柔软的嘴唇，意识到那些难听的话和讨好的话都是从这里吐出来的。
“你别一直盯着我行吗好恶心啊兄弟。”王昊哲把手机收起来，霓虹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分，他有点疲倦地闭上眼睛，高强度的训练和直播让人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出来陪王森旭吃饭了。
王森旭突然心软了。他伸出手去摸王昊哲的手，没有被抽开，王昊哲累得不想搭理他。王昊哲比王森旭的手小多了，他低头顺着指节一节一节按压，不亦乐乎。
这个点可供选择的餐厅很少，他俩挑了就近的一家。王昊哲其实没什么胃口，他坐在王森旭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塞东西，私下里王昊哲话不太多，他在外寡言，如果不是跨年那次聚会，王森旭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和王昊哲说上话。
今天附近有一场livehouse的演出，散场后的粉丝自然而然涌进店里，老板带着歉意来询问能否拼桌，王森旭正要拒绝，王昊哲先点头同意了。
“我吃快点早点走了让他们翻桌呗，拼桌你不是不舒服吗？”王森旭看着王昊哲端着碗筷换到自己旁边，有些不解。
“吃太快伤胃啊你懂不懂，你让让我坐里面去，搞快点。”王昊哲从他面前走过，嘴里嘟嘟囔囔骂王森旭，后者气笑了，说不是你自己答应人家的嘛。
“哎哟……你爹我为你好怕你太急吃不饱你咋老看不出我的好意，真是养不熟的野狗今天这顿饭你付钱，我压根没吃几口啊我告诉你。”王昊哲还踩了他一脚，他今天穿的厚底鞋，对力度没掌控，王森旭吸气，他惊慌失措扭头，发现这野狗在笑才松了口气。
拼桌的是对情侣，也比较安静，一顿饭吃得相安无事，王昊哲坐在里面全程都没抬头，社恐的样子让王森旭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他有意要逗王昊哲，明明早就吃好了还是装作很饿的样子，扣在桌上的手机嗡地振动。
whz：你真死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whz：再不走我自己走了
：你从哪出去
王昊哲抬起头环视四周，悲哀地发现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坐在里面的结果是他身后是面墙，如果王森旭不让他的话，他只能从桌子和王森旭身上二选一跨过去。
whz：你死了
whz：再跟你出来吃饭我是狗^ ^
：这顿饭你请
whz：？
whz：你有人性吗
whz：我只结我吃的那盘菜
：可以
：我俩就在这坐到天荒地老
：我看了外面还有十来个人在排队
whz：^ ^
王昊哲狠狠捣了王森旭一肘。
王昊哲付完钱大悲，说你个畜生给我刷一百三的sc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安好心，我把你银行卡给b站得了以后发工资直接打你卡上你特么就吃吃吃吃去吧，怎么没吃死你个贱狗。
王森旭扶着他的肩膀避开对面的行人，酒足饭饱还没花钱，心情甚佳，于是任由王昊哲把他老王家杀得一个不剩。他看了眼周围找到营业的便利店，说别叫了陪我去买条烟。
王昊哲前段时间压力大复吸了几天，王森旭挺佩服他的，压力大扛不住复吸后很快就能调整好状态把烟继续戒了。这种天赋与意志万顺治非常想要一键安装给自己的队友，彼时张钊在旁边冷笑，说把你宫了去blg就行了，王森旭想起这件事说给王昊哲，他俩一起笑了半天，王昊哲不经意开口，说如果你做我队友呢？
贴吧的电竞经理经常会探讨国内哪几个人能组成银河战舰，通常他们都当乐子看过就算，毕竟一个五人的团队游戏并不只是简单粗暴上五个位置的最佳选手就可以暴力通关的，磨合是每个战队最头疼的问题，王昊哲刷帖子的间隙也会思考类似的事情，比如他和王森旭一队会合适吗。
他和王森旭是长久的朋友，也是长久的对手，EDG和BLG在赛场上狭路相逢的次数不计可数，王昊哲输多赢少，很偶尔的时候，在金色的彩带落下而他或者王森旭只能低头收拾外设的时候，他有些悲伤地想到他俩这辈子不可能接受同一场荣光加冕，冠军的奖杯上只会是nobody或whzy，而不是nobody和whzy。
那些女孩会感谢她们爱的男孩一起拿过冠军，说冠军是无法磨灭的结婚证明，可王昊哲和王森旭连这样虚假的证明都没有存在的可能。
“你觉得我俩一队的话，我们可以拿冠军吗？”
他藏着一些隐秘的私心，祈祷王森旭听不出来。
王森旭没有说话，他正对着便利店的小黑板神情专注，王昊哲有点失望，又有点感谢王森旭的走神。
这是他最大胆的时刻，王森旭是个聪明人，也许他会从中察觉到什么，然后说出让王昊哲很难受的话来。王昊哲今天没有心情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他扭头，小黑板上写着满赠活动，赠品是便利店形象的玩偶，王昊哲百无聊赖挪开视线，说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我觉得挺可爱的，这条烟好像还差点才能满赠。”
营业员站在柜台里，公事公办地介绍活动，她语气停顿了几秒，又开口：“您面前的商品也参与活动，拿一盒刚好达到金额。”
面前是避孕套的展柜，王昊哲耳朵发烫，又觉得搞笑。他站在旁边哼哧地笑，在发现王森旭真的在考虑拿一盒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你有病啊？你买这个又没用，随便拿几瓶水呗。”他转身就要往冰柜走，王森旭一把拽住了他。
“就拿这个吧，一起结账。”
一条烟和一盒避孕套安静地躺倒在袋子里，王昊哲也安静地跟在王森旭身边。后者忍无可忍，说你装什么纯情男孩，王昊哲大怒，说你什么意思。
“她不是说一盒刚好吗拿水很重而且要多走几步路啊，别闹了行吗？”
“老子没闹，你赶紧离我远点你个懒鬼色鬼哲哥从今天起必须狠狠跟你划清界限了。”王昊哲照旧不过脑子说了一通，却把王森旭惹不高兴了。
划清界限是什么意思？你要谈恋爱了吗？谁？我认识吗？刚刚那个不理你的人是你的发展对象吗？你不爱我了吗？
王森旭盯着王昊哲，有千百句质问要说，最后在嘴里打了一场天翻地覆的仗，没有一个问题赢下胜利跳出来供王森旭发问。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王昊哲站在他的面前，爱他或者不爱他，王森旭没有资格去决定。
王森旭选择冷眼旁观的时候，王昊哲选择缄默不语的时候，命运女神在那一刻已经织绘出他俩的结局。
这不对的。王森旭说。
“什么？”王昊哲皱眉。他凑上去想听清楚王森旭说了什么，最好不是骂他，不然王昊哲将告诉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哥。
他靠近，王森旭又注意到他的嘴唇。这样红而柔软的嘴唇，说不出王森旭想听的话，只能说出谩骂的，指责的，恳求的，而非王森旭最在意的一句话。
“你不爱我是不对的。”王森旭低头，垂着眼，像一只被雨淋又被踹了一脚的野狗。
他很少撒娇，但可能是耳濡目染，竟然对撒娇无师自通起来：“王昊哲，你爱我好不好？你不爱我了吗？”
王昊哲惊恐到失语，他想硬气点大骂你个脑残弱智又把哲哥当狗耍，别闹了这里没有摄像头没人在拍真人秀卖腐也没人看，可他嘴巴嗫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当然爱你。王昊哲只是皱着眉看他，他在这样的时刻居然一滴泪都流不下来，而王森旭在他面前哭得好狼狈。
不要哭了，你哭的样子好丑，你为什么要哭？你不是不在乎吗？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装傻下去呢？”王昊哲偏过头，视线落在路边的野猫身上。他声音沙哑，没来由想到有一天他去EDG找王森旭吃饭，王森旭蹲在路边逗园区的流浪猫，月光把他毛茸茸地笼罩起来，那样的王森旭显得乖巧迷人。
他看见有粉丝惊喜地把他认出来，合照，签名，祝他健康开心，比赛顺利。很标准的流程，王昊哲的粉丝也这样祝福他。
成名会带来很多副产品，容不得你表达自己的意见。私人空间被侵占，随处可见的偶遇，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暴露在公共平台，而王昊哲不是担心一场恋情的曝光会给他俩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只是希望王森旭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磨合会带来争吵，争吵会让人面目全非，王昊哲不要这样，他只要王森旭一直被大家的爱意笼罩。
刘宇翔曾经大惊失色地指着他说你居然是一个圣人，好文邹邹的词汇，王昊哲当然不是圣人，更何况圣人也有私心，王昊哲的私心就是王森旭可以开心地玩游戏。
他上前一步擦去王森旭流的泪，骂骂咧咧说差不多得了我没餐巾纸啊，别哭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流鼻涕我不可能给你擦的。
王森旭怎么可以流这么多眼泪，王昊哲感觉自己要被他淹死了。在仁川的时候王森旭也哭了，郑永康特地给王昊哲打视频通话，镜头对着后台的王森旭，王昊哲笑得好难受，叫嚣着王哥真哭了啊快把手放下给我好好欣赏一下。王森旭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比中指，直到工作人员喊他们，王昊哲才安静下来，郑重其事说恭喜啊王森旭。
他俩打打闹闹这么多年，王昊哲从未见过王森旭在他面前哭，原来王森旭的泪也如此滚烫，烫得王昊哲要接不住。
王森旭拿开王昊哲的手，他还在哭，眼眶通红，但视线落在王昊哲的嘴上。
“我可以亲你吗？”王森旭问。
王昊哲啊了一声，一时间没跟上王森旭的节奏。王森旭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低头含住王昊哲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唇，又惩罚似的咬了他的下嘴唇一口。
王昊哲攥住他的衣角，思绪游离，又被这一口咬回神了。他张嘴要骂人，所有的话被吞进肚子，王森旭亲吻的动作像是要吃掉他，他也恨不得吃掉王昊哲。吃掉王昊哲，让王昊哲融进王森旭的血与肉里，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哦哦谢了啊……我靠你俩也注意点吧！”张钊开门接过烟，瞥到王森旭破了皮的嘴角，一言难尽地开口。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他打量一番王森旭，狐疑问道，“王昊哲干啥刺激你了？”
王森旭让他别问不该问的，张钊切了一声，说我还不乐意听呢。门被合上，王森旭靠在墙上给王昊哲发消息。
：到基地了
whz：没问
whz：死狗把老子咬得见不了人你给我等着
：可以，在哪等着，还好买了套^ ^
whz：。
：睡了，明天玩游戏
whz：不来
：那我跟别人玩
whz：别啊跟我玩跟我玩
whz：贱狗爱跟谁玩跟谁玩呵呵
：爱跟老公玩
whz：。
whz：睡了
whz：明天来玩
：晚安